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lieve（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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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送爽，大雁南飛，在這個兩年一屆的運動會上，我們的青春健兒正揮灑熱情！”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正颯爽英姿，一代天驕！”
“是雄鷹，就後搏擊長空；是蛟龍，就應暢游四方……”
操場上早已就位的班級昂首挺胸，就待兩位主持人一聲，“我宣布，本屆運動會，現在開始！”
班級開始動了，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要走出閱兵的正步。
譚棠與袁梓樂輪流解說著，一直到617班，譚棠清清嗓子，“現在向我們走來的是617班，看他們鏗鏘的步伐，看他們青松般的身姿，看他們……哎？這是要幹什麽？”
譚棠身為17班本班的人當場懵了，這也沒人通知她有這一幕啊！不是說這環節還在後面嗎？
就見17班走到左右兩看臺中間，林夕突然一聲清喝，“立定！”
全班“唰”一聲收步，全體自動向右看齊然後立定，有人眼尖，註意到居於兩邊的人手裏拿著什麽紅綢子，這時又聽林夕一聲，“起！”
兩邊的同學一下舉起手臂，中間的同學迅速蹲了下去，只留個姜子威與楊淇，兩人手中紅綢子一抖，只見上大書四字：“不服來戰！”
與此同時，兩邊的條幅也被展開，只見左邊寫：藐挫折，笑風浪，血戰沙場我為王！右邊寫：觀千秋，立萬載，唯我17放光芒！
這還壓韻，林夕又問，“看清楚了嗎？”
全班又喊：“17不敗！”
林夕喊：“齊步走！一二一……”
班級開始喊口號“鯤鵬萬裏，心悅長空，青雲龍嘯，志淩萬淩！”
只留下潭棠與後面的班級在風中迷茫。
袁梓樂推了推譚棠，蓋住話筒，“你們班什麽情況？”
譚棠心理快崩了，心裏吶喊：“我他媽也想知道！這是那個傻缺玩意兒出的主意！”
“傻缺玩意兒”本人突然打了個噴嚏，唾沫星子很快汙染了周圍的空氣。
路光陰頗為嫌棄地皺了皺眉，礙於還有人看著又稍微把眉頭放松了幾分，喬鳴鴻吸了吸鼻子，小聲嘀咕：“同桌啊，咱們這都一個多月了，你至於這麽嫌棄嗎？”
路光陰不動聲色地翻了他個白眼，就聽姜子威前面嘀咕，“雖然這拉橫幅喊口號是挺霸氣的，但我怎麽覺得這麽中二呢？我們到時候輸了多尷尬啊？”
隊伍已走出人群焦點區，喬鳴鴻揉了揉鼻子，“班長你這麽想就不對了，最起碼我們表現了自信，你這麽一說是對我們同學們的不自信。”
姜子威提醒他：“別忘了你下午的3000。”
一提這喬鳴鴻就覺得小腿疼，他哼唧：“這是不是少點了個小數點啊？”
路光陰涼嗖嗖懟回一句，“對，原來是30000米小型馬拉松，你可以現在申請。”
喬鳴鴻“嘖”了一聲，“同桌，你這麽賣你同桌就不好了。”
路光陰不想理他：誰先賣的誰？
他們此刻已來到了指定位置，原地站好等待所有班級就位，姜子威接過政教遞過的比賽流程，往下傳遞，林夕接過輕輕“嘖”了一聲，她站在隊伍最後，剛巧與喬鳴鴻路光陰站了一排。
喬鳴鴻湊過去看，明白林夕嘖的原因了：由於項目眾多，所以一會兒開幕式完後立馬進入比賽，林夕是第一個出戰的。
他往下看了看，由於上級要求當場出成績，項目間會有間隔，上午就一項羽毛球與乒乓球，下午則是一堆，路光陰進行射擊的時候，同時在操場另一側進行50米，200米，與立定跳遠。
而他與姜子威跑三千米的時候，還能進行分鐘計時的跳繩，仰臥起坐與引體向上。
嗯，這算是磨刀不誤砍差工？
運動會開幕式流程固定，沒什麽新意，路光陰聽得有些犯困，原地站那兒閉目養神，腦海中又翻起了零碎的記憶：
路時瑾的去世對顧苒是個巨大的打擊，以至於人還未及四十，墨發已有華發生，路光陰那年已經明白母親再也不會放手去投入到數學中了，那就讓他來吧，這副眼鏡遲早是要戴上的，早一點也沒什麽的。
那一年，一副金絲眼鏡壓散了少年所有的銳氣，壓散了他再也不敢拼起來的相信，自此外人沒見過這副眼鏡後的，真實的自己——
“同桌！”
路光陰猛地被驚醒，劇烈地喘著氣，喬鳴鴻見他狀態不對，聲音也急了，“中暑了？還是腳那又難受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路光陰擺擺手，“魘住了，你叫我幹什麽？”
喬鳴鴻被他轉移了話題，“運動會正式開始了，體委第一個上，你不過去看看？”
路光陰嘴上說著，“我過去幹什麽？”腳上還是隨著喬鳴鴻過去。
喬鳴鴻笑了下，又說，“你剛才肯定沒聽見，今年運動會的新花樣是學校與警局夢幻聯動了一下，他們身為體驗方參加，成績並不計入總成績中……哎？同桌，你在找什麽？”
路光陰臉上竟然出現了少見的慌亂，他翻出了口罩，又問喬鳴鴻，“有帽子嗎？”
喬鳴鴻奇怪小貓這樣的反應，但還是配合他，給他將衛衣的帽子戴上，路光陰將眼鏡的細鏈藏進口罩裏威脅喬鳴鴻：“不許叫我的名字，不然我——”
他一時沒想出什麽好辦法。
喬鳴鴻眼裏含著笑意，“不然你踹我？”
“我一槍崩了你！”他轉身就走。
喬鳴鴻難得見小貓慫的樣子，於是笑著跟了上去，結果還沒追上去被一位身著便裝的女性攔下。
氣質與旁人不一樣，這是一位女警了。
“喬鳴鴻？”女警開口，氣勢一下出來，和審問犯人似的。
喬鳴鴻下意識退了一步（裝的），點了點頭，女警一指前面的背影，“你同桌路光陰？”
喬鳴鴻果斷搖了搖頭，“不認得。”
“那就是了。”
喬鳴鴻眼都瞪大了，這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那女警按住耳麥喊：“姐妹們，人找著了！”
人群中有一群人在逐漸靠近，手裏各提著一堆東西，將路光陰圍成一圈。
路光陰認罪似的摘了帽子與口罩，嘆息一聲，“我錯了。”
！！！他同桌被啥上身了吧，竟然在認錯！
“知道錯了？”先前攔住喬鳴鴻的女警接過邊上遞過來過來的東西，又塞給路光陰，“上次偷偷來，還瞞著我們所有人，最後還是問的老姜叔，嫌我們麻煩？”
路光明理虧，“我沒有。”
“那把這些東西收好。”
她一打響指，周圍人圍上來，邊塞東西邊說：“照顧好自己”“註意身體”“我們下午會關註你的比賽的”……
東西實在有些多，以至於都看不到她們走時一九回頭。
人群一下散去，喬鳴鴻背著手吹著口哨，“沒想到我同桌的桃花運這麽旺，這樹怕是得燒了吧？”
路光陰將抱著的水果零嘴一類的往喬鳴鴻裏一塞，頓時輕松了不少，他揀了個蘋果，隨便擦了擦，然後直接咬了一口，蘋果很脆。
喬鳴鴻從一堆東西後面艱難地探出頭，問他，“同桌，你怎麽不洗洗再吃？”
路光陰又咬了一口，腮幫子有些鼓。
喬鳴鴻也不著急，聽路光陰的語速不急不緩，“不幹不凈，吃了沒病，再說了她們經手給我的，絕對是認真消過毒又洗幹凈的。”
“那她們誰呀？”
路光用的眉眼稍彎了彎，“攔住你的是我父親以前的同事，其餘是她手底下的人，與我父親私交不錯。”
“那你剛才跑什麽啊？我以為你怕呢。”
路光陰的神色多了些無奈，“我現在1米75。”
喬鳴鴻點點頭，“知道，比我低5厘米。”
路光陰作勢要踹他，但見他又抱了一堆東西，只是說了句，“滾，我的重點不在這。”
喬鳴鴻笑得痞壞，“好，我知道，那是什麽？”
路光陰一副難受的表情，哼唧了句，“她們拍我頭。”
也不知道喬鳴鳩怎麽聽清的，他打趣，“拍小貓不就這樣拍？你沒和你爸說？”
“我說了，但他聽完只是輕笑了笑，然後他也拍了拍我的頭。”
喬鳴鴻想象了一下當時的情景，沒忍住笑出了聲，也順手拍了拍路光陰的頭。
路光陰：“……”你給我滾。
他甩開喬鳴鴻，手裏捏著半個沒吃完的蘋果，來到林夕這邊。
許是為了利落吧，林夕紮起了高馬尾，正將對方的球打了回去。周圍圍了一圈17的，喊“打得好！”
林夕向下按了個“噓”的手勢，隨即朝路光陰狹黠一笑，這是她的又一張面具……
喬鳴鴻不知何時站過來，他突然出聲，“體委這是在打網球？”
林夕聽見這話，手上一松勁，球沒過網，林夕在驟然安靜下來的氣氛中忍不住罵了句，“草。”
路光陰看向喬鳴鴻，喬鳴鴻非常識時務地擋住自己，“這是個意外。”
林夕冷哼一聲，將球拋起後手腕一使勁打了過去，雙方再次開始你來我往的拉鋸戰。
“同桌同桌，對面的是哪個班啊？”
路光陰看了一眼號碼，“28。”
“呦，火箭班啊。”
“火箭班怎麽了？”路光陰咬著半個沒吃完的蘋果，說話有些含糊。
喬鳴鴻攤手，“他們這種好學生一般是看不起我們普通班的。贏了他們會說學習運動兩不誤，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充分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之類的，反正就是什麽好詞都往自己身上安。當然也不全是，我說的是極個別的。”
“那要是輸了呢？”
“輸了的話……”喬鳴鴻看著場內，突然轉了話題，“好球！”
對面28的也是運了勁，這一球打得又高又遠，林夕看了一眼，果斷地後撒步，球拍從背後交到左手，緊接著一個起跳，左手腕發力，勝負的關鍵一球被打了回去。
28見此忙往回打，但球碰到了球網，沒打過去。
“贏了！”姜子威帶頭吶喊，其餘人也跟著喊，聲聲“贏了！”格外響亮。
林夕呼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林姐姐！”甘錦梨跑過來，眼睛亮亮的，“林姐姐剛才好帥啊！”
林夕揉了揉甘錦梨的頭，“你也要加油啊。”
“嗯！”甘錦梨用力點點頭，就聽對面陰陽怪氣，“不就是贏了一局，又不是拿了冠軍。”
林夕現在心情還不錯，眉邊輕挑了一下，並不想搭理那個傻*，礙不住傻*自己過來犯賤，“普通班的嘛，成績又不怎麽的，到時候學什麽音樂美術不就也混個二本？”
林夕上一秒還笑著揉著甘錦梨的頭，下一秒變了臉色，“我今天心情好，滾！”
“你讓誰滾呢！？”28中有人要動手，林夕瞥了他一眼，破天荒地給了陌生人一個白眼。
“你！”那人氣得沖過來。
姜子威也按耐不住火氣，擼起袖子要上手，走了幾歲好像踩到了什麽，就見對面的人好像踩到了個蘋果，然後一下滑倒在地，姜子威滑了個踉蹌，被旁邊的人拉住了，心裏正疑惑：這哪來的蘋果？
就聽見一個帶著歉意的聲音，喬鳴鴻將懷裏抱的一堆東西塞還給路光陰，跑過去把那個蘋果撿起來，還擦了擦，“對不住，手裏拿的東西太多，沒留神就掉出去了，哎，把您絆倒了，真活……真不好意思。”
被絆倒的那個人/姜子威：“你剛才是不是想說真活該？”
喬鳴鴻正好從兩人中間起身，他向28那邊笑了笑，又悄悄對姜子威說，“他們不配。”
最後退回到路光陰身邊，又默默將那堆東西抱過來，從一堆東西後探出頭，“你們繼續啊。”
林夕突然一笑，對喬鳴鴻說，“你這個人真的挺有趣的。”
28的人卻覺得受了什麽侮辱似的，臉都紅了，但還裝作很冷靜的樣子，“希望你們還能這樣爬到最後。”
林夕的語氣很輕松，“放心啦，到時候拿了第一，第二個就給你們看啊。”
她說完對身後17的同學們笑了下，“相信我啊。”
“林姐姐一定會贏的！”甘錦梨首先帶頭。
“我也相信！”“這可是我們班體委啊。”姜子威撓了撓頭，隨即說道，在他身後，是參差的聲聲“我相信。”
“Go and see。”
28的一時沒反應過來林夕的話，喬鳴鴻已經解釋，“走著瞧啦，這是Chiglish啦。”
28的人雖然不服氣，但最後還是陸陸續續走掉，林夕用了甩手，“該我上場表演了。”
她真的沒騙人，18進9，她剛才勝了，9進5，她再次贏了，5進2，她連勝，林夕抹了把汗，看著面前的對手，呼出了一口氣，這是決賽了，她無意識地活動著右腳腕，將球拋起習慣性地後撤一步。
就在這時，右腳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林夕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林姐姐！”甘錦梨驚呼一聲，想要跑進場內，卻被一只陌生的大手攔住。
甘錦梨擡頭，來人神情嚴肅，面容有些黝黑，他戴了頂帽子，聲音沈穩，“相信你林姐姐。”
甘錦梨呼了口氣，向後退了一步，“教官好。”
來人正是安著森，“軍訓結束了，不必再叫我教官了。”
甘錦梨慢慢冷靜下來，問安暮森，“林姐姐的腳怎麽了？”
安暮森下意識看向林夕，林夕此時身上熱汗冷汗混雜著，由於疼痛嘴唇已發了白，身子在劇烈的顫抖著，右腳腕傳來的疼痛讓她站不起身，恍惚間似乎回到了腳腕被一槍打穿的那刻。
她的目光煥散，冷汗滑入眼睛，刺痛感讓她分散了一些對腳的註意力，林夕咬著嘴唇，撐著球拍要起身，右腳腕在劇烈顫抖著。林夕一時沒支住自己，整個人跪跌下去，右膝蓋磕在地上，滲出了一小片的血跡。
“林姐姐！”
“林夕！”
“體委！”
林夕捂著受傷的膝蓋，臉上繃不住輕松的神色。
“體委！”林夕被姜子威的喊聲吸引過來，那是她幾年不曾見過的關心的神色。
“酸奶啊。”林夕搖了搖手，聲音沙啞，“真他媽疼啊！”
安暮森攔著甘錦梨，又聽林夕說，“但我不想放棄啊。”
林夕抹了把臉，也不知道是汗還是生理性的淚水，反正滲進嘴裏都是鹹的，裁判問她，“你棄權嗎？”
林夕甩甩頭，一片嘈雜中似乎見有人對她說，“小夕，站起來。”
多年的經驗讓她迅速鎖定位置，她微偏了頭，發現路光陰的背後隱隱約約站著另一個人，他向林夕伸出手，聲音溫柔，“小夕，站起來。”
“路叔叔……”林夕雙腿顫抖著，聲音也是顫著的，“有止痛片嗎？”
路光陰下意識看向喬鳴鴻，喬鳴鴻皺著眉，“有，但是……”
他把那些東西放下，找出了止痛片，彎下腰朝林夕的方向滾了過去，林夕手哆嗦著擰開瓶蓋，一下倒出了一小把。
安暮森眼尖，對林夕難得重了語氣：“你瘋了一下吃六顆？”
林夕一把餵了止痛片，混著嘴裏被咬出的血吞了下去。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再次看向路光陰方向，甘錦梨揪了揪安暮森的袖子，“林姐姐為什麽要看路同學？”
安暮森神色覆雜：林夕看的不是路光陰，是那個朝她伸出手，會溫柔地她一聲“小夕”的路時瑾。
“路叔叔。”林夕撐著球拍，將幾近脫力的自己支了起來，她再次將球扔起，一拍子打過去……
“所以最後贏了嗎？ ”顧苒給路光陰夾了一筷子菜 繼續問。
路光陰點點頭，“體委站起來後，班長帶頭喊起了“17不敗”，體委一直撐到時間終止，1分險勝，然後手剛碰到獎狀還沒接住整個人就暈過去了。”
“啊呀，這是疼暈了。”顧苒有些擔心。
路光陰又點頭，“被教，安叔叔送去醫院了，唔，體委在完全暈過去前還說了句‘把獎狀給28看下’。”
顧苒聽到這句話倒是笑了，“你們這體委也是有意思。”
路光陰沒接話，他像是認真思考了下，聲音小了幾分，“我下午有比賽。”
顧苒扶了扶眼鏡，“我記得。”
路光陰微低了頭，“好像不許戴眼鏡。”
顧苒放下筷子，筷子與碗碰了下發出清脆的聲音，“光陰，你怎麽打算？”
路光陰輕輕摩挲著眼鏡上的細鏈，他的聲音很輕，“我不知道。”
顧苒輕輕搖了搖頭，她起身來到路光陰身邊，給他輕輕撩開遮住眉的碎發，又輕扶了下他的眼鏡“你知道的。”
顧苒揉了揉他的發心，“你在決定好參加的那刻就想好了，光陰”。
顧苒目光溫柔，“I belie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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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送爽，大雁南飛，在這個兩年一屆的運動會上，我們的青春健兒正揮灑熱情！”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正颯爽英姿，一代天驕！”
“是雄鷹，就後搏擊長空；是蛟龍，就應暢游四方……”
操場上早已就位的班級昂首挺胸，就待兩位主持人一聲，“我宣布，本屆運動會，現在開始！”
班級開始動了，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要走出閱兵的正步。
譚棠與袁梓樂輪流解說著，一直到617班，譚棠清清嗓子，“現在向我們走來的是617班，看他們鏗鏘的步伐，看他們青松般的身姿，看他們……哎？這是要幹什麽？”
譚棠身為17班本班的人當場懵了，這也沒人通知她有這一幕啊！不是說這環節還在後面嗎？
就見17班走到左右兩看臺中間，林夕突然一聲清喝，“立定！”
全班“唰”一聲收步，全體自動向右看齊然後立定，有人眼尖，註意到居於兩邊的人手裏拿著什麽紅綢子，這時又聽林夕一聲，“起！”
兩邊的同學一下舉起手臂，中間的同學迅速蹲了下去，只留個姜子威與楊淇，兩人手中紅綢子一抖，只見上大書四字：“不服來戰！”
與此同時，兩邊的條幅也被展開，只見左邊寫：藐挫折，笑風浪，血戰沙場我為王！右邊寫：觀千秋，立萬載，唯我17放光芒！
這還壓韻，林夕又問，“看清楚了嗎？”
全班又喊：“17不敗！”
林夕喊：“齊步走！一二一……”
班級開始喊口號“鯤鵬萬裏，心悅長空，青雲龍嘯，志淩萬淩！”
只留下潭棠與後面的班級在風中迷茫。
袁梓樂推了推譚棠，蓋住話筒，“你們班什麽情況？”
譚棠心理快崩了，心裏吶喊：“我他媽也想知道！這是那個傻缺玩意兒出的主意！”
“傻缺玩意兒”本人突然打了個噴嚏，唾沫星子很快汙染了周圍的空氣。
路光陰頗為嫌棄地皺了皺眉，礙於還有人看著又稍微把眉頭放松了幾分，喬鳴鴻吸了吸鼻子，小聲嘀咕：“同桌啊，咱們這都一個多月了，你至於這麽嫌棄嗎？”
路光陰不動聲色地翻了他個白眼，就聽姜子威前面嘀咕，“雖然這拉橫幅喊口號是挺霸氣的，但我怎麽覺得這麽中二呢？我們到時候輸了多尷尬啊？”
隊伍已走出人群焦點區，喬鳴鴻揉了揉鼻子，“班長你這麽想就不對了，最起碼我們表現了自信，你這麽一說是對我們同學們的不自信。”
姜子威提醒他：“別忘了你下午的3000。”
一提這喬鳴鴻就覺得小腿疼，他哼唧：“這是不是少點了個小數點啊？”
路光陰涼嗖嗖懟回一句，“對，原來是30000米小型馬拉松，你可以現在申請。”
喬鳴鴻“嘖”了一聲，“同桌，你這麽賣你同桌就不好了。”
路光陰不想理他：誰先賣的誰？
他們此刻已來到了指定位置，原地站好等待所有班級就位，姜子威接過政教遞過的比賽流程，往下傳遞，林夕接過輕輕“嘖”了一聲，她站在隊伍最後，剛巧與喬鳴鴻路光陰站了一排。
喬鳴鴻湊過去看，明白林夕嘖的原因了：由於項目眾多，所以一會兒開幕式完後立馬進入比賽，林夕是第一個出戰的。
他往下看了看，由於上級要求當場出成績，項目間會有間隔，上午就一項羽毛球與乒乓球，下午則是一堆，路光陰進行射擊的時候，同時在操場另一側進行50米，200米，與立定跳遠。
而他與姜子威跑三千米的時候，還能進行分鐘計時的跳繩，仰臥起坐與引體向上。
嗯，這算是磨刀不誤砍差工？
運動會開幕式流程固定，沒什麽新意，路光陰聽得有些犯困，原地站那兒閉目養神，腦海中又翻起了零碎的記憶：
路時瑾的去世對顧苒是個巨大的打擊，以至於人還未及四十，墨發已有華發生，路光陰那年已經明白母親再也不會放手去投入到數學中了，那就讓他來吧，這副眼鏡遲早是要戴上的，早一點也沒什麽的。
那一年，一副金絲眼鏡壓散了少年所有的銳氣，壓散了他再也不敢拼起來的相信，自此外人沒見過這副眼鏡後的，真實的自己——
“同桌！”
路光陰猛地被驚醒，劇烈地喘著氣，喬鳴鴻見他狀態不對，聲音也急了，“中暑了？還是腳那又難受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路光陰擺擺手，“魘住了，你叫我幹什麽？”
喬鳴鴻被他轉移了話題，“運動會正式開始了，體委第一個上，你不過去看看？”
路光陰嘴上說著，“我過去幹什麽？”腳上還是隨著喬鳴鴻過去。
喬鳴鴻笑了下，又說，“你剛才肯定沒聽見，今年運動會的新花樣是學校與警局夢幻聯動了一下，他們身為體驗方參加，成績並不計入總成績中……哎？同桌，你在找什麽？”
路光陰臉上竟然出現了少見的慌亂，他翻出了口罩，又問喬鳴鴻，“有帽子嗎？”
喬鳴鴻奇怪小貓這樣的反應，但還是配合他，給他將衛衣的帽子戴上，路光陰將眼鏡的細鏈藏進口罩裏威脅喬鳴鴻：“不許叫我的名字，不然我——”
他一時沒想出什麽好辦法。
喬鳴鴻眼裏含著笑意，“不然你踹我？”
“我一槍崩了你！”他轉身就走。
喬鳴鴻難得見小貓慫的樣子，於是笑著跟了上去，結果還沒追上去被一位身著便裝的女性攔下。
氣質與旁人不一樣，這是一位女警了。
“喬鳴鴻？”女警開口，氣勢一下出來，和審問犯人似的。
喬鳴鴻下意識退了一步（裝的），點了點頭，女警一指前面的背影，“你同桌路光陰？”
喬鳴鴻果斷搖了搖頭，“不認得。”
“那就是了。”
喬鳴鴻眼都瞪大了，這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那女警按住耳麥喊：“姐妹們，人找著了！”
人群中有一群人在逐漸靠近，手裏各提著一堆東西，將路光陰圍成一圈。
路光陰認罪似的摘了帽子與口罩，嘆息一聲，“我錯了。”
！！！他同桌被啥上身了吧，竟然在認錯！
“知道錯了？”先前攔住喬鳴鴻的女警接過邊上遞過來過來的東西，又塞給路光陰，“上次偷偷來，還瞞著我們所有人，最後還是問的老姜叔，嫌我們麻煩？”
路光明理虧，“我沒有。”
“那把這些東西收好。”
她一打響指，周圍人圍上來，邊塞東西邊說：“照顧好自己”“註意身體”“我們下午會關註你的比賽的”……
東西實在有些多，以至於都看不到她們走時一九回頭。
人群一下散去，喬鳴鴻背著手吹著口哨，“沒想到我同桌的桃花運這麽旺，這樹怕是得燒了吧？”
路光陰將抱著的水果零嘴一類的往喬鳴鴻裏一塞，頓時輕松了不少，他揀了個蘋果，隨便擦了擦，然後直接咬了一口，蘋果很脆。
喬鳴鴻從一堆東西後面艱難地探出頭，問他，“同桌，你怎麽不洗洗再吃？”
路光陰又咬了一口，腮幫子有些鼓。
喬鳴鴻也不著急，聽路光陰的語速不急不緩，“不幹不凈，吃了沒病，再說了她們經手給我的，絕對是認真消過毒又洗幹凈的。”
“那她們誰呀？”
路光用的眉眼稍彎了彎，“攔住你的是我父親以前的同事，其餘是她手底下的人，與我父親私交不錯。”
“那你剛才跑什麽啊？我以為你怕呢。”
路光陰的神色多了些無奈，“我現在1米75。”
喬鳴鴻點點頭，“知道，比我低5厘米。”
路光陰作勢要踹他，但見他又抱了一堆東西，只是說了句，“滾，我的重點不在這。”
喬鳴鴻笑得痞壞，“好，我知道，那是什麽？”
路光陰一副難受的表情，哼唧了句，“她們拍我頭。”
也不知道喬鳴鳩怎麽聽清的，他打趣，“拍小貓不就這樣拍？你沒和你爸說？”
“我說了，但他聽完只是輕笑了笑，然後他也拍了拍我的頭。”
喬鳴鴻想象了一下當時的情景，沒忍住笑出了聲，也順手拍了拍路光陰的頭。
路光陰：“……”你給我滾。
他甩開喬鳴鴻，手裏捏著半個沒吃完的蘋果，來到林夕這邊。
許是為了利落吧，林夕紮起了高馬尾，正將對方的球打了回去。周圍圍了一圈17的，喊“打得好！”
林夕向下按了個“噓”的手勢，隨即朝路光陰狹黠一笑，這是她的又一張面具……
喬鳴鴻不知何時站過來，他突然出聲，“體委這是在打網球？”
林夕聽見這話，手上一松勁，球沒過網，林夕在驟然安靜下來的氣氛中忍不住罵了句，“草。”
路光陰看向喬鳴鴻，喬鳴鴻非常識時務地擋住自己，“這是個意外。”
林夕冷哼一聲，將球拋起後手腕一使勁打了過去，雙方再次開始你來我往的拉鋸戰。
“同桌同桌，對面的是哪個班啊？”
路光陰看了一眼號碼，“28。”
“呦，火箭班啊。”
“火箭班怎麽了？”路光陰咬著半個沒吃完的蘋果，說話有些含糊。
喬鳴鴻攤手，“他們這種好學生一般是看不起我們普通班的。贏了他們會說學習運動兩不誤，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充分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之類的，反正就是什麽好詞都往自己身上安。當然也不全是，我說的是極個別的。”
“那要是輸了呢？”
“輸了的話……”喬鳴鴻看著場內，突然轉了話題，“好球！”
對面28的也是運了勁，這一球打得又高又遠，林夕看了一眼，果斷地後撒步，球拍從背後交到左手，緊接著一個起跳，左手腕發力，勝負的關鍵一球被打了回去。
28見此忙往回打，但球碰到了球網，沒打過去。
“贏了！”姜子威帶頭吶喊，其餘人也跟著喊，聲聲“贏了！”格外響亮。
林夕呼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林姐姐！”甘錦梨跑過來，眼睛亮亮的，“林姐姐剛才好帥啊！”
林夕揉了揉甘錦梨的頭，“你也要加油啊。”
“嗯！”甘錦梨用力點點頭，就聽對面陰陽怪氣，“不就是贏了一局，又不是拿了冠軍。”
林夕現在心情還不錯，眉邊輕挑了一下，並不想搭理那個傻*，礙不住傻*自己過來犯賤，“普通班的嘛，成績又不怎麽的，到時候學什麽音樂美術不就也混個二本？”
林夕上一秒還笑著揉著甘錦梨的頭，下一秒變了臉色，“我今天心情好，滾！”
“你讓誰滾呢！？”28中有人要動手，林夕瞥了他一眼，破天荒地給了陌生人一個白眼。
“你！”那人氣得沖過來。
姜子威也按耐不住火氣，擼起袖子要上手，走了幾歲好像踩到了什麽，就見對面的人好像踩到了個蘋果，然後一下滑倒在地，姜子威滑了個踉蹌，被旁邊的人拉住了，心裏正疑惑：這哪來的蘋果？
就聽見一個帶著歉意的聲音，喬鳴鴻將懷裏抱的一堆東西塞還給路光陰，跑過去把那個蘋果撿起來，還擦了擦，“對不住，手裏拿的東西太多，沒留神就掉出去了，哎，把您絆倒了，真活……真不好意思。”
被絆倒的那個人/姜子威：“你剛才是不是想說真活該？”
喬鳴鴻正好從兩人中間起身，他向28那邊笑了笑，又悄悄對姜子威說，“他們不配。”
最後退回到路光陰身邊，又默默將那堆東西抱過來，從一堆東西後探出頭，“你們繼續啊。”
林夕突然一笑，對喬鳴鴻說，“你這個人真的挺有趣的。”
28的人卻覺得受了什麽侮辱似的，臉都紅了，但還裝作很冷靜的樣子，“希望你們還能這樣爬到最後。”
林夕的語氣很輕松，“放心啦，到時候拿了第一，第二個就給你們看啊。”
她說完對身後17的同學們笑了下，“相信我啊。”
“林姐姐一定會贏的！”甘錦梨首先帶頭。
“我也相信！”“這可是我們班體委啊。”姜子威撓了撓頭，隨即說道，在他身後，是參差的聲聲“我相信。”
“Go and see。”
28的一時沒反應過來林夕的話，喬鳴鴻已經解釋，“走著瞧啦，這是Chiglish啦。”
28的人雖然不服氣，但最後還是陸陸續續走掉，林夕用了甩手，“該我上場表演了。”
她真的沒騙人，18進9，她剛才勝了，9進5，她再次贏了，5進2，她連勝，林夕抹了把汗，看著面前的對手，呼出了一口氣，這是決賽了，她無意識地活動著右腳腕，將球拋起習慣性地後撤一步。
就在這時，右腳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林夕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林姐姐！”甘錦梨驚呼一聲，想要跑進場內，卻被一只陌生的大手攔住。
甘錦梨擡頭，來人神情嚴肅，面容有些黝黑，他戴了頂帽子，聲音沈穩，“相信你林姐姐。”
甘錦梨呼了口氣，向後退了一步，“教官好。”
來人正是安著森，“軍訓結束了，不必再叫我教官了。”
甘錦梨慢慢冷靜下來，問安暮森，“林姐姐的腳怎麽了？”
安暮森下意識看向林夕，林夕此時身上熱汗冷汗混雜著，由於疼痛嘴唇已發了白，身子在劇烈的顫抖著，右腳腕傳來的疼痛讓她站不起身，恍惚間似乎回到了腳腕被一槍打穿的那刻。
她的目光煥散，冷汗滑入眼睛，刺痛感讓她分散了一些對腳的註意力，林夕咬著嘴唇，撐著球拍要起身，右腳腕在劇烈顫抖著。林夕一時沒支住自己，整個人跪跌下去，右膝蓋磕在地上，滲出了一小片的血跡。
“林姐姐！”
“林夕！”
“體委！”
林夕捂著受傷的膝蓋，臉上繃不住輕松的神色。
“體委！”林夕被姜子威的喊聲吸引過來，那是她幾年不曾見過的關心的神色。
“酸奶啊。”林夕搖了搖手，聲音沙啞，“真他媽疼啊！”
安暮森攔著甘錦梨，又聽林夕說，“但我不想放棄啊。”
林夕抹了把臉，也不知道是汗還是生理性的淚水，反正滲進嘴裏都是鹹的，裁判問她，“你棄權嗎？”
林夕甩甩頭，一片嘈雜中似乎見有人對她說，“小夕，站起來。”
多年的經驗讓她迅速鎖定位置，她微偏了頭，發現路光陰的背後隱隱約約站著另一個人，他向林夕伸出手，聲音溫柔，“小夕，站起來。”
“路叔叔……”林夕雙腿顫抖著，聲音也是顫著的，“有止痛片嗎？”
路光陰下意識看向喬鳴鴻，喬鳴鴻皺著眉，“有，但是……”
他把那些東西放下，找出了止痛片，彎下腰朝林夕的方向滾了過去，林夕手哆嗦著擰開瓶蓋，一下倒出了一小把。
安暮森眼尖，對林夕難得重了語氣：“你瘋了一下吃六顆？”
林夕一把餵了止痛片，混著嘴裏被咬出的血吞了下去。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再次看向路光陰方向，甘錦梨揪了揪安暮森的袖子，“林姐姐為什麽要看路同學？”
安暮森神色覆雜：林夕看的不是路光陰，是那個朝她伸出手，會溫柔地她一聲“小夕”的路時瑾。
“路叔叔。”林夕撐著球拍，將幾近脫力的自己支了起來，她再次將球扔起，一拍子打過去……
“所以最後贏了嗎？ ”顧苒給路光陰夾了一筷子菜 繼續問。
路光陰點點頭，“體委站起來後，班長帶頭喊起了“17不敗”，體委一直撐到時間終止，1分險勝，然後手剛碰到獎狀還沒接住整個人就暈過去了。”
“啊呀，這是疼暈了。”顧苒有些擔心。
路光陰又點頭，“被教，安叔叔送去醫院了，唔，體委在完全暈過去前還說了句‘把獎狀給28看下’。”
顧苒聽到這句話倒是笑了，“你們這體委也是有意思。”
路光陰沒接話，他像是認真思考了下，聲音小了幾分，“我下午有比賽。”
顧苒扶了扶眼鏡，“我記得。”
路光陰微低了頭，“好像不許戴眼鏡。”
顧苒放下筷子，筷子與碗碰了下發出清脆的聲音，“光陰，你怎麽打算？”
路光陰輕輕摩挲著眼鏡上的細鏈，他的聲音很輕，“我不知道。”
顧苒輕輕搖了搖頭，她起身來到路光陰身邊，給他輕輕撩開遮住眉的碎發，又輕扶了下他的眼鏡“你知道的。”
顧苒揉了揉他的發心，“你在決定好參加的那刻就想好了，光陰”。
顧苒目光溫柔，“I belie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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