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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見用舌頭頂了一下腮幫“我還不至於知法犯法哈。只是想跟你慶祝一下,你都好久沒回家了。”
黎忘覺得徐星見這話裏怎麽有一股委屈的感覺,肯定是錯覺,錯覺。
回到家後,他們兩個邊看《音你而唱》第七期邊喝菠蘿啤,黎忘想到上次去徐星見家裏,他父母感情真的好好啊。
才喝了半罐徐星見的臉就開始泛紅了,黎忘心想,他不會是個小趴菜吧。正這樣想著,徐星見拿起黎忘那罐菠蘿啤喝了下去。黎忘扶額想,完了,剛才醉沒醉不知道,但現在肯定是醉了。
徐星見雙頰紅紅的,眼睛裏仿佛有星星在閃,他用一雙星星眼看著黎忘,黎忘受不了,於是擡起一只手擋住徐星見看向她的一雙眼睛。她無奈地自顧自開口“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真的很難把持得住啊星星。”
聽見黎忘和粉絲一樣叫他星星,徐星見不高興,說“不行,你不能這麽叫我,你要想一個和別人不一樣的稱呼,你和別人不一樣……哎呦我!”
是徐星見從沙發上掉下去了。黎忘看著混亂的場面哭笑不得,想起身收拾一下茶幾卻被徐星見攔住。他喝醉了還那麽執著“不行,你要是想不出特殊的稱呼我就不準你走!”
黎忘像哄小朋友一樣“好好好,小徐同學,能不能先從地上起來?”
徐星見被黎忘從地上拉起來,他的頭靠在黎忘肩膀上,然後使壞地在她耳邊吹氣“叫我阿星吧梨子。”
黎忘受不了,她的耳朵一下子就紅透了“阿……阿星,你乖乖坐著好不好?我去收拾一下你的殘局。”
“不好,梨子你為什麽好像總是對我若即若離呢?明明對我很好,但又好像隨時要遠離我。那你又是到底為什麽答應和我結婚呢?”徐星見委屈的聲音全都進入了黎忘的耳朵裏。
黎忘不知道他明天早上醒來還能不能記得今晚的事情,不過希望他不記得吧。因為她想趁著夜色降臨,用星星賦予她的勇氣對徐星見說個秘密。
黎忘輕輕呢喃“傻瓜,你總問我為什麽要答應跟你結婚,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啊,難道我結婚還能是為了做慈善嗎?我喜歡你好久好久,久到我其實已經不抱希望了。可你就那樣出現,在星空下問我要不要結婚。面對你我一向說不出拒絕的話。對你好是情不自禁,遠離你是因為我不想陷得太深,雖然我早無法抽身了,但我還是會害怕有一天你要離婚……”
徐星見暈暈乎乎的腦子並不能聽進去這樣大段的話,他只聽到了離婚兩個字,然後就說“不離婚,梨子,我們不離婚。”
黎忘無奈地笑了,喝醉的徐星見可真會抓重點啊。她還行說點什麽,徐星見卻已經自顧自地先開口,他明明已經喝醉了,聽不進去一大堆的話,結果卻自己說了一大堆話。
他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黎忘,無比真誠“梨子,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變得很在乎你,明明一開始只是履行身為丈夫的職責,可後來不知怎麽,你在我心裏的分量越來越重,直到我想和你就一直這樣下去,不想和你離婚。我想我肯定是喜歡上你了,那梨子呢,你喜歡我嗎?”
黎忘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明知道他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卻還是小心翼翼又鄭重地回應他“喜歡啊。”
徐星見繼續問“是哪種喜歡?喜歡偶像那種喜歡,還是喜歡朋友那種喜歡,還是……喜歡男人那種喜歡?”
黎忘沒想到徐星見還能接上剛才那句話,於是妥協道“是想和你一起白頭到老那種喜……”
一句話還未說完,最後一個字已經被迫不及待的某人用冰涼的唇堵回嘴裏了,黎忘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好像發生了一場宇宙大爆炸,明明沒有聲音,卻又劈裏啪啦地在腦海炸開。
徐星見的口腔在這一刻是燥熱的菠蘿啤味兒的,他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安靜地把唇貼在黎忘的唇上。過了大概幾秒,他就向一邊倒去,然後在沙發上……睡著了。
黎忘的力氣不足以搬動他,只好把沙發拉出來變成床讓他躺在上面。又回到自己房間,從櫃子裏拿出一床新被子給他蓋上了。雖然現在是夏天,可冰城的溫度並不高,夜裏還是很涼。
黎忘照顧完徐星見後回到房間,給蕭研雪發消息。
梨子:【怎麽辦,他親我了!】
飛燕踏雪:【啊?誰先動的嘴?!】
梨子:【……他】
飛燕踏雪:【可惡啊!這麽多年,我家白菜到底是讓這頭豬拱了!】
黎忘剛想回蕭研雪一句“他才不是豬”,可下一秒蕭研雪就把電話打過來了。
黎忘接起電話,蕭研雪直接開門見山“怎麽回事啊?他跟你表白了?”
黎忘嘆了口氣“算是吧,但是誰知道他是個小趴菜啊,一罐菠蘿啤他就喝醉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明天早上起來之後還能不能記得今晚發生的事。”
蕭研雪發表觀點“那他還是有記得的概率的,那啥,你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事情啊?”
黎忘沈默“……”
蕭研雪知道了,她在電話那頭咬牙切齒“你又把啥事抖摟出去了大姐!”
黎忘弱弱的縮在床邊“我就是說其實喜歡他很久很久了……”
蕭研雪恨鐵不成鋼“你……哎……你這跟都說了有啥區別啊?”
黎忘義正辭嚴“那還是有本質區別的,起碼他不知道好久是多久。”
蕭研雪“行行行,你就祈禱他明天早上起來忘的一幹二凈吧。我先不跟你說了,我要去碼字了,快該交稿了。”
掛掉電話後,黎忘看著窗外的幾顆星星,輕輕地自言自語道“其實,我不想讓他忘記的。”
夜幕星河總是給人幻想的空間,黎忘看著星星出神,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徐星見發現自己在沙發上醒來,頭倒是不怎麽疼,畢竟菠蘿啤也沒多少度數。緊接著他看到有一杯蜂蜜水在茶幾上,肯定是黎忘給他沖的。
他拿起杯子一飲而盡,然後看見黎忘倚著門框正笑著看他“徐老師在昨天晚上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小趴菜嗎?”
徐星見認真回想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好像真的不知道,之前我都不喝酒的。昨天就是心血來潮,想和你慶祝一下。昨天晚上麻煩你照顧我了,謝謝你梨子,辛苦了。”
黎忘也笑“下次還是別喝了,記得自己昨天晚上都說什麽了嗎?”
徐星見想了一下“我記得我從沙發上掉下去了,然後……”
黎忘緊張地等待,徐星見卻說“然後就不記得了。”
黎忘扶額想,果然忘了。然後她就起了壞心思“你昨天晚上哭著喊著叫我給你起外號,還記得嗎?嗯?阿星。”
徐星見岔開話題“對了,我們明天不是去你家嗎?我再買點什麽?還有,明天穿什麽啊?嗷對,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早飯。”
黎忘看著緊張的徐星見,和自己之前去徐家之前一樣。她調侃道“你都買了一車了,再買我家可放不下了。至於穿什麽嘛……我們家徐老師穿什麽都好看。”
徐星見耳朵好像有點紅了,他最後還是選了不會出錯的白襯衫和黑褲子。
明天見完家長,後天黎忘又要去廈門錄紀錄片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星見就起來了,然後敲黎忘房間的門。黎忘嘴裏還含著牙刷就開門了,然後露出疑問的表情。徐星見說“我有點緊張,怕你睡過頭了,就過來看一眼。既然你起來了,我去做早飯,一會兒洗漱完了就下樓吃飯吧。”
黎忘點點頭,回到衛生間漱口。兩人吃完早飯後,兩人去地下車庫。
路上徐星見手心冒汗,黎忘發現了之後開始開玩笑“至於嗎?阿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
徐星見擦了一下汗“這和見岳父岳母能一樣嗎?”
黎忘皺眉“別說漏嘴了,你是我男朋友,記住了嗎?”
“好的,我是你男朋友,我們剛交往兩個月,新年之後在一起的,我對你一見鐘情。”徐星見開始背黎忘跟他說的話。
黎忘滿意的點點頭,結果下一秒就破功了“阿星,開過頭了!剛才那個路口應該拐彎的。”
徐星見從前邊的一個路口掉頭,然後拐進黎忘家小區。他之前求婚那天來過這裏,所以他輕車熟路把車在地下車庫停好後把一大堆東西拿出來,然後又費勁拎進電梯。
到了門口發現是徐星見,黎母看見徐星見驚訝了一秒然後說“是你啊小徐,你是在她哥公司工作吧?”
黎母轉頭對黎忘說“這孩子,當時看見小徐的廣告牌你眼睛就挪不開,沒想到你還真給他拐回來了。動作挺迅速嘛,真不錯啊,不愧是我女兒。”
黎忘臉紅“別說了,媽!”
徐星見轉頭看黎忘“原來小黎院士早就對我別有用心啊?”
黎忘繼續臉紅“我不是!我沒有!你瞎說!”
徐星見認真地對黎母說“是我對梨子一見鐘情,我先追的她,我們是過完年才在一起的。”
黎母滿意,拉著徐星見今晚坐在沙發上聊天,從家庭狀況聊到他為什麽要去黎城公司工作,然後黎父插了一句“你們工作這麽忙,有時間維護感情嗎?以後會不會出現感情危機啊?而且小徐又是公眾人物,有沒有公開你們關系的打算啊?”
徐星見說“叔叔想的很有道理,我打算下個月就公開,我會永遠信任梨子,正因為相處時間少,我們才更珍惜在一起的時間,不會讓危機占用我們的相處時間。”
黎父對這個回答表示滿意,黎母更是怎麽看徐星見都覺得順眼。這個家裏對徐星見不滿的只有黎城,只能怪哥哥知道的太多了。
愉快的見面結束了,他們約著下次雙方父母見面聊一下。
黎忘要回去準備出差了,對父母說的是回員工宿舍。徐星見當然是起身和她一起走,說是送她回去,然後也和黎家父母告別。
兩個人手牽手出門,門關上黎忘立馬就松手了,然後若無其事地跟徐星見說“走吧,回家。明天我一大早就要去機場了。”
隔天,徐星見本來是準備去機場接黎忘的,但是黎忘說不回來了,他們的紀錄片最後一期去張掖錄制,大概要10天後回來。
徐星見也進了樂器房開始準備第二天的音綜。
第八期的主題是孤獨,主持人串講後他出場,徐星見創作的歌曲名為《生而孤獨》,他溫柔的聲音這次夾雜著一絲清冷。
我希望能做個失憶者
忘掉未完成的下半闕
……
你看那來時路
一幕幕寫滿孤獨
你走向那歸處
一步步滿身塵土
我們生來孤獨
又落得滿心酸楚
這一切誰做主
每個人都不認輸
背後的視頻是沙畫,內容是一個人的一生,總有人陪他一程又離開,他依依不舍說再見,卻只能向前走。
徐星見唱完鞠躬後,主持人走上舞臺例行提問“徐老師這次的創作靈感來源是什麽呢?”
徐星見說“其實這次的靈感來源是一部動漫,我相信大多數觀眾都看過,就是《千與千尋》,宮崎駿先生說過,人生就是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路途上會有很多站,很難有人可以自始至終陪著走完。當陪你的人要下車時,即使不舍也該心存感激,然後揮手道別。人生就是一個不斷告別的旅程。我就是以此為靈感,創作出這首歌的。”
在場的歌手表示,都曾看過千與千尋,確實寓意深遠。大家又討論了一會兒陳年舊事,然後下一位歌手登場……
錄制結束後徐星見去後臺卸妝,換衣服,然後回家。到家後他給黎忘打電話,黎忘正在海邊看熒光海,給他發了好幾條視頻,還有好幾張照片。
他看著照片裏的女孩,她在夜幕下的熒光海前笑的格外燦爛,於是他鬼使神差地點了保存。
“熒光海很好看,但是和我們家小黎院士比起來還是略遜一籌。”徐星見看著照片對黎忘說。
黎忘吹著海風,沒有回應徐星見的這句話,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紅著臉,看著熒光海。
最後她說“等我回去吧徐星見,我會去看你錄制的最後一期的,希望到時候徐老師能給我驚喜。”
徐星見又開始臭屁“既然我們梨子開口了,當然不能讓你失望對吧,不過你怎麽不叫我阿星了?嗯?”
黎忘耳朵發燙,下一秒就掛斷了電話,她踢著浪花笑著想,怎麽就開始有點想念他了呢,明明才離開家幾天。
黎忘的這期海王星還沒錄完,其實她只是在錄制間隙和徐星見打的電話。
現在就要繼續錄制了。黎忘在講關於海王星的東西的時候,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徐星見,想到那天晚上他們坐在沙發上,想到他說寫歌的靈感還差一點,想到他笑著說想聽星星的故事。
黎忘覺得自己腦子要不管用了,因為她總是想起徐星見,她發消息問蕭研雪自己是不是沒救了。
蕭研雪秒回,她斬釘截鐵地回了黎忘一個字:是。
哦,她又補了一句【你從十年前就沒救了】
梨子:【雪雪,你好絕情】
飛燕踏雪泥:【是是是,誰能有你深情啊,你是波士頓第一深情】
梨子:【我不是,我沒有,你瞎說!】
飛燕踏雪泥:【好好好,你是馬薩諸塞州暗戀之王,可以嗎?】
梨子:【雪雪!我們倆之間沒愛了是嗎?你怎麽可以對我這麽絕情?】
飛燕踏雪泥:【你小子少在這惡心我嗷,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飛燕踏雪泥:【而且,你愛誰你自己心裏清楚】
蕭研雪補刀,黎忘表示哭哭。又過了半個小時,黎忘今天的錄制終於收工了。她累的回到房車就睡了。
而此時的徐星見已經又泡在樂器房裏了,因為他已經拿到第九期的物品了,是一個樂高積木拼的房子。
其實他已經想好寫什麽了,可是卻遲遲沒有動手,他現在在想什麽呢?
好像是在想高中時候的日子。那個時候他們兩個是同班同學,不過他好像想起了他們兩個更久之前的交集,他們還算是半個小學同學。
至於為什麽是半個,因為黎忘是四年級的時候才轉學去冰城第二實驗小學的。
那時候她坐在最後一排,每天都沈默寡言,而他是熱血的樂天派,每天看著海賊王。
後來上了初中,他們兩個是隔壁班,黎忘在10班,徐星見在11班。因為教學樓裏面的教室太像,他偶爾會走錯進他們班。有一天黎忘的有一個同學開玩笑,說要把水潑在他身上,黎忘擋在他身前,然後笑著跟她朋友說“你別。”那時候他想,她還挺有正義感。
後來高中,他們同班同學的時間也是有限的。他們文理分科之前是在同一個班的,分科之後去了不同的重點班,那時候1-3班是平行班,黎忘在1班,徐星見在2班。他們就這樣各自學習,努力。他們兩個高中時候最後一次見面是冬天,那是高二結業考試。那年的冰城很怪,12月,卻在下雨,不久之後他就出國了。
現在想來,她初中那個潑要水的朋友應該就是她前段時間說的雪雪吧。所以他家小黎院士到底什麽時候才會願意讓他見見她最好的的朋友呢。他總是覺得,他融不進黎忘的生活,她的工作和愛好他都和她沒有共同語言。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表情僵在臉上,然後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是上揚的。他是不是沒救了啊。
他趕緊拿出手機給傅瓴發消息。
星塵:【我總是不自覺地想她,你說我是不是沒救了】
酒和故事:【……你有病吧】
酒和故事:【你們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哈,還真是有默契】
星塵:【?】
酒和故事【你們兩個,說一句想對方有那麽難嗎?剛才你老婆給我家雪雪發消息也問,自己總是想起你,是不是沒救了】
星塵:【梨子也想我!等等,你家雪雪,你說的那個雪雪不會是……】
酒和故事:【就是你想的那個,你老婆最好的朋友,我們兩個在熱戀,怎麽了嗎?菜雞】
酒和故事:【你說你別的方面都挺好的,怎麽就感情上這麽費勁呢,加把勁吧你,起碼你現在知道了你不是單相思】
星塵:【我打算在音綜的最後一期邀請她去現場,給她唱一首歌,你記得幫我保密,別告訴你女朋友】
酒和故事:【算你開竅,好好好,保密保密】
徐星見放下手機,又開始想他們兩個這樣的生活狀態真的像是結婚了嗎?徐星見倒是覺得他們現在更像兩個像一起合租的室友。明天各做各的工作,偶爾才能一起吃一頓飯,他們唯一像一家人的地方就是一起養了只貓,結果現在因為兩人工作太忙,貓也送去了朋友家寄養。
徐星見甩了甩頭,自顧自地說“不能再想老婆了,要不工作做不完了。”
然後他就埋頭創作,等他寫完歌再次擡起頭看墻上的鐘,已經淩晨兩點半了。
他想黎忘應該早睡了,便沒有打擾。他回到自己房間躺下,屋子裏寂靜的不像話。這個家怎麽會這樣安靜呢?翻來覆去想了半天,他似乎想到了答案,他當年就是為了能寫歌不打擾別人才特意買的獨棟別墅。
他兀自笑了笑,以前他總想著要安靜,也很能適應安靜的環境。可是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了有個人天天跟他說晚安,習慣她在身邊哭哭笑笑,習慣早上打開臥室門就能看見她的臉,習慣她會給他講星星的故事,習慣他們換著做飯和叫對方起床。
徐星見突然很難想象,以前那些沒有一絲聲響的生活他到底是怎樣度過的。此時此刻三點,而夏季的冰城已經開始天亮了。
就這樣想著想著,當太陽伸了個懶腰,然後探出頭和大地打招呼的時候,徐星見終於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夢。夢裏他跪在佛像前祈求,他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地說“希望下一秒就能見到我家梨子”,然後佛像閃過一道金光。他一回頭,黎忘逆著光站在佛堂門口溫柔地笑著。
徐星見趕緊從蒲團上起來走到黎忘面前,然後問她“你怎麽來了?”
黎忘歪頭疑惑道“不是你說想見我的嘛,所以我就來找你了啊。怎麽了,你不高興嗎……老公?”
徐星見立馬驚醒。
他紅著臉想,我就知道一定是做夢,梨子那麽害羞,怎麽可能管我叫老公呢?
徐星見昨天晚上才在書上看見了一個說法:你夢見一個人,是你的身體感受到了你的思念,替你見了一面你朝思暮想的人。
他拿起手機,剛想給黎忘發消息問她在幹什麽,結果黎忘就已經給他發消息過來了。
梨子:【徐老師?醒了嗎?昨天是不是又通宵寫歌了?都說了多少次你要註意休息啊】
梨子:【還有,阿星你看,我來媽祖廟許願啦】
梨子:【我許的願望是……】
梨子:【我才不告訴你呢,許願的話說出來當然就不靈了】
徐星見笑著,看著黎忘發的消息,果然他已經不能習慣沒有她的生活了。
星塵:【醒了,沒通宵,兩點半睡的,錄完這檔音綜我就休息】
星塵:【好,那就等你許的願望實現了再告訴我】
梨子:【好】
梨子:【我們一群人現在在去泉州的路上,他們說時間還多,所以打算去看一下,然後再去張掖錄最後一期節目】
星塵:【出去玩註意安全,玩的開心梨子】
梨子:【好的!到時候我會給你發照片哦】
星塵:【好,我等你】
黎忘覺得這句話太暧昧了,趕緊放下手機。雖然他已經表白過了,自己也喜歡他。可是他那時候喝醉了不清醒,當然不能算是正式的表白。
徐星見起床,繼續去樂器房優化他的作品。
兩個人一南一北,各自為了理想奔忙著,生活忙碌且充實。他們就這樣忙碌著忙碌著,轉眼就到了《音你而唱》第九期錄制的日子了。
今天徐星見抽到的順序是最後一個。這期節目組給他們準備的物品是一座樂高積木搭建的房子,徐星見聯系鄉村振興這個主題寫了一首歌。
他的歌聲永遠有抓住人耳朵的能力,他的聲音一出來,正在鼓掌的現場觀眾們瞬間安靜下來。
一條條小河流淌過村落
曾承載多少樸實的承諾
一縷縷炊煙渲染執著
那是安穩團圓的寄托
如果那個地方敗落
那你的心何處結果
怕你淚眼婆娑
以後各自過活
……
是遺失的故鄉啊遺失的家啊
總在每一個夢裏遇見又錯過
這首歌的舞美編排甚至不應該稱之為舞美,因為這更像一出情景劇。這出舞臺劇,不是。這場舞美講述了一代代年輕人被迫背起行囊離開生活了很久的村莊,留下老人和孩子,於是村子裏的人越來越少。直到有一天,最後一個人也走了……這座村莊就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了。
這首歌結束後很多人淚眼婆娑,主持人也是。他整理了幾秒鐘情緒,然後訓練有素的上臺和徐星見互動。
主持人饒有興趣地發問“徐老師是怎麽從一座積木房子聯想到鄉村振興的呢?”
徐星見思考了一秒開口“有些靈感可能只能在那個瞬間產生吧,如果讓我選擇想我也想不到這個主題,可在那個時候我確實抓住了這個靈感。最後,很感謝大家能喜歡這首歌。”
和主持人聊完徐星見又回到和嘉賓們一起坐在聊天的那個演播室,大家又繼續聊了一會兒,然後錄制結束了。
徐星見給黎忘打電話,黎忘說他們現在在去張掖的路上了,因為去泉州玩算是私人行程,不能花節目組的經費,所以是導演自己花的錢,然後導演就帶著他們在泉州那邊多待了一天時間。
黎忘打開地圖軟件看了一眼“我們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到張掖,我還是挺期待七彩丹霞的。”
徐星見說“好,等你錄完節目回來,我去接你回家。”
黎忘笑著點點頭,過了兩秒她才想起來自己是在打電話,然後對徐星見說了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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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見用舌頭頂了一下腮幫“我還不至於知法犯法哈。只是想跟你慶祝一下,你都好久沒回家了。”
黎忘覺得徐星見這話裏怎麽有一股委屈的感覺,肯定是錯覺,錯覺。
回到家後,他們兩個邊看《音你而唱》第七期邊喝菠蘿啤,黎忘想到上次去徐星見家裏,他父母感情真的好好啊。
才喝了半罐徐星見的臉就開始泛紅了,黎忘心想,他不會是個小趴菜吧。正這樣想著,徐星見拿起黎忘那罐菠蘿啤喝了下去。黎忘扶額想,完了,剛才醉沒醉不知道,但現在肯定是醉了。
徐星見雙頰紅紅的,眼睛裏仿佛有星星在閃,他用一雙星星眼看著黎忘,黎忘受不了,於是擡起一只手擋住徐星見看向她的一雙眼睛。她無奈地自顧自開口“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真的很難把持得住啊星星。”
聽見黎忘和粉絲一樣叫他星星,徐星見不高興,說“不行,你不能這麽叫我,你要想一個和別人不一樣的稱呼,你和別人不一樣……哎呦我!”
是徐星見從沙發上掉下去了。黎忘看著混亂的場面哭笑不得,想起身收拾一下茶幾卻被徐星見攔住。他喝醉了還那麽執著“不行,你要是想不出特殊的稱呼我就不準你走!”
黎忘像哄小朋友一樣“好好好,小徐同學,能不能先從地上起來?”
徐星見被黎忘從地上拉起來,他的頭靠在黎忘肩膀上,然後使壞地在她耳邊吹氣“叫我阿星吧梨子。”
黎忘受不了,她的耳朵一下子就紅透了“阿……阿星,你乖乖坐著好不好?我去收拾一下你的殘局。”
“不好,梨子你為什麽好像總是對我若即若離呢?明明對我很好,但又好像隨時要遠離我。那你又是到底為什麽答應和我結婚呢?”徐星見委屈的聲音全都進入了黎忘的耳朵裏。
黎忘不知道他明天早上醒來還能不能記得今晚的事情,不過希望他不記得吧。因為她想趁著夜色降臨,用星星賦予她的勇氣對徐星見說個秘密。
黎忘輕輕呢喃“傻瓜,你總問我為什麽要答應跟你結婚,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啊,難道我結婚還能是為了做慈善嗎?我喜歡你好久好久,久到我其實已經不抱希望了。可你就那樣出現,在星空下問我要不要結婚。面對你我一向說不出拒絕的話。對你好是情不自禁,遠離你是因為我不想陷得太深,雖然我早無法抽身了,但我還是會害怕有一天你要離婚……”
徐星見暈暈乎乎的腦子並不能聽進去這樣大段的話,他只聽到了離婚兩個字,然後就說“不離婚,梨子,我們不離婚。”
黎忘無奈地笑了,喝醉的徐星見可真會抓重點啊。她還行說點什麽,徐星見卻已經自顧自地先開口,他明明已經喝醉了,聽不進去一大堆的話,結果卻自己說了一大堆話。
他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黎忘,無比真誠“梨子,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變得很在乎你,明明一開始只是履行身為丈夫的職責,可後來不知怎麽,你在我心裏的分量越來越重,直到我想和你就一直這樣下去,不想和你離婚。我想我肯定是喜歡上你了,那梨子呢,你喜歡我嗎?”
黎忘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明知道他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卻還是小心翼翼又鄭重地回應他“喜歡啊。”
徐星見繼續問“是哪種喜歡?喜歡偶像那種喜歡,還是喜歡朋友那種喜歡,還是……喜歡男人那種喜歡?”
黎忘沒想到徐星見還能接上剛才那句話,於是妥協道“是想和你一起白頭到老那種喜……”
一句話還未說完,最後一個字已經被迫不及待的某人用冰涼的唇堵回嘴裏了,黎忘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好像發生了一場宇宙大爆炸,明明沒有聲音,卻又劈裏啪啦地在腦海炸開。
徐星見的口腔在這一刻是燥熱的菠蘿啤味兒的,他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安靜地把唇貼在黎忘的唇上。過了大概幾秒,他就向一邊倒去,然後在沙發上……睡著了。
黎忘的力氣不足以搬動他,只好把沙發拉出來變成床讓他躺在上面。又回到自己房間,從櫃子裏拿出一床新被子給他蓋上了。雖然現在是夏天,可冰城的溫度並不高,夜裏還是很涼。
黎忘照顧完徐星見後回到房間,給蕭研雪發消息。
梨子:【怎麽辦,他親我了!】
飛燕踏雪:【啊?誰先動的嘴?!】
梨子:【……他】
飛燕踏雪:【可惡啊!這麽多年,我家白菜到底是讓這頭豬拱了!】
黎忘剛想回蕭研雪一句“他才不是豬”,可下一秒蕭研雪就把電話打過來了。
黎忘接起電話,蕭研雪直接開門見山“怎麽回事啊?他跟你表白了?”
黎忘嘆了口氣“算是吧,但是誰知道他是個小趴菜啊,一罐菠蘿啤他就喝醉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明天早上起來之後還能不能記得今晚發生的事。”
蕭研雪發表觀點“那他還是有記得的概率的,那啥,你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事情啊?”
黎忘沈默“……”
蕭研雪知道了,她在電話那頭咬牙切齒“你又把啥事抖摟出去了大姐!”
黎忘弱弱的縮在床邊“我就是說其實喜歡他很久很久了……”
蕭研雪恨鐵不成鋼“你……哎……你這跟都說了有啥區別啊?”
黎忘義正辭嚴“那還是有本質區別的,起碼他不知道好久是多久。”
蕭研雪“行行行,你就祈禱他明天早上起來忘的一幹二凈吧。我先不跟你說了,我要去碼字了,快該交稿了。”
掛掉電話後,黎忘看著窗外的幾顆星星,輕輕地自言自語道“其實,我不想讓他忘記的。”
夜幕星河總是給人幻想的空間,黎忘看著星星出神,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徐星見發現自己在沙發上醒來,頭倒是不怎麽疼,畢竟菠蘿啤也沒多少度數。緊接著他看到有一杯蜂蜜水在茶幾上,肯定是黎忘給他沖的。
他拿起杯子一飲而盡,然後看見黎忘倚著門框正笑著看他“徐老師在昨天晚上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小趴菜嗎?”
徐星見認真回想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好像真的不知道,之前我都不喝酒的。昨天就是心血來潮,想和你慶祝一下。昨天晚上麻煩你照顧我了,謝謝你梨子,辛苦了。”
黎忘也笑“下次還是別喝了,記得自己昨天晚上都說什麽了嗎?”
徐星見想了一下“我記得我從沙發上掉下去了,然後……”
黎忘緊張地等待,徐星見卻說“然後就不記得了。”
黎忘扶額想,果然忘了。然後她就起了壞心思“你昨天晚上哭著喊著叫我給你起外號,還記得嗎?嗯?阿星。”
徐星見岔開話題“對了,我們明天不是去你家嗎?我再買點什麽?還有,明天穿什麽啊?嗷對,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早飯。”
黎忘看著緊張的徐星見,和自己之前去徐家之前一樣。她調侃道“你都買了一車了,再買我家可放不下了。至於穿什麽嘛……我們家徐老師穿什麽都好看。”
徐星見耳朵好像有點紅了,他最後還是選了不會出錯的白襯衫和黑褲子。
明天見完家長,後天黎忘又要去廈門錄紀錄片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星見就起來了,然後敲黎忘房間的門。黎忘嘴裏還含著牙刷就開門了,然後露出疑問的表情。徐星見說“我有點緊張,怕你睡過頭了,就過來看一眼。既然你起來了,我去做早飯,一會兒洗漱完了就下樓吃飯吧。”
黎忘點點頭,回到衛生間漱口。兩人吃完早飯後,兩人去地下車庫。
路上徐星見手心冒汗,黎忘發現了之後開始開玩笑“至於嗎?阿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
徐星見擦了一下汗“這和見岳父岳母能一樣嗎?”
黎忘皺眉“別說漏嘴了,你是我男朋友,記住了嗎?”
“好的,我是你男朋友,我們剛交往兩個月,新年之後在一起的,我對你一見鐘情。”徐星見開始背黎忘跟他說的話。
黎忘滿意的點點頭,結果下一秒就破功了“阿星,開過頭了!剛才那個路口應該拐彎的。”
徐星見從前邊的一個路口掉頭,然後拐進黎忘家小區。他之前求婚那天來過這裏,所以他輕車熟路把車在地下車庫停好後把一大堆東西拿出來,然後又費勁拎進電梯。
到了門口發現是徐星見,黎母看見徐星見驚訝了一秒然後說“是你啊小徐,你是在她哥公司工作吧?”
黎母轉頭對黎忘說“這孩子,當時看見小徐的廣告牌你眼睛就挪不開,沒想到你還真給他拐回來了。動作挺迅速嘛,真不錯啊,不愧是我女兒。”
黎忘臉紅“別說了,媽!”
徐星見轉頭看黎忘“原來小黎院士早就對我別有用心啊?”
黎忘繼續臉紅“我不是!我沒有!你瞎說!”
徐星見認真地對黎母說“是我對梨子一見鐘情,我先追的她,我們是過完年才在一起的。”
黎母滿意,拉著徐星見今晚坐在沙發上聊天,從家庭狀況聊到他為什麽要去黎城公司工作,然後黎父插了一句“你們工作這麽忙,有時間維護感情嗎?以後會不會出現感情危機啊?而且小徐又是公眾人物,有沒有公開你們關系的打算啊?”
徐星見說“叔叔想的很有道理,我打算下個月就公開,我會永遠信任梨子,正因為相處時間少,我們才更珍惜在一起的時間,不會讓危機占用我們的相處時間。”
黎父對這個回答表示滿意,黎母更是怎麽看徐星見都覺得順眼。這個家裏對徐星見不滿的只有黎城,只能怪哥哥知道的太多了。
愉快的見面結束了,他們約著下次雙方父母見面聊一下。
黎忘要回去準備出差了,對父母說的是回員工宿舍。徐星見當然是起身和她一起走,說是送她回去,然後也和黎家父母告別。
兩個人手牽手出門,門關上黎忘立馬就松手了,然後若無其事地跟徐星見說“走吧,回家。明天我一大早就要去機場了。”
隔天,徐星見本來是準備去機場接黎忘的,但是黎忘說不回來了,他們的紀錄片最後一期去張掖錄制,大概要10天後回來。
徐星見也進了樂器房開始準備第二天的音綜。
第八期的主題是孤獨,主持人串講後他出場,徐星見創作的歌曲名為《生而孤獨》,他溫柔的聲音這次夾雜著一絲清冷。
我希望能做個失憶者
忘掉未完成的下半闕
……
你看那來時路
一幕幕寫滿孤獨
你走向那歸處
一步步滿身塵土
我們生來孤獨
又落得滿心酸楚
這一切誰做主
每個人都不認輸
背後的視頻是沙畫,內容是一個人的一生,總有人陪他一程又離開,他依依不舍說再見,卻只能向前走。
徐星見唱完鞠躬後,主持人走上舞臺例行提問“徐老師這次的創作靈感來源是什麽呢?”
徐星見說“其實這次的靈感來源是一部動漫,我相信大多數觀眾都看過,就是《千與千尋》,宮崎駿先生說過,人生就是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路途上會有很多站,很難有人可以自始至終陪著走完。當陪你的人要下車時,即使不舍也該心存感激,然後揮手道別。人生就是一個不斷告別的旅程。我就是以此為靈感,創作出這首歌的。”
在場的歌手表示,都曾看過千與千尋,確實寓意深遠。大家又討論了一會兒陳年舊事,然後下一位歌手登場……
錄制結束後徐星見去後臺卸妝,換衣服,然後回家。到家後他給黎忘打電話,黎忘正在海邊看熒光海,給他發了好幾條視頻,還有好幾張照片。
他看著照片裏的女孩,她在夜幕下的熒光海前笑的格外燦爛,於是他鬼使神差地點了保存。
“熒光海很好看,但是和我們家小黎院士比起來還是略遜一籌。”徐星見看著照片對黎忘說。
黎忘吹著海風,沒有回應徐星見的這句話,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紅著臉,看著熒光海。
最後她說“等我回去吧徐星見,我會去看你錄制的最後一期的,希望到時候徐老師能給我驚喜。”
徐星見又開始臭屁“既然我們梨子開口了,當然不能讓你失望對吧,不過你怎麽不叫我阿星了?嗯?”
黎忘耳朵發燙,下一秒就掛斷了電話,她踢著浪花笑著想,怎麽就開始有點想念他了呢,明明才離開家幾天。
黎忘的這期海王星還沒錄完,其實她只是在錄制間隙和徐星見打的電話。
現在就要繼續錄制了。黎忘在講關於海王星的東西的時候,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徐星見,想到那天晚上他們坐在沙發上,想到他說寫歌的靈感還差一點,想到他笑著說想聽星星的故事。
黎忘覺得自己腦子要不管用了,因為她總是想起徐星見,她發消息問蕭研雪自己是不是沒救了。
蕭研雪秒回,她斬釘截鐵地回了黎忘一個字:是。
哦,她又補了一句【你從十年前就沒救了】
梨子:【雪雪,你好絕情】
飛燕踏雪泥:【是是是,誰能有你深情啊,你是波士頓第一深情】
梨子:【我不是,我沒有,你瞎說!】
飛燕踏雪泥:【好好好,你是馬薩諸塞州暗戀之王,可以嗎?】
梨子:【雪雪!我們倆之間沒愛了是嗎?你怎麽可以對我這麽絕情?】
飛燕踏雪泥:【你小子少在這惡心我嗷,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飛燕踏雪泥:【而且,你愛誰你自己心裏清楚】
蕭研雪補刀,黎忘表示哭哭。又過了半個小時,黎忘今天的錄制終於收工了。她累的回到房車就睡了。
而此時的徐星見已經又泡在樂器房裏了,因為他已經拿到第九期的物品了,是一個樂高積木拼的房子。
其實他已經想好寫什麽了,可是卻遲遲沒有動手,他現在在想什麽呢?
好像是在想高中時候的日子。那個時候他們兩個是同班同學,不過他好像想起了他們兩個更久之前的交集,他們還算是半個小學同學。
至於為什麽是半個,因為黎忘是四年級的時候才轉學去冰城第二實驗小學的。
那時候她坐在最後一排,每天都沈默寡言,而他是熱血的樂天派,每天看著海賊王。
後來上了初中,他們兩個是隔壁班,黎忘在10班,徐星見在11班。因為教學樓裏面的教室太像,他偶爾會走錯進他們班。有一天黎忘的有一個同學開玩笑,說要把水潑在他身上,黎忘擋在他身前,然後笑著跟她朋友說“你別。”那時候他想,她還挺有正義感。
後來高中,他們同班同學的時間也是有限的。他們文理分科之前是在同一個班的,分科之後去了不同的重點班,那時候1-3班是平行班,黎忘在1班,徐星見在2班。他們就這樣各自學習,努力。他們兩個高中時候最後一次見面是冬天,那是高二結業考試。那年的冰城很怪,12月,卻在下雨,不久之後他就出國了。
現在想來,她初中那個潑要水的朋友應該就是她前段時間說的雪雪吧。所以他家小黎院士到底什麽時候才會願意讓他見見她最好的的朋友呢。他總是覺得,他融不進黎忘的生活,她的工作和愛好他都和她沒有共同語言。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表情僵在臉上,然後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是上揚的。他是不是沒救了啊。
他趕緊拿出手機給傅瓴發消息。
星塵:【我總是不自覺地想她,你說我是不是沒救了】
酒和故事:【……你有病吧】
酒和故事:【你們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哈,還真是有默契】
星塵:【?】
酒和故事【你們兩個,說一句想對方有那麽難嗎?剛才你老婆給我家雪雪發消息也問,自己總是想起你,是不是沒救了】
星塵:【梨子也想我!等等,你家雪雪,你說的那個雪雪不會是……】
酒和故事:【就是你想的那個,你老婆最好的朋友,我們兩個在熱戀,怎麽了嗎?菜雞】
酒和故事:【你說你別的方面都挺好的,怎麽就感情上這麽費勁呢,加把勁吧你,起碼你現在知道了你不是單相思】
星塵:【我打算在音綜的最後一期邀請她去現場,給她唱一首歌,你記得幫我保密,別告訴你女朋友】
酒和故事:【算你開竅,好好好,保密保密】
徐星見放下手機,又開始想他們兩個這樣的生活狀態真的像是結婚了嗎?徐星見倒是覺得他們現在更像兩個像一起合租的室友。明天各做各的工作,偶爾才能一起吃一頓飯,他們唯一像一家人的地方就是一起養了只貓,結果現在因為兩人工作太忙,貓也送去了朋友家寄養。
徐星見甩了甩頭,自顧自地說“不能再想老婆了,要不工作做不完了。”
然後他就埋頭創作,等他寫完歌再次擡起頭看墻上的鐘,已經淩晨兩點半了。
他想黎忘應該早睡了,便沒有打擾。他回到自己房間躺下,屋子裏寂靜的不像話。這個家怎麽會這樣安靜呢?翻來覆去想了半天,他似乎想到了答案,他當年就是為了能寫歌不打擾別人才特意買的獨棟別墅。
他兀自笑了笑,以前他總想著要安靜,也很能適應安靜的環境。可是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了有個人天天跟他說晚安,習慣她在身邊哭哭笑笑,習慣早上打開臥室門就能看見她的臉,習慣她會給他講星星的故事,習慣他們換著做飯和叫對方起床。
徐星見突然很難想象,以前那些沒有一絲聲響的生活他到底是怎樣度過的。此時此刻三點,而夏季的冰城已經開始天亮了。
就這樣想著想著,當太陽伸了個懶腰,然後探出頭和大地打招呼的時候,徐星見終於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夢。夢裏他跪在佛像前祈求,他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地說“希望下一秒就能見到我家梨子”,然後佛像閃過一道金光。他一回頭,黎忘逆著光站在佛堂門口溫柔地笑著。
徐星見趕緊從蒲團上起來走到黎忘面前,然後問她“你怎麽來了?”
黎忘歪頭疑惑道“不是你說想見我的嘛,所以我就來找你了啊。怎麽了,你不高興嗎……老公?”
徐星見立馬驚醒。
他紅著臉想,我就知道一定是做夢,梨子那麽害羞,怎麽可能管我叫老公呢?
徐星見昨天晚上才在書上看見了一個說法:你夢見一個人,是你的身體感受到了你的思念,替你見了一面你朝思暮想的人。
他拿起手機,剛想給黎忘發消息問她在幹什麽,結果黎忘就已經給他發消息過來了。
梨子:【徐老師?醒了嗎?昨天是不是又通宵寫歌了?都說了多少次你要註意休息啊】
梨子:【還有,阿星你看,我來媽祖廟許願啦】
梨子:【我許的願望是……】
梨子:【我才不告訴你呢,許願的話說出來當然就不靈了】
徐星見笑著,看著黎忘發的消息,果然他已經不能習慣沒有她的生活了。
星塵:【醒了,沒通宵,兩點半睡的,錄完這檔音綜我就休息】
星塵:【好,那就等你許的願望實現了再告訴我】
梨子:【好】
梨子:【我們一群人現在在去泉州的路上,他們說時間還多,所以打算去看一下,然後再去張掖錄最後一期節目】
星塵:【出去玩註意安全,玩的開心梨子】
梨子:【好的!到時候我會給你發照片哦】
星塵:【好,我等你】
黎忘覺得這句話太暧昧了,趕緊放下手機。雖然他已經表白過了,自己也喜歡他。可是他那時候喝醉了不清醒,當然不能算是正式的表白。
徐星見起床,繼續去樂器房優化他的作品。
兩個人一南一北,各自為了理想奔忙著,生活忙碌且充實。他們就這樣忙碌著忙碌著,轉眼就到了《音你而唱》第九期錄制的日子了。
今天徐星見抽到的順序是最後一個。這期節目組給他們準備的物品是一座樂高積木搭建的房子,徐星見聯系鄉村振興這個主題寫了一首歌。
他的歌聲永遠有抓住人耳朵的能力,他的聲音一出來,正在鼓掌的現場觀眾們瞬間安靜下來。
一條條小河流淌過村落
曾承載多少樸實的承諾
一縷縷炊煙渲染執著
那是安穩團圓的寄托
如果那個地方敗落
那你的心何處結果
怕你淚眼婆娑
以後各自過活
……
是遺失的故鄉啊遺失的家啊
總在每一個夢裏遇見又錯過
這首歌的舞美編排甚至不應該稱之為舞美,因為這更像一出情景劇。這出舞臺劇,不是。這場舞美講述了一代代年輕人被迫背起行囊離開生活了很久的村莊,留下老人和孩子,於是村子裏的人越來越少。直到有一天,最後一個人也走了……這座村莊就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了。
這首歌結束後很多人淚眼婆娑,主持人也是。他整理了幾秒鐘情緒,然後訓練有素的上臺和徐星見互動。
主持人饒有興趣地發問“徐老師是怎麽從一座積木房子聯想到鄉村振興的呢?”
徐星見思考了一秒開口“有些靈感可能只能在那個瞬間產生吧,如果讓我選擇想我也想不到這個主題,可在那個時候我確實抓住了這個靈感。最後,很感謝大家能喜歡這首歌。”
和主持人聊完徐星見又回到和嘉賓們一起坐在聊天的那個演播室,大家又繼續聊了一會兒,然後錄制結束了。
徐星見給黎忘打電話,黎忘說他們現在在去張掖的路上了,因為去泉州玩算是私人行程,不能花節目組的經費,所以是導演自己花的錢,然後導演就帶著他們在泉州那邊多待了一天時間。
黎忘打開地圖軟件看了一眼“我們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到張掖,我還是挺期待七彩丹霞的。”
徐星見說“好,等你錄完節目回來,我去接你回家。”
黎忘笑著點點頭,過了兩秒她才想起來自己是在打電話,然後對徐星見說了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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