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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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殺了它們……”

“啊啊啊……它要過來了……救命……”

“城防軍來了……”

“……”

“閣下,外面仍然處於騷動狀態,還請您為自己的安全著想,暫時先別過去了。等到雌君閣下……”

“他在哪裏,我就應該在哪裏。我相信他的實力,暴亂會在十幾分鐘之內結束的……走吧,我等不及了。”

[我想見他,就現在]

飛行器歪歪斜斜地飛起來了,磨面玻璃上血跡糊了整整一層,斑駁之中透出了幾個小縫,偶然可見外面的血腥場景。

不斷有獸族被趕來的城防軍撲倒,機甲的鋼鐵臂膀狠狠地把他們摜在了地上,將肌肉組織碾碎成了血沫和肉渣。任憑這些新生的獸族尾巴甩得飛起,也無從攔住他們清掃的腳步。

飛行器軍部越來越近,繞著軍部中央的方尖碑繞了一圈又一圈,才終於在緩緩下降。

“這裏什麽時候這麽熱鬧過”

霍根看著重重疊疊、歪七扭八的肢體,面色仍舊毫無變化。油量的皮鞋尖被血漬所遮蓋,黑色的鞋帶也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暗棕色。他踏過那些破碎的軀幹、避開那些從腹腔大洞裏流出來的器官,無視了所有的死不瞑目的目光,朝著正門踏步而去。

“西瑞爾。”霍根站在門前,門口明暗變幻的光影讓他的表情晦暗不明,但微微翹起的嘴角暴露了他此時的真正心情。即便是在這樣惡劣、腥臭、任何人來了都要大呼惡心的環境之下,只要是見到西瑞爾,霍根就很開心。

在原世界活了那麽久,久到肢體已經失去了任何知覺,久到心臟麻木不堪,重覆的事情、單調的生活、乏味的風格……一切都唾手可得,但自己其實什麽也沒有。空洞的靈魂和疲累的軀殼都在發出悲鳴,可大腦卻不做任何反應。他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覺得,獲得快樂原來是這麽簡單的事情。簡單到只需要那個對的人陪在身邊,而自己看著他處理公務,餵他一口點心,遞上一杯茶水……兩個人一起‘浪費時間’,最後雙雙倒在錦被上,結束一天的繁忙生活。

“真好……”他直接倚在了斑駁掉漆的門框邊,看著西瑞爾處理剩下的敵人,雖然血腥的場景很詭異,但是霍根並不覺得這樣的場景惡心,也並不會嫌棄渾身是血的西瑞爾會弄臟自己的衣服。

“雄主?!”

西瑞爾剛將利刃抹過最後一個敵人的脖子,回頭一看卻有些大驚失色。

地板上血液混合著泥土沙礫浸濕了那手工定制的淺底毛面的皮鞋,本應該精致整潔的西裝三件套也有些褶皺,蹭上了大片大片的紅磚灰,紅色和白底交織本應該成為亂七八糟的調色盤,卻因霍根消瘦但仍顯俊逸的側臉而出乎意料的和諧。而額角也在不經意間沾上了飛濺而起的血珠,琥珀色的眼睛依然透亮有神,一如當年初見。

“嗯。”霍根只回以了一個簡短的字,但是嘴角又往上翹了翹,這是一個更新的高度。

他看著西瑞爾一步步往前跑來,卻在接近自己的時候放緩了速度。雄蟲眉頭挑了挑,頓時想明白了緣由。於是他主動往前走了幾步,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擦一猜就幹凈了,不臟的。”霍根預料到了他下一步要說的話,提前堵住了他的嘴。

白色的手帕抹去了額角上滲出來的血液,傷口在精神力的修覆下很快愈合如初,幸好他的身上沒有什麽大傷。

“嗯,結束了。”

“結束了……雄主……終於,結束了。”

西瑞爾收緊了抱住霍根腰際的手,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裏。熱痕無聲無息地浸入襯衫衣領中,霍根輕拍他隆起的脊背,指尖下的一處處凸起和坑窪都是他的功勳以及榮耀,也是不可磨滅的記憶。

“我在的,我一直都在。”霍根吻了吻他的發頂,在他耳邊輕喃。

“嗯……嗯,”西瑞爾只覺得自己的眼眶很酸澀,在雄蟲的面前,自己平日裏的自制力總是消弭殆盡,沒有雌蟲能夠拒絕一個感情專一又寵愛自己的雄主。現在這一刻,自己眼前的世界裏只有面前的雄蟲,以及他們相擁的手臂,貼近的軀幹。

“我愛您,要陪我一輩子。”

“嗯,你也是。”

暴亂漸漸被平覆,倒在地上的攝像機盡職盡責地堅守崗位,讓全星網被迫吃瓜,聚精會神地嗑cp嗑到飛起。

[啊啊啊,好甜啊]

[我也想要這樣的愛情,給我一個這樣的雄主吧]

[西瑞爾上校的長相真是戳在了我的審美點上,染血的側臉特別好性張力,我愛上他了,我想和他談戀愛啊啊啊。]

[上校看我……]

[霍根閣下今天的裝束也特別有感覺,是最經典的皮鞋配西裝,一股子商業精英的氣派,血漬又帶了點痞帥……霸道軍閥和他的貴族小少爺哈哈哈哈……什麽神仙cp啊,磕磕磕……]

[有那味了]

……

[看見沒,暴亂能夠這麽快平覆,和中央科研所的基因掃描儀分不開幹洗……據說是掃一下就知道面前的蟲族是不是偽裝後的獸族……終於幹了點人事]

[真的很想吐槽前幾年中央科研所那可憐的效率,我記得每次計劃他們都得拖個幾年才能完成,不知道經費都去哪了……一反常態的是,他們近幾年倒是做出了許多成績……]

[是喬伊斯成為首席科研員之後,這樣的現狀才改變噠]

[他是很年輕的雌蟲,十幾歲就在帝國周刊上發表了數以百計的論文……實在是太優秀了]

[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

……

“放開我……你們憑什麽動我,我是雄蟲……我是雄蟲……啊……”好好的會議室被踩踏地一團亂,桌子七扭八歪地堆成了迷宮,卻沒有給魚貫而入的稽查員帶來一絲阻礙。

其他的董事們都被非常‘客氣’地請出了會議室,一個個都套上了銀色質地的手銬,像個蝦米一樣被壓著上了飛行器。

原本正在召開季度會議的熱鬧溫馨的會議室瞬間變成了空空蕩蕩的老破樓。他本人還被手銬反制在背後,並被摁住了脖子向下撞去,下巴死死地磕在了桌角,幾縷血絲顯露在皮膚上,成功引發了他的暴怒。一向身嬌肉貴的貴族少爺什麽時候受過這種苦,他瞪大眼睛,試圖用腰部的力量撐起被摁住的頭顱,但他很快發現這是無效的。這瞬間成了導火索,他開始瘋狂的向後蹬腿,就如同不出月的小嬰兒那樣,卻被身後的稽查員相當輕松地一點點踩下了他的小腿。‘哢噔——’膝蓋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他的尊嚴也在此時此刻被真正的踩在了腳下,被一個雌蟲,一個並非貴族,相當卑賤的雌蟲。

漲紅的脖頸和青筋表現了他的筋疲力盡和暴虐的情緒。

“你提供了獸族在帝國進行的大部分軍事行動的資金,對嗎”稽查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場鬧劇,冷漠的言語更打擊了紀斯玉那可憐的自尊心。

“我……我聽不懂……”紀斯玉仍然不放棄掙紮,可任憑他把身體扭成了麻花,桎梏他的力道沒有放松一點。

“叛國第一軍軍團長已經被西瑞爾上校剿滅,叛國的士兵也已經被城防軍斬殺殆盡,我不知道你還在堅持什麽。”

“滅……剿滅……”他突然停止了動彈,僵直的身體很快便脫力一般完全展開。“死……死了都……都結束了”他不敢相信地重覆了一遍又一遍,質問著稽查員,也質問著自己。

“叛國罪……無論何種皆為死刑。”

“因為你是雄蟲,認罪可以減刑,終身監禁。”

“你怎麽選”

“我不信……我不信……”聲嘶力竭的吼叫只能讓稽查員更加惱怒,這讓他的處境更加雪上加霜了。

“冥頑不靈,帶走私審。”

“你們憑什麽動用私刑憑什麽”紀斯玉以為自己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但卻不知道這必定要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線。

“公爵有這樣的權利,帶走!”

……

#紀氏集團正式宣告破產

#紀斯玉認罪入獄

#叛國罪

#紀念失蹤

#第一軍團長死亡

[沒想到,真沒想到]

[想不開吧,蟲族多好的生存環境,他非得想不開要叛國]

[吃裏扒外的東西,就因為是雄蟲所以沒判死刑什麽東西]

……

連綿的山巒上峰覆蓋了一層飄蕩的雪白的霧氣,灰藍色的天空與黑灰色的山體連成一片,頂端的雪線蜿蜿蜒蜒,為山腳下的棉花田制造了天然的屏障。

“這裏的空氣很新鮮,比主星烏煙瘴氣的好多了。”

“那我們就多待幾天,好嗎”

“都聽你的,寶寶。”

“真好……有你在身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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