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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風入松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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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風入松 05

晚上, 晏無引把京都近況連同蕭洄的請求一並寫進信裏,遣人送往三州。

入睡前,陳沅沅躺在床上,將今日的事覆述了一遍, 提起蕭洄, 語氣是不加掩飾的喜愛,“這麽多年了, 我兒終於又帶人回府了。夫君, 依你之見, 你覺得西川是如何想法。”

“能有什麽想法。”晏無引細心地替她掖好被子,閉上眼緩緩道, “西川自己會處理好,無需你我操心,公主,睡覺吧。”

陳沅沅明顯不滿他敷衍的回答, 想坐起來跟他說道說道, 卻被後者一把摟進懷裏,說出的話就變成了:“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放開我!喘不上氣了!!

……

……

昨日才見過面, 因此, 沈皇後聽說長公主今日又來了,以為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發髻都沒弄好就連忙去迎。

她在前面跑,宮女們拿著頭飾在後面追。

皇後見到人的頭一句話就是:“可是三州有異, 西川還好嗎?”

宮裏目前沒什麽異樣, 說明事情還不是很嚴重。

她神情凝重, 牽起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貼心道:“你放心, 我肯定是會幫你的,不要害怕。”

“……”陳沅沅被她風風火火的行為弄得又好笑又無語,“幹嘛,我們家西川好好的,你可別咒他。”

皇後一楞,沒紮好的那縷頭發從耳邊落下,有些茫然:“啊?”

不是這個那是什麽啊?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宮女們終於追上她,喘著氣兒道,“娘娘,您跑得太快了,奴婢們都追不上您……發飾還沒戴好呢。”

見到陳沅沅也在,她們趕忙行禮:“參見長公主。”

“平身吧,快好好給你們娘娘把發髻紮起來。”她撩起皇後耳邊那小撮發絲,然後一口氣吹散,“這樣披頭散發像什麽樣子。”

皇後瞪她一眼,“我還怕你笑話不成?”

認識這麽多年了,對方有什麽糗事還不清楚?

“你是皇後,國母誒,都不註意下儀容儀表?萬一皇帝來你寢宮,見到你這般模樣,不得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這裏的宮女的都是當年她從沈家帶進宮的心腹,沈嫻說話也直接,她毫無淑女形象地翻了個白眼:“說得像他會來我這坤寧宮似的。”

說曹操曹操到,沈嫻話音剛落,遠遠就聽見禦前太監的聲音:“皇上駕到!”

“……”在場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沈嫻垮著臉:“不是吧,說來就來啊!”

這下輪到陳沅沅翻白眼了,“還不趕緊進去收拾一下,真想被治罪啊你!”

泰興帝和晏無引前腳剛進坤寧宮的門,沒見著人來迎接,問宮女:“你家主子和長公主呢?”

那宮女也是個會來事的,十分冷靜地說出了皇後交代給她的說辭:“回稟陛下,方才長公主與皇後娘娘玩鬧,不小心掉進水池裏了。”

泰興帝:“……”

****

鐘聲敲響三下,扶搖宮正式散學。

音室內,有學子伸了個懶腰:“嗨呀,終於熬到散學了。蘭夫子最近怎地不提前了啊,搞得我都快彈睡著了,還不如回去溫書呢。”

“你還不知道啊?就是之前提前散學太過,夫子被院長點名批評了,批評得還挺狠,估計短時間內夫子都不會這麽幹了。”跟他結伴的學子解釋道。

“啊……那院長也太不近人情了……”

兩人說話的聲音逐漸遠去,卓既白到音室角落找到不知道在鼓搗什麽的蕭洄,“蕭兄,下課了,一起走嗎?”

少年神情專註,眼神都沒帶挪一下:“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許是被批評得狠了,蘭夫子有點擺爛的意思,今兒一下午都坐在堂前閉著眼打坐。蕭洄閑得無聊,從書袋裏掏出了一塊木頭和小刀,然後在一眾音癡震驚的眼神中開始雕刻。

這會兒已經快要收尾,卓既白坐在他旁邊湊近了看,同時屏住呼吸,生怕打擾到他工作。

大約一炷香後,“雕刻”終於結束,一條鯉魚形狀的木刻便做好了。

卓既白凝神看了一會兒,“這是……?”

什麽魚?

“我叫它錦鯉。”

卓既白想了想,問:“有什麽特別的寓意嗎?”

“也不算特別吧。”桌上放著手帕用來接木屑,蕭洄把手帕包起來收好,笑了笑,道:“帶來好運算不算?”

“在我的認知中,錦鯉能給身邊的人帶來好運。”

卓既白點頭,欽佩道:“你的手真巧,上次送我的小鳥木雕也是你親手做的吧,這次你打算送誰啊?”

木刻在他手裏轉了一圈,蕭洄將它收進掌心:“你怎知我要送人?我也可以自己做著玩。”

“……啊,不好意思。”卓既白撓著頭,臉色通紅:“我看你剛才雕得挺認真的,想著是要送人才會這麽在意呢。”

還有一點他沒好意思說。

剛才他差點就想問這個是不是要送給心上人的了。

“走吧。”蕭洄收拾好東西起身,回頭和還坐在原地沒動的劉兄打了聲招呼:“劉兄,先走一步。”

劉兄頭都沒擡地揮手。

走,趕緊走。

兩人走出音室,蕭洄想起來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劉兄真名叫什麽,卓既白熱心腸地給他解答:“他叫劉彥昌,城北商戶劉家人。”

劉彥昌。

怪耳熟的名字。

他下意識就道:“那他是不是有個兒子叫劉沈香?”

卓既白一下聽懵了:“什麽?”

蕭洄隨意笑笑,“沒什麽,我隨口說的,別太在意。”

“你嚇到我了。”卓既白心想,蕭洄這人就是與眾不同,就連開的玩笑也與常人不一樣。

剛剛那一瞬間,他差點就要懷疑劉兄是不是真的瞞著他們所有人有了個孩子。

扶搖宮門前,兩人道別。

季風上前來接他。

“公子,車上有人在等您。”

蕭洄把書袋扔給他,偏頭看到馬車前坐著一人,長清也看到了他,遙遙行了一禮。

“我二哥還是二嫂?”

轉念一想蕭珩可不一定願意上他那車,又覺得自己多餘問這一句話。

“算了別說了,我已經有答案了。”

季風本來也沒有接腔的意思。

他好像被少年一句“二嫂”給弄懵了。

蕭洄上了車,果不其然在裏頭看見了溫時。青年正坐在側方賬冊,手邊擺著算盤和筆墨,果盤茶壺被他放到一邊。

蕭洄喊人:“阿時哥。”

“怎地這般久才出來?”溫時合上賬本,微微一笑,“不介意我提前上車吧?”

“怎麽會介意。”蕭洄走去主榻上坐下,拍拍旁邊的羊絨墊,“你坐過來唄,這兒軟。”

他這話說的。

這白馬香車裏,但凡能坐能躺的地方就沒有硬的。

“不用,我坐這兒方便算賬。”溫時道,“今日來這邊收租,正巧路過扶搖宮,就想來蹭個馬車,順便找你說件事。”

榻邊上有個木櫃,蕭洄親手做的。他打開最下面一層,拿出一團紅線,邊團邊聽,“你說,我聽著。”

車門外,季風和長清分坐兩側。這次是坐別人的馬車,長清很自覺地沒去跟人搶活幹。

餘光瞥到這少年正低著頭在整理馬鞭——也不知道有什麽好整的。

他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勞煩你了。”

性格冷酷怪異如他,長清已經做好了被無視的準備。但他沒想到少年居然偏頭看了他一眼,破天荒地開口問了一句:“你為什麽一直戴著面具?”

涼涼的,一如既往地欠揍。

“……”

還不如不說。

長清收回了笑,語氣淡淡的:“小友,我想我們還沒有熟到可以互相探聽別人隱私的地步吧?”

旁邊季風淡漠地點了下頭:“哦。”

話題就此結束,誰也沒再開口。

片刻後,季風鼓搗完馬鞭,馬車終於啟程。

***

車內,兩人一個算賬一個編繩,邊幹邊交流,絲毫不耽誤。

“你想讓我去教花滿樓的師傅做皮蛋和鹹鴨蛋?”

“嗯。”

之前蕭洄送去的皮蛋盛宴確實好吃,饒是嘗遍了諸多美食,溫時也是頭一次吃到這種味的。

怎麽說呢,就是感覺和傳統意義上的美食完全不一樣,但又很好吃。

他以前不是沒吃過所謂的皮蛋和鹹鴨蛋,但都沒蕭洄做的好吃。

“這個你放心,我花滿樓不會白讓你教,肯定會付給你滿意的報酬。”溫時停下筆,道:“花滿樓在京都開了三年,每年都會推出新菜品,今年也不例外。我想讓你試著教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會考慮長期購入江南的鴨蛋。”

對於他把心思打到自己身上,蕭洄絲毫不意外。

他似早有準備,一點不含糊。

“教可以,但我不要報酬,我需要分紅。”

溫時一挑眉,“你倒是敢開口。”

花滿樓光是一日的盈利就抵得上普通商戶一月甚至半年,他如今這般開口,可不是一個皮蛋做法所值的了。

兩人都十分清楚這一點。

溫時沒有急著拒絕,他在等他的下文。

果然,少年並沒有讓他失望。蕭洄將編織好的紅繩穿進木刻上的小洞裏,道:“我每月能提供一道菜品的菜譜,要得分紅也不多,只要三成。”

他解釋道:“是我提供的菜品的三成。”

他還沒有臉大到要總盈利三成的地步。

“怎麽樣?”

溫時似有意動,沈吟片刻後道:“你當真能每月提供一道?”

“當真。”

“可能保證質量?”

“自然不比皮蛋差。”

“行,我答應你。”

蕭洄笑了,眼睛彎了彎,故意問:“都不嘗嘗看嗎,阿時哥這麽信任我啊?”

溫時也笑,嗓音溫潤清澈,“這一點我從未懷疑。”

“小洄。”他緩緩道,“你永遠不會知道你自己是個多麽有趣的人。”

蕭洄哼了一聲,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一定翹得老高。

“我怎麽會不知道呢。”

少年一點不謙虛,驕傲地昂起脖子道:“我的確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人。”

“嗯。”溫時意味深長道:“也是臉皮最厚的人。”

蕭洄只當沒聽見。

木刻做好了,他在上方穿了根用於佩戴的紅繩,最後又在末端穿了顆綠色的瑪瑙石。

蕭洄捏著紅繩,一縷縷的光線從縫隙中穿過來,空氣中細小的灰塵也清晰可見,錦鯉木刻和穗子由於慣性在空中不停晃。

他問:“好看嗎?”

溫時直白道:“送我的嗎?”

“當然不是。”蕭洄將木刻收起來,眼睫垂下,道:“這是送給別人的回禮。”

溫時冷不丁冒出一個名字:“晏南機?”

“呃——”蕭洄一下卡殼。

不用聽回答,只用看反應溫時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坐直了身子,道:“真是他?”

蕭洄不與他對視,只說:“他之前送了我一個平安扣,我得回禮。”

“我記得晏之棋好像也送了你一枚玉佩,你怎麽沒給他送?”

蕭洄道:“我已經送過了。”

“也是自己親手做的?”

少年沒回答了。

一陣難言的沈默橫亙在兩人之間,半晌,溫時重新翻開賬冊,啪嗒的撥算珠的聲音響了一會兒。

又過了一會兒,溫時再度開口,語氣尋常。

“你在金陵,應當結識了姬銘吧。”

像被戳中心事,少年眉睫顫了顫,但沒說話。

溫時好像也不需要他說話。

“你既認識他,想必也該知道他和晏南機的事。”

雖然他沒將話說盡,但兩人都清楚其中的意思。

藏在袖子裏的木刻硌著手臂,不斷地提醒他這件事。

“知道的。”

即使沒人告訴他,他也能猜得到。

因為他真的跟姬銘很像。

很快,他又固執地重覆了一遍:“我知道的。”

聲音很輕,不知道說給誰聽的。

作者有話說:

雖然沒有標甜文tag,但本文真的是甜文!!不虐的!!!

而且沒有狗血的替身梗、你喜歡我時我不喜歡你,攻受自始至終都是雙向奔赴,身心1v1!!請大家信任我!

這篇文後面還有很大一段劇情,文風也是細水流長,且聽我慢慢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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