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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金秋九月,高三生大包小包背著去學校,準備著最後的沖刺。

喬鳴鴻靠在路光陰肩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走幾步路自己還絆了一下。

路光陰推推他,“這馬上就要到學校了,你能不能清醒點。”

喬鳴鴻背著兩人的包,還是沒睡醒的樣子,“光陰你能不能走慢點,走那麽快幹什麽?補作業嗎?”

“你才補作業。”

喬鳴鴻從衣兜裏掏出顆薄荷糖,含進嘴裏,試圖清醒幾分。

兩人磕磕絆絆進了學校,喬鳴鴻趴在桌子上,“好不想上學啊!”

他旁邊的林夕推了他一下,“你最好別這樣說。”

喬鳴鴻見她神情不對,於是問,“你的人出什麽事了?”

林夕有些頭疼,“你記不記得高一的時候說過南方有疫情?”

喬鳴鴻慢慢回憶,“你說的是高一上半學期十二月份?你的人感染上了?”

林夕點頭,“這病來勢不小,聽說最近傳到了咱們縣,你可小心點,這已經高三了。”

喬鳴鴻立馬找出了個口罩,然後又給林夕找了一個。

林夕接過,麻煩地說,“我麻煩的是希望疫情能夠及時得到控制,越少的人感染越好。”

誰想人算不如天算。

國慶假期還未結束,班級群裏已經收到了班主任通知的消息,林夕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她按住耳麥,“三千客匯報感染情況。”

數據很快被統計出來,林夕聽著匯報上來的數據,臉色越來越黑。

“意思是說還是南方嚴重?我們的人主要也是在南方受到感染的。”

耳麥那邊給了肯定的回答。

林夕慢慢說,“如今全國疫情嚴重,生產、通行必然會受到很大的阻礙,醫療設備一定緊急短缺,在本部的人去找我那張卡,從賬上劃一千萬美元,然後分不同渠道不同金額匯過去。”

耳麥那邊答應一聲,然後問,“那匯款人的名字?”

林夕想了想,“amore。”

三千客很快行動,感染的人及時隔離救治,匯款方面也在不斷推進,林夕百無聊賴地坐在電腦前,旁邊堆了一堆即將覆習完的一輪覆習資料。

她就不理解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書!

世界上最重的是什麽呢?是真心嗎?是愛情嗎?是愧疚感嗎?

屁,是書!

還是開始上網課吧!

上網課第一天,釘釘視頻會議,早上六點十分。

路光陰班全員54人,實到54人;喬鳴鴻班全員52人,實到35人,其餘沒到的就包括喬鳴鴻。

“完了完了!睡誤了!”

喬鳴鴻一睜眼已經七點零三了,剛下了早讀,離早自習就剩十二分鐘了。

他反而不著急了,自己悠哉游哉下了碗面,還往裏打了個雞蛋。

他邊洗臉邊和路光陰聊天:

“沒有,我沒睡誤,就是手機沒電了。”

路光陰知道他肯定睡誤了,於是問,“嵐姨怎麽沒叫你?”

喬鳴鴻“嘁”了聲,“老喬估計現在還沒起。”

路光陰驚喜,“喬叔叔回來了?”

喬鳴鴻“哎?”拉了個長調,“怎麽一提到老喬你這麽高興?”

“提到你我也高興啊。”

喬鳴鴻吸溜了一口面,“熟了。”他邊挑面邊問,“話說你怎麽知道我沒上網課?”

路光陰便說,“你是不是還沒看見我在釘釘上給你發的消息?”

喬鳴鴻還真沒看見。

他刮刮鼻翼,“這不是手機剛充上電嘛,我現在開電腦。”

“好分屏是吧?”

“嘖”,喬鳴鴻拌好面,“光陰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好燙!”

“你能不能慢點吃?”

喬鳴鴻三兩口吃碗面,然後問,“吃早飯了沒?”

路光陰“嗯”了聲,“媽比我起的都早。”

喬鳴鴻打了個哈欠,“睡不醒啊~”

他迷迷糊糊洗了個碗,然後找到早自習要用的書,他聽著耳機裏老師吩咐這個早自習背《歸去來兮辭》,然後強撐著開機想了三五秒。

哦,背過了。

他給路光陰發了條“早安”的消息,倒頭就睡。

然後就被消息轟醒了。

他抓抓頭發,然後開始劈裏啪啦地打字回覆:

“光陰啊,你安心地上你的早自習吧,我是真背會了,讓我補會兒覺。”

“林夕!你要幹什麽!你不睡覺為什麽不讓我睡覺!”

“石傑!不要打擾我!你喬哥要補覺!”

……

路光陰給他發過一套數學卷,“背會了就學點別的吧,你應該趁這個時機完成彎道超車。”

喬鳴鴻看到數學就頭疼,他發了一串“哭哭”的表情包,表示“你怎麽可以這麽對待嬌小可憐又無助的我~”

可惜他男朋友鳥都不鳥。

早自習剛上了十分鐘,林夕《歸去來兮辭》就已經背了兩個自然段(包括註釋)了。

她於是悠哉游哉晾了杯茶,釘釘在左上角,微信在右下角,音樂在左下角,剛打開的小說在右上角,剛好占據了整個桌面。

完美!

林夕得意一笑,剛準備吸溜口茶,就收到了喬鳴鴻發過來的一條消息。

好奇心驅使她打開,然後就看到了一套數學卷。

林夕:“……”子無語。

她氣得打字,“喬鳴鴻你大清早上找不痛快是吧。幹什麽呢這是?”

喬鳴鴻一臉正氣,“這不是催促你疫情期間不要忘記學習嘛,來來來,一個早自習,看看能做多少?”

林夕回覆的是“滾一邊喇去”,但還是老實地翻出張草稿紙開始演算。

結果第五個選擇題就卡那兒去了。

她戳了戳在對面算物理題的甘錦梨,然後把題推過去,指了指第五題。

甘錦梨看了一眼,然後寫下演算步驟,給林夕推了過去。

林夕把她的物理題拿過來,看了一眼就後悔了。

然後再默默地推回去。

啊,剛才就是個幻覺。

畢竟還是上網課第一天,大多數同學還能保持一定的定力,作業也可以及時交,然而在聽到最起碼一個月開不了學後,有的同學就放心擺爛,有的同學會捂得嚴嚴實實地去書店買習題,有的同學已經開始刷每年的高考卷,聯考卷了。

這個時候就不得不提16新換的班主任了。

高三開學,隨著壓力到來的還有新班主任。

不少家長表示拒絕,這都高三了換新班主任能有什麽作用?高二的時候為什麽不換?

也有家長表示新班主任新氣象,說不準高二被所有班主任認定沒救的班級會在新班主任手裏起死回生呢?

後來的結果表明:的確是的。

用林夕的話來說就是“這是我遇見過的最好的班主任。”

班主任姓王,年齡將近四十,有一位一直支持他的妻子,還有一位可愛的兒子,現在,他有一群即將高考的孩子們。

林夕和甘錦梨保持著每天六點零五起床,六點十分進入視頻會議,確認麥克風關閉後開始拿出自己今天需要背誦的資料。

路光陰跟著顧苒六點起床,洗臉刷牙喝杯溫水,接著六點零五叫醒喬鳴鴻,隨即開始周一三五日背語文,周二四六背英語的早讀。

喬鳴鴻六點零五被路光陰叫醒,開機用了三分鐘,然後兩分鐘開電腦準備。

早讀下了有十五分鐘的自由時間,林夕和甘錦梨會吃個早飯,在家裏隨便走走,看一眼今天的課程,並準備好早自習要用到的書。

路光陰也會準備好今天的書,會把早讀留下的作業拍照上傳,然後會覆習一下昨天的知識點。

喬鳴鴻會洗臉刷牙吃個早飯,然後會看看今天的新聞,或者是聽一段英語聽力。

至於亞瑟?

由於疫情嚴重,他和阿瑞斯暫時也回不了國,所以會在每天五點半起床,半個小時用來整理儀容,然後六點在耳機裏聽今天的行程,順便稍微運動一下。

他會在下午三點開跨國會議,然後進行總結,現在還會關註全球疫情。

哦,補充一點,除了要完成每天的任務,每個人還得排隊做核酸。

林夕是個不耐凍的人,對於出門做核酸怨氣自然是很大的,但為了響應全民積極抗疫的政策,她還是乖乖裹著棉衣,和甘錦梨一人一個熱水袋出門。

還好地點離家裏不遠。

先開始身份碼是一張大紙,每次展開實在是不方便,於是林夕把身份碼做成了銀行卡大小,和自己每天的刷題流程卡粘在一起。

每天似乎也就是這,上課刷題交作業,背書核酸等放假。

喬鳴鴻那天無意間看了眼日歷,驚奇地發現竟然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他不禁感慨:光陰似箭啊——感慨完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於是換了句:“逝者如斯夫啊——”

他在家裏實在是無聊,禮拜六日就更無聊了,他覺得自己快閑得長毛了,於是打電話“禍害”路光陰。

路光陰正在看去年的高考試卷,接到喬鳴鴻電話時已經寫到立體幾何了。

他按下免提,“怎麽了,鳴鴻?”

喬鳴鴻趴在一堆書上,“好無聊啊,你每天這都在家幹什麽?”

路光陰證明了小一,開始寫小二,“刷題啊,難不成每天吃吃喝喝聊聊天?”

喬鳴鴻:“……”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的確是這樣的。

路光陰懂了,他說,“我基本都是這樣過來的,無聊的話……我覺得你可以問問林夕。”

喬鳴鴻眼睛一亮,“好主意!”

他準備掛電話,然後就聽見路光陰補充了一句,“你早上那套數學卷,第三道大題第二小問結果算錯了,記得改。”

喬鳴鴻長長地“哦——”了一聲,然後說,“知道啦。”

他掛斷電話,在微信置頂裏找林夕。

林夕這個禮拜六難得來了興致,於是翻出顏料開始畫畫。

她跟著亞瑟受過專業的教導,於是畫起來也頗為得心應手。

甘錦梨聽到林夕電話響起的時候,看到林夕已經勾好線稿了。

林夕按下耳麥,“有話快說?沒事我掛了。”

喬鳴鴻哢擦哢擦吃著小餅幹,“每天在家嘛呢?”

林夕開始調顏料了,“當然是學習,不然還能幹嘛?”

喬鳴鴻信都不信,“你上次給我截圖小說裏面的片段還是在昨天晚上,你覺得你那說辭站得住?”

林夕翻他白眼,“生活不能只顧著埋頭向前,偶爾也要停下來看看路邊的風景。”

喬鳴鴻翻她黑歷史,“你禮拜四的數學成績可不是這樣說的。”

林夕回憶了下自己這次52分的數學,作勢要掛電話,“再提這我拉黑你。”

喬鳴鴻討饒,“別別別,主要是想問問你在家都幹什麽?”

林夕笑了一聲,“你這人有這麽有趣的靈魂還不會給自己找樂子?”

喬鳴鴻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然後聽林夕說,“每天早上你起床先完成打卡背書,早讀下了那十五分鐘你吃個早飯,準備一會兒用的書,瞌睡的厲害的話你可以邊放音樂邊泡一杯咖啡。”

喬鳴鴻設想了一下那個場景,然後說,“你繼續。”

林夕卻說,“上課肯定是要認真聽課,老老實實地做筆記了,對於我提出了問題,但是由於網絡延遲,老師隔一陣子才能看到這個問題我就很不理解,這簡直是阻礙我和麗娟親切交流啊!”

喬鳴鴻冷“呵”了一聲,然後說,“你上次在覆習資料上畫的畫擦了沒?”

林夕當時背書背的有些瞌睡,於是在書上畫起了畫,結果老師要求交作業時就包含這一頁的筆記。

林夕對他“tuituitui”,然後說,“你竟然好意思說我,也不知道是誰上次吃飯時不小心在作業上濺了一堆小油點子。”

喬鳴鴻被她噎了一下,然後說,“你要是翻黑歷史我可就不客氣了。”

林夕冷笑一聲,“你別逼著我給光陰發咱兩聊天記錄。”

喬鳴鴻大體回想了下自己和林夕的聊天,好像除了看小說打游戲之類的,兩人線上幹過最大的事就是約著打了局麻將。

他想:你要發聊天記錄這不把你自己也帶上了嗎?

於是喬鳴鴻一下來了底氣,“來!有本事你就發!”

林夕於是挑了幾張自己沒來得及回覆以及和自己關系不大的消息給路光陰發了過去。

路光陰正好剛寫完去年的高考卷,的確有一定的難度,好在已經做過不少原題型的了,顧苒給他判分數的時候,他則抽空剛看了眼新消息。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給喬鳴鴻的電話就打過去了。

喬鳴鴻剛還在和林夕叫囂“光陰這個時候估計還在看去年的高考數學卷,肯定沒時間管你”,這立馬就接到了路光陰的電話。

他罵了句“奸詐卑鄙小人!”,然後氣沖沖地掛點了電話。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光陰怎麽了?”

路光陰一張張翻著聊天記錄的截圖,先問:

“語文作業上那一堆油點子什麽情況?”

喬鳴鴻自然不會承認那是當時補作業補的著急,不小心濺上去的。

他說,“我是那麽的熱愛語文,就連吃飯的時候我也不舍得放下。”

路光陰勉強信了他的說辭,於是又問,“周五早自習你幹什麽了?政治背誦沒默寫?”

喬鳴鴻便說,“早上突然通知做核酸,回去的時候已經說完背誦任務了。”

路光陰皺眉,“可是……和你沒寫有什麽關系?”

喬鳴鴻理所當然地說,“沒背會怎麽寫?”

路光陰只能說,“行吧。”

他陸陸續續又問了幾個問題,喬鳴鴻挑著半真半假地說了。

“最後一個問題。”

喬鳴鴻忙著“嗯嗯”,“你說,我一定老實回答。”

路光陰餘光中看到顧苒已經批改完了自己的試卷,於是問,“腰還疼嗎?”

喬鳴鴻下意識按了下腰傷處,這幾天連續降溫,其實在半夜是有些疼的。

他語氣輕松,“早就沒事了。”

路光陰松了一口氣,聽見了顧苒的聲音,“有點失誤,143。”

喬鳴鴻於是岔開話題,“呦,錯了個選擇還是填空啊?”

路光陰看了眼試卷,“有一個選項塗錯了,後面導數步驟上有點問題。”

顧苒便說,“高考卷畢竟還是和平常你們的考試題不一樣,你要想在高考時數學還能繼續滿分,步驟上的細節必須要註意。”

路光陰點點頭,“知道啦。”

他轉回來繼續問,“腰傷真沒事了?”

喬鳴鴻趴在床上,伸展身體,“真沒事了,不信的話我現在給你來一套擒敵拳?”

路光陰說了句,“不用”,然後在喬鳴鴻放松之際問,“所以你就能放心地去打麻將了?”

喬鳴鴻:“……”你聽我解釋。林夕,你卑鄙!

他討饒,“聽我慢慢給你解釋唄……”

林夕半夜起來,覺得自己好像在發燒,但是想了想自己也沒什麽陽性癥狀,於是繼續放心睡了。

淩晨五點被三十九度的高燒燒醒時,她才反應過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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