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碰到他,這概率,難道比中彩票要高?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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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說,徐睿陽消失的一個月裏,都是在陪你,為你準備生日派對?”

楊帆有些驚愕,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怎麽知道?”

“猜的。”我一直盯著她。

“哎呀,睿陽提了分手之後,有些人發的短信喲,真是感人肺腑呢。”她又挑釁地看著我。

聽到她這麽說,我的心還是隱隱作痛,沒想到徐睿陽真的和她在一起了,而且把我的短信全給她看了。

我把手背到身後,悄悄地握緊,深吸一口氣,然後說:“我故意的,沒看出來麽,萬一徐睿陽真的回到我身邊了呢,你不就沒機會了,不試一試怎麽知道。對吧。”

如此膚淺的人,在她面前,不能亂。

她顯然被氣到了。

“你什麽都知道是吧,那我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吧。10歲的時候,小睿溺水,是你救起來的。一見到你他就認出來了,可你卻不記得他了。他對你好,那麽多年了,只是為了報恩,可惜有些人,竟當真了。”她說出來後立刻有些悔意,但又十分期待,等著看我的表情。

理智告訴我:冷靜,陳秋秋,冷靜。

我故作不屑,說:“我以為多大事呢。報恩啊,楊帆,那我也跟你說說他怎麽報恩的吧。”

我學她,趾高氣昂地打量她:“楊帆啊,你雖然有錢吧,渾身珠光寶氣的,俗美俗美的,但沒氣質,你看我,能歌善舞的,你可要加油啊。你這身材也不行,胸太小腰太粗腿太彎,徐睿陽習慣了我這身段,換了你這個口味,恐怕得適應一段時間啊。你知道,我從小練跳舞的嘛,韌帶好,能掰,所以體位多。哎呀,你還是處,女的吧,說這麽多你能聽得懂多少呢。”

“不害臊,真不要臉,婚前性行為,怎麽,現在還不是被拋棄了。”楊帆有點氣急敗壞。

看到她生氣的樣子,我心裏越淡定。

“你看我,像沒人要得樣子麽?倒是你,那麽討厭我,以後跟徐睿陽在一起,親熱的時候,會不會想到,他得嘴親過我,他的手模過我,他的……”

“夠了,陳秋秋,真不要臉。”她指著我的鼻子。

心思狠辣卻膚淺至極,一身大小姐的毛病,果真是被父母寵壞的孩子啊,單純的有點幼稚。徐睿陽跟她在一起,違和。

“有什麽關系,男人誰之前沒幾個女人當老師。不過倒是你,被蒙在鼓裏還沾沾自喜。空有一張皮相,你哪樣配的上他呢。你知道他是誰嗎?陽光集團前董事長,徐敬德的獨子,本來子承父業,而你,卻無知到讓他跟你一起來學醫。現在,楊國軍,我爸爸,是陽光集團的董事長,所以徐睿陽離開你是遲早的事,他和你戀愛,如膠似漆又如何,最終還不是得來到我的身邊。”楊帆不可一世。

我的腦子突突突地跳,我感覺我要處於崩潰的邊緣。但理智告訴我,冷靜,冷靜。

人越緊張越大膽,我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被我的反應驚得後退了一小步,結巴地說:“你……你要幹嘛?”

我陰陰地笑:“你是說,徐睿陽離開我來到你身邊,主要是因為我配不上他,而你是董事長的女兒,意思就是徐睿陽看上了你的董事長女兒的身份?那你可要小心了。不對啊楊帆,他爸還是董事長的時候,他怎麽跑來學醫了?咦?你爸爸怎麽當上董事長了?那他爸爸呢?是不是你爸爸和電視上演的一樣,圖謀不軌篡位奪權啊。”

我也已經喪失理智,滿嘴胡言,不過到看到她生氣的樣子我就能感覺到病態的快感,這樣的快感刺激我狠狠地不留餘地地對她亮劍。

她被我問的有點不知所措,臉氣成了豬肝色,哆嗦得揚起巴掌,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捏了捏,她吃痛皺起眉,對我吼,“你胡說。”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後轉過身,淡定地往前走,離開了那種怪誕的氣場,我才有時間和空間收拾自己的一地雞毛。

拐進一個轉角,有個人在那裏安靜地站著。那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啊。為什麽近在咫尺,卻感覺遠在天涯。我當著他的面,用手把眼淚擦幹凈,站在原地看著他。他也靜靜地看著我,眉毛緊鎖,目光流轉,神情覆雜,嘴巴緊抿,不說話。二十幾天不見,卻仿佛已經間隔了一個世紀。

我移開目光,從他身邊走過去。他一把拽住我,把我緊緊抱在懷裏,雙手用力扣住我的背,身體緊緊的貼在我的身上,頭埋在我的肩窩裏,嘴巴輕輕咬著我的肩膀。

“放開。”我冷冷開口。

他深吸一口氣,眼裏帶些一些悔恨和自責,一把把我推到墻上,淩亂的吻落下。他瘋狂地吻我,撫摸我,生硬得撬開我的牙齒,勾起我的舌頭瘋狂的吮吸翻轉。我別過臉,他又用手扣住我的腦袋,使勁用力地吻著。我推開他,趁著有個空隙喘氣,說:“楊帆……”他猛得松開我,楞在原地。

我笑了笑,說:“楊帆,就在我宿舍樓下,馬上過來了。”

他呆呆地站著,無奈地沈默。

我伸出手,撫摸他的胸口,用手指指了指他的心臟,擡頭看他:“習慣了我這口味,是不是換了口味不太適應?徐睿陽,你眼光變差了呢。”

他沈重地呼吸,痛苦的閉上眼睛。不說話。

我心裏隱隱作痛,這時候我居然還在心疼他。

我自嘲地笑了笑,“徐睿陽,你這是要腳踏兩只船嗎?不只是眼光變差,人還變渣了呢。”

他雙手握拳抵在墻上,我用手掰開他困著我的手,徑直走開。

“秋秋,我欠你的,會還的。”他站在原地,低聲說。

欠?欠什麽?感情?還是命?還?用什麽還?用命嗎?當初可是我救了你。

我忍不住笑出聲,轉過身來看著他:“好啊,你不是很有錢嗎?你估個價,這麽多年,大概值多少錢。”

徐睿陽楞了一下,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他大概不太相信溫順乖巧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也許學醫的人對生命有著最科學最根本的探索,所以了解人類的命脈,就如抓蛇抓七寸,一出手就是快準狠。本來就善於察言觀色,所以今天亮了一把劍,把兩個人打得落花流水。

他咬了咬牙齒,站在原地。我對他笑了笑:“再見了,徐睿陽。”

再見了。雖然我不相信你現在已經真心喜歡上了楊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們之間是否真的有什麽恩怨,我也不想去探究你和我在一起的初衷。我和你之間的距離早已註定,我無法在你的世界裏立足,你亦無法遵從你的內心,就如十五歲的時候,你在山谷裏對我說:以後的事情,說了都不算。

父母教我堅強善良,但我也自知自己並非善類,我的刻薄和尖銳,今天恐怕第一次在你面前亮相吧。

善良讓人強大,可成長後的環境布滿荊棘,無心無意,有時卻能激起千層浪,所以刻薄何嘗不是保護自己的手段。就像刺猬一樣。以後沒了你的保護,那就讓它保護我吧。

回到了宿舍,我躺在床上,徐睿陽,富二代,楊帆,報恩,幾個詞像幽靈一樣在我腦子裏轉啊轉啊,轉的我天旋地轉。

命運真的是很強大的東西,我突然感覺到我們每個人都是命運的扯線木偶。其實我現在應該大哭一場,但卻怎麽也哭不出來,心裏的空虛和空洞,比痛苦還可怕。方明說,這些年我被徐睿陽弄成什麽樣子了,我倒是要看看,我被他弄成什麽樣子了。

我換上運動鞋和運動褲,來到了操場旁。八年前,我可以繞著操場跑十圈,而現在呢,我能跑幾圈?

做了些簡單的熱身,我提起一口氣,開始往前跑,風聲從耳邊呼嘯,汗水從額前掉落,一切宛如八年前,可一切又已時過境遷。

跑了四圈,就已經四肢發麻,可我還在咬著牙堅持,跑了五圈,就已頭昏眼花,可我還在全力支撐,跑了六圈,就已天旋地轉,我終於支撐不住,摔倒在地上,我趴在跑道上,臉貼著熱氣未退的塑料上,泥土混著塑膠轉入我的鼻孔。

徐睿陽,回來陪我一起跑完最後四圈好不好,放棄你的事業,放棄你的陽光集團,放棄你的一切,回到我的身邊。你已經離開這傷心地,兩個月之後我還要回來面對每一個地方都有你的校園。讓我怎麽辦。

我終於在這漫天星辰的黑夜裏,擁抱著溫熱的大地,失聲痛哭。

作者有話要說: 開掛了的秋秋,有沒有人喜歡……

要不要一直開掛下去……

還是要回到之前蠢萌蠢萌的狀態……

☆、在超市偶遇

本來打算暑假的時候和徐睿陽一起去看海,去沙灘看日落,去極地世界看企鵝,在沙灘上畫俗套的一箭穿心,然後在心形中間寫上我們的名字。可現在全都泡湯。

方明暑假約我一起去草原,我拒絕了。姍姍忙著幫鐘鑫布置房子,雨韻一直在訓練,比賽,也沒時間回市裏。

爸爸媽媽花光了積蓄在市裏買個小房子,說等我研究生畢業工作了也有個地方住。

“爸,我不一定回來工作啊。”我說。

“不回來幹嘛,女孩子,離家近點好。”爸爸摘下眼鏡。

“爸爸,當初可是您讓我出去看看的。”

“咳!出去看看,看完了總要回來的嘛。”爸爸樂呵呵地說。

“爸爸,我問您個事情。你要跟我說實話啊。”

“好,你問。”

“爸爸,我當年救的那個小男孩,就是徐睿陽吧?”我平靜地問他。

爸爸吃驚地看著我,不說話。

“我都知道了,您不願意說也沒事。”

“哎!對的,那天開家長會看到那個孩子,我就認出他了。”爸爸嘆了一口氣。

“怪不得您和他媽媽認識呢。”

“她媽媽認出你了,不過我當年請求她們不要來打擾你。”爸爸慢慢的說。

“其實徐媽媽初中家長會的時候已經認出我了。不過她也沒說什麽。”

“他們果然是信守諾言的人吶。不去打擾你,不過你讀過的學校他們都設立助學金,幫助別人,也是好人吶。”爸爸輕輕嘆了一口氣。

“爸爸,他們是什麽人啊,您知道嗎?”我假裝平靜地問他。

“哎?你和徐睿陽不是朋友嗎?你不知道啊?”爸爸有些吃驚。

“徐睿陽從沒跟我說這些,再說同學之間誰老是聊自己的家庭背景啊。”我引導爸爸跟我再多說些什麽。

“哼,小丫頭,心裏想什麽你爸我還不知道。那點小聰明啊,逃不過我的眼,要套我的話。”爸爸樂呵呵地揭穿我。

“好啦爸爸,知女莫若父嘛,聰明伶俐遺傳您啦。你就告訴我吧好不好?”我開始撒嬌。

對爸爸撒嬌和對徐睿陽撒嬌一樣管用。

徐睿陽,又是徐睿陽。我心裏一陣失落。

“告訴你也無妨。他們家呀,就是市裏那家龍頭企業陽光集團,是他姥爺和姥姥創立的,當時他爸爸是董事長。出事那天啊,說是來考察這片的開發。”爸爸慢悠悠地把事情說完。

我笑著點頭。

兩老忙著裝修房子,就我一個人在家,安靜下來就想起徐睿陽。一進到自己的房間,擺滿了各種各樣他送我的小東西,我不想看到,於是找來了個紙箱把它們全收拾起來。準備下樓丟掉,又舍不得。

承載著回憶的東西,總是無處安放。

我只好剪了兩張白紙條,把紙盒子封牢固了,用筆在上面寫了個大大的“封”字,然後把它推到床底。看著有些空落落的房間,就這樣吧,挺好,心是空的,房間若還是滿滿當當更寂寞。

手機一直不開機,裏面全是和徐睿陽的照片和他發給我的短信,害怕一開機後就控制不住自己聯系他。

爸媽看到我百無聊賴的樣子,就拖著我一起去逛建材市場。

天氣太熱,我只好到超市裏逛一逛。我的圈子真的很小,在這居然碰到方明。

“陳秋秋。”方明興高采烈地跟我打招呼。

他看到我似乎很欣喜,手撓了撓頭發。“你今天怎麽來市裏了?”

“哦,跟我爸媽來的,他們逛建材市場,我來超市乘涼。”

“你手機怎麽一直沒開機?我之前給你打過電話。”他在我身邊慢慢悠悠地走著。

“手機壞了,還沒來得及買呢。”我撒了個慌。

“那走吧,我帶你去買手機。”

“不著急買,也沒什麽事。對了,你放假都幹嘛了?”我趕緊轉移話題。

“還能幹嘛,在我爸媽的醫院實習唄。你呢?”

“我比較不思進取,宅在家看電視呢。”我繼續跟他閑聊。

“陳秋秋,你,還去念研究生嗎?”方明小心翼翼地問我。

“念啊。你看我都沒找到工作呢,你呢?”

“念啊。這麽早工作,好累啊,再多讀幾年書吧。”他笑呵呵地跟我說。

“好像是這麽回事。”我看著他,對他笑了笑。

他有些楞神,我有些尷尬,便收回自己的目光,轉到餅幹的貨架邊,方明沒有跟上來。

最愛吃的小熊餅幹老是放在最頂上的一排,我總是夠不到,今天穿的上衣有點短,墊著腳尖伸手夠又露出腰上的一大截肉,我只好一手扯著衣服,一手使勁去夠。

方明走過來,我轉過頭,看了看他,脫口而出:“徐睿陽,幫我拿一下。”

聲音還挺大。

說完我楞在原地,收回手,尷尬地理了理頭發,低著頭輕聲說:“不要了。”

方明也站在原地看著我。

說曹操曹操到。

我一擡頭,正想邁步,這排貨架盡頭站的不正是徐睿陽本尊嗎。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漏出額頭上的美人尖。

我之前總會戳著他的美人尖,開玩笑說:“徐睿陽,把你的美人尖送我吧。”

“好,送你,把我也送給你。”他笑著捏著我的臉蛋回答。

我回過神,他筆直地在貨架旁邊站著,輕飄飄地看著我。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高跟鞋的高挑女人,是李甜。呵。這時候她是不是在笑我的不自量力。她抱著文件站在他身邊,自信獨立,嫵媚性感。她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穿著高跟鞋的她伸手理了理上層貨架上的食品。沒有對比,就不知道自己站在徐睿陽的身邊有多不搭。初中開始就有人說他們金童玉女,果然是。

不過他不是和楊帆在一起了嗎?穿的這麽正式,也許只是在工作吧。可這又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後面還跟著幾個人,清一色職場正裝。再看看我T恤短褲紮馬尾,仿佛我和他的曾經,是一個我自己做的夢而已。分手後兩個月,徐睿陽成熟了很多。

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倒好,邁步向我走過來,打量我,目光停在我的腰上和腿上,冷哼了一聲,皺了皺眉頭。

我了解他,他很不滿我今天的穿著,他伸手拿下貨架的小熊餅幹,我最愛吃的草莓味,一次拿兩包,放到我的購物車裏。他也還記得我的習慣。

我安靜地看著他,每次逛超市夠不著的,他也總是這麽幫我拿。一切是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陌生。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眼裏盡是歡喜得意之色。

我漲紅個臉,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都怪於姍,說今年流行短款T恤,說我腰細穿著好看,非得讓我跟她一人買一件。我暗自腹誹。

不對,都分手了,我還在意他的想法幹什麽呢。

自己的窘態無法收拾,只好轉過頭對方明說:“方明,我們走吧。”低著頭不再看他,推著車繞過他往前走。李甜沒有看我,我亦跟不相識似的走過。

一出門就同時遇到他們三人。我想我今天可以去買彩票。

一路上到結賬,我和方明都沈默。

走出了超市,我雙手捏著兩包小熊餅幹,輕輕地對方明說:“對不起啊方明,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陳秋秋,我請你吃冷飲,走。”方明笑著說。

“可你在超市還沒買東西呢。”我有些歉意地看著他。

“什麽時候買都行,走吧,吃冰激淋去,有一家很好吃的冰激淋店。”

“好啊,那咱們走吧。”

“嘗嘗看,很好吃。”方明極力推薦。

我嘗了一口,果然軟滑甘甜,女生對零食總是沒有抵抗力,我興奮地對他笑了笑,“很好吃,方明,你怎麽知道這家店的。”

“開了很多年了,我小時候一直來吃。”方明聽了我的誇讚有些不好意思。

“不錯不錯。”

徐睿陽也會帶我去吃冰激淩,不過都是超貴的冰激淋,沒吃過我覺得性價比高的。現在想想也是,他這樣的人,怎麽會來這樣的市井小店吃東西呢。

記得大學有一次帶他去吃路邊的小吃,他說他從沒吃過這樣的東西,我還嗤之以鼻,不相信他的話。現在回想一些小細節,也可以想到徐睿陽跟我不一樣,只是我當時一心認為,他和我一樣普普通通。

“陳秋秋,別攪了,快吃吧,都快化了。”方明看到我發楞的樣子,慢慢開口。

“奧,好。”我回過神,笑了笑。

方明看了看我,眼神柔和,“以後,你如果到市裏來,可以給我打電話,帶你吃好吃的。”

“好。”我有些心不在焉。

“你研究生畢業了,打算回到我們市裏來上班嗎?”方明問我。

“我還沒想那麽遠呢,到時候再看吧。”

我本來打算徐睿陽到哪我跟著到哪,現在突然沒了目標,也不知道以後還如何打算。

遇到徐睿陽,我始料未及,而遇到他之後我深陷回憶的漩渦無法自拔,我無數次慶幸自己擁有一個帥氣溫和,接近完美的男朋友,而現在卻是一場空,如一場夢。

“方明,我借你的手機給我爸爸打個電話,我先回家了,不等他們了。”

方明掏出手機,我按下一串號碼,準備撥出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按下的是徐睿陽的號碼,頓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刪掉重播。

和爸爸通完電話,我把手機還給方明。“謝謝你請我吃冷飲,我要回家了。”

方明說要送我回家,我拒絕了,他無奈的笑了笑,說:“陳秋秋,你不用跟我客氣,因為我們,也好多年同學了。”

和方明告別後,我在街上隨便逛了逛了逛,走過步行街,看到櫥窗裏的高跟鞋。我看了一會,決定走進去試一試。

鏡子裏的人穿上高跟鞋之後,腿更長了,和今天這身衣服搭起來,竟也不違和,居然也有些嫵媚。

這是我的第一雙高跟鞋,我深吸一口氣,穿著高跟鞋邁出了商場。開始走並不習慣,走著走著也挺好。

高跟鞋都沒有舒服的,回到家自然是腳自然是青一塊紫一塊,我看著腫脹的腳,想到形形色色的女人穿著高跟鞋在城市裏從容地穿梭,她們那麽自信,那麽獨立,那麽堅強,當然也是忍著腳上的疼痛吧。我看著6厘米的高跟鞋,以後小熊餅幹我就自己取吧。

☆、研究生

和方明告別後,我回到了小鎮呆著。一整個暑假,我上了一回網,登了Q給姍姍、雨韻和林菲揚留言:“手機壞了,有事固話聯系。”

不料鎮上電信維護,一整個暑假小鎮上固話癱瘓,我真正是過上了與世隔絕的生活,從書房裏翻出《紅樓夢》,看完了暑假也過去了。

快開學了,我去鎮上移動代理點隨便買了個電話卡,手機沒開機,就把舊的電話卡摳了扔掉,內存卡裏是徐睿陽和我的合照,早就摳掉放在紙盒裏,裝入新的內存卡和SIM卡,打開手機,幹幹凈凈,挺好的。

全屏觸摸智能機開始盛行,我看著我直板按鍵黑莓手機,屏保是30萬像素攝像頭拍的我和徐睿陽的合照,我清空文件夾,把屏保和背景換成了默認背景,給家裏打了個電話,然後分別給姍姍,雨韻和林菲揚發了個短信:“新號,惠存。陳秋秋。”

一按發送,過一會手機炸了。

你還活著啊——雨韻的短信。

我要是和鐘鑫這個暑假結婚了,你也不知道哎。——姍姍的短信,無時無刻不忘秀恩愛。

秋秋同學,你終於冒泡了哦。——隔著屏幕都能嗅到林菲揚的女神氣場。

我讀研了,再虐小白鼠三年。——我回覆。

女俠。——雨韻的短信。

女戰士。——姍姍的短信。

厲害!——優雅的林菲揚。

研究生的寢室是兩人間,舍友在校外和男朋友租房子同居,寢室經常剩下我一個。我突然想起高中的時候星期五晚上只剩我一個人在寢室的時侯,當時竟也不覺得孤單,現在一個人,總會覺得寂寞。果然人越大,越容易憂傷。

之前本科班級的女生大都工作了,讀研的大都是男生,班裏女生才四個人,只有我一個人沒有男朋友。

本科同班男生問:“陳秋秋,徐睿陽呢?”

我總會笑一笑,說:“他工作了。”

大學五年和徐睿陽幾乎形影不離,基本上沒交到什麽交心的朋友。我的朋友真的是少的可憐,所以基本上都是獨來獨往。

經過校園某個地方時,我總會呆呆地站一會,想著徐睿陽和我總會在這兒約會,回過神來,也只能自嘲地笑一笑,然後走開。

去圖書館看文獻,有看不懂的地方,本能的開口問:“徐……”,一開口,看到身旁空空如也,才想起身邊已經沒人,無奈的笑了笑,自己繼續摸索。

方明安頓完跑過來找我,塞給我一個盒子。

“這是什麽?”

“手機。”他笑著回答。

“我有了。”我遞回。

“幹什麽,都買了。”方明沒接。

“我用原來那個習慣了,真的不用了。你的手機也挺舊了,你剛好換一個吧。”我堅持不接。

“陳秋秋,用習慣了也可以換啊。”方明意有所指地說。

“方明,習慣了,一時半會換不了。先將就著用吧,別浪費了。”我也意有所指,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約我一起去吃飯,我總是拒絕他。我知道他對我的心思,他和我都知道,我心裏還想著徐睿陽,所以他也不強求。我的拒絕,他也是淡然接受。到後來他也不約我出去吃飯了,就陪我一起泡圖書館,泡實驗室,泡解剖室,泡自習室。

有時候我泡實驗室都忘了吃飯,他就在旁邊提醒我:“陳秋秋,去吃飯啦!小白鼠都餓啦!”

方明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學霸真的是一種基因。”

“方同學,好好論證,可以發篇論文。”我開玩笑。

其實我覺得方明說得有道理,或許是因為我從小就養成了好好學習的習慣,所以我在專業上都極致認真努力。

醫學院的研究生忙碌得令人發指,實驗室,課堂,圖書館,解剖室輪流轉,這樣也挺好,除了每天晚上回寢室時,會偶爾想起徐睿陽,其他時候也沒有時間去想他。每天晚上回到寢室,倒頭就睡。所以我很少去逛校園,也躲過了很多次觸景生情的時候。

功夫不負有心人,世界上除了感情,任何一項付出都會有結果。忙碌的時間過得特別快,研二結束,我在期刊上發表的論文獲了獎,期末成績也是門門優秀。不知不覺成了研究生中小有名氣的美女學霸。

開始也有男生追求我,我總是不堪其擾,後來學院裏流傳,女博士是第三類人,於是我想到了個辦法,每當有人表白時,我就說:“我以後要讀博士的。”那些躍躍欲試追求我的男生們最後都望而卻步,我倒也落得了個清凈,更加專心致志地泡在課業上。

方明大部分的時間都跟我一起泡圖書館,所以成績也不錯。

“沾學霸的光,我果然大有長進,我爸媽都覺得不可思議。”方明沾沾自喜。

“那是你之前不學無術。”我笑話他。

“怎麽就不學無術了,我也是保研的好嗎?”方明反駁。

“學醫不可馬虎,人命關天呢。”我認真的說。其實,這句話是徐睿陽對我說過。

“發什麽楞呢?請你吃飯,以表謝意。”方明催我。

“這麽客氣幹嘛,我要回宿舍收拾東西,明天回家了。”我婉拒。

“你明天的票?不是後天嘛?”方明問我。

“是,不過林菲揚大後天又要去意大利了,我趕回去後天能和她見一面,所以改簽了。”我跟他解釋。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方明有點激動,聲音有點擡高。

“忙著考試,忘記了……”我說的也是實話,忘記了。本來說好了和方明一起回去,可現在卻失了約。不過我也暗暗松了一口氣,對於方明,我總是刻意回避,害怕他突然表白。可越怕啥越來啥。

“陳秋秋,你是不是討厭我?”方明直接問我。

“啊?”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有點懵,楞在原地。

“兩年了,你總是拒我千裏之外。”方明吐了一口氣。

“我沒有,方明,你在說什麽呢?”我刻意回避這個話題。

“陳秋秋,如果我的什麽行為讓你覺得很厭煩,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大可不必這麽為難,每次都得絞盡腦汁拒絕。”他有些懊惱。

“別胡思亂想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陳秋秋,是不是我喜歡你,你覺得很苦惱?”方明站在夜色裏,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真誠地問。

我沈默,算是默認。

他笑了笑,說:“你是不是覺得你不喜歡我,所以覺得對我歉疚?”

其實他都懂,我只好楞在原地,呆站著。

“方明,正因為把你當成朋友,所以才不想讓你付出太多,因為這明明就是,沒有結果的,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就像我也會勸別的朋友,不要去喜歡一個不喜歡你的人一樣。而且我也不想成為這些傷害的施與者。”我知道怎麽說都是錯的,這些話對方明本身就是一種傷害,但是長痛不如短痛。

“笨蛋,喜歡一個人又沒有辦法控制,想對她好也是本能。你只要把我當朋友一樣對待就行。”他一字一句,極度真誠,“就如我也想勸你別再想徐睿陽了,你也做不到不是嗎?”

我苦笑了一下,說:“我倒是想聽你的勸。我覺得這樣很辛苦,所以才勸你嘛。”

他呵呵笑,“男人和女人不一樣,秋秋,我不覺得辛苦。”

真的不辛苦嗎?那為什麽每次我拒絕你的時候你都會無可奈何地失落?不過他說的對,喜歡一個人也沒辦法控制,那就順其自然吧。

“方明,你真是個哲學家。”我對他說。

“那明天哲學家能不能去送你去車站?”他笑著看我。

“好啊。”我也笑了笑。

到了車站,方明把行李遞給我:“到了給我發個短信。”

“好的,拜拜。”我和方明告了別,轉身走進車站。

高鐵真的是一項偉大的發明。之前回家要十一個小時的車程,現在只要四個半小時。想起徐睿陽之前和我一起擠十一個小時火車的情形,也是難為他了。又想起他了,自嘲地笑了笑。

因為改簽沒有二等座了,只能改簽到商務座,比飛機票還貴,窮苦學生,肉疼了好久。

商務座果然高大上,一整個車廂沒幾個位置,不像二等座擠的滿滿當當的,車廂裏也不過三四個人,也難怪,這麽貴的票,誰買。

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感覺坐在人民幣上,一邊覺得舒服,一邊覺得肉疼。

我把頭發解開,理了理。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乘務人員過來了,我讓他幫忙把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然後坐著把玩自己的頭發。好久沒剪了,都快到腰了。我微微瞇著眼,把座椅調了調,舒舒服服地靠著等車子開動。

而接下來發生的,讓我始料未及,出乎意料。

☆、高鐵再見

暑假總是多事的季節,或許上天擔心長假的人會無聊寂寞,所以總會發生很多難忘的故事。

我正舒服的躺著,旁邊的位置忽然走過來一個人,我沒轉過頭,心裏想,這麽多位置,幹嘛坐這裏。那人一直站著,我忽然覺得氣場有點奇怪,感覺到這個人一直盯著我,轉過頭,心跳漏了一拍,瞳孔放大一倍,呼吸停了一回。

徐睿陽!居然是他。

天下巧合那麽多,為什麽讓我中的就是這一個?

我驚呆在原地,直楞楞地看著他,寬闊的肩膀架著筆直黛色西裝,上衣敞開,淡藍色襯衫紮在褲子裏,露出精窄的腰身,合身的褲子裹著筆直的雙腿,暗色亞光皮鞋搭得恰到好處。頭發理短了,精致地打理,休閑又優雅。精致的五官還是那麽耀眼,胡子剃得幹幹凈凈,臉龐更加有輪廓了。

兩年不見,徐睿陽似乎更加好看了,在商場上打拼闖蕩,他身上少了些真誠單純,多了些鋒芒和銳氣,也添了些成熟的男人味。

他看著我,率先開口,嘴巴微微上翹:“再看,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熟悉的對白。

我控制住自己別陷入回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便收回目光,尷尬地調整了坐姿,臉蛋肯定又不爭氣地紅透了。我下意識地雙手捂住臉,他不可察覺的笑了笑,便淡定地坐在我身邊。

刻意忽略和遺忘,今天卻無意撞見,心裏的死水泛起了波瀾,此刻的我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如坐針氈。林菲揚啊林菲揚,我這次為了回來看你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我悄悄的吐了口氣,然後緊閉著眼睛,雙手握拳,心跳卻亂了節奏。

“陳秋秋,幹嘛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好聽熟悉的嗓音,鉆進我的耳膜。

我猛的睜開眼睛,直起腰身,昂首挺胸,瞪著他,“這麽多位置,你幹嘛坐這裏?”

“這是我的位置啊,不坐這我坐哪?而且是我先上的車。”他好笑的看著我。

“怎麽會這麽巧呢?”我自言自語,問他,也問自己。他聳了聳肩,一副我也不知道怪我咯的樣子。

我認命地閉上眼睛,好吧,你不換位置,我換。

我起身,準備換個位置。他長腿一伸,攔住了我。

我想跨過去,他兩腿一疊。

“去哪兒?”大剌剌地問。

“去廁所。”關你什麽事。

“車還沒開,廁所沒開。”他指了指廁所關閉的標志。

“有意思嗎你。”我有些生氣,只能又坐回去。他跟個沒事人似的輕輕松松,我卻不知道如何面對,幹脆閉上眼睛不理他。

車子終於啟動,我的手機滑到了地上,我和他同時伸手去撿,手指觸碰,我下意識地躲開,他卻一把捉住我的手,握在手中。然後躺回座位,也不松手。我用力抽出來,他反而更加用力握緊。我小聲質問,“徐睿陽,你在幹嘛?快放手。”

“秋秋,不要吵,讓我休息一會。”徐睿陽的聲音有些疲憊,我也無奈,只能由著他,腦袋也是一團漿糊,也懶得去理,就這樣吧,下了車也就各奔東西了,何必糾結現在發生的是什麽呢。

列車播報,包括終點站,共停靠四個站,每開一個小時停靠一次。

徐睿陽似乎睡著了,呼吸均勻,安安靜靜的他,少了商場上廝殺的銳氣,多了些溫和柔軟。他的臉側向我,長長的睫毛整齊地排列著,額前的頭發由於顛簸有些散落。我情不自禁伸出手,理了理他額前的頭發,突然他警惕地睜開眼睛,我嚇的縮回手,他看到是我,就輕輕吐了一口氣,神情放松,又舒服地閉上了眼睛,繼續睡覺。列車停靠第二個站,徐睿陽還沒醒。

他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為什麽輕輕觸碰就會如此警惕?他是不是好久都沒睡好覺了,青色的黑眼圈都出來了,屈指可數的見面,他都是西裝革履,想必工作一定很忙吧。他從哪裏回來?是去出差了嗎?

可這又關我什麽事,兩年前,我們已經分手了。

車子啟動,我想上廁所,所以輕輕叫了他,他立刻就醒了。我抽回自己的手,他有些朦朧,問我:“幹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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