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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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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

身體很沈重,像是被綁上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而自己無法掙脫那桎梏□□、精神以及靈魂的鐵鏈,只得由著它墜落,帶著所有滑下深淵。

下墜的過程那麽緩慢,周遭黑黢黢一片,而這片黑暗正在吞噬所有的感知,觸覺、味覺、視覺、聽覺……一切都在陷落。

直到有誰用鉗子大力絞斷那鐵鏈,桎梏驟然消失,□□猛地向上彈了一下,被一股大力拽著向上浮去,力道強硬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西瑞爾……老婆……寶寶,醒一醒。”

‘是誰在說話……我好像……看到光了。’黑暗之中漸漸出現了幾個熒光小點,親密地貼上雌蟲的身體蹭了蹭。

“醒一醒……”

‘雄主?’雌蟲的意識緩緩回籠,才依稀辨認出這熟悉的聲調。

暗啞沈穩的嗓音卻帶著數不清的眷戀與繾綣,熒光球纏綿地與雌蟲的精神海裹在一起,舔舐著無數暗藏在不為人知角落裏的沈屙舊疾。

雌蟲追尋著那道聲源而去,拼命想要伸手觸碰到灑滿陽光的海平面,於是裸露在外的手指勾了勾——只是輕微的小弧度。

“別怕……”

忙亂之中,手掌被溫熱的觸感所包圍。雄蟲用左右掌心將那只手裹在裏面,反反覆覆摩挲著,雌蟲青白色的皮膚都有些泛紅。

“雄……”西瑞爾終於奪回了身體的使用權,醒來之後他使勁眨了眨眼,試圖讓眼球適應光線的變化。

床邊人從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窗簾應聲拉上,阻擋了光的窺探。

“我在。”

手被攥得更緊了。

“雄……主,雄主。”雌蟲的尾音染上了一點哭腔。

“嗯,是我。”霍根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道:“都過去了。”

這句話之後,卻見得幾顆晶瑩溢出眼尾,沾濕了眼睫,就立刻被點點輕吻拭去,唇瓣吞下了所有的苦澀,從此只留下梔子花香的回甘。

“雄……”西瑞爾還想再說些什麽,可鹹腥味卻一股腦地從喉嚨裏湧出,帶起一陣咳嗽。

雄蟲在他腰後墊了兩個軟枕,用很輕柔的力道自上而下地為他順著氣,待咳嗽聲完全停止後,他才將溫熱的玻璃杯貼近了懷中雌蟲的嘴唇。

“慢一點喝……”

西瑞爾就著他的力道仰頭喝了幾口,才算感覺到喉嚨不再是火辣辣的幹澀了。

“您瘦了好多……”西瑞爾這才能分出心神來仔細地看看幾個月沒見的雄蟲。他用手撫上雄蟲有些凹陷的側臉,毫無血色的唇貼在青白的底色上,兩頰凹陷顯得顴骨略微突出,只有那雙眼睛還帶著精氣神。不過,剛硬的棱角仍然還在那張瘦削的臉上,無論如何,即便是病容,也仍然不能阻擋清雋貴氣自內而外地散露。

“喬伊斯在想辦法,你不要擔心。”霍根拍著他的手背,回以了一個微笑。

“我……寶花……”

西瑞爾突然想起了什麽,忙不疊地去摸胸前口袋,結果摸了個空,這才發現自己穿的是平常的家居服。

“花我已經讓喬伊斯拿去研究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霍根將他亂動的手臂重新塞回被褥裏,安撫道。

‘不論是否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我還是希望你能繼續在這個世界上好好活著……你回來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雌蟲明顯松了一口氣,繼續盯著雄蟲的臉,像是怎麽也看不夠一樣。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所以,你能一直看到我。”霍根在被褥之下與西瑞爾牽起了小手。

……

清風正當時,波光粼粼的湖水托著金粒折疊、扭轉、反覆,悠游自在、幸福搖曳。

“這是雲諾星系,是我的領地,只要你把傷養好,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所有事情。”長廊之下,雌蟲坐在雕花鏤木椅上,他的腿現在現在不能走太長時間的路,總之一切都走走停停,但一切都在變好。

“現在有很多勢力瘋了一般想要找到你,所以最近出去還是要當心些。”霍根抽出小手帕替他拭過濕答答的額頭。

“但不會永遠這樣,你會重回光明之下的,你本就屬於那裏。”

“那場爆炸……我……”西瑞爾舔了舔嘴唇,莫名有點緊張。可對於霍根,他覺得還是有必要把完整過程告訴他,即便回憶整件事情很痛苦。

“不要強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霍根輕笑,用密密麻麻的吻堵住了他的嘴。

“那一定很痛苦,我不希望你陷在這樣的記憶裏。”

“謝謝您。”西瑞爾也跟著笑了,笑著道了聲謝。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霍根緩緩將他從長凳扶起,他們就在這花海的波濤中擁吻。

泥土的清新、花朵淡雅的清香……這些自然景致的美好恰如他們所眷戀的時刻,周而覆始、永不泯滅。

……

“雌君閣下,您多少吃一點吧,公爵閣下知道了會擔心。”侍從彎下腰側頭看向西瑞爾,極力勸著。

這位雌君閣下杵著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滿桌的飯菜,繡球乾貝、佛跳墻、鴨血粉絲湯、蟹黃湯包……全都是自己愛吃的。在心底泛起一股暖意的同時,他不免染上了一份擔憂,‘以前雄主都是和自己一起吃飯的,今天沒過來也沒派侍從傳個話不會發生了什麽事吧。’

想到這裏,雌蟲未免有些感慨,‘哪有做雌君做成我這番模樣的,哪個不是恭恭敬敬地侍候家裏的雄主,大概只有我能大大方方地與雄主同桌吃飯,甚至還能被雄主惦記著準備喜歡吃的飯菜……但是……這個點了……’

“雄主什麽時候回來”西瑞爾問道。

“公爵閣下大概在書房處理公務,倒是沒聽說閣下今日有什麽要緊的活動……已經派侍從去問了,但是暫時沒有回話。”

“我知道了,把這幾個菜裝進保溫盒裏,我去看看。”

侍從答了句是,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西瑞爾拍了拍衣服的皺褶,阻止了侍從跟過來的腳步,拎起食盒起身跨出房門。

雖然他知道侍從不可能不給雄蟲準備午飯,但是霍根最近的身體狀況著實令他憂心,在喬伊斯把解藥研制出來之前,一頓飯都不能缺。

‘萬一他忘記吃飯或者是沒有好好吃飯怎麽辦……再說了,誰會放過這樣一個和雄主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呢盡管每天甚至會負距離交流,但這種事情無論哪只雌蟲都不會嫌多。’

……

月亮門外,幽深的長廊被梔子花和滕葉包繞著,散發著植物特有的味道。

西瑞爾輕車熟路地拐過一個又一個彎,在菱格玻璃門外站定。

……

“IP地址查到了……紀氏資金周轉的渠道和去向……紀氏的高管請求面見您……”

“排日程……大概是賬戶有消息了,但不是我見他,讓文森特見他。”

細細碎碎的聲音從門縫中漏了出來,西瑞爾卻在此刻開始猶豫要不要進去。

“嗯……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要去陪他吃飯了,不能讓他等急了,這很不好。”雄蟲用非常平穩的聲線說道,伴隨著衣物摩擦窸窸窣窣的聲音。

“……還有……您想怎樣處理星網上雌君閣下的輿論風向”隨侍緩了兩秒才道,畢竟雌君等著吃飯還覺得不好這件事,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

“維持熱度,哪怕是說西瑞爾叛國要求處以極刑都好,一定不能讓熱度退下去。”

‘什……什麽’西瑞爾準備敲門的手指懸了又懸,就楞楞地僵在了那裏,自家雄主剛剛說的這句話在他腦中愈發清楚深刻、循環往覆。

心臟像是被重錘敲碎了,呼啦呼啦地漏著冷風,炎炎夏日卻如墜冰窟。

‘或許,或許有什麽其他計劃……別想得太多’

‘可那朵寶花已經帶回,解藥能救他的命,而我聲名不覆,已經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沒有了任何的利用價值……所以……您要拋棄我嗎’

‘不會的,剛剛還說要陪我吃飯……他還說過,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沒準是看你可憐想逗弄你一下呢’

‘我不相信。’

‘我也不想相信……’

‘我想問清楚。’

想到這裏,他不再猶豫,象征性地敲了兩下門就進了裏屋。

‘希望您不要怪罪。’他已經做好了心裏建設。

“呃,雌……雌君閣下……”隨侍看了看西瑞爾,有些被抓現行的小尷尬。

“這裏沒你的事了。”霍根也楞了一下,看到他手上拎著的食盒後,臉上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的笑意。

“是是是,”隨時將桌上散落的文件直接塞進了公文包裏,狠狠地摁了摁,飛溜一般地逃走了。

“怎麽過來了”霍根起身想拽住他的手,卻被雌蟲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怕您工作太忙忘了吃飯,所以我來了。”西瑞爾覺得自己剛剛的動作有些過分,連帶著說話都有點別扭。

“別生氣。”霍根慢慢靠近他,在他耳邊輕輕吹氣,雙手附上他的腰際,一邊揉著一邊緩緩往上攀去。

“別……”雌蟲被朝前抵在實木桌上,直直地打了個激靈。

“你很喜歡吧,寶寶。”

脖頸很快便泛起了一層銀光,濕漉漉地觸感讓忘我的雌蟲很快便想起了他來這裏的真實目的。

一股惱意湧上心頭,“您不解釋解釋嗎”他問身後的雄蟲。

“我想讓大家都記得你,只有負向的輿論達到頂峰後立即反轉,所有人的記憶才能越深刻。”霍根的動作停了,在他耳邊呢喃著:“你不能背負這樣的汙名,你本來就沒有錯,我要扭轉這個局面。”

“暗中操盤的路數都太臟了,我不想你知道這些,所以瞞著你,你別生氣好嗎”霍根摟住雌蟲的腰,輕輕搖著他,用氣音輕哄著。

“……”西瑞爾不知道為什麽松了一口氣,隨即一股愧疚充斥了腦海。

“謝謝。”喉頭哽咽了一下,卻得到了身後雄蟲愈發收緊的擁抱。

“我永遠站在你身後,你永遠可以有一份依靠,所有對你不利的事情,都由我來解決。”霍根輕蹭他的頸窩,拱了拱他的身體。

難以言喻的刺激電流貫穿了身體的各個細胞,西瑞爾咬緊牙關,愧疚的心情還沒過勁,身後雄蟲可憐兮兮的動作激起了他的補償心。

於是,食盒被隨手扔在了沙發上,桌上的東西稀裏嘩啦散落一地,視線中除了搖晃的天花板,就是那雙盛著自己面容的琥珀色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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