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碰到他,這概率,難道比中彩票要高?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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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心如刀絞,何必再讓我一路上都看到你們之間的種種?

我又氣,又怨,心裏莫名地委屈,但我又怎能怪他,一切只是我多想而已,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對他初次見面就心動,心動之後難忘懷。

☆、對峙

假期鐘鑫來家裏找我。

“秋秋,下來。”他騎著自行車,在門口等我。

“上來”。他朝後座努努嘴。

我輕輕坐上去,“去哪兒呀?”

“我有話跟你說。”

他把我帶到了湖邊。

已經到了中秋,湖面的風開始有些涼意。他拿起石頭,用力一甩,石頭彈了三回終於沈下去,只剩下湖面泛起的一層層漣漪。

“你家電話號碼換了啊。我打了幾回打不通。”他看著湖面問我。

“嗯,我爸爸裝了寬帶,所以把原來的號碼換了。”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呢。”他轉頭看向我。

“我也是國慶回家才知道,也不知道你會有事找我。”

他站在我的不遠處,微微一笑,收起平時的吊兒郎當,認真地說:“秋秋,我要轉文科班了。”

我輕輕笑了笑,說:“哦。”

他挫敗地撓了撓頭,“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

“你文科本來就比理科好,還有你這性格,不適合學理科。”

鐘鑫退了光的臉頰又燃亮,“真的嗎?你也覺得我適合學文科嗎?”

“當然了,不過最重要的是你覺得自已行才行。”

鐘鑫撓了撓頭,“秋秋,你會不會怪我們?就是我和姍姍,之前一起考來9中,就是想大家還在一起,現在我們選了文科。”

我聳了聳肩膀,“怪你們什麽。我還擔心你們為了我報9中,然後現在後悔了呢。”

鐘鑫高興的跑到我面前,說:“怎麽會後悔呢。我就說你不會計較的,姍姍總說你不太開心。”

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於是想辦法轉移。

“沒不開心,不過鐘鑫,你和姍姍是不是……”我半開玩笑。

鐘鑫的臉一下刷地紅了,著急地解釋:“沒,沒有的事。”

我笑了笑,“我都還沒說啥呢,你急什麽,不過不願意告訴我就算了。”

他嘆了一口氣,“說就說吧,姍姍說她喜歡我,其實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歡她,不過沒有她嘰嘰喳喳的挺不喜習慣的。”

我悄悄問他:“那你們現在是,開始,早戀啦?”

“沒有沒有,我就是不習慣。”

“鐘鑫,反正你們可別影響學習啊。要像以前一樣,在姍姍督促下好好學習才行。”

鐘鑫一臉嫌棄,“秋秋,你怎麽婆婆媽媽的。”

“就這事,你還專門跑這麽遠來說。好了,回家吃飯了。”我轉身走。

“秋秋,等等。”

“再不走,我把你的車騎走了,你就走路回家。”

一路上,鐘鑫沒有像平時那樣嘰裏呱啦說個不停,而是一直沈默,沈默。我也不知道說什麽。腦子裏浮現的是他們那天在操場爭執的一字一句。

那天下了晚自習,因為幫老師整理試卷,我很晚才從教室出來,路過操場,姍姍和鐘鑫在爭執。

“我不會選理科的,鐘鑫,你如果留在理科班,我們以後就不是朋友了。”

“姍姍,你是不是和秋秋吵架了?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姍姍有些氣,“鐘鑫,你別一天到晚秋秋 秋秋的,她正眼看過你了嗎?她在乎你上什麽學校學文學理了嗎?她在乎你考試考幾分嗎?你成績差,給你輔導的是我,跟你一起來9中的是我!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總之,我不會選理科的,你自己決定吧。如果你留在理科班,你以後就不要再來找我,如果你來文科班,你就不要和她來往。”

自行車停在我家小院門口。

“秋秋,這還是我第一次用自行車載你呢。”

“以前路都近,用不著嘛。”

鐘鑫安靜地站著,看著我不說話。

“我回去了,拜拜。”我對他招了招手。

上樓往下看,鐘鑫還站在原地,過一會,踢了踢腳下的沙子,飛快地騎走了。

猝不及防地,我和鐘鑫之間也因為成長有了隔閡。

他的生命中出現了讓他心動的女孩,我應該祝福他才是。可為什麽還是有一點點失落呢。也許朋友之間也是一種緣分,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東西會流走,會失去,當然也會成長,會得到。

鐘鑫去了文科班後,日子似乎沒什麽不同,看著他空蕩蕩的位置,我有時候會想起我們之間的總總。

林菲揚和楊帆每天在寢室討論最多的就是美妝時尚,張雨韻簡單單純,總是會講一些訓練的時候遇到的好玩的事情,惹得整個寢室大笑,大家都很喜歡她。

最經典的是:“秋秋,運動豐胸,你看看你幹幹癟癟的樣子。林菲揚和楊帆一個頂你倆。”

“那照你這麽說,你一個頂她倆四個才對啊。”

“那我還跑得動嗎我。哎,我說陳秋秋,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整個寢室楞了三秒,突然爆笑。

寢室的日子就在張雨韻的無厘頭中歡樂地過著。我也養成了一個習慣,晨跑。

每天和張雨韻一起起床,她的教練還沒來,她就教我簡單的熱身,教練來了,她就開始練習,我自己慢慢跑步。

她總是每天最早一個到訓練場的學生,訓練很刻苦,教練卻對她非常嚴厲。有一天她驕傲的對我說:“秋秋,我跑過的步都要比我走過的路要多了呢。”

我問她,“你覺得辛苦嗎。”

她說:“習慣了就好了。”

是啊,習慣了就好了。

漸漸的,我似乎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跑完步買個早飯回寢室吃飯後再去教室早讀,午飯和晚飯和張雨韻一起吃,晚上自己上自習。

三點一線式的生活,我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而徐睿陽卻跟變了一個人一樣,叛逆頹廢。他似乎一直在睡覺,早讀在睡覺,課上還在睡覺。

頭發長了,蓋住額頭,居然還有人說這樣子的徐睿陽好酷,有種頹廢美。

他每次測驗成績都少的可憐,課上睡覺被老師點名批評,他站起來後沒一會又趴在課桌上,無精打采。

唯有放學的時候清醒一些,鈴聲一響,老師還在收拾講義,他就拿著個籃球,和班裏的男生一起前呼後應地湧出教室,到籃球場去打得酣暢淋漓。

晚自習也總是踩著點最後一個來到教室,自習前的英語聽力訓練基本上不參加。

我幾乎沒有對上他的目光,每次傳作業時回頭,他一直在趴在桌上睡覺,發試卷時總是林菲揚幫他拿。路上碰到我,也跟沒看到似的,雙手插口袋就大大咧咧走過去了。

有一次發試卷,我故意先喊他的名字,他擡起頭,取下耳機,大大喇喇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一臉痞氣朝我走過來,神情不屑。

他的頭發朝天梳起,像個雞冠,額前的頭發底下還挑染成了藍色,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美人尖,那縷藍色的頭發在裏面突兀地站著。

我皺了皺眉頭,瞪著他,他居然冷冷地笑了笑,當時不知道怎麽回事,腦子一熱,特別生氣,脫口而出:“徐睿陽,29分,倒數第一。”

他從我手中扯過試卷,似笑非笑,說:“關你什麽事。”然後翻了個白眼,回到座位上。

全班哄笑,我尷尬的站在講臺上,硬著頭皮把試卷發完。

從此之後,我再也沒有念他的名字,直接把他倆的卷子一齊給林菲揚。他接過卷子直接揉成一團丟到抽屜裏,也沒有擡頭看我。

徐睿陽一整個學期都這麽頹廢地過著,難道這就是叛逆期嗎?其實我挺著急,也挺擔心他,不過不知道以什麽理由,怎麽開口。

班會課上,林菲揚說:“同學們,學校要舉行迎新晚會,去年我們班就沒有報節目,今年有沒有要報的?”

鴉雀無聲。

理科重點班,果然大家都低調。而且期末將至,都忙著覆習。

班主任走進教室,說:“大家拿出點活力來,別讓人說咱們是書呆子。你們看看文1班,也是重點班,他們組了個樂隊唱歌,挺好的。我們也不能輸了。怎麽樣,大家來踴躍報名。”

還是鴉雀無聲。

張雨韻說:“老師,文1班組樂隊的有兩個以前就是咱們班的,鐘鑫和於姍,林菲揚和楊帆是主持人,咱們班就不用出節目啦。”

“張雨韻,你挺有想法的,要不你來一個啊。”

“老師,我只會跑步,要是跑步能表演,我也願意。”全班哄笑。

老師用黑板擦敲敲講臺,“安靜安靜。”

“老師。”徐睿陽的聲音從後排響起。我突然覺得背脊發涼,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徐睿陽,你有什麽想法?”

“老師,陳秋秋會跳……孔,雀,舞。以前初中的時候就跳過。”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我腦袋嗡地一聲,感覺全身的血液集中在頭頂。我用力咬了咬牙齒,認命地閉上眼睛。

明知道我不喜歡在人前表演,還故意讓我上臺。是想讓我出醜嗎?是故意捉弄我嗎?是想看我尷尬的一面嗎?好啊,我偏不如你意。

我蹭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說:“對的,老師,我會,我去表演。”

全班同學被這詭異的氣氛楞了三秒,然後跟著稀稀落落的掌聲。

老師說:“陳秋秋同學勇氣可嘉,你們要學會表現自己,別把自己的才華藏起來,還有哪位同學要參加?”

“沒有了。”全班異口同聲。

“……”

接下來,有來給我加油的,有來問我是不是真的會的,有小聲嘀咕我愛出風頭的。

張雨韻大聲說:“胡說什麽呢你們,誰愛出風頭了。你們那麽厲害怎麽不上呢。就會說小話。別聽他們的,秋秋,加油。”

我對她感激地笑了笑,轉過頭瞪著徐睿陽,他在那裏面無表情看著我。

回到寢室,林菲揚和楊帆有些不屑,只有張雨韻對我握了握拳頭,叫我加油。

接下來一個多月裏,我回寢室壓腿,練著基本動作,周五下午放學我就搭回家的車,讓爸爸找到教我跳舞的老師,星期六一下午,星期天一上午練習,然後星期天下午又匆匆趕回學校。跟一個陀螺似的連軸轉。

老師把節目單報上去的時候,音樂白老師找到我,說:“你會跳孔雀舞?”

“之前學過舞蹈,老師教過一些。”

白老師眼裏放著光,說:“我是雲南人,我們學校已經好久沒人跳孔雀舞了。你可以下了晚自習到我這來練習,你覺得如何?”

於是,九點半下了晚自習之後,全班同學都在教室覆習,我去找白老師再練習一個小時的舞蹈。

我就這麽日覆一日練習著。我不能讓徐睿陽看我的笑話。自己攬下的活,得自己承擔。

我和徐睿陽之間,什麽時候變成這樣針鋒相對了,短短一個學期,他從一個溫文爾雅的人,變成現在這般。他現在都不會正眼看我。我們竟然失去了交流的理由。

他和林菲揚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他變成這樣子,林菲揚怎麽不提醒他呢。怎麽可以任由他這樣叛逆沈淪。

☆、孔雀的孤單

從白老師的舞蹈教室裏出來,在回寢室的路上看到了徐睿陽。

他一個人靠在路燈下,雙手插在兜裏,低著頭踢腳下的石頭。額前的劉海落在額頭上,蓬松地在路燈下閃著光。看起來有點……落寞。

他站在那裏幹嘛?

我的心悄悄地動了動,但又刻意強制壓過。

天氣冷了,他的呼吸變成一團團白氣,在冷空氣裏散開。寶藍色高領羽毛衣整整齊齊貼在身上,筆直的雙腿裹在牛仔褲裏,17歲了,徐睿陽已經從一個小男生變成一個英俊帥氣的大男孩。

黑色羽絨服敞開,這麽冷的天,還要耍酷嗎?

穿著寬大的運動褲和白色齊膝羽絨服,把自己包的緊緊的,我還瑟瑟發抖,他倒好,在路燈下裝酷。

四下無人,裝給誰看,林菲揚又不在。

我慢慢走近,他聽到腳步聲,擡頭看到我,面無表情盯著我。

我輕輕呵了一聲,吐了一口氣,移開目光,把帽子扣上,衣服拉鏈再往上拉,露出雙眼睛,不再看他,低頭往前走。

沒走兩步,一雙灰色運動鞋出現在我的視線裏,我沒擡頭,卻聞到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很好聞。

頓了頓,我不爭氣地吸了吸鼻子,遲疑一會繞開走,那雙灰色運動鞋也跟著移動,擋在我的前面。

我沒理會,又繞回來,那雙灰色運動鞋也跟著移動。不依不饒。

我有些焦躁,便猛地扯下帽子,擡起頭,瞪著他,“徐睿陽,你……”

他站在那裏,低頭看著我,眼神深邃,緊緊閉著嘴不說話。

我翻了個白眼,剛要移開腳步,他一把拽住我,我便失去重心往前蹌了一步。

他一手抓著我的肩膀,一手把我的帽子扣上,然後雙手隔著帽子緊緊捂住我的耳朵,接著他輕輕說了一句話。

我沒聽清楚說的什麽。

我使勁掰下他的雙手,他卻猛然松手,沒控制住,就往前栽到他的懷裏,鼻子撞上他的胸膛。

他伸手抓住我的肩膀,我試著推開他,可推不動。身高差距,力量懸殊。我只好懊惱的向後退。可他沒松手。

我們就以這種奇怪的姿勢僵持著。

他的力氣真大,我像任他擺布的木偶。

“你到底要幹嘛?”我很生氣,揉著鼻子,聲音也不知不覺拔高。

他笑了笑,極度不屑地挑釁,“陳秋秋,就你平衡力,還跳舞?”

“你別太過分了,你……”我感覺我的聲音再顫抖,我的牙齒在打顫。睜大眼睛瞪他這張囂張至極的臉。

“你還要我說一遍啊。”他打斷我。

“你別忘了,我這次去跳舞是拜誰所賜。”我瞪著他,呼吸急促。像一只發怒的公雞。

他欲言又止,可最後還是輕飄飄看了我一眼,就走了,留我在原地收拾這一地的委屈,難過,憤怒,傷心。

真想朝他狂妄自大的背影扔一雙臭鞋,最好砸中他自以為是的腦袋。

宿舍熄燈預備鈴響起,我沒時間再理會這個可惡的家夥,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往寢室跑去。

晚會的地點就在運動場。演出前一天晚自習的時候彩排。可溫度驟降,而我的節目排在倒數,只能在室外默默等待,穿著單薄的演出服,即使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裙子裏還穿著秋褲,卻也抵擋不住這露天晚上的冰霜。

陳秋秋啊陳秋秋,這又是何苦呢。

張雨韻看到我的樣子,就跑回寢室幫我灌了滿滿的熱水袋,一會兒涼了又跑回去灌。她的教練也在看彩排,沒心思管她,所以她那天幫我灌了五六回熱水才輪到我彩排。

雨韻說:“瞧你,哪像只驕傲的孔雀,像一只凍壞了的小孔雀。”

姍姍,鐘鑫他們樂隊唱了那首五月天火了半邊天的《溫柔》,他們彩排完到後臺看到我,對我笑了笑,我朝他們點了點頭,也沒再說話。

雨韻幫我買了瓶熱水,她看到他倆就開心得聊開了。幸好有她,不然將是一地的尷尬。

輪到我彩排,舞臺燈光全滅,一束圓形追光打我在我的身上。

舞臺是有魔力的,音樂響起的時候,會忘記了寒冷,忘記了緊張,忘記了恐懼。我忘記了一切,只記得音樂,節拍,旋轉,擡腿,俯身,下腰,舞動雙臂,揮舞裙擺,此前我從未感覺到我的生命如此有張力和韌性,富有激情和節奏。

舞畢,臺下一片寂靜,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白老師。“好樣的,陳秋秋,明天演出就要保持這種狀態。”

正式演出的時候,還沒有輪到我上場,我就在我們班的區域觀看演出。作為班上唯一參加表演的演員,上了妝,穿了演出服坐在觀眾席上,顯得有點突兀,有點……孤單。

同學們都很熱心給我遞熱水袋,張雨韻取下圍巾蓋在我的腿上。她說:“秋秋,你頭上插的白毛可真有意思。到時候你別緊張,你最棒,加油。”

我忽然覺得,朋友之間最可貴的,就是恰到好處地噓寒問暖。雨韻的關懷,讓我在這寒冬中,有些許慰藉和溫暖。

林菲揚和楊帆主持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姍姍彈唱,鐘鑫伴奏,這次鐘鑫終於沒有慢半拍,他們演唱的《溫柔》點燃了全場。懷春的少男少女們都激情澎湃。我靜靜看著這一場青春盛筵,年少的我們,花開正好。

輪到我上場,我脫掉羽絨服,穿著吊帶演出服,露出光潔的肩膀,提著裙子,從後面繞過走到舞臺邊。我看到徐睿陽坐在後排,他也直勾勾得看著我,

我看了看他,對他挑釁一笑,他楞住,我翻了個白眼,他驚愕。

不再理會他變幻莫測的表情和深邃有神的眼睛,我便像一只驕傲的孔雀往舞臺上走去。

燈光一打,音樂一響,天地之間,只剩我一個。

人總是是孤獨的,但因世俗,我又何嘗不是和這只孔雀一樣,落寞地孤芳自賞,對著水面收拾自己的羽毛,在人群裏裏翩翩起舞,在喜歡的人面前開屏展翅,遭到拒絕只能落寞地回到自己的世界追逐自己的靈魂。再回頭看看,只剩美麗的羽毛可以欣賞,那就珍惜它吧,好好梳理它吧,它會陪著你,不離不棄。

跳完舞,顧不上讚嘆和掌聲,我到了後臺,直接回寢室換衣服。

“陳秋秋。”徐睿陽的聲音。

他不看演出,跑出來幹什麽。

我頓了頓,沒停下腳步,徑直往前走。

“餵,叫你呢。”他跟上來,跑到我的前面攔住我。

“幹嘛?”我沒好氣地沖他。

“你……”他皺了皺眉頭,聲音壓抑。

我瞪了他一眼,繞開走。

他又跟上。

“你要幹嘛?”我擰著眉看著他。

他看了我一眼,皺著眉,然後悶悶地掏出一盒東西,“給你。”

我定睛一看,是一盒姜茶。

“我不要,你給林菲揚吧。”我悶悶地說。

“給她幹嘛?”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笑出了聲,“陳秋秋,你想什麽呢?”

“我怎麽知道?我很冷,我要回宿舍換衣服了。你愛給誰給誰吧。”我有些生氣,又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酸,就沒好氣地沖他,懊惱地跑上寢室。

收拾演出服,才發現頭上的白色羽毛不見了。歸還服裝的時候還被批評了。

演出很成功,我收獲了鮮花和掌聲,也收獲了流感病毒。

哎!這跳的啥舞!感覺虧大發了。

晚會落幕,迎來新年,第二天就是新年第一天,可我卻高燒40度,差點都燒成了腦殘,掛了水,燒退了卻覺得整個人被抽幹了一樣,渾身疼。

我的17歲生日,陪伴我的是一點一滴灌入我血液裏的點滴液。

真是讓人無可奈何的十七歲!

假期結束後,我又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在家養病,我足足病了十天。班主任期間打過電話問了問我的病情,爸爸說:“不礙事,孩子就是感冒了,身子虛,我讓她多在家休息兩天。”

媽媽一臉心疼:“大冷天的,跳啥舞啊。看看吧,整的病懨懨的。閨女,跳舞怪辛苦的吧。”

爸爸摘下眼鏡:“秋秋這次很努力,你們老師說了,你的演出很成功。你們班還拿了獎。”

媽媽不服氣:“我要這些幹嘛,我要我閨女好好的就行。”

爸爸又說:“這叫集體榮譽感,你不懂,不過秋秋啊,你也要註意保暖才是,你媽說的對,身體才最重要。”

媽媽說:“就是。”

他倆你一句,我一句的,我都插不上話。“好了,親愛的爸爸媽媽,我肚子餓了,我想吃魚。”

媽媽說:“不行,感冒不能吃魚,我給你燉點雞湯。”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爸爸。爸爸手一攤,說:“這還得聽你媽的。”我只能懊惱的垂下頭。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天使在看嘛~為愛發電的我好累~

小劇場:

徐睿陽說了什麽話呢??

他說:陳秋秋,對不起。

☆、冰釋

養完病,我回到教室的時候,班裏的女生圍了過來。

“陳秋秋,沒想到你跳舞那麽好。”

“是啊,都把我看呆了。”

“太美了,跳得真好。”

“因位你的節目,我們班還得了一等獎。”

“聽說你生病了,病好了嗎?還難受嗎?”

也有人小聲嘀咕:“神氣什麽,不就跳個舞嘛。”

張雨韻走過來,說:“好啦好啦同學們,讓我們的小明星休息一下吧。”

大家散開,她雙手支在我的課桌上,咧著嘴對我笑。“大才女,感冒好點了嗎?”

我笑了笑,說:“還有點咳嗽,快好啦。”

“怎麽樣,現在小有名氣,感覺如何?”

我引用別人的話:“神氣什麽,不就跳個舞嘛!好啦大小姐,我要覆習功課了,這段時間我可沒少落下。”

期末將至,還有三個星期就期末考試了,我落下了一個禮拜的課,且將近一個月沒怎麽上自習,也顧不上別人的誇獎或者諷刺,趕緊覆習功課。

自習課上,大家都安靜的看書,只有我的咳嗽聲顯得特別突兀。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我本是想好好覆習,但卻總是被人打擾。

17歲的雨季,荷爾蒙分泌旺盛的少年也到了戀愛的季節,於是我也會收到情書。

沒人喜歡書呆子,在此之前,我從未收到過情書。

徐睿陽初中的時候就已經收到情書,高中也不少,他總是隨意往抽屜一放,不理不睬不瞧不看,然後久了就不知道到哪裏去了。我問過他:“你怎麽不看看看寫的什麽?”他說:“你想看,給你”。我也就默默作罷,他不看情書,我心裏是很歡喜的。

我一向對情書好奇,男生寫的情書我都會看,文字或簡單,或詩意,或實在,或奔放,但看的出來都是對孔雀淺淺的愛慕。看完後輕輕一笑,擱置在旁邊。

如果我給徐睿陽寫情書,將會如何?可能會深情款款,可能會細水長流,可能娓娓道來,也可能什麽都寫不出來。

值日的時候,掃完地,雨韻急著要去訓練,就風風火火地走了。

我擦完黑板,轉過身,看到徐睿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著,抱著雙臂靠在椅子上看著我,我楞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之後轉身去拿垃圾筐倒垃圾。

他這時候來教室幹嘛?周五了不回家嗎?

我沒再理會他。

倒了垃圾上樓,有一個男孩子站在教室外面,手裏拿著信紙,正往樓梯口張望,看到我,就跑到我的面前攔住我,說:“陳秋秋,這個給你。這是我寫的。”然後有點不安地站在原地。

別人寫的情書,都是托人送的,這是我第一次遇到親自送信的男孩。

我一手提著垃圾筐,一手沾滿粉筆灰,沒伸手接,抱歉地說:“那個,我手有點臟。

送信的男孩說:“沒關系,你一定要看啊。”手還留空中把信紙遞給我。

對他笑了笑,我伸過沾滿粉筆灰的手準備接,不料被一雙手攔住把信紙搶了過去。

我和送信男孩同時尋找那雙手的主人,那人一手舉起信紙,一手搭在送信男孩的肩膀上。

送信男孩說:“你幹嘛呢。”

徐睿陽痞裏痞氣地說:“同學,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開口:“我沒……”

話還沒說完,徐睿陽用眼神剮了我一下,眼神裏傳遞兩個字,閉嘴。

我只好乖乖閉嘴不再說話。

他繼續說:“你想啊同學,要是她沒有男朋友,還能輪到你嗎?我們班重點理科班,那麽多有才的人,是吧……”

隨後又給了我一個眼神,眼神傳遞兩個字:進去。

我拎著垃圾筐,繞過他倆,準備走進教室。

送信男孩叫住我:“陳秋秋。”他們倆同時看著我,送信男孩一臉疑惑,徐睿陽的靜靜地看著我,眼神柔和。

我我無法抵擋徐睿陽的眼神,對送信男孩說:“那個,他說的是,是真的。”

徐睿陽的嘴角微微上翹,眼裏藏著笑意,我低著頭溜進教室。

送信男孩走了,徐睿陽回到教室,站在我的座位前,手撐在我的課桌上,冷冷地說:“陳秋秋,你是不是很想收情書啊?”

我楞住了,看著他,說:“沒有啊,我……”

“那你還伸手去接。”他打斷我。

徐睿陽什麽意思,前一刻眼神柔情似水,這一刻眼神卻冷若冰霜,我沒反應過來他變化莫測地表情,只好抿著嘴巴不說話,也不去看他。

他也一直僵直站著,冷冷地看著我,神情變幻莫測。

我看他這個樣子,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氣,讓我上去跳舞的是他,說我跳得難看的也是他,我生病十天也沒一個問候,一個學期和林菲揚打得火熱對我不理不睬,把我當空氣的也是他。

他看我臉色變了,嘆了一口氣,直起身,我也蹭地一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甩了一下凳子,準備繞開他回寢室。

面對這樣的徐睿陽,我總是莫名其妙地暴躁。

周五了,教室空無一人,我可不想在這裏跟他無聊地耗著。

他急忙開口:“你幹嘛去。”

我又委屈又生氣,聲音帶著哭腔說:“我現在可以回寢室了嗎?”

我瞪著他,呼吸急促。

他有些慌亂,從兜裏拿出一個瓶子,遞過來,說:“給你。止咳糖漿。”

我梗著脖子,說:“我不要。”

他嘖了一聲,說:“陳秋秋,你……”

我腦袋突然嗡地一聲響,一個學期以來他對我的忽視和戲弄,他自己的頹廢和叛逆全化成怨念和憤怒湧上我的心頭。

我瞪著他,臉上火辣辣地燒著:“你什麽你。讓我上臺跳舞的人是你,現在卻跑來質問我是不是很想收到情書,如果我沒上去跳舞,我會收到這些嗎?我一個多月都沒好好做功課了,你以為我想收到這些?”

我越激動,越想越怒火攻心,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拜你所賜,我上去跳舞病了十天,而你卻一句問候都沒有,整個學期和別人打得火熱,和別人一起出去逛街買東西,把我當成空氣,對我不理不睬。本來四個人一起上的9中,他們倆去了文科班,你也對我愛理不理。送我禮物的是你,讓我還回去的也是你。你跟我一起上9中,跟我一起熬夜畫海報,一轉身就可以像對一個陌生人一樣對我。還有,你還染了一個這麽醜的頭發,上課睡覺,把自己的成績弄的一團糟。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擔心你,對啊,你才不會知道我會擔心你呢,因為你也不會擔心我。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

我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徐睿陽有點慌了,臉上全是焦急之色,他把糖漿放在桌上,手忙腳亂的幫我擦眼淚,我伸手去拍開他的手,他說:“別別別,你手臟,我來擦,好了好了,別哭了,我錯了好不好,對不起好不好,別哭了別哭了。”

我正矯情著呢,眼淚止不住,徐睿陽一邊用手幫我擦眼淚,一邊解釋說:“我幾天前給你家裏打電話了,打不通,我讓你上去跳舞真的錯了,對不起,別哭了,別生氣了。”

看他也急的六神無主的樣子,我心情漸漸平覆,想想剛才說的話有點暧昧,就站在原地輕輕抽著鼻子。不過說了就說了,不管了。

徐睿陽看到我平靜下來了,吐了口氣。他又幫我擦了擦眼淚,然後向前一步,雙手扶著我的肩膀,輕輕地摟著我,我的額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我聽到我心跳加速的聲音。

他胸腔震動,聲音傳入我的耳膜:“秋秋。”

他第一次這麽叫我,聲音輕柔。

我輕輕嗯了一聲,他接著說:“對不起,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我又輕輕嗯了一聲。

他又說:“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我靠在他懷裏,雙手扯著自己的衣服,甕聲甕氣地問:“什麽?”

他吸了一口氣,“答應我,高中畢業之前,不要找男朋友。”

“我沒有男朋友,你剛才亂說。”

他笑了笑,說:“我知道。那你答應我嗎?”

我想了想,“好。那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好,你說。”

“把頭發染回去,醜死了。還有,不許再上課睡覺了,不許再和別人出去逛街。”

“秋秋。”他笑著開口。

“嗯?”

“那是三件事。”

我推開他,說:“我不管,那你答應不答應?”

“我什麽時候和別人出去逛街了?”

“林菲揚……她回寢室說的。”

“哦,那次,她說你也要買,我才答應的,後來你沒去,那天晚上回來了我還打電話到你寢室問你,有人接起來了卻不說話,後來看到你寢室已經熄燈了,我就沒再打。”

“那天我接了,可沒人說話啊。哎!我們的電話估計壞了。”

原來如此。宛如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我感覺到無比輕快。

“那天你為什麽沒去?我跟她去買手機好尷尬。”他小聲抱怨。

轉移話題吧。

“徐睿陽,我們和好了是嗎?”我破涕為笑。

“嗯。”他捏了捏我的臉蛋,笑著回答。“還有一個禮拜就考試了,加油。”

我點了點頭,說:“你也是。”

我看著徐睿陽,拿起桌上的糖漿,像個孩子一樣開心地笑著。

明明是寒冷的天氣,我心裏卻是明媚的艷陽天。

☆、兜兜轉轉

期末考試前最後一個星期,大家都在教室馬不停蹄地覆習。

正晚自習,安靜的教室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張雨韻用筆戳了戳我的肩膀:“哎,秋秋,快看。”

我正埋頭寫題,朝隨意搭話:“什麽啊,我在寫題呢。”

“你回頭,看看徐睿陽,哇塞。”

我回頭,徐睿陽走進教室,他把亂七八糟的頭發理得整整齊齊,藍色的頭發也染成了黑色,校服也整整齊齊地穿著,整個人看起來陽光帥氣,神清氣爽。

他看向我,眼睛閃著光。

雨韻說:“徐睿陽怎麽了?”

我臉上洋溢著笑,又怕太明顯,只能低著頭偷著樂。

“他本來就這樣啊。”

於是班裏女生開始討論,頹廢的徐睿陽帥,還是陽光的徐睿陽帥的問題,如同討論武林外史裏朱七七和白飛飛誰美一樣,各有各的見解。

雨韻也問我這個問題,我說,都好。而在我的心中,只要是徐睿陽,都帥,都好,都喜歡。

很快,高二新的一個學期開始了,我因為前段時間情緒波動,上學期期末成績有點退步,考到了年級第十名,林菲揚年級第一,徐睿陽毫無意外的,年級倒數。

第一堂班會課上,老師生氣地說:“我們重點班,居然出了個年級倒數!同學們!高二了!你們就考這個成績。明天家長會,好好讓你們的家長瞧一瞧,你們考的都是什麽成績!”

家長會如期進行。爸爸看到我的成績,說:“考的不錯,不過呢,是比平時差了點。我說你上次回去情緒有點不對,這不全體現在成績上了。秋秋啊,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學生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學習啊,學習都做不好,什麽事都做不好的。”

徐睿陽的媽媽來了,爸爸看到徐睿陽的媽媽,楞了一下,神情覆雜地看著她。

徐睿陽的媽媽看到爸爸,也楞了一下。接著笑著點點頭。

我問爸爸:“你認識這個阿姨?她是我們班徐睿陽的媽媽。”

爸爸收回目光,“哦,不認識,認錯人了。”然後就跟丟了魂似的坐在我的位置上發呆。

家長會結束,爸爸說:“秋秋,你在這裏等爸爸。”

不一會,我就看到爸爸和徐睿陽的媽媽在教室下說著什麽,只見爸爸神色緊張,而徐睿陽的媽媽一直在耐心的說著什麽。

我跑到一樓躲在樓梯偷聽,只聽到徐媽媽說:“陳校長,您放心,我答應過的事情,會做到的。”

爸爸還說他們不認識,肯定有什麽事瞞著我。

張雨韻看到偷聽墻角的我,說:“陳秋秋,幹什麽呢。”嗓門之大,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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