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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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忘回答道“我們研究院的課題到了最後攻堅階段了,這段時間,嗯……至少半個月內我可能都回不去家了。”
她看著窗外的藍天,等著徐星見開口。而電話另一頭的徐星見向被人潑了盆冷水一樣難過,剛要回家的老婆,卻因為工作丟下自己,他只能獨守空房了。但是他告訴自己不能表現出失落,於是強撐著說了句“好,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提前告訴我,到時候我來研究院接你。”
黎忘說“抱歉,本來打算陪你,不是,陪光年的,現在只能辛苦你了。”
徐星見說“沒事,不辛苦,命苦。誰讓我的科學家老婆只愛工作呢?”
黎忘還沒說話,但徐星見已經聽到她的同事已經在電話那邊叫她過去了,然後他說“你快去忙吧。”
黎忘說了聲“好。”然後就匆匆忙忙掛斷電話趕去做模擬實驗了。今天的數據比上周的好很多,他們的模擬結果已經越來越接近理論值了。勝利近在眼前,所有人在上周放假回來都幹勁十足。他們都說不把實驗結果做成功就絕不睡覺。連院長和張院士都每天陪在他們旁邊,院長的身體有許多老毛病,經不住熬夜,張院士並不是做物理方面研究的教授,他是研究基因工程的。但是看著黎忘他們實驗室到了這種緊要關頭,他們兩個不想看著自己親自帶進來的黎忘小小年紀就猝死,於是天天對他們團隊施以援手。
在整個實驗室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氛圍下,實驗進行的第二十五天,模擬實驗的結果終於和理論值完全一致。黎忘感覺很累,但實驗還沒到最後一步,現在他們要做的是實體實驗,他們的課題叫做高能激光核聚變。在1964年,中國科學家王淦昌第一次提出用激光照射在聚變燃料靶上實現受控熱核聚變反應的構想,開辟了實現受控熱核聚變反應的新途徑激光核聚變。
激光核聚變要把直徑為1毫米的聚變燃料小球均勻加熱到1億度,激光器的能量就必須大於1億焦,這在技術上是很難做到的。直到1972年美國科學家J.納科爾斯等人提出了向心爆聚原理以後,激光核聚變才成為受控熱核聚變研究中與磁約束聚變平行發展的研究途徑。
關於這個課題的實驗方法嘛,實現激光核聚變有直接驅動法和間接驅動法兩種。黎忘他們團隊選擇的是直接驅動法,直接驅動法是將激光束直接照射在靶丸表面上,驅動器大多是釹玻璃激光器。但是他們仍然解決不了激光器發出能量要大於反應輸出能量的這個情況。
他們實在是太累了,休息了一天,他們緩過來後又繼續工作,這次終於不用通宵了,但他們每天都在重覆枯燥的步驟。
而獨守空房的徐星見,在答應了陳鳴要去參加音綜後就一頭紮進創作裏,只是他總是在會寫歌過程中突然拿起手機看黎忘是否發來消息。有一天光年跑到了徐星見腳下,它喵喵叫著,徐星見抱起它然後對它說“你是不是也想媽媽了?怎麽辦?我好像也有點想你媽媽……”
徐星見抱著它,但是過了一會兒光年從他懷裏溜走了,徐星見沒發現,只是喃喃自語道“怎麽會這樣呢?我怎麽會有點想她呢?”
而還在實驗室的黎忘打了個噴嚏,同事們立馬說“肯定是有人想你。”
就這樣,又過半個多月,距離他們上次見面已經過了三十五天了,這天夕陽西下的時候,黎忘團隊的實驗終於成功了,他們抱在一起哭。然後黎忘說讓大家休息一段時間,所有人異口同聲說要補覺。黎忘沒有精力回家,於是決定在員工宿舍睡一覺再回家,但是她自己好像也沒想到,這段時間她實在是太累了,當她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黎忘看著窗外掛在正南方的太陽,給徐星見打了個電話。電話幾乎是在兩秒內接起的,黎忘不工作就又恢覆成迷迷糊糊的性格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徐星見就搶先開口說“小黎院士是不是實驗結束了?終於想起我這個獨守空房的老公了?”
黎忘說了句“嗯,結束了,我們成功了。”
徐星見仿佛能想象到黎忘呆萌的樣子,於是和她說“怎麽了?實驗成功了也不開心嗎?”
黎忘嘆了口氣說“你知道的,我志不在此。”
徐星見說“別不高興了,我的小黎院士,你知道你有多厲害嗎?以後你一定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
黎忘笑著看向窗外,然後思緒飄遠,最後她忍住在眼眶裏大圈的眼淚,然後說了句“好,你來接我回家吧。”
徐星見說“對了,前兩天我那個朋友的酒吧開張了,他還讓我帶你去玩呢。”
黎忘慢吞吞地說“算了吧,我不太喜歡那些喧鬧的場合。”
徐星見應下,然後說“小黎院士,出來吧,老公來接你回家了。”
黎忘飛快下樓,臨走之前她還是檢查了一下那個上鎖的抽屜,確定鎖好了才關上宿舍的門。然後她飛快下樓,走出研究院,她最後一段路幾乎是向徐星見跑過去。差點撞進徐星見懷裏,可最後一步她還是停下了,她不敢太冒失。
但下一秒,黎忘還沒反應過來,徐星見一把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進自己懷裏,然後黎忘不可控制地……撞到了徐星見的衣服拉鏈上了。她忍不住“唔”了一聲,徐星見低頭看向她,發現她的額頭紅了。於是用手心覆上她的額頭,過了兩秒鐘黎忘就又害羞臉紅了,於是她趕快從徐星見懷裏退出來,自己打開車門上車了。
上車之後,徐星見說“我的迷糊院士,系好安全帶啊,老公帶你回家。”
黎忘聽見徐星見這個自稱後臉更紅了,她默默系好安全帶,然後一言不發。徐星見說“那天你給我講的故事,以它為靈感的歌,寫的差不多了,到時候你要做我第一個聽眾啊。”
黎忘轉頭,說“好。”然後她想起什麽似的問徐星見道“對了,你代言過那麽多品牌,有沒有什麽推薦的禮物,我想送人。”
徐星見如臨大敵,緊張地說“要送誰?男的還是女的?你為什麽要送?我的小黎院士,你可不能犯糊塗啊,不能給我帶綠帽子嗷。”
黎忘看見徐星見緊張兮兮的樣子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愛,然後說“哦?才華橫溢的徐老師也會不自信嗎?”
徐星見順著她的話說了句“是啊,我也會不自信,還不是因為我老婆太好了,還整天不在家。”
黎忘嘴角的笑還在綻開,然後她揶揄地對徐星見說“徐老師,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想和我結婚不就是圖我忙嘛,怎麽,現在我忙了你還不滿意嗎?”
徐星見被黎忘看穿,第一次被她回擊地啞口無言,黎忘不再開玩笑,認真地說“我讓你推薦東西是想送給實驗室的同事們,大家最近都很辛苦。”
徐星見聽了這句心放回肚子裏,然後說“我那品牌方送的東西我都沒動過,明天你直接拿去送他們吧,小黎院士應該不會嫌棄拿不出手吧?”
黎忘聽到能省錢,立馬說“當然不嫌棄,當然不嫌棄,怎麽敢嫌棄呢?徐老師慷慨解囊,我省了一大筆錢,現在高興還來不及呢。”
到家之後徐星見就拿出各種品牌方送的禮物,擺了滿滿一桌子,然後問黎忘“夠不夠?”
黎忘吃驚“夠了夠了,這麽多!”然後她隨便挑了幾樣,然後逐個用禮品紙包裝。
第二天上班後大家都收到了黎忘送的禮物,大家都很開心,這時有一個人好像發現了什麽,然後問“誒?黎老師,您這些禮物好像都是徐星見代言的哦。”
黎忘摸摸鼻子“沒想到被你發現了,其實,我是他粉絲。”
另一個人說“黎院士好有錢啊,這些東西花了不少錢吧?”
黎忘心想,並沒有花錢……
然後黎忘岔開話題說“沒事,沒多少錢,大家開心就好。現在實驗已經基本完成,我要回家寫論文了,到時候署名會有大家所有人的名字。”
大家一下歡呼起來,黎忘給他們放假,她自己則是要回家寫論文,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於是她給徐星見打電話,過了幾秒接通,電話那邊立馬傳來了徐星見撩人的嗓音“怎麽?小黎院士,不好好工作,這是想我了?”
黎忘說“你別鬧,我們實驗已經完成了,我給他們放假了,所以我想問……”
“問什麽?我們家梨子不會是想趁休息時間和我約會吧?”徐星見笑著如是說。
黎忘又羞紅了臉“我是想問你現在有沒有時間接我回家,我要回去寫論文。”
徐星見聽見她要回家,於是說“馬上,我的小黎院士,竭誠為您服務。”
黎忘沒回答,掛斷了電話。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徐星見給黎忘打電話,讓她下樓回家。黎忘趕快下樓走出研究院,這天下午陽光燦爛,冰城的風也格外溫柔,而天空突然下起小雪了,黎忘跑出研究院,她突然看見地上有一塊冰面,她來不及剎車,直接摔進徐星見懷裏,徐星見穩穩地接住她。
徐星見又笑著說“怎麽?小黎院士,剛半天不見就這麽想我?想我想到投懷送抱?”
黎忘又紅了臉,從他懷裏出來,徐星見看著她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嘴角上揚,然後打開車門讓她上車,自己上車後,一邊把車掉頭一邊問黎忘“這次能休息多久?”
黎忘疑惑“休息?什麽休息?”
徐星見笑著說“你不是說給他們放假了嗎,那你自己呢?不休息一下嗎?”
黎忘腦子裏不合時宜地想,明明他在公共場合不怎麽笑的,怎麽在自己面前不太一樣?她還沒想明白徐星見就叫她“小黎院士,怎麽?我的臉就這麽好看嗎?別以為我開車就看不到你在盯著我的臉發呆。”
黎忘岔開話題,回答剛才的問題說“我給他們放假了,但是我要寫關於研究成果的論文。”
徐星見想,他的妻子也太辛苦了。
到家之後,黎忘直接回到臥室,然後開始寫論文。徐星見第一次看到黎忘工作的樣子,和平時迷迷糊糊的她完全不一樣,她工作時渾身都散發出知識的光芒。
徐星見看她這樣忙,就去自己優化黎忘講的故事的編程。過了兩個小時,他已經做完了,他看了一眼黎忘,還在寫論文。
徐星見又去了樂器房,繼續創作他的那首以星星為靈感的歌。現在詞曲已經完成了,他正在調試伴奏。他一遍遍做著微調,配合著自己錄完的歌的部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五個小時,他再走出樂器房下樓去看黎忘時,發現她已經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徐星見輕手輕腳把黎忘抱起來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然後帶上門出去。他下樓又去了廚房,想給黎忘做了些好吃的,想著自己可真是個絕世好老公,然後哼著新歌開始做飯。
三個小時後,黎忘的手機響了,徐星見急忙跑到樓上,想幫她關掉,但當他關火上樓,然後推開黎忘臥室門的時候,黎忘已經接起電話了。
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句什麽,黎忘突然皺起眉頭,然後女霸總一樣不悅地說了句“我不想去。”
掛了電話後她看向門口的徐星見,又恢覆了往常那副迷迷糊糊的樣子。黎忘看著靠在門邊的徐星見,然後開口道“怎麽了?”
徐星見想,原來黎忘也有這樣霸氣側漏的一面。黎忘說“你能不能別這樣著看我,你都不需要管理形象嗎?你不羞恥嗎?徐老師!”
徐星見說“我是上來叫你吃飯的。”
黎忘剛要起身跟著他下樓,剛才那個電話又打來了,黎忘又露出了和剛才一樣的冰冷的表情,接起電話直接說了一句“我已經說過一次了,別讓我說第二次,我不去,我們是科學家,又不是資本家們的玩物,憑什麽長得好看就要被用來賺錢?做這些事情對國家科技進步有什麽貢獻嗎?”
黎忘說完就掛了電話,徐星見走到她面前然後低頭問她“怎麽了,是誰讓我們家小黎院士這麽不開心啊?”
黎忘嘆了口氣“有一個節目組,說我長得好看,然後不知道從哪裏得到我的聯系方式,打電話來讓我上節目,我也不好看啊。而且我們每天都很忙的,誰有時間去給他們賺錢啊。”
徐星見莫名她的頭,然後說“好了,我的迷糊院士,別不開心了,下樓吃飯吧。”然後牽起她的手帶她下樓。
黎忘一言不發,到了樓下徐星見回頭一看,她的眼睛紅的像只兔子一樣,眼裏的淚滴要掉不掉的掛在眼眶上。徐星見一下子慌亂,心像被什麽揪住一樣,他趕緊手忙腳亂地上前安慰黎忘“別哭了,梨子,那些人不值得你哭的。”
黎忘站在倒數第二個臺階上沒走下來,她現在正好和徐星見平視“我是不是太嬌氣了,因為這麽一點事就哭,可是我有點忍不住。他們完全不顧及任何人的意願,如果剛才我不發火的話,可能還會有下一個電話,可能會打到我答應為止吧。”
徐星見根本見不得黎忘這樣,直接拉著黎忘的手腕把她拉下最後兩級臺階,然後摟著她的腰把人護進自己懷裏,另一只手拍她的後背安撫著說“我們小黎院士明明是最堅強的,能連續三十多天在實驗室裏做研究,也能寫論文,還能對星星的故事如數家珍。我真的是燒高香了才能找到這麽好的老婆。”
黎忘破涕為笑,然後悶著聲音說“我才不是你老婆,以後你會有自己喜歡的人的。到時候你肯定就會和我離婚的。”
徐星見想,她怎麽還有力氣想這些,於是摸著她的頭說“我不認識別人,兔子不吃窩邊草,我們不會離婚的,一直都是合作夥伴。”
黎忘苦笑著說“那你一輩子都和一個沒有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也挺慘的哈……”
徐星見把下巴放在黎忘頭頂“我的迷糊院士,誰說我們沒有感情,高中同學,認識這麽多年,你對我就一點感情都沒有?”
黎忘被他的不要臉羞得已經忘記了剛才因為什麽而生氣了。說了一句“那不一樣。”
然後趕緊從徐星見懷裏退出來,然後岔開話題“我餓了,我們快吃飯吧。”
徐星見跟黎忘說“你先去坐,我去廚房端菜。”
黎忘點了點頭,徐星見一趟一趟地端菜,直到第三趟才端完。黎忘想,他居然做了六個菜?這些都是什麽時候做的呢?
徐星見從廚房端了兩碗飯,拿了兩雙筷子,然後坐下,把碗筷遞給黎忘,笑著說“嘗嘗吧。都是我新學的菜。”
黎忘疑惑“我還以為你點的外賣,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那你是從……”
徐星見點了點頭說“是,你睡著之後,我把你放到床上,然後就下樓開始做飯了”
黎忘咬著筷子,她以為是自己上床的,居然是被他抱上床的。她繼續岔開話題,吃了口幹煸四季豆,然後眼睛突然亮亮的,誇獎他“好吃誒,徐老師的手藝有精進不少啊。”
徐星見看她吃的像只小倉鼠一樣,然後開始提要求“小黎院士能不能幫我個忙?”
黎忘的筷子上夾著菜,聽見這句話卻遲遲不敢送進嘴裏,她無奈地說“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居然被你算計了嗚嗚嗚。”過了兩秒她又視死如歸地說道“怪我吃人嘴短,你說吧,要我幫你什麽?”
徐星見說“我又不會吃了你,我的那首歌,還差最後一點,所以我想請小黎院士再給我講講,星星的故事。”
黎忘狐疑“就這樣?”
徐星見笑“就這樣。”
黎忘還是不放心“就這麽簡單?”
徐星見還是笑著說“就這麽簡單。”
黎忘終於重新夾起剛才放進碗裏的菜,放進嘴裏,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她完全沒有想過,其實那些星星的故事,網上全都能搜到,可徐星見為什麽偏偏只想聽她講。
吃完飯,徐星見把碗筷收走,然後放進了洗碗機。說起來,還是因為黎忘不放心讓他玩樂器的手經常洗碗,所以才買了這個洗碗機。
他出來時就看到黎忘和光年在沙發上玩,突然覺得歲月靜好,他偷偷拍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沙發上的女人穿著薄荷綠色的毛衣,和腿上的純白金吉拉貓在玩。他收起手機,走過去打開電視,問黎忘想看什麽電影。
黎忘想了想,說“天堂電影院吧。”
徐星見突然轉頭看向她,然後驚訝地說“你也喜歡天堂電影院?”
黎忘茫然道“你也喜歡?”
徐星見說“是啊,沒想到我們喜歡的電影居然是一樣的。”
黎忘也覺得神奇,她一直都以為沒什麽人喜歡這部沒有愛情的電影呢。
他們打開這部電影,然後一起窩在沙發裏看,連光年也乖乖趴在一邊,和他們一起看電影。當那座承載了童年的電影院被拆時,黎忘的眼淚像水一樣流出來。
徐星見看著黎忘哭,然後摟著她肩膀調侃她“我們小黎院士是美人魚嗎?眼淚會不會變成珍珠?”
黎忘瞪了他一樣,然後繼續哭。徐星見把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膀上。黎忘繼續哭了一會兒,然後拿起紙擦了擦眼淚,然後丟進垃圾桶,此時電影正好結束。
徐星見看到電影結束了,然後說“沒想到我們家的迷糊院士時間觀念還挺強哈。”
黎忘紅著臉“只是個巧合罷了。”然後就要上樓回房間。
徐星見看她要上樓,就問了句“小黎院士這是要去哪啊?”
黎忘不解“當然是回房間,寫論文啊。”
徐星見說“我的迷糊院士,你忘了要給我講星星的故事嗎?”
黎忘擡手輕輕拍了一下額頭,然後說“忘了。那你等我寫完論文再下來給你講吧。”
徐星見笑著說“好。”
黎忘回了房間關上門,好險,差點裝不住了。她趕緊給蕭研雪打電話,過了半分鐘,蕭研雪接起電話,她說剛才在洗臉。然後他們聊了一會,黎忘說要寫論文,蕭研雪也說要對明天主持的稿子。他們就掛斷了電話。
黎忘休息好了,所以這次她的論文寫的格外順暢,不到三個小時就寫完了,然後迅速地把郵件發給了院長預覽,院長說沒問題,並且會幫她投稿。
她回覆後便關了手機,打開門出去,下樓在客廳裏沒看見徐星見,於是她去了三樓樂器房,這是她第一次進這個房間,這裏面有各種常見的和不常見的樂器。就在黎忘震驚的時候,徐星見在她身後出現,她還渾然不知,直到徐星見說了一句“怎麽了小黎院士,想一睹我創作時的風采?”
黎忘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徐星見近在眼前就緊張地又退後兩步,這次她徹底走進了這間屋子,徐星見繞過她,走到鋼琴面前坐下,然後彈奏了一段旋律,然後起身問黎忘“這段感覺怎麽樣?”
黎忘想了想,要怎麽形容這種感覺,想了一會她說“有一種溫柔的孤獨感,但是總覺得不知道少點什麽。”
徐星見驚喜地說“你也這麽覺得?”
黎忘又站在那想了幾分鐘,然後說“你要不試試特雷門琴?”
徐星見笑著說“小黎院士有何高見?我洗耳恭聽。”
黎忘介紹道“特雷門琴是世界上第一件電子樂器,前蘇聯物理學家利夫·特爾門教授於1919年發明從來的。它的原理是利用兩個感應人體與大地的分布電容的LC 振蕩器工作單元分別產生震蕩的頻率與大小變化而工作,它是世上唯一不需要身體接觸的電子樂器。”
其實徐星見知道這個樂器,他也會用,但是還是想聽黎忘講她熟悉東西的樣子,讓人驚艷。黎忘說過之後,徐星見說“可以。我可以試試,哦對了,小黎院士為什麽會上來?來給我講故事?”
黎忘點了點頭,徐星見想,這也太乖了。他跟黎忘說“那我們去樓下吧。”
然後他們又到一樓坐在沙發上,黎忘乖巧地問徐星見說“那你今天想聽哪顆行星的故事?”
徐星見想了想,然後說“按距離來吧,今天就請黎老師給我講海王星的故事了。”
黎忘點頭然後開始說“海王星是太陽系裏距離太陽最遠的行星,它距離太陽有45億公裏。它的大氣層的化學組成以氫和氦為主。此外,還有微量的甲烷,這是使這顆行星呈藍色的原因之一。同時海王星有著強烈的風暴。不過有趣的是,雖然海王星比天王星距離太陽更遙遠,但是海王星比天王星雲頂溫度稍高。據科學家們推測,海王星很可能有一個熾熱的內部,其核心的溫度約7000℃,和大多數已知的行星相似,海王星的質量稍大於天王星。”
徐星見真心疑惑“這麽遙遠的海王星發生的事情是怎麽被人類知道的呢?”
黎忘突然一反常態驕傲地說“那當然是因為——我們的天體物理學家聰明絕頂啦!”
徐星見看見她講述自己心之所向時的自信,和為數不多敢和他開玩笑的時刻,真的很開心。
黎忘說“開個玩笑哈,其實是因為我們有天文望遠鏡和探測器啊,NASA發射的旅行者2號探測器曾經在1989年8月25日飛掠過海王星。為我們傳回珍貴的照片。”
她又繼續講“那時旅行者2號經過海王星,拍到海王星上的大黑斑,這種斑在木星和土星上都出現過,它是一種氣旋。但是在1994哈勃望遠鏡對海王星的觀察發現大黑斑消失了。它或許消散了,或許暫時被大氣層的其他部分所掩蓋。幾個月後哈勃望遠鏡在海王星的北半球發現了一個新的黑斑。這表明海王星的大氣層變化頻繁,這也許是因為雲的頂部和底部溫度差異的細微變化所引起。”
徐星見耐心地聽著,他就這樣看著黎忘發光的樣子,黎忘對星星的故事如數家珍,如果有機會她應該很想去親自研究星星吧。黎忘當然不知道徐星見想的這些事,她依然在講述著海王星的故事“你知道嗎?其實海王星也有行星環,但是很暗,是三圈不完整的弧形,他們說或許再有一個世紀海王星環就會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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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忘回答道“我們研究院的課題到了最後攻堅階段了,這段時間,嗯……至少半個月內我可能都回不去家了。”
她看著窗外的藍天,等著徐星見開口。而電話另一頭的徐星見向被人潑了盆冷水一樣難過,剛要回家的老婆,卻因為工作丟下自己,他只能獨守空房了。但是他告訴自己不能表現出失落,於是強撐著說了句“好,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提前告訴我,到時候我來研究院接你。”
黎忘說“抱歉,本來打算陪你,不是,陪光年的,現在只能辛苦你了。”
徐星見說“沒事,不辛苦,命苦。誰讓我的科學家老婆只愛工作呢?”
黎忘還沒說話,但徐星見已經聽到她的同事已經在電話那邊叫她過去了,然後他說“你快去忙吧。”
黎忘說了聲“好。”然後就匆匆忙忙掛斷電話趕去做模擬實驗了。今天的數據比上周的好很多,他們的模擬結果已經越來越接近理論值了。勝利近在眼前,所有人在上周放假回來都幹勁十足。他們都說不把實驗結果做成功就絕不睡覺。連院長和張院士都每天陪在他們旁邊,院長的身體有許多老毛病,經不住熬夜,張院士並不是做物理方面研究的教授,他是研究基因工程的。但是看著黎忘他們實驗室到了這種緊要關頭,他們兩個不想看著自己親自帶進來的黎忘小小年紀就猝死,於是天天對他們團隊施以援手。
在整個實驗室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氛圍下,實驗進行的第二十五天,模擬實驗的結果終於和理論值完全一致。黎忘感覺很累,但實驗還沒到最後一步,現在他們要做的是實體實驗,他們的課題叫做高能激光核聚變。在1964年,中國科學家王淦昌第一次提出用激光照射在聚變燃料靶上實現受控熱核聚變反應的構想,開辟了實現受控熱核聚變反應的新途徑激光核聚變。
激光核聚變要把直徑為1毫米的聚變燃料小球均勻加熱到1億度,激光器的能量就必須大於1億焦,這在技術上是很難做到的。直到1972年美國科學家J.納科爾斯等人提出了向心爆聚原理以後,激光核聚變才成為受控熱核聚變研究中與磁約束聚變平行發展的研究途徑。
關於這個課題的實驗方法嘛,實現激光核聚變有直接驅動法和間接驅動法兩種。黎忘他們團隊選擇的是直接驅動法,直接驅動法是將激光束直接照射在靶丸表面上,驅動器大多是釹玻璃激光器。但是他們仍然解決不了激光器發出能量要大於反應輸出能量的這個情況。
他們實在是太累了,休息了一天,他們緩過來後又繼續工作,這次終於不用通宵了,但他們每天都在重覆枯燥的步驟。
而獨守空房的徐星見,在答應了陳鳴要去參加音綜後就一頭紮進創作裏,只是他總是在會寫歌過程中突然拿起手機看黎忘是否發來消息。有一天光年跑到了徐星見腳下,它喵喵叫著,徐星見抱起它然後對它說“你是不是也想媽媽了?怎麽辦?我好像也有點想你媽媽……”
徐星見抱著它,但是過了一會兒光年從他懷裏溜走了,徐星見沒發現,只是喃喃自語道“怎麽會這樣呢?我怎麽會有點想她呢?”
而還在實驗室的黎忘打了個噴嚏,同事們立馬說“肯定是有人想你。”
就這樣,又過半個多月,距離他們上次見面已經過了三十五天了,這天夕陽西下的時候,黎忘團隊的實驗終於成功了,他們抱在一起哭。然後黎忘說讓大家休息一段時間,所有人異口同聲說要補覺。黎忘沒有精力回家,於是決定在員工宿舍睡一覺再回家,但是她自己好像也沒想到,這段時間她實在是太累了,當她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黎忘看著窗外掛在正南方的太陽,給徐星見打了個電話。電話幾乎是在兩秒內接起的,黎忘不工作就又恢覆成迷迷糊糊的性格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徐星見就搶先開口說“小黎院士是不是實驗結束了?終於想起我這個獨守空房的老公了?”
黎忘說了句“嗯,結束了,我們成功了。”
徐星見仿佛能想象到黎忘呆萌的樣子,於是和她說“怎麽了?實驗成功了也不開心嗎?”
黎忘嘆了口氣說“你知道的,我志不在此。”
徐星見說“別不高興了,我的小黎院士,你知道你有多厲害嗎?以後你一定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
黎忘笑著看向窗外,然後思緒飄遠,最後她忍住在眼眶裏大圈的眼淚,然後說了句“好,你來接我回家吧。”
徐星見說“對了,前兩天我那個朋友的酒吧開張了,他還讓我帶你去玩呢。”
黎忘慢吞吞地說“算了吧,我不太喜歡那些喧鬧的場合。”
徐星見應下,然後說“小黎院士,出來吧,老公來接你回家了。”
黎忘飛快下樓,臨走之前她還是檢查了一下那個上鎖的抽屜,確定鎖好了才關上宿舍的門。然後她飛快下樓,走出研究院,她最後一段路幾乎是向徐星見跑過去。差點撞進徐星見懷裏,可最後一步她還是停下了,她不敢太冒失。
但下一秒,黎忘還沒反應過來,徐星見一把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進自己懷裏,然後黎忘不可控制地……撞到了徐星見的衣服拉鏈上了。她忍不住“唔”了一聲,徐星見低頭看向她,發現她的額頭紅了。於是用手心覆上她的額頭,過了兩秒鐘黎忘就又害羞臉紅了,於是她趕快從徐星見懷裏退出來,自己打開車門上車了。
上車之後,徐星見說“我的迷糊院士,系好安全帶啊,老公帶你回家。”
黎忘聽見徐星見這個自稱後臉更紅了,她默默系好安全帶,然後一言不發。徐星見說“那天你給我講的故事,以它為靈感的歌,寫的差不多了,到時候你要做我第一個聽眾啊。”
黎忘轉頭,說“好。”然後她想起什麽似的問徐星見道“對了,你代言過那麽多品牌,有沒有什麽推薦的禮物,我想送人。”
徐星見如臨大敵,緊張地說“要送誰?男的還是女的?你為什麽要送?我的小黎院士,你可不能犯糊塗啊,不能給我帶綠帽子嗷。”
黎忘看見徐星見緊張兮兮的樣子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愛,然後說“哦?才華橫溢的徐老師也會不自信嗎?”
徐星見順著她的話說了句“是啊,我也會不自信,還不是因為我老婆太好了,還整天不在家。”
黎忘嘴角的笑還在綻開,然後她揶揄地對徐星見說“徐老師,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想和我結婚不就是圖我忙嘛,怎麽,現在我忙了你還不滿意嗎?”
徐星見被黎忘看穿,第一次被她回擊地啞口無言,黎忘不再開玩笑,認真地說“我讓你推薦東西是想送給實驗室的同事們,大家最近都很辛苦。”
徐星見聽了這句心放回肚子裏,然後說“我那品牌方送的東西我都沒動過,明天你直接拿去送他們吧,小黎院士應該不會嫌棄拿不出手吧?”
黎忘聽到能省錢,立馬說“當然不嫌棄,當然不嫌棄,怎麽敢嫌棄呢?徐老師慷慨解囊,我省了一大筆錢,現在高興還來不及呢。”
到家之後徐星見就拿出各種品牌方送的禮物,擺了滿滿一桌子,然後問黎忘“夠不夠?”
黎忘吃驚“夠了夠了,這麽多!”然後她隨便挑了幾樣,然後逐個用禮品紙包裝。
第二天上班後大家都收到了黎忘送的禮物,大家都很開心,這時有一個人好像發現了什麽,然後問“誒?黎老師,您這些禮物好像都是徐星見代言的哦。”
黎忘摸摸鼻子“沒想到被你發現了,其實,我是他粉絲。”
另一個人說“黎院士好有錢啊,這些東西花了不少錢吧?”
黎忘心想,並沒有花錢……
然後黎忘岔開話題說“沒事,沒多少錢,大家開心就好。現在實驗已經基本完成,我要回家寫論文了,到時候署名會有大家所有人的名字。”
大家一下歡呼起來,黎忘給他們放假,她自己則是要回家寫論文,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於是她給徐星見打電話,過了幾秒接通,電話那邊立馬傳來了徐星見撩人的嗓音“怎麽?小黎院士,不好好工作,這是想我了?”
黎忘說“你別鬧,我們實驗已經完成了,我給他們放假了,所以我想問……”
“問什麽?我們家梨子不會是想趁休息時間和我約會吧?”徐星見笑著如是說。
黎忘又羞紅了臉“我是想問你現在有沒有時間接我回家,我要回去寫論文。”
徐星見聽見她要回家,於是說“馬上,我的小黎院士,竭誠為您服務。”
黎忘沒回答,掛斷了電話。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徐星見給黎忘打電話,讓她下樓回家。黎忘趕快下樓走出研究院,這天下午陽光燦爛,冰城的風也格外溫柔,而天空突然下起小雪了,黎忘跑出研究院,她突然看見地上有一塊冰面,她來不及剎車,直接摔進徐星見懷裏,徐星見穩穩地接住她。
徐星見又笑著說“怎麽?小黎院士,剛半天不見就這麽想我?想我想到投懷送抱?”
黎忘又紅了臉,從他懷裏出來,徐星見看著她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嘴角上揚,然後打開車門讓她上車,自己上車後,一邊把車掉頭一邊問黎忘“這次能休息多久?”
黎忘疑惑“休息?什麽休息?”
徐星見笑著說“你不是說給他們放假了嗎,那你自己呢?不休息一下嗎?”
黎忘腦子裏不合時宜地想,明明他在公共場合不怎麽笑的,怎麽在自己面前不太一樣?她還沒想明白徐星見就叫她“小黎院士,怎麽?我的臉就這麽好看嗎?別以為我開車就看不到你在盯著我的臉發呆。”
黎忘岔開話題,回答剛才的問題說“我給他們放假了,但是我要寫關於研究成果的論文。”
徐星見想,他的妻子也太辛苦了。
到家之後,黎忘直接回到臥室,然後開始寫論文。徐星見第一次看到黎忘工作的樣子,和平時迷迷糊糊的她完全不一樣,她工作時渾身都散發出知識的光芒。
徐星見看她這樣忙,就去自己優化黎忘講的故事的編程。過了兩個小時,他已經做完了,他看了一眼黎忘,還在寫論文。
徐星見又去了樂器房,繼續創作他的那首以星星為靈感的歌。現在詞曲已經完成了,他正在調試伴奏。他一遍遍做著微調,配合著自己錄完的歌的部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五個小時,他再走出樂器房下樓去看黎忘時,發現她已經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徐星見輕手輕腳把黎忘抱起來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然後帶上門出去。他下樓又去了廚房,想給黎忘做了些好吃的,想著自己可真是個絕世好老公,然後哼著新歌開始做飯。
三個小時後,黎忘的手機響了,徐星見急忙跑到樓上,想幫她關掉,但當他關火上樓,然後推開黎忘臥室門的時候,黎忘已經接起電話了。
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句什麽,黎忘突然皺起眉頭,然後女霸總一樣不悅地說了句“我不想去。”
掛了電話後她看向門口的徐星見,又恢覆了往常那副迷迷糊糊的樣子。黎忘看著靠在門邊的徐星見,然後開口道“怎麽了?”
徐星見想,原來黎忘也有這樣霸氣側漏的一面。黎忘說“你能不能別這樣著看我,你都不需要管理形象嗎?你不羞恥嗎?徐老師!”
徐星見說“我是上來叫你吃飯的。”
黎忘剛要起身跟著他下樓,剛才那個電話又打來了,黎忘又露出了和剛才一樣的冰冷的表情,接起電話直接說了一句“我已經說過一次了,別讓我說第二次,我不去,我們是科學家,又不是資本家們的玩物,憑什麽長得好看就要被用來賺錢?做這些事情對國家科技進步有什麽貢獻嗎?”
黎忘說完就掛了電話,徐星見走到她面前然後低頭問她“怎麽了,是誰讓我們家小黎院士這麽不開心啊?”
黎忘嘆了口氣“有一個節目組,說我長得好看,然後不知道從哪裏得到我的聯系方式,打電話來讓我上節目,我也不好看啊。而且我們每天都很忙的,誰有時間去給他們賺錢啊。”
徐星見莫名她的頭,然後說“好了,我的迷糊院士,別不開心了,下樓吃飯吧。”然後牽起她的手帶她下樓。
黎忘一言不發,到了樓下徐星見回頭一看,她的眼睛紅的像只兔子一樣,眼裏的淚滴要掉不掉的掛在眼眶上。徐星見一下子慌亂,心像被什麽揪住一樣,他趕緊手忙腳亂地上前安慰黎忘“別哭了,梨子,那些人不值得你哭的。”
黎忘站在倒數第二個臺階上沒走下來,她現在正好和徐星見平視“我是不是太嬌氣了,因為這麽一點事就哭,可是我有點忍不住。他們完全不顧及任何人的意願,如果剛才我不發火的話,可能還會有下一個電話,可能會打到我答應為止吧。”
徐星見根本見不得黎忘這樣,直接拉著黎忘的手腕把她拉下最後兩級臺階,然後摟著她的腰把人護進自己懷裏,另一只手拍她的後背安撫著說“我們小黎院士明明是最堅強的,能連續三十多天在實驗室裏做研究,也能寫論文,還能對星星的故事如數家珍。我真的是燒高香了才能找到這麽好的老婆。”
黎忘破涕為笑,然後悶著聲音說“我才不是你老婆,以後你會有自己喜歡的人的。到時候你肯定就會和我離婚的。”
徐星見想,她怎麽還有力氣想這些,於是摸著她的頭說“我不認識別人,兔子不吃窩邊草,我們不會離婚的,一直都是合作夥伴。”
黎忘苦笑著說“那你一輩子都和一個沒有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也挺慘的哈……”
徐星見把下巴放在黎忘頭頂“我的迷糊院士,誰說我們沒有感情,高中同學,認識這麽多年,你對我就一點感情都沒有?”
黎忘被他的不要臉羞得已經忘記了剛才因為什麽而生氣了。說了一句“那不一樣。”
然後趕緊從徐星見懷裏退出來,然後岔開話題“我餓了,我們快吃飯吧。”
徐星見跟黎忘說“你先去坐,我去廚房端菜。”
黎忘點了點頭,徐星見一趟一趟地端菜,直到第三趟才端完。黎忘想,他居然做了六個菜?這些都是什麽時候做的呢?
徐星見從廚房端了兩碗飯,拿了兩雙筷子,然後坐下,把碗筷遞給黎忘,笑著說“嘗嘗吧。都是我新學的菜。”
黎忘疑惑“我還以為你點的外賣,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那你是從……”
徐星見點了點頭說“是,你睡著之後,我把你放到床上,然後就下樓開始做飯了”
黎忘咬著筷子,她以為是自己上床的,居然是被他抱上床的。她繼續岔開話題,吃了口幹煸四季豆,然後眼睛突然亮亮的,誇獎他“好吃誒,徐老師的手藝有精進不少啊。”
徐星見看她吃的像只小倉鼠一樣,然後開始提要求“小黎院士能不能幫我個忙?”
黎忘的筷子上夾著菜,聽見這句話卻遲遲不敢送進嘴裏,她無奈地說“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居然被你算計了嗚嗚嗚。”過了兩秒她又視死如歸地說道“怪我吃人嘴短,你說吧,要我幫你什麽?”
徐星見說“我又不會吃了你,我的那首歌,還差最後一點,所以我想請小黎院士再給我講講,星星的故事。”
黎忘狐疑“就這樣?”
徐星見笑“就這樣。”
黎忘還是不放心“就這麽簡單?”
徐星見還是笑著說“就這麽簡單。”
黎忘終於重新夾起剛才放進碗裏的菜,放進嘴裏,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她完全沒有想過,其實那些星星的故事,網上全都能搜到,可徐星見為什麽偏偏只想聽她講。
吃完飯,徐星見把碗筷收走,然後放進了洗碗機。說起來,還是因為黎忘不放心讓他玩樂器的手經常洗碗,所以才買了這個洗碗機。
他出來時就看到黎忘和光年在沙發上玩,突然覺得歲月靜好,他偷偷拍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沙發上的女人穿著薄荷綠色的毛衣,和腿上的純白金吉拉貓在玩。他收起手機,走過去打開電視,問黎忘想看什麽電影。
黎忘想了想,說“天堂電影院吧。”
徐星見突然轉頭看向她,然後驚訝地說“你也喜歡天堂電影院?”
黎忘茫然道“你也喜歡?”
徐星見說“是啊,沒想到我們喜歡的電影居然是一樣的。”
黎忘也覺得神奇,她一直都以為沒什麽人喜歡這部沒有愛情的電影呢。
他們打開這部電影,然後一起窩在沙發裏看,連光年也乖乖趴在一邊,和他們一起看電影。當那座承載了童年的電影院被拆時,黎忘的眼淚像水一樣流出來。
徐星見看著黎忘哭,然後摟著她肩膀調侃她“我們小黎院士是美人魚嗎?眼淚會不會變成珍珠?”
黎忘瞪了他一樣,然後繼續哭。徐星見把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膀上。黎忘繼續哭了一會兒,然後拿起紙擦了擦眼淚,然後丟進垃圾桶,此時電影正好結束。
徐星見看到電影結束了,然後說“沒想到我們家的迷糊院士時間觀念還挺強哈。”
黎忘紅著臉“只是個巧合罷了。”然後就要上樓回房間。
徐星見看她要上樓,就問了句“小黎院士這是要去哪啊?”
黎忘不解“當然是回房間,寫論文啊。”
徐星見說“我的迷糊院士,你忘了要給我講星星的故事嗎?”
黎忘擡手輕輕拍了一下額頭,然後說“忘了。那你等我寫完論文再下來給你講吧。”
徐星見笑著說“好。”
黎忘回了房間關上門,好險,差點裝不住了。她趕緊給蕭研雪打電話,過了半分鐘,蕭研雪接起電話,她說剛才在洗臉。然後他們聊了一會,黎忘說要寫論文,蕭研雪也說要對明天主持的稿子。他們就掛斷了電話。
黎忘休息好了,所以這次她的論文寫的格外順暢,不到三個小時就寫完了,然後迅速地把郵件發給了院長預覽,院長說沒問題,並且會幫她投稿。
她回覆後便關了手機,打開門出去,下樓在客廳裏沒看見徐星見,於是她去了三樓樂器房,這是她第一次進這個房間,這裏面有各種常見的和不常見的樂器。就在黎忘震驚的時候,徐星見在她身後出現,她還渾然不知,直到徐星見說了一句“怎麽了小黎院士,想一睹我創作時的風采?”
黎忘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徐星見近在眼前就緊張地又退後兩步,這次她徹底走進了這間屋子,徐星見繞過她,走到鋼琴面前坐下,然後彈奏了一段旋律,然後起身問黎忘“這段感覺怎麽樣?”
黎忘想了想,要怎麽形容這種感覺,想了一會她說“有一種溫柔的孤獨感,但是總覺得不知道少點什麽。”
徐星見驚喜地說“你也這麽覺得?”
黎忘又站在那想了幾分鐘,然後說“你要不試試特雷門琴?”
徐星見笑著說“小黎院士有何高見?我洗耳恭聽。”
黎忘介紹道“特雷門琴是世界上第一件電子樂器,前蘇聯物理學家利夫·特爾門教授於1919年發明從來的。它的原理是利用兩個感應人體與大地的分布電容的LC 振蕩器工作單元分別產生震蕩的頻率與大小變化而工作,它是世上唯一不需要身體接觸的電子樂器。”
其實徐星見知道這個樂器,他也會用,但是還是想聽黎忘講她熟悉東西的樣子,讓人驚艷。黎忘說過之後,徐星見說“可以。我可以試試,哦對了,小黎院士為什麽會上來?來給我講故事?”
黎忘點了點頭,徐星見想,這也太乖了。他跟黎忘說“那我們去樓下吧。”
然後他們又到一樓坐在沙發上,黎忘乖巧地問徐星見說“那你今天想聽哪顆行星的故事?”
徐星見想了想,然後說“按距離來吧,今天就請黎老師給我講海王星的故事了。”
黎忘點頭然後開始說“海王星是太陽系裏距離太陽最遠的行星,它距離太陽有45億公裏。它的大氣層的化學組成以氫和氦為主。此外,還有微量的甲烷,這是使這顆行星呈藍色的原因之一。同時海王星有著強烈的風暴。不過有趣的是,雖然海王星比天王星距離太陽更遙遠,但是海王星比天王星雲頂溫度稍高。據科學家們推測,海王星很可能有一個熾熱的內部,其核心的溫度約7000℃,和大多數已知的行星相似,海王星的質量稍大於天王星。”
徐星見真心疑惑“這麽遙遠的海王星發生的事情是怎麽被人類知道的呢?”
黎忘突然一反常態驕傲地說“那當然是因為——我們的天體物理學家聰明絕頂啦!”
徐星見看見她講述自己心之所向時的自信,和為數不多敢和他開玩笑的時刻,真的很開心。
黎忘說“開個玩笑哈,其實是因為我們有天文望遠鏡和探測器啊,NASA發射的旅行者2號探測器曾經在1989年8月25日飛掠過海王星。為我們傳回珍貴的照片。”
她又繼續講“那時旅行者2號經過海王星,拍到海王星上的大黑斑,這種斑在木星和土星上都出現過,它是一種氣旋。但是在1994哈勃望遠鏡對海王星的觀察發現大黑斑消失了。它或許消散了,或許暫時被大氣層的其他部分所掩蓋。幾個月後哈勃望遠鏡在海王星的北半球發現了一個新的黑斑。這表明海王星的大氣層變化頻繁,這也許是因為雲的頂部和底部溫度差異的細微變化所引起。”
徐星見耐心地聽著,他就這樣看著黎忘發光的樣子,黎忘對星星的故事如數家珍,如果有機會她應該很想去親自研究星星吧。黎忘當然不知道徐星見想的這些事,她依然在講述著海王星的故事“你知道嗎?其實海王星也有行星環,但是很暗,是三圈不完整的弧形,他們說或許再有一個世紀海王星環就會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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