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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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兔子
“好嘞哥,我滾了。”徐星見嬉皮笑臉,走出總裁辦公室一臉開心。
徐星見開車去研究院,但百密一疏,在路上有一個狗仔一直跟著他的車,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老婆,所以並沒有發現狗仔跟了他一路。他照例把車停在路邊,然後熟稔地和保安打招呼。
“下午好啊保安大哥,今天累不累啊?。”徐星見對保安寒暄。
保安說“還行,你又來接你老婆下班啊?這一整個夏天怎麽都沒見你倆來?”
徐星見說“我老婆去忙別的項目來著。”
保安大哥很懂研究院的規矩,也不再細問。
兩人說話的時候,黎忘已經悄悄走到了徐星見身後,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後問“猜猜我是誰?”
是的,是嘴。
徐星見“唔唔(老婆)。”
黎忘“你怎麽不說話啊?是不認識我嗎?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難道就這樣淡了嗎?”
徐星見親了一下黎忘的掌心,黎忘觸電般松開手。但是徐星見直接拉住黎忘的手“怎麽不說了?感情淡了?要我證明一下嗎?”
黎忘害羞“不……不用了,我們趕緊回家吧。”
兩個人說說笑笑地一起上車,然後回家。
此時此刻,狗仔竊喜,蹲守好幾天了,都被黎城的人阻止,今天終於抓拍到了兩個人的互動瞬間。
下一秒,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他不耐煩“誰啊,別打擾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帶上一輛陌生的車,他想著自己不會是要被拐去緬北了吧。
直到他進了審訊室,對方才終於開口說“我們接到舉報,有人說看見你接連好幾天都在研究院門口蹲點,鬼鬼祟祟的,懷疑你是間諜。”
“冤枉啊,我就是個狗仔,想拍點素材。”狗仔連忙解釋道“請你們放了我吧。”
工作人員說“那麻煩你配合我們刪掉這些照片,然後保證之後不再偷拍研究院的科研工作者。”
狗仔說“好的好的,給你們添麻煩了,以後肯定不來了。”
終於出了審訊室,狗仔把事情告訴了同行們,之後就再也沒人敢跟拍徐星見了,畢竟他們還不想因為跟拍徐星見進國安局裏走一趟,黎城還以為他們喜新厭舊去跟拍別的藝人了。
雖然沒人再跟拍他,但熱搜上還是突然出現了徐星見的身影,因為他去機場接了一位女子,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在朱雀節上拿了影後的徐未染。有人猜測他們兩個在一起了,但是剛從局子出來的那位可不敢茍同。
黎城問徐星見怎麽回事,徐星見趕緊解釋說“徐未染是我堂姐啊,我媽讓我去接她的。”
黎城點點頭,然後又說“你跟我說有什麽用啊,你趕緊告訴梨子,別讓她誤會啊!要不心都要讓你傷透了!”
徐星見趕緊打電話給黎忘,黎忘接起電話卻先開口說“實驗室趕進度,我要加班,今晚不能回去了,你不用來接我了。”
黎忘掛斷電話,徐星見楞了一下看向黎城,他有點手足無措。黎城說“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應該是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我妹在感情上從來都很膽小,她怕所有可能讓她傷心的東西,這二十多年我們家都把她保護的很好,她做過最勇敢的事情就是一個人出國五年。她現在這樣掛斷你的電話,肯定是因為怕聽到自己傷心害怕的話。”
徐星見焦急“那怎麽辦啊?哥,你幫幫我,幫我跟她解釋一下。”
黎城拒絕“不行,這件事不能別人幫,你給她結下的心結我們說什麽都沒有用,只有你能解開,所以這件事只能是你親自去跟她解釋。”
黎忘這邊掛斷電話後,下班時間也快到了,她說她不舒服,想走了。大家都讓她趕緊回去休息,走到門口保安大哥還和她打招呼“下午好啊黎院士,你男朋友今天沒來接你啊?”
黎忘苦笑“噢,他今天加班。先走了,回見啊大哥。”
黎忘給蕭研雪打電話“雪雪,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蕭研雪一下就慌了,她剛好換完衣服卸完妝。她上次聽到黎忘這樣的聲音還是她出國之前的那個晚上。她趕緊一邊從休息室飛奔出去,一邊問黎忘的地址。
黎忘把員工宿舍的地址給她,然後說了句“8號樓5單元1401,密碼你知道的,還是那個老密碼”就掛了電話。
黎忘掛了電話,蕭研雪更慌了,出了電視臺趕緊打車過去。
蕭研雪坐電梯上樓,到了門口她輸入密碼,門開了,她進門卻沒看見黎忘的身影。
她趕緊挨個屋找,過了半分鐘,她在臥室的地毯上找到了抱著一個盒子淚流滿面的黎忘。
蕭研雪沒去扶黎忘起來,而是直接坐在她身邊。她帶著還在順氣的聲音開口“何必呢,你在他身上受的傷已經夠多了,實在不行就和他離婚好不好,我現在可以養你了。”
聽到蕭研雪這麽說,黎忘頓時哭的更兇了,她知道黎忘舍不得。可是這麽多年,黎忘都這些苦都是蕭研雪看著經歷的,她比誰都心疼。黎忘起身去冰箱裏拿酒,蕭研雪打開那個盒子,果然還是那些東西……
黎忘回來,也給了蕭研雪一瓶。黎忘一瓶下了肚還沒有喝醉,但是已經喝不下了。蕭研雪看著地毯上的伏特加空瓶沈默了……
雖然沒醉,但是她哭累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已經昏昏欲睡。蕭研雪給她餵了點蜂蜜水,然後走到陽臺。
她給傅瓴打電話,開門見山地說“傅瓴,你把徐星見聯系方式給我,我現在在黎忘這裏。”
傅瓴說“剛好,徐星見現在也在我旁邊,我現在就去把電話給他,你直接跟他說吧。”
“行”蕭研雪等了幾秒,聽到了一聲“餵?梨子現在還好嗎?”
蕭研雪嗤笑“呵,你說呢?你還有臉問?你自己幹的好事你還不知道?首先,我對你們的故事從來不感興趣,但我不能放著梨子不管。其次,你最好趕緊把事情都跟她解釋清楚。最後,徐星見我忍你很久了,你別逼我動殺心。”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徒留徐星見淩亂。蕭研雪的話好多疑點,但是他現在思考不了,他滿腦子都是怎麽能讓梨子不躲著他。
第二天,黎忘醒來才早上六點。但還好是今天是周末,她可以休息。她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她跟蕭研雪說“他就那麽不在乎我的感受嗎?一切相處的美好都是我的錯覺嗎?果然感情這出劇裏,相愛的才是主角……”
“離婚吧……”蕭研雪打斷道。
“怎麽辦雪雪,他都這樣了我還是舍不得。其實我早就想過這麽一天,但是我沒想到這麽快。”
蕭研雪心疼地抱住黎忘,她說“離婚吧梨子,沒關系的,我會一直都在你身邊陪著你。”
黎忘抱蕭研雪更緊了“雪雪,我想相信他的,我想的,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可我還是怕萬一。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沒有安全感,我不敢相信他是真的愛我,只愛我。”
過了一會兒,蕭研雪說“我得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的,我下班了立馬過來。”
黎忘點頭“好,你快去吧。”
蕭研雪一步三回頭的走出家門。黎忘決定起來給自己煮碗面。
她煎了個蛋,然後燙了一下柿子扒皮切丁,但是她剛打開的電視上放著徐星見接走徐未染的新聞。黎忘一不留神就被鍋燙到了。
黎忘趕緊用冷水沖了一下,然後關火,把東西都處理了,拿著垃圾袋下樓丟了,然後去醫院。
她跟蕭研雪說去醫院一趟,蕭研雪趕緊問她怎麽了,黎忘說“沒事,就是被燙了一下,等你下班請你吃我的烤豬蹄。”
蕭研雪大聲說“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趕緊去醫院,一會告訴我情況 ”
黎忘把手機遠離耳邊“我知道了雪雪,我沒事,馬上到醫院了。一會兒保證跟你匯報!”
黎忘看著自己燙成豬蹄的手,苦笑著自言自語“真的好痛啊”,然後開始哭。她想有人陪她,可是現在大家都各忙各的,徐星見……她給徐星見發了條消息“離婚吧”,然後就把他拉黑了。
“原來他醉酒後的表白,是酒後胡言嗎?終究還是我自作多情嗎?”黎忘踢著路邊的石子自言自語。忽然白大褂的一角映入眼簾,她擡頭看見一個帥氣的醫生。
“對不起啊醫生,我沒註意到前邊有人。”黎忘羞愧道歉。
醫生推了一下銀邊眼鏡“我沒事的這位患者,你還是趕緊先去處理一下你的手吧。”然後他就走了。
黎忘去了燙傷科,醫生為她處理了一下,然後上藥,並且在開藥時候囑咐她以後小心一點。
黎忘走出醫院,陽光有點刺眼。但好在冰城的風永遠溫柔,仿佛是在輕柔地摸摸你的頭在告訴你“一切都會好的。”
徐星見還在傅瓴家,蕭研雪知道黎忘放不下,所以打算給徐星見使一出苦肉計,大發慈悲幫幫他們倆。
她給傅瓴打電話“你讓徐星見接電話。”
徐星見接了電話說“怎麽辦,梨子要跟我離婚,你能不能幫幫我?”
蕭研雪楞了一下,沒想到梨子真的狠得下心,但即便這樣,她肯定還是愛他的,她得幫她。
她緩緩開口“如果你不喜歡我們梨子就離她遠點!她受委屈哭的時候你在哪?她剛才受傷一個人去醫院時候你在哪?噢,你在和那個叫什麽染的卿卿我我呢吧。喝醉酒就瞎表白,拜托你先看清你面前的人是誰,我們梨子從來不是任你欺負的,她是有我這個後盾的。”
徐星見一下聽到重點“梨子怎麽會受傷?她現在在哪?緋聞我會親自和她解釋的,你告訴我她在哪個醫院?我保證我再也不會讓她傷心了。”
蕭研雪想著,徐星見還算是孺子可教“徐星見你最好是,你那天喝多了對她表白,她糾結了很久,現在她以為你是酒後胡言,其實是想和別人表白,愛而不得把她當替身!”
徐星見趕緊出言反駁“不是的!她就是她,從來不是誰的替身!她就是獨一無二的梨子”
蕭研雪問“那你喜歡她嗎?”
徐星見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當然喜歡了。”
“那你就給我好好對她,但凡你再對我們家梨子再有一點不好,我不介意把十年前就想打你的想法變現!”蕭研雪義憤填膺。
徐星見想,醉酒表白的事還沒想起來,十年前又怎麽了,他疑惑“十年前?十年前怎麽了?”
蕭研雪自覺說漏嘴了,趕緊說“與你無關!她現在在醫大二院。你趕緊過去吧,我只能幫你到這了,別說這是我說的。還有,不該知道的別問,有些事她以後想說了會自己告訴你的。”
徐星見趕緊打車去醫大二院,他到門口下車後,剛好看到黎忘神情落寞地拎著藥走出門診樓。
徐星見趕緊上前,黎忘看見他轉身就走,徐星見趕緊拉住她拎藥的手。
“梨子,你……”徐星見的話哽在喉嚨,因為他把黎忘的身體轉過來,然後發現她哭了。
黎忘把自己的手從徐星見手裏拿出來,然後佯裝鎮定地“怎麽?連這種事情也要親自通知我嗎?你特意找我是要給我送請柬嗎?”
徐星見看見黎忘淚流滿面又故作堅強的樣子趕緊心疼地抱住她“不是的梨子,你聽我說,我不要和你離婚。徐未染是我堂姐,那天是我媽叫我去接她回家吃飯的。抱歉梨子,是我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才會讓你在這段婚姻裏一退再退,以後我一定事無巨細,都先告訴你好不好,給我個改正錯誤的機會好嗎?梨子,以後我會給你足夠的安全感,讓你對這段婚姻有底氣。”
黎忘忽然就楞住了,原來是自己被困住了,果然當局者迷。做實驗的時候明明頭腦清晰,怎麽一面對徐星見就不行了呢?他們明明都姓徐,她早應該想到的。
黎忘也說“對不起阿星,是我太武斷了,我也不該一句解釋都不聽就懷疑你。我以後肯定會堅定地相信你,遇到事情先給你解釋的時間,而不是自己躲起來胡思亂想。”
兩人相視一笑,徐星見擦掉黎忘的眼淚說“那我們回家吧,老婆。”
黎忘說“好,回家。”
徐星見說“光年很想你……我也是,很想你。”
兩人回家開門後,光年直接撲過來,圍著兩個人上躥下跳。黎忘抱起光年,徐星見吃醋“為什麽,你抱貓都不願意抱你老公嗎?”
黎忘一如既往地承受不住徐星見的騷話,於是說“你又開始了,別以為有本結婚證就不算耍流氓!”
徐星見突然一本正經起來,他拉著黎忘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說“梨子,你願意做《孤寂星》的女主角嗎?這首歌等你很久了。”
黎忘猶豫不決“我……我沒拍過戲啊,不知道行不行。”
徐星見笑“沒事,有我在,你不用擔心,而且我是導演,現場沒外人,你不用這麽緊張。”
黎忘點頭“好,我試試吧。”
黎忘以為徐星見說完了,於是繼續逗貓,可徐星見繼續說“梨子,有些話我本想找個更浪漫的機會跟你說的,但是我差點就失去你了,所以我不想再等以後了。”
黎忘有預感“你……”
徐星見打斷,他真誠的目光好像一只大狗狗,讓黎忘挪不開眼“其實那時候接下《千年河山》是因為和你的紀錄片在一個地方錄制,《孤寂星》是為你而寫,醉酒表白的對象是你,去音綜也是因為你說你想讓我參加。看見你開心我也會開心,看見你哭就像有人用刀劃我的心,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可能是從你給我講星星的故事開始,可能是從發現原來你的那些呆萌都只有我能看見,或許更早,但我現在明確的知道,我的的心跳已經替我選擇你了。”
黎忘拍了拍自己的臉,又拍了拍徐星見的臉,然後驚訝地說“居然真的不是做夢。可是,怎麽會……”
徐星見看黎忘這個樣子,心忽然疼了一下,然後更明確地說“梨子,不用懷疑,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
黎忘說“你不是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嗎?你不是說我們只是家人嗎?”
徐星見耍賴皮“哦,但我又不是兔子。”
緊接著他又說“怪不得我說家人時候你不開心,原來你是這麽理解的。但在我心裏,家人的意思是,你對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而且是我認定要相伴一生的人。”
黎忘以前一直都覺得“如果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是一句特別爛俗的話,但這一刻,她真的這樣想……
徐星見問黎忘“會接吻嗎,梨子?”
黎忘紅著臉搖頭,徐星見說“巧了,我也不會,我們一起實踐出真知吧。”
黎忘還在迷迷糊糊的狀態,徐星見的唇已經貼上來了。可是兩人都不會接吻,只是兩張唇近乎虔誠地觸碰。在這一刻,黎忘心裏各種想法翻江倒海。
春天萬物覆蘇,我想應該是因為你說愛我。
隔天,兩人去公司拍《孤寂星》的MV,但與其說是MV,倒不如說是一個短片,故事內容是這樣的……
辦公室窗外面的晚霞色彩像一幅油畫般濃烈,而晚風又像一個活潑的小女孩,從窗口偷偷溜進來,想看看這個美得像一幅畫的女人在做什麽……
黎忘正坐在辦公室裏,窗外春意盎然,她卻眉頭緊皺,冥思苦想,痛苦地搖了搖頭,腦子裏有很多想法,卻全都行不通。就在這時,響起了清脆又有點急促的敲門聲,她條件反射地喊了一聲“進。”卻連頭都沒有擡一下。
來人進門看她眉頭緊鎖的樣子,把著她的臉,讓她擡起頭面對他,她的眼睛突然一亮,然後說了句“你怎麽來了?今天的訓練結束了?”
徐星見笑了一聲說“你自己看看時間,現在都幾點了,都下班了半個小時了!我是來接你回家的。看你剛才眉頭緊鎖,怎麽,遇到什麽難題了嗎?”
徐星見繞過桌子站在她的椅子旁邊,她轉過頭抱著他的腰,頭靠在他肩膀上休息。過了好一會兒,她似覆活了一般,然後開口“是工作上的事,沒事,今天先回家吧。”
黎忘不說他也不多問,他們的工作涉及很多機密,所以他也不深究,只是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後往門外走去。他們走出科研樓,太陽掛在西邊搖搖欲墜,他們手牽手的影子越拉越長。
路上黎忘還是在發呆,腦子裏一直想著那些事,其實她是國家空間站的總設計師,所以國家把這件責任重大的事交給她的時候她感覺到光榮,但更多的是一種恐懼的情緒,她怕辜負所有人的期待,也怕完不成任務會成為一個罪人。所以現在即使他老公就牽著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腦子裏也全都是空間站的設計。
空間站需要長時間處於外太空,任何東西只要用久了都需要進行維護,而且太空站所處的環境還這麽特殊,在進行維修以及養護的時候也必須格外細心,而這項工作就必須由生活在空間站裏的宇航員來完成。這就要求了宇航員必須能夠出艙作業,在艙外完成了所有任務以後,還要能夠返回艙內,而這正是建設空間站時遇到的一個棘手難題。
“到家了,你還要往哪走?一路上看起來都呆呆的,還在想工作上的事情?”徐星見開口說道。
黎忘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入迷了,她還覺得,今天路上怎麽這麽安靜,原來是她根本沒聽到。
她說“是啊,但是沒關系,應該很快就會解決了。”
他們回到家了,吃完晚飯,他正在照常做每天晚上的訓練,她做在陽臺的搖椅上吹風。
晚風溫柔拂過黎忘的臉頰,她想了一天的問題,現在被她帶入夢境,她夢見自己走在歷史的長河裏……
第一個遇見的人是屈原,他說“九天之際,安放安屬?隅隈多有,誰知其數?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屬?列星安陳?出自湯谷,次於蒙汜。自明及晦,所行幾裏?夜光何德,死則又育?”
她向前走啊走,好像走到了現代,夢到了南仁東,他說“感官安寧,萬籟無聲。美麗的宇宙太空以它的神秘和絢麗,召喚我們踏過平庸,進入它無垠的廣袤。”
徐星見訓練結束後沖了個澡,出來時沒看見她,最後看見她在陽臺睡著了,把她抱回臥室的床上,輕輕放下,然後給她蓋好被子。
不知道她又夢見了什麽,睡夢中抽噎著說了句“即使再過十年你還是選不上航天員,你也永遠是我的英雄。”然後又安靜下來了。淩晨五點,她睡醒起床,看見窗外的月亮,古今中外看的都是同一個月亮,或許也不一樣呢?月亮正在以每年3.8cm的速度遠離。
她突然靈光一現,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飛快地穿上衣服,然後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快速往航天局的自己的辦公室跑去。
還好大樓徹夜燈火通明,永遠都在運轉。她飛快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畫圖紙。當自東方而來的第一束陽光灑進她的辦公室,照在圖紙上時,她擡起頭,露出微微帶紅血絲的一雙眼睛,她去把這張圖紙交上去,過了半天,她收到了回應,圖紙一致通過!
她接到這個消息後像卸了力般,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半夢半醒中隱約覺得有人進來給她蓋了毯子,她想睜開眼睛看,卻怎麽也睜不開,於是她遵循身體的指令放棄睜眼,繼續補覺。
當黎忘再次醒來時,徐星見又出現在她眼前,他說“祝賀你成功了,我們都聽說了。”
說著他從身後拿出一束早就準備好的向日葵假花,不是他不舍得買真的鮮花,而是她花粉過敏。她開心地接過這束花,然後起身抱住他。他直接憑借這麽多年訓練的力量單手抱起她,讓她和自己平視,她不習慣雙腳離地的感覺,於是擡起胳膊摟緊他的脖子。她剛摟住他的脖子,但他下一秒空閑的那只手就摟緊她的腰,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就貼了上來,不知過了多久,他把她放在辦公桌上,圈住她的身體,他們的唇一直沒有分開,直到連太陽也害羞地躲到地平線下,她才推開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看著她笑,在略有點暗的辦公室裏,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樣亮。等她緩過來,他把她抱下桌子,然後他們又十指相扣走出大樓。
這兩年裏,黎忘每天天不亮就去盯著空間站的制作進度,從掌控全局到一線她每一步都嚴格把關,在這個團隊幾百人的合作努力下,空間站終於造好了。
又過了半年,空間站已經在天上了,火箭發射的那天,他們一起去看,她感動的淚流滿面,攥著他的白襯衫袖子哭了好久。
終於,航天局要選下一批航天員進入空間站了,越是臨近,徐星見的心情就越是忐忑,終於宣布了,只有三個名額,前兩個都不是他,他以為今年又選不上了,結果,臺上的人讀了他的名字!在這一刻他卻覺得特別平靜,這麽多年的等待,終於開花結果。他現在要立馬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黎忘。他立馬去她辦公室,發現她不在,問了她的科研同事,同事說她回家了。
徐星見立馬回家,開門,發現屋裏沒開燈,結果下一秒突然燈亮了,黎忘出現在他眼前,舉著一個蛋糕,說出那句無論他是否選上都永遠不會變的“歡迎我的英雄回家!”但是這次她淚流滿面。
他笑著說“以前那麽多次都沒選上你都沒哭,這次選上了你哭什麽?”
她流著淚說話斷斷續續的“這是開心的,幸福的眼淚。以前我覺得沒關系的,但是,今天發現不是這樣的,我還是希望你能去實現自己的夢想。我們本就自星辰裏而來,現在你要去奔向星辰大海了,我會等你回來的。”
他直接把蛋糕接過來放在桌子上,然後抱住她,就這樣抱了很久,好像久到天荒地老……
沒過多久,黎忘有一天突然在開會匯報會時倒下了,徐星見趕到時候同事說她被送去醫院了,他又急急忙忙地趕到醫院的手術室門前。他覺得過了大概有一個世紀那麽久,醫生們才終於從手術室出來,他問醫生怎麽樣?
醫生搖了搖頭說“節哀。”
他激動地哭著說“怎麽會這樣呢?”
醫生只好解釋說“她身上的問題太多了,一直堆積各種壓力,作息也不規律吧,這些都對她的器官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節哀吧。”
過了幾天她火化了,他把一部分灰裝進一個瓶子裏隨身攜帶。他還是按時吃飯訓練,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直到火箭發射那一天,他就坐在她親手設計的艙裏。
回想起當年,他們就是在火箭發射時認識的,他們看著火箭發射,然後他們一個大喊自己要上太空,一個大喊自己要設計火箭。後來他們一來二去就在一起了。
他昨天去她辦公室收拾東西時候發現她的抽屜裏有一張留給他的紙條,她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沒多少時間了。
所以,那天晚上她哭的一部分,也是因為自己吧。
那張紙條上寫著:宇宙探索永無止境,願你一往無前如光芒。
後來他把紙條塑封,卷進小玻璃瓶,然後做成項鏈一直掛在脖子上。
他正回憶著,突然響起聲音——
“三,二,一,點火!”
他等了很多年,終於,今天他就坐在火箭的返回艙裏,要去她設計的空間站裏執行任務。他看著懷裏的盒子,對著它說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看我去太空執行任務嗎?你看我被選上了,現在我帶著你,咱們一起去太空。”
在返回艙裏過了8個多小時,他們終於到了她親手設計的空間站。
這一天,徐星見終於等到出倉執行任務,他把那個瓶子帶了出去,出去後,徐星見看向茫茫太空,做了最後的告別後把瓶子打開,黎忘的一部分骨灰就這樣開啟了星際漫游……
故事至此謝幕,最後一幕是一行字:她自星辰中來,終將歸於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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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哥,我滾了。”徐星見嬉皮笑臉,走出總裁辦公室一臉開心。
徐星見開車去研究院,但百密一疏,在路上有一個狗仔一直跟著他的車,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老婆,所以並沒有發現狗仔跟了他一路。他照例把車停在路邊,然後熟稔地和保安打招呼。
“下午好啊保安大哥,今天累不累啊?。”徐星見對保安寒暄。
保安說“還行,你又來接你老婆下班啊?這一整個夏天怎麽都沒見你倆來?”
徐星見說“我老婆去忙別的項目來著。”
保安大哥很懂研究院的規矩,也不再細問。
兩人說話的時候,黎忘已經悄悄走到了徐星見身後,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後問“猜猜我是誰?”
是的,是嘴。
徐星見“唔唔(老婆)。”
黎忘“你怎麽不說話啊?是不認識我嗎?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難道就這樣淡了嗎?”
徐星見親了一下黎忘的掌心,黎忘觸電般松開手。但是徐星見直接拉住黎忘的手“怎麽不說了?感情淡了?要我證明一下嗎?”
黎忘害羞“不……不用了,我們趕緊回家吧。”
兩個人說說笑笑地一起上車,然後回家。
此時此刻,狗仔竊喜,蹲守好幾天了,都被黎城的人阻止,今天終於抓拍到了兩個人的互動瞬間。
下一秒,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他不耐煩“誰啊,別打擾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帶上一輛陌生的車,他想著自己不會是要被拐去緬北了吧。
直到他進了審訊室,對方才終於開口說“我們接到舉報,有人說看見你接連好幾天都在研究院門口蹲點,鬼鬼祟祟的,懷疑你是間諜。”
“冤枉啊,我就是個狗仔,想拍點素材。”狗仔連忙解釋道“請你們放了我吧。”
工作人員說“那麻煩你配合我們刪掉這些照片,然後保證之後不再偷拍研究院的科研工作者。”
狗仔說“好的好的,給你們添麻煩了,以後肯定不來了。”
終於出了審訊室,狗仔把事情告訴了同行們,之後就再也沒人敢跟拍徐星見了,畢竟他們還不想因為跟拍徐星見進國安局裏走一趟,黎城還以為他們喜新厭舊去跟拍別的藝人了。
雖然沒人再跟拍他,但熱搜上還是突然出現了徐星見的身影,因為他去機場接了一位女子,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在朱雀節上拿了影後的徐未染。有人猜測他們兩個在一起了,但是剛從局子出來的那位可不敢茍同。
黎城問徐星見怎麽回事,徐星見趕緊解釋說“徐未染是我堂姐啊,我媽讓我去接她的。”
黎城點點頭,然後又說“你跟我說有什麽用啊,你趕緊告訴梨子,別讓她誤會啊!要不心都要讓你傷透了!”
徐星見趕緊打電話給黎忘,黎忘接起電話卻先開口說“實驗室趕進度,我要加班,今晚不能回去了,你不用來接我了。”
黎忘掛斷電話,徐星見楞了一下看向黎城,他有點手足無措。黎城說“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應該是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我妹在感情上從來都很膽小,她怕所有可能讓她傷心的東西,這二十多年我們家都把她保護的很好,她做過最勇敢的事情就是一個人出國五年。她現在這樣掛斷你的電話,肯定是因為怕聽到自己傷心害怕的話。”
徐星見焦急“那怎麽辦啊?哥,你幫幫我,幫我跟她解釋一下。”
黎城拒絕“不行,這件事不能別人幫,你給她結下的心結我們說什麽都沒有用,只有你能解開,所以這件事只能是你親自去跟她解釋。”
黎忘這邊掛斷電話後,下班時間也快到了,她說她不舒服,想走了。大家都讓她趕緊回去休息,走到門口保安大哥還和她打招呼“下午好啊黎院士,你男朋友今天沒來接你啊?”
黎忘苦笑“噢,他今天加班。先走了,回見啊大哥。”
黎忘給蕭研雪打電話“雪雪,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蕭研雪一下就慌了,她剛好換完衣服卸完妝。她上次聽到黎忘這樣的聲音還是她出國之前的那個晚上。她趕緊一邊從休息室飛奔出去,一邊問黎忘的地址。
黎忘把員工宿舍的地址給她,然後說了句“8號樓5單元1401,密碼你知道的,還是那個老密碼”就掛了電話。
黎忘掛了電話,蕭研雪更慌了,出了電視臺趕緊打車過去。
蕭研雪坐電梯上樓,到了門口她輸入密碼,門開了,她進門卻沒看見黎忘的身影。
她趕緊挨個屋找,過了半分鐘,她在臥室的地毯上找到了抱著一個盒子淚流滿面的黎忘。
蕭研雪沒去扶黎忘起來,而是直接坐在她身邊。她帶著還在順氣的聲音開口“何必呢,你在他身上受的傷已經夠多了,實在不行就和他離婚好不好,我現在可以養你了。”
聽到蕭研雪這麽說,黎忘頓時哭的更兇了,她知道黎忘舍不得。可是這麽多年,黎忘都這些苦都是蕭研雪看著經歷的,她比誰都心疼。黎忘起身去冰箱裏拿酒,蕭研雪打開那個盒子,果然還是那些東西……
黎忘回來,也給了蕭研雪一瓶。黎忘一瓶下了肚還沒有喝醉,但是已經喝不下了。蕭研雪看著地毯上的伏特加空瓶沈默了……
雖然沒醉,但是她哭累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已經昏昏欲睡。蕭研雪給她餵了點蜂蜜水,然後走到陽臺。
她給傅瓴打電話,開門見山地說“傅瓴,你把徐星見聯系方式給我,我現在在黎忘這裏。”
傅瓴說“剛好,徐星見現在也在我旁邊,我現在就去把電話給他,你直接跟他說吧。”
“行”蕭研雪等了幾秒,聽到了一聲“餵?梨子現在還好嗎?”
蕭研雪嗤笑“呵,你說呢?你還有臉問?你自己幹的好事你還不知道?首先,我對你們的故事從來不感興趣,但我不能放著梨子不管。其次,你最好趕緊把事情都跟她解釋清楚。最後,徐星見我忍你很久了,你別逼我動殺心。”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徒留徐星見淩亂。蕭研雪的話好多疑點,但是他現在思考不了,他滿腦子都是怎麽能讓梨子不躲著他。
第二天,黎忘醒來才早上六點。但還好是今天是周末,她可以休息。她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她跟蕭研雪說“他就那麽不在乎我的感受嗎?一切相處的美好都是我的錯覺嗎?果然感情這出劇裏,相愛的才是主角……”
“離婚吧……”蕭研雪打斷道。
“怎麽辦雪雪,他都這樣了我還是舍不得。其實我早就想過這麽一天,但是我沒想到這麽快。”
蕭研雪心疼地抱住黎忘,她說“離婚吧梨子,沒關系的,我會一直都在你身邊陪著你。”
黎忘抱蕭研雪更緊了“雪雪,我想相信他的,我想的,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可我還是怕萬一。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沒有安全感,我不敢相信他是真的愛我,只愛我。”
過了一會兒,蕭研雪說“我得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的,我下班了立馬過來。”
黎忘點頭“好,你快去吧。”
蕭研雪一步三回頭的走出家門。黎忘決定起來給自己煮碗面。
她煎了個蛋,然後燙了一下柿子扒皮切丁,但是她剛打開的電視上放著徐星見接走徐未染的新聞。黎忘一不留神就被鍋燙到了。
黎忘趕緊用冷水沖了一下,然後關火,把東西都處理了,拿著垃圾袋下樓丟了,然後去醫院。
她跟蕭研雪說去醫院一趟,蕭研雪趕緊問她怎麽了,黎忘說“沒事,就是被燙了一下,等你下班請你吃我的烤豬蹄。”
蕭研雪大聲說“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趕緊去醫院,一會告訴我情況 ”
黎忘把手機遠離耳邊“我知道了雪雪,我沒事,馬上到醫院了。一會兒保證跟你匯報!”
黎忘看著自己燙成豬蹄的手,苦笑著自言自語“真的好痛啊”,然後開始哭。她想有人陪她,可是現在大家都各忙各的,徐星見……她給徐星見發了條消息“離婚吧”,然後就把他拉黑了。
“原來他醉酒後的表白,是酒後胡言嗎?終究還是我自作多情嗎?”黎忘踢著路邊的石子自言自語。忽然白大褂的一角映入眼簾,她擡頭看見一個帥氣的醫生。
“對不起啊醫生,我沒註意到前邊有人。”黎忘羞愧道歉。
醫生推了一下銀邊眼鏡“我沒事的這位患者,你還是趕緊先去處理一下你的手吧。”然後他就走了。
黎忘去了燙傷科,醫生為她處理了一下,然後上藥,並且在開藥時候囑咐她以後小心一點。
黎忘走出醫院,陽光有點刺眼。但好在冰城的風永遠溫柔,仿佛是在輕柔地摸摸你的頭在告訴你“一切都會好的。”
徐星見還在傅瓴家,蕭研雪知道黎忘放不下,所以打算給徐星見使一出苦肉計,大發慈悲幫幫他們倆。
她給傅瓴打電話“你讓徐星見接電話。”
徐星見接了電話說“怎麽辦,梨子要跟我離婚,你能不能幫幫我?”
蕭研雪楞了一下,沒想到梨子真的狠得下心,但即便這樣,她肯定還是愛他的,她得幫她。
她緩緩開口“如果你不喜歡我們梨子就離她遠點!她受委屈哭的時候你在哪?她剛才受傷一個人去醫院時候你在哪?噢,你在和那個叫什麽染的卿卿我我呢吧。喝醉酒就瞎表白,拜托你先看清你面前的人是誰,我們梨子從來不是任你欺負的,她是有我這個後盾的。”
徐星見一下聽到重點“梨子怎麽會受傷?她現在在哪?緋聞我會親自和她解釋的,你告訴我她在哪個醫院?我保證我再也不會讓她傷心了。”
蕭研雪想著,徐星見還算是孺子可教“徐星見你最好是,你那天喝多了對她表白,她糾結了很久,現在她以為你是酒後胡言,其實是想和別人表白,愛而不得把她當替身!”
徐星見趕緊出言反駁“不是的!她就是她,從來不是誰的替身!她就是獨一無二的梨子”
蕭研雪問“那你喜歡她嗎?”
徐星見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當然喜歡了。”
“那你就給我好好對她,但凡你再對我們家梨子再有一點不好,我不介意把十年前就想打你的想法變現!”蕭研雪義憤填膺。
徐星見想,醉酒表白的事還沒想起來,十年前又怎麽了,他疑惑“十年前?十年前怎麽了?”
蕭研雪自覺說漏嘴了,趕緊說“與你無關!她現在在醫大二院。你趕緊過去吧,我只能幫你到這了,別說這是我說的。還有,不該知道的別問,有些事她以後想說了會自己告訴你的。”
徐星見趕緊打車去醫大二院,他到門口下車後,剛好看到黎忘神情落寞地拎著藥走出門診樓。
徐星見趕緊上前,黎忘看見他轉身就走,徐星見趕緊拉住她拎藥的手。
“梨子,你……”徐星見的話哽在喉嚨,因為他把黎忘的身體轉過來,然後發現她哭了。
黎忘把自己的手從徐星見手裏拿出來,然後佯裝鎮定地“怎麽?連這種事情也要親自通知我嗎?你特意找我是要給我送請柬嗎?”
徐星見看見黎忘淚流滿面又故作堅強的樣子趕緊心疼地抱住她“不是的梨子,你聽我說,我不要和你離婚。徐未染是我堂姐,那天是我媽叫我去接她回家吃飯的。抱歉梨子,是我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才會讓你在這段婚姻裏一退再退,以後我一定事無巨細,都先告訴你好不好,給我個改正錯誤的機會好嗎?梨子,以後我會給你足夠的安全感,讓你對這段婚姻有底氣。”
黎忘忽然就楞住了,原來是自己被困住了,果然當局者迷。做實驗的時候明明頭腦清晰,怎麽一面對徐星見就不行了呢?他們明明都姓徐,她早應該想到的。
黎忘也說“對不起阿星,是我太武斷了,我也不該一句解釋都不聽就懷疑你。我以後肯定會堅定地相信你,遇到事情先給你解釋的時間,而不是自己躲起來胡思亂想。”
兩人相視一笑,徐星見擦掉黎忘的眼淚說“那我們回家吧,老婆。”
黎忘說“好,回家。”
徐星見說“光年很想你……我也是,很想你。”
兩人回家開門後,光年直接撲過來,圍著兩個人上躥下跳。黎忘抱起光年,徐星見吃醋“為什麽,你抱貓都不願意抱你老公嗎?”
黎忘一如既往地承受不住徐星見的騷話,於是說“你又開始了,別以為有本結婚證就不算耍流氓!”
徐星見突然一本正經起來,他拉著黎忘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說“梨子,你願意做《孤寂星》的女主角嗎?這首歌等你很久了。”
黎忘猶豫不決“我……我沒拍過戲啊,不知道行不行。”
徐星見笑“沒事,有我在,你不用擔心,而且我是導演,現場沒外人,你不用這麽緊張。”
黎忘點頭“好,我試試吧。”
黎忘以為徐星見說完了,於是繼續逗貓,可徐星見繼續說“梨子,有些話我本想找個更浪漫的機會跟你說的,但是我差點就失去你了,所以我不想再等以後了。”
黎忘有預感“你……”
徐星見打斷,他真誠的目光好像一只大狗狗,讓黎忘挪不開眼“其實那時候接下《千年河山》是因為和你的紀錄片在一個地方錄制,《孤寂星》是為你而寫,醉酒表白的對象是你,去音綜也是因為你說你想讓我參加。看見你開心我也會開心,看見你哭就像有人用刀劃我的心,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可能是從你給我講星星的故事開始,可能是從發現原來你的那些呆萌都只有我能看見,或許更早,但我現在明確的知道,我的的心跳已經替我選擇你了。”
黎忘拍了拍自己的臉,又拍了拍徐星見的臉,然後驚訝地說“居然真的不是做夢。可是,怎麽會……”
徐星見看黎忘這個樣子,心忽然疼了一下,然後更明確地說“梨子,不用懷疑,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
黎忘說“你不是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嗎?你不是說我們只是家人嗎?”
徐星見耍賴皮“哦,但我又不是兔子。”
緊接著他又說“怪不得我說家人時候你不開心,原來你是這麽理解的。但在我心裏,家人的意思是,你對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而且是我認定要相伴一生的人。”
黎忘以前一直都覺得“如果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是一句特別爛俗的話,但這一刻,她真的這樣想……
徐星見問黎忘“會接吻嗎,梨子?”
黎忘紅著臉搖頭,徐星見說“巧了,我也不會,我們一起實踐出真知吧。”
黎忘還在迷迷糊糊的狀態,徐星見的唇已經貼上來了。可是兩人都不會接吻,只是兩張唇近乎虔誠地觸碰。在這一刻,黎忘心裏各種想法翻江倒海。
春天萬物覆蘇,我想應該是因為你說愛我。
隔天,兩人去公司拍《孤寂星》的MV,但與其說是MV,倒不如說是一個短片,故事內容是這樣的……
辦公室窗外面的晚霞色彩像一幅油畫般濃烈,而晚風又像一個活潑的小女孩,從窗口偷偷溜進來,想看看這個美得像一幅畫的女人在做什麽……
黎忘正坐在辦公室裏,窗外春意盎然,她卻眉頭緊皺,冥思苦想,痛苦地搖了搖頭,腦子裏有很多想法,卻全都行不通。就在這時,響起了清脆又有點急促的敲門聲,她條件反射地喊了一聲“進。”卻連頭都沒有擡一下。
來人進門看她眉頭緊鎖的樣子,把著她的臉,讓她擡起頭面對他,她的眼睛突然一亮,然後說了句“你怎麽來了?今天的訓練結束了?”
徐星見笑了一聲說“你自己看看時間,現在都幾點了,都下班了半個小時了!我是來接你回家的。看你剛才眉頭緊鎖,怎麽,遇到什麽難題了嗎?”
徐星見繞過桌子站在她的椅子旁邊,她轉過頭抱著他的腰,頭靠在他肩膀上休息。過了好一會兒,她似覆活了一般,然後開口“是工作上的事,沒事,今天先回家吧。”
黎忘不說他也不多問,他們的工作涉及很多機密,所以他也不深究,只是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後往門外走去。他們走出科研樓,太陽掛在西邊搖搖欲墜,他們手牽手的影子越拉越長。
路上黎忘還是在發呆,腦子裏一直想著那些事,其實她是國家空間站的總設計師,所以國家把這件責任重大的事交給她的時候她感覺到光榮,但更多的是一種恐懼的情緒,她怕辜負所有人的期待,也怕完不成任務會成為一個罪人。所以現在即使他老公就牽著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腦子裏也全都是空間站的設計。
空間站需要長時間處於外太空,任何東西只要用久了都需要進行維護,而且太空站所處的環境還這麽特殊,在進行維修以及養護的時候也必須格外細心,而這項工作就必須由生活在空間站裏的宇航員來完成。這就要求了宇航員必須能夠出艙作業,在艙外完成了所有任務以後,還要能夠返回艙內,而這正是建設空間站時遇到的一個棘手難題。
“到家了,你還要往哪走?一路上看起來都呆呆的,還在想工作上的事情?”徐星見開口說道。
黎忘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入迷了,她還覺得,今天路上怎麽這麽安靜,原來是她根本沒聽到。
她說“是啊,但是沒關系,應該很快就會解決了。”
他們回到家了,吃完晚飯,他正在照常做每天晚上的訓練,她做在陽臺的搖椅上吹風。
晚風溫柔拂過黎忘的臉頰,她想了一天的問題,現在被她帶入夢境,她夢見自己走在歷史的長河裏……
第一個遇見的人是屈原,他說“九天之際,安放安屬?隅隈多有,誰知其數?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屬?列星安陳?出自湯谷,次於蒙汜。自明及晦,所行幾裏?夜光何德,死則又育?”
她向前走啊走,好像走到了現代,夢到了南仁東,他說“感官安寧,萬籟無聲。美麗的宇宙太空以它的神秘和絢麗,召喚我們踏過平庸,進入它無垠的廣袤。”
徐星見訓練結束後沖了個澡,出來時沒看見她,最後看見她在陽臺睡著了,把她抱回臥室的床上,輕輕放下,然後給她蓋好被子。
不知道她又夢見了什麽,睡夢中抽噎著說了句“即使再過十年你還是選不上航天員,你也永遠是我的英雄。”然後又安靜下來了。淩晨五點,她睡醒起床,看見窗外的月亮,古今中外看的都是同一個月亮,或許也不一樣呢?月亮正在以每年3.8cm的速度遠離。
她突然靈光一現,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飛快地穿上衣服,然後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快速往航天局的自己的辦公室跑去。
還好大樓徹夜燈火通明,永遠都在運轉。她飛快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畫圖紙。當自東方而來的第一束陽光灑進她的辦公室,照在圖紙上時,她擡起頭,露出微微帶紅血絲的一雙眼睛,她去把這張圖紙交上去,過了半天,她收到了回應,圖紙一致通過!
她接到這個消息後像卸了力般,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半夢半醒中隱約覺得有人進來給她蓋了毯子,她想睜開眼睛看,卻怎麽也睜不開,於是她遵循身體的指令放棄睜眼,繼續補覺。
當黎忘再次醒來時,徐星見又出現在她眼前,他說“祝賀你成功了,我們都聽說了。”
說著他從身後拿出一束早就準備好的向日葵假花,不是他不舍得買真的鮮花,而是她花粉過敏。她開心地接過這束花,然後起身抱住他。他直接憑借這麽多年訓練的力量單手抱起她,讓她和自己平視,她不習慣雙腳離地的感覺,於是擡起胳膊摟緊他的脖子。她剛摟住他的脖子,但他下一秒空閑的那只手就摟緊她的腰,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就貼了上來,不知過了多久,他把她放在辦公桌上,圈住她的身體,他們的唇一直沒有分開,直到連太陽也害羞地躲到地平線下,她才推開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看著她笑,在略有點暗的辦公室裏,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樣亮。等她緩過來,他把她抱下桌子,然後他們又十指相扣走出大樓。
這兩年裏,黎忘每天天不亮就去盯著空間站的制作進度,從掌控全局到一線她每一步都嚴格把關,在這個團隊幾百人的合作努力下,空間站終於造好了。
又過了半年,空間站已經在天上了,火箭發射的那天,他們一起去看,她感動的淚流滿面,攥著他的白襯衫袖子哭了好久。
終於,航天局要選下一批航天員進入空間站了,越是臨近,徐星見的心情就越是忐忑,終於宣布了,只有三個名額,前兩個都不是他,他以為今年又選不上了,結果,臺上的人讀了他的名字!在這一刻他卻覺得特別平靜,這麽多年的等待,終於開花結果。他現在要立馬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黎忘。他立馬去她辦公室,發現她不在,問了她的科研同事,同事說她回家了。
徐星見立馬回家,開門,發現屋裏沒開燈,結果下一秒突然燈亮了,黎忘出現在他眼前,舉著一個蛋糕,說出那句無論他是否選上都永遠不會變的“歡迎我的英雄回家!”但是這次她淚流滿面。
他笑著說“以前那麽多次都沒選上你都沒哭,這次選上了你哭什麽?”
她流著淚說話斷斷續續的“這是開心的,幸福的眼淚。以前我覺得沒關系的,但是,今天發現不是這樣的,我還是希望你能去實現自己的夢想。我們本就自星辰裏而來,現在你要去奔向星辰大海了,我會等你回來的。”
他直接把蛋糕接過來放在桌子上,然後抱住她,就這樣抱了很久,好像久到天荒地老……
沒過多久,黎忘有一天突然在開會匯報會時倒下了,徐星見趕到時候同事說她被送去醫院了,他又急急忙忙地趕到醫院的手術室門前。他覺得過了大概有一個世紀那麽久,醫生們才終於從手術室出來,他問醫生怎麽樣?
醫生搖了搖頭說“節哀。”
他激動地哭著說“怎麽會這樣呢?”
醫生只好解釋說“她身上的問題太多了,一直堆積各種壓力,作息也不規律吧,這些都對她的器官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節哀吧。”
過了幾天她火化了,他把一部分灰裝進一個瓶子裏隨身攜帶。他還是按時吃飯訓練,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直到火箭發射那一天,他就坐在她親手設計的艙裏。
回想起當年,他們就是在火箭發射時認識的,他們看著火箭發射,然後他們一個大喊自己要上太空,一個大喊自己要設計火箭。後來他們一來二去就在一起了。
他昨天去她辦公室收拾東西時候發現她的抽屜裏有一張留給他的紙條,她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沒多少時間了。
所以,那天晚上她哭的一部分,也是因為自己吧。
那張紙條上寫著:宇宙探索永無止境,願你一往無前如光芒。
後來他把紙條塑封,卷進小玻璃瓶,然後做成項鏈一直掛在脖子上。
他正回憶著,突然響起聲音——
“三,二,一,點火!”
他等了很多年,終於,今天他就坐在火箭的返回艙裏,要去她設計的空間站裏執行任務。他看著懷裏的盒子,對著它說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看我去太空執行任務嗎?你看我被選上了,現在我帶著你,咱們一起去太空。”
在返回艙裏過了8個多小時,他們終於到了她親手設計的空間站。
這一天,徐星見終於等到出倉執行任務,他把那個瓶子帶了出去,出去後,徐星見看向茫茫太空,做了最後的告別後把瓶子打開,黎忘的一部分骨灰就這樣開啟了星際漫游……
故事至此謝幕,最後一幕是一行字:她自星辰中來,終將歸於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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