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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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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你們識相些,老實地待著,不要想什麽歪主意,尚且饒你們一命。”李安國舉著刀叫囂。

明理抽出軟劍,內心卻惶惶不安,她藏在袖裏的手臂稍作運功,肩窩兒便痛的有些吃力。明遠將她護在身後,側頭低語:“師父,待我沖去,你快逃出這裏去找雲公子,再回來救我。”他自知只怕上去便是死路一條,卻依然佯裝想出計策來,好讓明理安心快些離去。明理揣度,也只有如此了,便點頭應承,輕輕挪動身體,準備趁勢翻墻而過。

見他二人嘀咕些什麽,李安國瞬間沒了耐性,揮手示意,一簇人喘著餓狼般的氣息撲了過去,明遠嘶吼著揮劍而上,明理見勢後退兩步便助跑欲過墻而去,冷不防飛來一只刀鞘擋在中間,眼看就要打到胸前,她彎下後腰躲了去,下一刻蓄力擡腳一躍而上,一股蠻力卻及時握住她纖細的腳腕,硬是把她拉了下來,整個身子重重跌進身後那人的懷裏,她使勁掙紮,卻被強壯的手臂箍得更緊,她被迫的仰頭往上看,正對上李安國那雙細長此刻正笑著的雙眼。

“你再掙紮,可小心你那徒兒的性命咯。”他將懷裏的身子強扭過去,便一眼看見被刀壓制住跪在地上的明遠。此刻他只能痛苦地張著嘴大口呼吸,脖頸上明晃晃的刀片緊緊貼著他青色的脈搏。

“不要殺他。”明理一時亂了心緒,顫抖著嗓音央求道。

“那要看小娘子是不是配合李某了。”那李安國說的很是輕佻,說罷一個使力把明理推了出去,轉手反剪制住她的手腕。

“把他綁起來。”他吩咐身邊人,那人會意,兩人將明遠從地上架起來,另有一人提了木椅出來,待把椅子放到院中間,明遠便被一把按著坐下,連人帶椅子背兒一起捆得緊緊的,明遠瞪著一雙眼睛,咬著唇隱忍著,一個留著八字胡的禦龍衛捏住他的下巴,嘖嘖道:“這幅好皮相,要是送到京裏,那也是貴人們爭相把玩兒的寵兒啊。”

一旁的人聽了,都看笑話似的嘎嘎大笑起來,明遠終於破口大罵:“我要殺了你們這些走狗!”

那八字胡楞了下,輕輕松開明遠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的眼睛,須臾,捧腹大笑,一邊伸手指著明遠,一邊回頭看向與眾,道:“你們說,是不是要給他點顏色,啊?哈哈哈,這小子真以為自己能賣屁股便狂妄起來。”

李安國這邊剛把明理綁在柱子上,聞言也輕笑起來,半晌道:“不著急,等著那餘下的那個回來一起玩出戲,豈不是更妙?”

雲卿此時正躲在墻角裏,他回來的時候便已察覺出了異樣,但見方才還人口絡繹不絕的門前頃刻換成了一支有十餘人的裝備精良的隊伍,他仔細看去,那些人的著裝打扮應只是這鎮上駐紮的民兵,此時那些人臉上毫無戒備之意,站的歪歪扭扭,大門從外面上了一枚碩大的銅鎖,他思忖自己若是上前做一場廝殺,興許有八成勝算,可若是直接翻墻進去,那師徒二人又已被拿下,只怕更是沒什麽勝算。他氣憤的拿拳頭欲砸墻上,待挨到了那烏白的墻面,他又立馬收了回來,拔劍朝門前跳去。

那烏合之眾果真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頓時哀嚎一片。

“好戲要開場了。”墻裏的李安國聽著門外鮮血濺裂的刺耳聲響,變得極其興奮起來。俯下身摸著明理柔軟的發絲,道:“你說,誰會先死呢?”明理狠狠地別過臉,他便使勁掐了她那傷著的肩窩,痛得她叫起來。

“不要傷害我師父!”明遠吼叫著,差點帶著椅子翻下來。

“瞧瞧瞧瞧,我怎麽舍得唐突美人呢?”他說著,慢慢松開手,站直身體邁下臺階,一群人便紛紛抽出那繡月刀,擺著陣勢,等待外面的那人破門而入。

此刻,天更加陰沈了,夾雜著寒意的風縷縷吹進骨頭裏,一場風雪就要來臨。

不過片刻,門外重歸寂靜,銅鎖砸在土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後,那笨拙的木門吱呀著被輕輕推開,門外一襲水青色紗衫的翩翩公子穩健的走了進來,明理倏地擡起頭,眼中充滿著覆雜的神緒,那是希望與絕望交織的顏色,明遠因背著門,但此刻也猜得到是誰來了,他便使勁掙紮起來,他曉得若要扭轉時局,他必須盡快解脫。

雲卿一眼便望到被捆住的師徒二人,他隨手脫了那沾染上鮮血的罩衫,裏面是件石青色的短衫長褲,他深吸一口氣道:“我只不過去寄了封信,你們都不得讓我安心。”

明理同他對視著,張著唇啞聲道:“先救阿遠。”

他會意,賭博似的揮劍高高跳起來,禦龍衛提刀而上,卻被他直直的跳了過去,萬沒想到,他竟直奔明遠去了,來不及任何思索,完全憑借身體反應,他直截了當的砍斷了明遠被束縛的繩子,便立馬轉身朝那群人殺去,明遠滾到一邊撿起自己的寶劍,立馬緊隨而上,一邊又找機會去救明理。

很快,明遠便同方才調笑他的八字胡廝打在了一起,他劍劍刺他要害,只把他逼到了明理那邊,明理見他躲來,勾腳使出全身力氣踹在了那八字胡的屁股上,他不曾留意身後的威脅,便朝著明遠的利刃直撲而來,鮮血濺了明遠一臉,來不及擦拭,他慌得把明理解救下來,手中尚未拿的寸鐵,三個禦龍衛包抄著砍了過來。

天終於飄起了雪花,起初只有兩三四片,很快地,鵝毛般的雪片飛飛揚揚堆積成了一塊一塊的。

也許是天意捉弄,註定他們叛逆的開始只能催生讓人難過的悲哀結局,雲卿受了重傷,伏在地上爬不起來,明遠被血模糊了視線,不顧身上的傷痛大喊著揮劍肆意亂砍,禦龍衛們除了損失一人,身上卻幾乎沒有大礙。

李安國如擒雛雞般,將明理捉了回來,她肩頭的傷早已裂開,鮮血浸透了棉衣,刺眼的紅。

“我早說過,識時務者方為俊傑。姑娘怎生就不懂這個理呢?不如跟我好好回去,我在馮千歲那裏好好替你求情,跟我回家做個小妾何如?”他一手掐住她的細腰將她箍在懷裏,大聲說道。

“你放開我師父!放開她!”明遠被一腳踢倒跪在地上,雙手被人制住,看到眼前,幾近咆哮。

雲卿吐了一口血沫子,拄著劍往前爬,也無人制止。

“這世上,從來都是強者生,弱者死,明老先生的學問早就過時了,聽說你們已是私定終生了?不知道你父親聽聞了,會不會氣得活過來?竟然有這麽個不守規矩的女兒,卻還口口稱稱要替天行道,不如讓李某人來滿足你?”他令人憎惡的笑起來,一手撫上明理半露的細白的脖頸,待到了喉間,便用力扼住,使得她幾乎喘不上氣來。明理兩只手腕緊緊地攀上那只欲置自己於死地的大手,使勁的推搡著,卻毫無作用。

“放開她!”雲卿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皺緊的眉下雙眼通紅,他怒吼著,幾乎耗盡身上最後一絲氣力。

李安國果真松開了手,剩餘那只也從明理腰上慢慢撤離,沒了支撐,明理隨即軟了身子倒在地上,他大步從她身邊跨了過去,彎著腰平時著佝僂著的雲卿。

“不如成全你們,讓你們死在一處?”李安國背著雙手,繞到了雲卿的背後。便聽一聲刺響,是鋼鐵插入到皮肉裏的摩擦聲。

地上已是覆了一層薄薄的白雪,雲卿趴在那冰冷的晶體上,身上的傷口不斷地在這潔白的紙卷上灑出綻放的朱花來。明理哭著趴在他身邊,冰涼的指尖輕輕拂著他的臉龐。李安國居高臨下的看著這悲情的一幕,嘖嘖的冷笑道:“果然是感人吶,只是李某有任務在身,雲公子黃泉路上一個人可要走好咯。”說罷,他轉著手中的刀,就要朝雲卿的頸窩砍去,一陣涼颼颼的風斬斷了幾縷頭發,明理撲在他的身上,盡全力護著身下人的性命。

“阿卿,你可後悔過?”她趴在他耳邊,用旁人幾乎聽不到的聲音極輕地問。

那溫熱的呼吸吹在耳朵裏,癢得心很是舒坦,雲卿聽她這般喚自己,彎著嘴角無聲地笑答:“我只後悔沒有在那南潯同你結為連理。”

明理哭著笑起來,滾燙的淚水融化了臉上的冰雪,她握住他的手道:“那我們此刻就結為夫妻可好?”

“好啊。”雲卿緊緊回握住她的手。

“好,夫君,你現在不能死。”明理哽咽著喚道。

“把她給我架起來!”李安國那一刻陷入了沈思,他所見過的人,從來都是貪生怕死,甚至賣父求榮之流,剛才那一刀若不是及時收回,只怕明理已是身首異處了。但他在這黑暗的世道摸爬十年,內心早已是一塊烏鐵,他不能再猶豫下去了,不然下一個死的也許就是自己。

立馬過來兩人把明理從他身上架到一邊,但見兩人的手死死不肯分開,他惱怒的一腳將那鏈鎖踹開,掄刀又要砍上去,卻不想雲卿一個翻身,從地上跳了起來,他猝防不及,雲卿的劍已是到了自己胸口,他立刻反手舉刀阻向那劍的方向,二人頓時僵持起來。明遠見狀,趁壓制自己的那人毫無防備,飛腿將他絆倒在地,一把搶過他的彎刀,轉身跳起,一刀準確無誤的劃過對面那禦龍衛的脖子,那禦龍衛瞪著雙眼,捂著血崩的傷口撲倒在地上,立馬沒了生氣。明理早也趁機掙脫了束縛,躲在了明遠身後。

人數上的懸殊,很快明遠又處在了下風,身上的傷口不斷崩裂開,那地上哪裏還有一塊白凈的雪?

啊啊!雲卿拼盡全力將劍繼續朝對面壓去,眼看著利劍穿破了罩甲,緊接著是袍,便要刺進裏衣了,李安國這才驚恐起來,抵著刀片想要紮進雲卿的心窩,因為太過用力,他的雙臂開始輕輕顫抖,臉上的青筋似乎也要炸裂開來。

兩個男人就這樣怒視著對方,彼此都握著手中的利刃深入到了對方的身體裏。

“你當真不想活命了?”李安國提著嗓子質問,生怕給對手聽到了自己內心的恐懼。

“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同歸於盡嗎?”雲卿說著,咬牙又將長劍推進了一寸,他每近一寸,李安國便也同他又近一寸,他的刀便也使得再近半寸。

那邊的明理見明遠幾乎招架不住,她回過頭望了眼雲卿,眼淚迸然而出,她咬緊嘴唇,從喉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拾起地上的刀,雙手緊握著,把全身的力氣全部傾註了進去,憤然朝那禦龍衛砍去,她瘋了般的毫無技巧的四處揮舞,有人被砍傷了背,大張著手臂撲到了地上,明理瞋著雙目,毫不猶豫地砍下了那人的頭顱,那頭顱張著眼睛和嘴巴滾到了對峙著二人的腳下。

院裏,頓時一片安靜,活著的六人不由得呆住了,他們紛紛看向那殺紅眼的女子,淩亂的長發,翠綠的玉簪就要從發髻裏掉了出來,一襲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長衫殘破一片,靜謐的雪依舊飛飛灑灑,她大笑著揮刀朝李安國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 首篇大概有點太正劇了,不過也是圓了我內心裏一直隱藏的一個俠的故事~ 快完結了~

然後正在構思一篇比較輕松愉快以北宋為背景的古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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