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關燈
第一百零四章

皇太極到江南來當然是有正事的,他到了應天府就開始見他手底下的人,暫時沒有功夫陪著寶華逛應天府。

不過皇太極也派了幾個暗衛留在寶華身邊保護她。

在寶華走後,皇太極見了幾個負責南明地界的暗衛。

“如今南明局勢如何?”

“主子,如今南明一致對我們大清,雖然不能說得上是眾志成城,但也算得上齊心協力。”甲暗衛說的是南明朝廷的那些朝臣們。

皇太極把玩著手裏的玉佩,這是前幾日寶華給四個孩子都買了禮物之後給他買的,雖然不值幾個錢,但自從佩戴上以後就沒有離過身。

皇太極:“他們在老百姓中的風評怎麽樣?”

“東林黨在應天府盤根已久,富豪鄉紳們都以他們為尊,錢謙益更是其中佼佼者。”暗衛乙現在在應天府明面上的身份也是一個富商。

暗衛丁:“老百姓們倒是對他們敢怒不敢言,自從朝廷來了應天府以後,為了供應上層官僚的奢靡生活和南明軍隊的軍餉,苛捐雜稅繁多,有不少老百姓生活不下去已經開始賣兒賣女。”

皇太極總算是聽到一個對大清有利的好消息,他之後又問了幾個負責生活在市井之中的暗衛,他們的回答和暗衛丁都大同小異。

*

寶華帶著達哲和阿哲從醉世樓出來以後,並沒有回她們在應天府的院子,而是在帶著她們兩個在街上逛了起來。

關於暗衛丁所說的敢怒不敢言寶華倒是能聽到些,也有反轉流言的。

“今年的要交的稅怎麽這麽多?還給不給我們老百姓們活路了。”

“你說這些當官的可真是狠啊,搜刮民膏民脂就為了餵飽他們自己……”

“可不敢這麽說,要是被人聽到的話,那就害了全家人的命了。”

聽到這裏,原本還因為知道官府布告內容的老百姓頓時噤了聲,還害怕的往周圍看看,他們也害怕自己說的話被官府的人聽到,那就是他們害了全家人了。

人群當中有幾個人聽到了老百姓的議論眼神閃爍,他們是官府中人,也是上面的幾個大官派來控制輿論的。

他們註意到老百姓的舉動就知道了這些人對錢大人他們起了怨憤,這可不行。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人開口道:“唉,這也怪不得錢大人他們,他們一心為國盡忠,不求回報,我有一個表弟就是錢府的大管家的娘子的堂弟的兒子,我聽他說啊,錢大人每天晚上都和幕僚還有其他大人們商議政事到很晚,就是為了老百姓能生活的更好。”

“是的啊,說起來咱們應天府這邊還能夠平平安安的不當亡國奴,還多虧了錢大人他們呢,你們現在說的這些話,可真是涼了忠臣良將的心……”

“……說到底朝廷加稅也是無可奈何之舉,想想南明現在面臨的局勢,那韃靼蠻夷屯兵徐州,戰事一觸即發,朝廷要我們交稅也是為了保護我們啊。”

“就是就是,都怪韃靼蠻夷,據說那韃靼皇帝還帶著皇後和公主到了濟南,要是有那俠肝義膽的俠士能夠殺了他們就好了,到時候韃靼群龍無首,我們大明奪回江山就有望了。”

“要是真有那俠士能夠殺了韃靼皇帝,我肯定日夜三柱香供奉他的長生牌。”

“……”

達哲也註意到那些行蹤詭異的人說的話和做的事,“娘,他們是不是就是您曾經說過的皇帝在民間的眼睛和耳朵?”

“對,他們是東廠的人,你看出來了什麽嗎?”寶華摸摸達哲的小啾啾。

達哲把自己的小腦袋往寶華手底下塞,“……他們已經變成了大臣的走狗了是嗎?皇帝的耳目已經被封閉了……”

“這是很正常的不是嗎?自古以來,君臣關系向來是君強則臣弱,君弱則臣強,這南明的皇帝,不管是一開始的福王,還是現在的桂王,都不算得上是名正言順的帝皇,他們被眾臣擁護登基為帝,手中無兵權,自然受制於眾臣。”

“可是君為臣綱……”達哲也是受過儲君教育的人。

寶華直視著達哲的眼睛,“誰跟你說的君為臣綱?”

“……臣。”

“沒錯,說著君為臣綱最多的就是臣了,就連提出君為臣綱的也是臣,別看他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誠心誠意的,可是你不要忘記只有皇權盛的時候才能真正的做到這四個字,不然的話,就只有像如今的永歷帝一樣成為一個耳目閉塞的傀儡,就連維持一個皇帝的尊嚴都難。”

“……”達哲陷入沈思。

*

“你在茶裏下了藥?”楊愛雖然沒有學過醫術,但是她身邊也有小姐妹是學醫的,她曾經跟她們說過出門在外要小心。

特別是她們女孩子除了迷藥最應該小心的就是□□了,所以在感受到身體裏一陣陣散發出來的熱的時候,楊愛就知道自己中招了。

而整座醉世樓裏敢對她下手的人,也就只有眼前的錢謙益了。

錢謙益這時候也不心急火燎的了,這女人已經中了□□,據獻藥上來的人說這種□□只有男女歡好才能解。

原本錢謙益是不打算用在楊愛身上的,畢竟他是真的看上了她這個才女,當初也是在這應天府裏,她和別人對詩的風采深深的吸引住了他。

所以在京城再次碰到她的時候,錢謙益才動了心思想要把她娶為繼室,

不過現在,錢謙益也只打算納楊愛為妾,這也不是他薄情,只是如今楊愛是秦樓楚館的人早就已經盡人皆知,雖說只是一個管事的,但只要和秦樓楚館牽扯上這名聲總是臟的臭的。

在京城的時候,錢謙益本來是打算買下楊愛以後,給她重新安一個身份的,現在這招不行了,楊愛是醉世樓的人是瞞不住的,錢謙益為了自己的名聲也不能娶她為妻。

錢謙益欣賞著臉色潮紅的楊愛,她現在這模樣真是牽動著他的心,不過這下藥的事錢謙益是沒打算承認的,說到底他心裏也知道這麽幹不地道,“楊管事,你這話可是冤枉死我了,我自來愛慕於你,又怎麽會對你做出如此茍且之事呢?”

雖然錢謙益臉上一點都沒有顯露出來,但是楊愛可不是要斷案,非要人證物證齊全,她已經給錢謙益判了罪了。

楊愛感覺神志都有點開始糊塗,她大聲叫著小滿。

錢謙益什麽話都沒有說,這個時候不管楊愛叫誰都是沒有用的,在他進後院的時候就讓人把後院封了,一只蒼蠅都不準飛進來。

這間房間只有他們兩個人,楊愛要是不想暴血而亡就只有找他幫忙,就在錢謙益等著楊愛投懷送抱的時候,小滿打破窗戶從外面跳了進來。

錢謙益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你是何人?你可知道本官是誰?速速退下,不然本官治你一個刺殺朝廷命官之罪。”

小滿看都不看錢謙益一眼,他走到楊愛身邊擡起她的手把脈,“沒事,你別擔心,我這裏有藥,你吃下去就好了。”

小滿很慶幸這次跟著主子出來,什麽解藥都帶了一點,這種□□驚蟄研究過,還研制出了解藥。

小滿從懷裏拿出解藥放到楊愛嘴邊,卻被楊愛握住了手,“楊姐,你快吃,吃下去就好了。”

楊愛看出了小滿眼底的真誠,他真的希望她把解藥吃下去而不是用另外一種方法救她,就算楊愛心底有異動,還是松開了手讓解藥進入她的唇中。

解藥的藥效很好,沒過多久楊愛就完全恢覆了神志,眼神冰冷的直射錢謙益。

錢謙益被楊愛眼裏的狠意嚇到了,他倒是想要逃,但是在小滿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點了他的穴道,他動彈不得,“本官是南明重臣,你們要是敢動本官一根毫毛,別說你們的命了,就連這醉世樓的所有人都得給你們陪葬。”

小滿沒理睬錢謙益的嗶嗶,他問楊愛想怎麽處置錢謙益。

楊愛這幾年雖說沒跟在寶華身邊,但也學到幾分她的手段,她更不是什麽手軟之人,既然錢謙益敢對她動手,就得接受她的報覆,“小滿,請這位錢大人喝杯茶。”

小滿註意到楊愛的視線在她喝的那杯茶上,就明白了她的意圖,她是想要錢謙益惡有惡報,這正好也合了他的想法。

小滿端起那杯茶,想到這是楊愛喝過的茶杯,又拿了另外一只杯子,把茶倒進去,才把茶倒進錢謙益的嘴裏。

“你們不能這麽對本官,你們要是敢的話,本官一定殺了你們……楊管事,這件事跟本官無關……對不起,是我錯了,你們原諒我一次,只要你能放過我,我絕對不會對你們多做什麽的,……楊管事,這位少俠,唔唔唔……”

錢謙益幾次轉換話音,都不能阻止小滿灌他茶的動作。

在一杯茶入腹以後,錢謙益很快有了反應,楊愛可不想傷了自己的眼睛,就讓小滿把他送到附近的乞丐窩。

小滿回來以後,關心的看著楊愛,“楊姐,你還好嗎?要不我們明天再離開吧?”

“不,現在其她人都已經撤離了,我又惹上了錢謙益,為了不節外生枝,我們還是立刻離開為好。”

楊愛從來不否認錢謙益在應天府的號召力,她讓小滿把錢謙益送到乞丐窩,一個是為了報覆錢謙益,更重要的是要讓他暫時無心對付他們。

“可是楊姐你的身體……”

“沒事,我們立刻回京,路上也能修養的。”

小滿向來拗不過楊愛,只能聽她的話護送她回京。

*

鐘粹宮,大玉兒看著多爾袞傳進來的消息。

剃頭易服是多爾袞提出來的,皇太極也將這件事交給了多爾袞。

可惜的是,多爾袞小瞧了漢人骨子裏的骨氣,他們當中真的有不少人,寧願丟了命也不斷發。

甚至還有不少人為了不剃發,偷偷逃走去了南明。

多爾袞知道這件事是他提議的,陛下又將這件事交給他處理,要是他做的一塌糊塗,如何在朝堂之上立足啊?

如今早已經不是當初汗阿瑪在世的那個時候了,從陛下進京城以後下得一系列命令可以看出,他對漢人過於寬厚了。

要不是皇太極現在是穩坐江山的皇帝陛下,只怕有不少人會像多爾袞這樣想要罵他背祖忘宗。

多爾袞做事不順,他自然得想個好法子完成皇太極交代的事才是當下最要緊的事。

幕僚們提出的幾個方案多爾袞都已經試過了,效果都不佳。

多爾袞又知道了皇太極啟程回京的消息,他想到了大玉兒,她可是女中諸葛,一定會有好主意的,便暗中讓人給大玉兒傳了書信。

“格格,你……”蘇茉兒看到大玉兒看完信就把它燒了,而且一點提筆回信的意思都沒有,想要出聲問問她。

大玉兒看向蘇茉兒認真的說道:“蘇茉兒,你我從小一起長大,又跟著我嫁到了盛京城,陪伴我多年,雖然名義上你是我的侍女,但是我待你如何,你心裏也清楚。”

“蘇茉兒當然清楚,這些年來格格待我如親生姐妹,格格……”

大玉兒輕笑著說道:“知道你對我的一片忠心,可是我也舍不得你一生無依,就是你心裏有了喜歡的心上人,可一定要告訴我,我一定會為你賜婚的。”

“格格,沒有,蘇茉兒沒有心上人,蘇茉兒也不想離開格格……”蘇茉兒不知道她心底怎麽想的,但嘴裏卻是這樣說的。

大玉兒看蘇茉兒這麽說,也相信了,既然蘇茉兒‘沒有’心上人,那自然還能留在她身邊,大玉兒看她臉色不對便讓她下去休息。

等到蘇茉兒離開正殿以後,殿裏只有大玉兒一個人,她看著眼前梔子入了神。

大玉兒也不是不想幫多爾袞,只是從小玉兒生下阿哥以後,多爾袞就跟以前不一樣了。

要想讓她幫他,可不是他多爾袞一句話的事。

*

皇太極和寶華在應天府待了一個月才開始啟程回京。

回京路上,寶華看著皇太極直言道:“你攻下南明後,打算怎麽處理錢謙益他們?”

皇太極回望過去,“他們都是南明重臣,也是漢人眼裏的脊梁,更何況在老百姓的眼裏,他們都是保家衛國的大功臣,而且以他們的心智,早就已經開始在民間散布很多不利我大清的謠言,相信的人也不少,哪怕我攻下了南明,為了江山穩固,也不得不善待他們。”

寶華心想果然,從皇太極在應天府的表現她就知道也許他會為了更好的坐穩江山而善待這些南明老臣,“難道你就願意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嗎?”

皇太極當然不願意,只是江南是東林黨的窠臼,他們在這根植已久,除了善待南明老臣以安民心外,就只有以殺戮來讓老百姓不敢言。

後面那條路皇太極並不想走,這條路一不小心就要萬劫不覆。

皇太極對寶華很了解,她這麽問肯定是不希望他善待這些南明老臣的,“不知梓潼可有什麽妙招?”

“陛下,這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想必很多南明老百姓都不知道議和國書的內容吧,而且他們要是知道自己所交的稅全用來供應朝臣們的奢靡生活,想必如今這局面也不一樣吧。”

寶華這是勸皇太極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說到底皇太極想要善待南明老臣也是想要通過這樣的表現來告訴江南的老百姓們,不管是朱姓皇室坐江山也好,還是愛新覺羅坐江山也罷,都會善待他們的。

可要是老百姓們知道他們的守護者一直是吸食他們的血為生的,只怕再是低眉順眼,逆來順受,也會生出幾根反骨。

錢謙益他們能操縱輿論,自然也該承受當輿論反噬的時候他們會面臨的事。

皇太極讚賞的看著寶華,不愧是他愛上的女人,這想法與他不謀而合。

原來皇太極早就知道了寶華對錢謙益他們的不滿,之前的那些作態也是想要知道寶華的想法而已。

‘大佬,你不生氣嗎?’

‘有什麽好生氣。’

‘他試探你唉。’

‘這不很正常嘛,你可別忘記他的身份。’

‘可是,可是他不是喜歡你嗎?怎麽還會試探你?’

‘那又怎麽樣,帝皇的喜歡你以為是什麽好東西,上一世他那麽喜歡海蘭珠這一世不照樣棄之如敝屣嘛。’

皇太極要是知道寶華是這麽想的,絕對會收回他之前的話,他說出這麽些話不過是想要寶華把註意力從達哲她們兩個身上收回來放到他身上,沒想要會讓寶華產生這麽嚴重的誤會。

寶華和皇太極剛回到紫禁城,她就看到等在宮門口的築風,她等在這裏肯定是有要事要稟,也不知道是什麽事?

皇太極和她進了宮就分開了,皇太極還得回乾清宮處理事務,寶華回坤寧宮的路上,築風就就將尤攸宜的信拿給她。

當初尤攸宜和她相公被寶華派去馬千乘那邊,她很能幹,這些年下來也在繼馬千乘以後成為西北方的二把手。

之前馬喀塔去察哈爾的時候,寶華把馬千乘交給了她。

寶華手裏就只剩下尤攸宜和江南的勢力兩方呼應,這次尤攸宜是寫信來為她兩位叔伯向寶華臣服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