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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175章定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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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定靈山

“噗”眼看法陣被毀,大先生急得一口老血噴出:“你們壞我大事啊。”說完就栽倒在地。

“護住先生。”筆墨紙硯抓住幾名術士厲聲大叫,轉身全力施展法術,只見漫天流火、飛箭、猛獸毒蟲,一股腦地向刀螳和山怪落去。

“哢勒兒”空中再傳來一聲鶴唳,鶴公鶴婆也來了。

一點紅在空中一個盤旋,兩條大長腿一下、兩下,狠狠蹬在正撲擊黃三爺的禿鷲脖子上。禿鷲在空中一栽歪,“撲”風瀟瀟的尖喙猛地刺穿禿鷲的腦袋,禿鷲當時就化作紙灰隨風飄散。

滾了一身草葉的黃三爺沖空中的鶴公鶴婆一點頭兒,掉頭又向竈坑追了過去。可憐竈坑剛喘過氣來,異變突生,法陣被破,那黃鼠狼精又追來了,嚇得他掉頭向山外跑去。

鶴公鶴婆落地之後引頸長鳴,雙翅連展,一股又一股的清風在身前集結、旋轉,最後化作一道颶風,迎著潑天而來的法術飛卷而去。

“轟”颶風不光吹散了漫天法術,還把大先生和筆墨紙硯一股腦地都卷上了半空,再落向山角。

“退,快退出靈山。”本來如瘋魔一般的四方王被吳畏一箭驚醒。四下一望,就見身邊家將已經死傷大半,就連鐵甲兵都已經被殺散了花了,鐵甲兵可是他的心頭肉啊。

再也不管什麽黑狼王了,四方王鐵戟一揮,當先就要帶隊從來路殺出去。

“嗚”只聽見一聲鹿鳴,靈山深處,一頭七色神鹿踏空縱躍而來。

神鹿來到陣前,前蹄連續輕輕點地,接著人立而起,兩只前蹄在胸前比畫著,頭頂鹿角七彩光華閃爍,綻起一圈又一圈蘊蘊光環。

眾人只感覺地面開始輕輕顫動,耳邊傳來“轟隆隆”的聲響,扭頭向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四方軍辛辛苦苦挖開的幾座大山缺口正搖晃著山體,慢慢向中間一起合攏。

“啊呀,這是要斷我退路。”四方王一聲暴喝,就和山外搶去。黑狼王和吳畏哪能讓他就這麽走了,“如意”吳畏一記冰矢射去,四方王揮戟一擋,就這麽一頓的工夫,黑狼王挺叉就追了上來。吳畏手中寶弓一閃,重新化做三尖兩刃刀,也撲了過去。

他沒跑得了,竈坑可已經跑進缺口處了。

眼前一片坦途,竈坑心中暗自慶幸,正要一鼓作氣逃出靈山,卻見這大山竟然自己動了起來,兩邊的山石滑落,山體晃晃扭扭地向中間合攏過來。

“我的老天爺,這不得被夾死啊。”竈坑暗罵了一句,不敢再向前沖,頂著頭頂滾落的山石向上跑去,他要在山體合攏之前逃出這個口子,可一回頭,黃三爺已經追到離他不遠的地方了。

心裏一發狠,竈坑向上一縱,淩空對著黃三爺射出一大片暗器,待身子一落地,頭也不回就接著向上跑。

光著膀子的黃三爺身形一滑,接連橫移,借著山石射開了暗器,也不出聲,死死地追著竈坑。

兩側山體扭動得越來越厲害,也離得越來越近,原來能通過數排隊列的缺口只剩下一道縫隙。竈坑手腳並用,死命地向上爬,終於到了縫隙邊緣,扭頭一望,那黃鼠狼精也離著邊緣不遠了。

“這要是在山裏,自己可跑不過這精怪。”竈坑決定賭一把。他腳踩石塊向上一跳,回身又沖黃三爺射出一把暗器,封住了它跑出縫隙的去路。

“轟”兩邊山體終於合到一處,地面一陣搖晃,慢慢歸於平靜。因為最後扔了一把暗器的原因,竈坑沒完全跑出來,屁股以下被夾在土中,萬幸兩邊都沒有石頭,不光沒受傷,而且還親眼看到那黃鼠狼精被兩邊山體整個夾進去了。

“呵呵”倒過氣來的竈坑如釋重負地傻笑了一聲,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出一把合用的飛刀,準備把自己挖出來。

“沙沙”在離竈坑不遠的地方,冒出一小股煙塵,“撲楞”一個黃了巴嘰、毛乎乎的腦袋從土裏冒了出來。

“完了。”竈坑這才想起,論起刨坑掏洞,黃鼠狼那也是行家裏面的行家,更別提人家還成精了。

“啊”竈坑拼命地把能摸地到的暗器都射向黃三爺。黃三爺鉆出洞來就地一滾,借著周圍的石頭就繞到了竈坑的身後。

“饒…”“噗”竈坑剛開口求饒,三刀手刺的刃尖就從他嘴裏透了出來。

“來都來了,留下吧。”黃三爺顫抖著身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濁淚,一緊手刺,又向山下跑去,“都留下,誰也別走。”

“鐺鐺鐺”沒有了退路的四方王更加瘋狂,手上鐵戟劃出尖銳的嘯音狂劈黑狼王和吳畏。

快,實在是太快了。吳畏哪怕是把冰火之能再次凝聚在三尖兩刃刀上,也無法再像之前那樣轟飛四方王,只能仗著蟲鐵護甲替黑狼王擋了幾下,被震得差點兒就吐血,迫不得已他又退到一旁用冰矢牽制,才勉強拖住了四方王。

可是黑狼王的身形在戟霧中搖搖欲墜,保不準什麽時候就中招了。“必須得來個狠的了。”想到這兒,吳畏扭頭喊了大熊和猴子,把手向他們一伸一招,大熊和猴子心領神會,趕緊圍了過來。

吳畏手中寶弓一閃,化成彈弓子,“啪啪啪”火核桃連珠射出,這些火核桃紅黑二色閃爍,都蘊含了吳畏的冰火之力,威力奇大。

四方王不敢硬挨,揮戟連撥。“哈”大熊在吳畏身邊擡腿狠狠向下一跺,“轟”地皮猛地翻滾了幾下。四方王腳下一個趔趄,戟法稍見混亂。

“急急如律令。”猴子手訣連翻,一記“道士撞鐘”打出,就見四方王身後憑空出現一根巨木,狠狠向他後心撞來。

四方王絲毫不慌,順著身體重心變化的方向,合身一卷,不光躲開了火核桃,還使出了一招“翻身戟”,戟尖正正釘住了背後襲來的巨木。

還沒等他得意地說句話,吳畏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三人同時搶上兩步,一齊全力推掌,大喝一聲“掌心雷”。

五道掌心雷同時轟在四方王筋肉暴漲的身上,四方王只感覺腦瓜子“嗡”的一下,眼前光亮大放,這時才聽到“轟”的一聲,五道雷光化做一聲響起,被三人夾在中間的四方王生生被五雷崩到空中。

五行齊至,相生相克。五雷齊發沒有要了四方王的命,卻磨去了千年肉蓯蓉的全部藥力,“砰”四方王從空中摔回到地上,原本虬張的筋肉消失不見,雪白的皮肉變得像老樹皮一樣抽巴,露出大片大片又青又紫的傷痕;原本烏黑的頭發,變得一片斑白、蜷曲打結。

此時山君、丞相、刀後都圍了過來,鐵甲兵、家將、術士已經被殺掉一多半,再也結不成陣勢,只留下狼兵、刀螳他們追殺殘敵。

“嘩啦”黑狼王一振三股叉,兩眼殺氣直冒,“狽狽、麗梅的仇我得親手報,誰要跟我搶?”

“嘟,嗚嘟”還沒等有人答話,就聽見一陣號角聲傳來。對面的山梁上出現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人影,一桿大旗迎風招展,上書兩個大字“鎮狩”,四方軍的大部隊已經進入靈山了。

“那旗子上寫的啥?”吳畏捅了捅身邊的猴子。

“咳,嘿嘿,哈哈哈。”猴子沒來得及說話,四方王倒是有了動靜,從輕笑到瘋狂的大笑,笑得絕境逢生、意氣風發。

“旗上寫的是‘鎮狩’,旗下的人是我的五萬鎮狩四方軍。”四方王笑完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該是我的終究會是我的。你們的命再怎麽掙紮也逃不出我的手心。我要讓你們永世為奴,一生都在我的皮鞭下面哀嚎,才能洩我心頭之恨。”

此時,幾萬四方軍鋪天蓋地地湧進山來,靈山上下都停住了追殺的腳步,迅速聚攏在黑狼王、山君他們身後。還能站得起來的鐵甲兵、家將和術士加一塊還有不到千人,個個帶傷,也趁這機會集結在四方王身邊。

朱筆瘸了一條腿,靈紙的一條胳膊也沒了,滿身是血的青硯和丹墨背著仍然昏迷不醒的大先生也靠了過來。

雖然都是一群殘兵敗將,可是一個個的表情卻很是興奮,眼看著大批的援軍趕來,心裏對即將開始的瘋狂報覆充滿了期待,術士們更是在想著一會兒怎麽煎炒烹炸這些精怪。

靈山上下緊張地盯著越來越多、漫無邊際的四方軍,無力的感覺湧上心頭,“咕咚”滾地龍咽口水的聲音更是大得出奇。

“怕什麽?”山君看著湧來的大批四方軍沈聲說道,“這裏是靈山,是咱們的家,”一指四方王,“他們是來抄家的,不光抄家還想要我們的命,要麽被他們殺死,要麽先幹死他們幾個再死。你們怎麽選?”

“幹死他們。”“誰也別想好。”“吱吱喳喳”“哞”精怪和靈獸們知道怕也沒用,一個個紅著眼睛開始準備怎麽和四方軍拼命了。

忽然間紅影一閃,參爺從土裏冒了出來,站在吳畏身前,和大家一起看向四方軍。

“這就是那人參娃,果然是個了不得的寶貝,哈哈哈,吞了他我還能橫掃天下。”四方王看著白白嫩嫩的參爺,從目光裏透出來的都是口水。

“參爺,你怎麽來了!快走吧,你有土遁,他們一定抓不到你,找個地方躲起來。”吳畏趕緊勸道。

“參娃娃,走吧,這裏用不到你,別再露面了。”山君也勸。

“人參娃,我不吃你了,我挖的坑我拿命填。你再去找一個風水寶地,好好活著吧。”黑狼王看著參爺感慨著。

參爺回頭笑著斜了黑狼王一眼,對著吳畏和山君說:“還能有比靈山更好的地方?再說你們都死了,我和誰烤肉喝酒?這十萬靈山也是我的家啊,我比你們更應該留下,我的根、我的魂,走不了,就在這十萬靈山裏。”

話一說完,靈山深處的天空光華大作,一個巨大的樹影映射在空中,巨樹參天、枝幹虬結,樹身上流淌著無數歲月的華彩。

“這不是村後頭那棵老松樹嗎?”猴子在一邊吃驚的說道。

“對啊,我就是它的一粒種子所化,它就是我,我就是它,所以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和你們一起幹翻他們。”一邊說,參爺的身體緩緩升起,向空中的樹影飛去。

“我仰看青天,俯喝山霖,以根系土;曾走遍群山,踏過萬壑,烤肉喝酒。走得再高,我也離不開這片黑土;望得再遠,我也知道家在何處。有人想斷根掘土,我怎能答應。根是樹的膽啊,土是樹的魂。來吧,戰一場,這一戰至死方休。”

一段歌聲響起,滄桑中滲透著童音,童音裏裹挾著蹉跎,參爺越飛越快,整個兒沒入空中的樹影,消失不見。

“沒了?人參娃沒了?給我殺,給我把人參娃找出來。”四方王看見馬上到嘴的人參娃在眼前就這麽沒了,急不可待地命令四方軍動手。

“殺”四方軍挾著無邊無際的氣勢,仿佛怒濤拍岸一般,沖著靈山的精怪們撲了上來。

“來吧,戰死在這兒吧。”“狼兵,弄他。”靈山上下也沒什麽怕不怕的了,個個紅了眼睛,只為了臨死前多幹翻幾名四方軍。

突然之間,腳下的草、身邊的樹、眼前的花瘋了一樣生長起來,越長越密、越長越粗、越長越大。整個靈山的草木都活了,化成一片綠海從四面八方,向四方軍湧去。

瘋長的樹枝刺穿了士兵的身體,堅硬的鐵甲也擋不住青草的纏繞擠壓,就連以前嬌艷的鮮花此時也變得猙獰無比,花瓣一張一合就能吞進活人。

“啊”四方軍的慘叫一聲接著一聲,五萬四方軍站在一起,能鋪滿兩座大山,可是靈山上的草木數不勝數,能填滿雙眼。這麽多的草木快速生長,反而把四方軍給圍了起來,不停地向裏擠壓。

“這是怎麽了?這麽是怎麽了?給我放火、放毒,燒死它們,燒燒。”四方王在綠海中拼命掙紮,嘴裏胡亂地發出狂喊。

“王爺,快跑啊。”朱筆瘸著腿一把抱住四方王,伸手掏出一塊玉玦,一口鮮血噴了上去,白光一閃,倆人就此消失不見。

“這是用不上咱們了?”大熊抓抓腦袋,憨憨地說。

“誰說的,一個也別放跑了。”滾地龍臉上的油光都格外閃亮,“小的們,跟我去幹翻他們。”

“傳符,上呈皇帝,帝國上下,永世不入靈山。”逃出生天的四方王虛弱地躺在一輛馬車上,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肚皮。

肚臍上,一顆肉蓯蓉的嫩芽,茁壯地生長出來。

戰,定靈山。(終)(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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