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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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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用藥之後可能會有發燒、四肢乏力、冒冷汗的癥狀,這都是正常現象,請不要另行服藥。但是療程進行到後面,這樣的情況會愈加嚴重,療效副作用因蟲而異,所以您請加倍小心。]

喬伊斯的囑咐姍姍來遲,霍根看著光屏長嘆一聲。

手腕無力垂下,星腦應聲而落。

“唉,我不能露出這樣的疲態我還不能倒下……我不能倒下……”雄蟲似是燒糊塗了一樣,幹裂起皮的嘴唇開開合合,斷斷續續地重覆著同一句話,連自己在哪裏都不甚清楚。

迷迷糊糊中,他像是被誰扶了起來,經過了一番折騰,終是被塞進了加厚的絨被裏。

他微微撐開眼皮,看到了熟悉的面容才放下心來,頭一歪就失去了意識。

冷……好冷……像是又回到了那一天。

[母親,讓我見一見母親,求你……]

小孩子被侍從摁著跪在祠堂中央的地板上,發出哀弱如幼貓的慘叫,一聲比一聲小。穿著紅色唐裝的男人搖了搖綢緞扇,盤腿坐在編織的蒲團上,看著孩子滿是紅痕的皮膚發笑。

“都打成這樣了,你還是不明白”男人蹲下身來,明明是笑著,聲音卻像是毒蛇吐著信子般緩緩攀行在脊背之上,陰寒之氣無孔不入,這讓一旁的侍從不住地發顫。

“一個阻止你成才的罪人,如何配成為你的母親再說她已經病成這樣了,你見了也沒用,乖乖服從家族的安排去國外不是挺好你以為家族裏就培養了你一個繼承人真是笑話,好好抓住機會你才能翻身啊,怎麽你就是聽不明白”

“族長發了話,若你服從,那麽就允許那個罪人死後入我們家族的祖墳,若是……”

聲音戛然而止,小孩子不知道從哪裏爆發的力氣,狠狠地在男人臉上扇了一巴掌,留下了不大不小一塊紅痕。

“我的母親只是得了抑郁癥,你們憑什麽這麽說她她會在我的照顧下長命百歲,豈容你滿口胡言”即便再次被侍從壓制,不堪一擊的瘦弱身軀像是沒有了起伏,拇指指甲被挫碎裂成幾瓣,鮮血蜿蜒一地,但霍根明亮的眸子卻燃氣異常明亮的光火。

“冥頑不靈,那就再關幾天吧。”男人只是楞了一下,極其詭異地沒有因為這一巴掌而生氣,依舊邁著悠然的步子退出了這個空間。

“真是苦了你了,”渾厚的中年男音讓這個拄著拐杖、滿頭華發的老頭子看起來依舊中氣十足。

“這孩子還是太註重感情了,這樣可不行。家族在他的身上投入了多少財力我還是不忍心放棄他。他也應該明白,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他不能是平庸的那個,他的身心都應該完全歸屬於家族。”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得到了回應。

“七歲精通八國語言,九歲開始執掌家族企業,十歲時執掌的子公司進入世界企業五百強……”男音頓了一下,像是在讚同老者的話,點了點頭。

“這樣的成就可讓那些候選人都望而卻步,這樣廢了多少有些可惜”

“不過這次居然因為內鬼將那個罪人得了抑郁癥的消息傳了出去,他偷偷從國外起飛,巴巴地從連夜趕回,全然不顧家裏面和首富的合作項目,這哪裏能夠等價還有,要不是突擊查了公司的賬面,還抓不到那個給他透露消息的奸細,估計他自己也會對自己埋藏在家族的眼線是因為貪汙被查到這件事而感到詫異。”男人搖了搖頭。

“他能把探子插進公司的財務部,還坐穩了財務部部長的位子,手段很是了得啊,不愧是家族培養的繼承人苗子。不錯不錯。”老者笑了笑,對此不怒反誇。

“但他太註重親情了,這對他的發展沒有好處。”老者瞬間變臉,虛假的溫情褪去,這才露出真正的底色。

“他應該以極度的理性處理每一個事件、去平衡利益關系以此做出正確的決定,但他顯然被什麽牽絆住了腳步……所以,讓她走得幹凈點吧……他會知道權力的好。”老者閉了閉眼,向後擺了擺手。

高高在上的傲慢語句隨隨便便就決定了一條生命的結局,身後的男人得到指令,向老者行了個禮,也不知道是要去謀劃什麽。

……

冬日的深夜裏,折扭成奇形八怪的幹枯枝椏被西北風吹得左右搖擺,影子映在精致的窗戶紙上,像是一只只頭戴兜帽伸出長爪,嘴流涎水的索命厲鬼眼冒綠光,撲向祠堂裏跪著的瘦弱小孩。

祠堂裏只點了一盞殘燭,昏黃的光也仿若即將燃盡似的明明滅滅。

霍根跪在蒲團上,膝蓋已經有些發麻,小腿已經沒有了知覺,但他卻沒有一絲疲態,甚至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沒有影響他出神的狀態。

‘我從國外跑回來,放任生意不管的確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但是為了母親,即便是繼承人的位子,我也可以放棄。’

‘但是家族裏面的人並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想盡辦法將我綁回國外,所以,一定要堅持住……’他看著石階上已經落了枯葉的飯菜毫不動搖。

吱呀一聲門響,不知是誰又來了。

霍根只當是來傳話的仆從,連眼皮也沒擡一下。

“我不會回去的,你們死心吧。”霍根言語簡略,語氣中卻處處透露出憤懣。

“是我,”熟悉的聲音讓霍根恍然間以為自己出了幻覺,他擡頭一看,真的是印象中的那個人。

“崔姨,你……嘶,”霍根想要站起身來,卻無意中牽動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別起來別起來,”年邁的女性三步並作兩步將他摁住,即便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不滅的痕跡,但眼中滿含著的睿智的慈愛卻是回饋的禮物。

“母親怎麽樣了”霍根趔趄了一下,毫無知覺的雙腿沒有支撐他站起來,他也不在意,拽著崔姨的衣袖直接問道。

“多虧您聯系的醫生,她現在的狀態還好,但是一直喊著想您。”崔姨蹲下身,與霍根平視。

“母親……”霍根眼角微微有些濕潤,雖然已經悄悄找了醫生混進了仆從的隊伍,自己也已經找了藏匿之地,但他不知道多久才能將母親救出這個牢籠。

‘還差一點……那些爪牙……一定要……’霍根攥緊了拳頭。

“唉,你這孩子,和族長置什麽氣,現在好了,遭了這份罪還被關了禁閉,主母很擔心你。”崔姨掏出自己兜裏裝著的小瓷瓶,倒出一個壓在霍根的下嘴唇。

“聽話,乖,把它吃下去,能定一定你的傷口。”崔姨誘哄著倔強的孩子,輕撫著他有些打結的頭發絲兒。

霍根略微思索了兩秒,最終還是乖乖地咽下了藥丸。

“主母說了,要等您回來,所以您得先活著才行。之後,能爭取到的,一定要去爭取,活在這個家族,若是沒有相應的地位和與之匹配的權利,那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主母等著您,您也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崔姨眼角含淚,一下沒一下地順著霍根的頭發,語氣卻越來越不對勁。

“崔……”霍根的話語未盡,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你……”旋轉的人像擦出了殘影,記憶的漩渦紛湧而至,將年幼的意識體拉入了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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