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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疏而不漏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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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的冰,融解。他隔著這般距離,都能感受她身上的和煦氣息。

他咧了咧嘴,抱著胳膊,身子傾在門框上,覆而抿著嘴,打量著圍著圍裙,洗手作羹湯的顧恩屹。

他突然發現,顧恩屹圍上圍裙,手裏再拿個勺子,還蠻有味道的。真的和那種電視裏的家庭主婦好像。身上有那種柔和,溫暖人心的女人味兒。不,是媽媽味兒。郟上淺淺的梨漩兒,笑起來,真是應了那句,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嗯?你是打算不洗漱就吃早飯的嗎?”

這靳謙言老是盯著她,搞得她拿著勺子的手都不自在了,因為要一直看著鍋裏,脖子得朝前傾,結果,他這盯盯,讓她脖子也僵住了。像個機器人一樣,就那樣僵住了,似乎需要借助外力才能……

“哦。忘了~”靳謙言搭著的胳膊,放了下來。便轉身朝昨晚上他們用過的洗手間過去。他沒有說謊。他真是忘了。看顧恩屹那有模有樣的,給入了迷。陷進去了。自然也就忘了自己真正的來意是啥了。洗漱這一事,那就更記不得了。

唉,正常~實屬正常!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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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35:她是新聞人

去洗手間的路上,靳謙言又開始了身體安裝才不久的自我安慰系統,對自己剛剛那種行徑做出“合理”的解釋。

只是這“解釋”一點都不像是“解釋”。

顧恩屹將一鍋湯全給端了出來。在桌上事先墊了桌墊,顧恩屹才將剛從火上取下來的鍋安心地放了下來。

他們這樣在別人家裏,是不是太隨意放肆了點?顧恩屹初進廚房的時候,心裏還抱著這種心態。只是現在,這種心態已經銷聲匿跡,不見蹤影。

“這兒,就坐這。我碗筷都放好了。”眼看著靳謙言要繞過去,坐她對面,顧恩屹趕緊出聲。阻止著他過去。她東西都擺好了。他這過去,又得重新移動。

靳謙言順言,搬開了顧恩屹旁的椅子,坐了下來。昨晚上那件毛衣沒能洗成。他現在洗漱完了,還是只能穿這件T恤。待會兒出去只能期望天氣不那麽調皮,賣他個面子,暖和點。

坐下的靳謙言心裏還想著出去時候的事,一碗冒著熱氣的湯就遞到了他的面前。

看著蹭蹭蹭往上沖的熱氣,靳謙言皺了皺眉,隨即又迅速展開,眉心的褶子消失不見。

還在繼續用勺子舀鍋裏的顧恩屹沒有註意到靳謙言這細微的變化。給自己的弄好,便坐了下來。

她熬的是紫菜大骨湯。食材裏那些青菜,西紅柿也都加了進去。光看顏色有種大雜燴的既視感。實在是有限,其實,說實話,她更愛玉米大骨湯。玉米那個鮮味兒,想起來就令人咂舌。

紫菜是她在櫃子裏找大碗時,發現的。想著材料本來就不夠,紫菜又挺好的,也很鮮,就給一並加了進去。然後這湯,就成了紫菜和大骨做主打,西紅柿和那幾片青菜葉子做輔料。

顏色,材料上看,是很豐富的啦。

對這熬了一個多的小時的湯,顧恩屹甚為滿意。聞這味,就神清氣爽,滿滿的氣力。熱血燃燒。

“怎麽,是味道不好?”顧恩屹瞥見了一旁的靳謙言,拿著勺子的手松松垮垮的。一把不銹鋼的勺子硬是在他手裏拿了之後,給人像是有千金重,拿不起似的。這樣子也是一副要喝不喝,猶猶豫豫的遲鈍樣。總之,就是提不起興趣。和他先前起床後,精神抖擻的樣完全不一樣。

顧恩屹的感覺並沒有錯。靳謙言看著碗裏的湯,著實是提不起興趣。一把勺子舉得都要掉地上了。怏怏不樂。

他很清楚地記得,在他去洗漱前,明明沒有聞到紫菜的味兒的,也沒有看見紫菜的蹤跡啊。怎麽,突然的,就蹦出了這滿滿的紫菜了呢。

天知道,他有多不喜歡海鮮,紫菜,稍微腥一點的就不行,吃了反胃。這不是他所能控制的。身體反應,天生就這樣。

這問了,又不說,把顧恩屹搞得慌亂了。是做的不好?還是其他別的?

剛剛還好好的,是哪個地方出錯了?顧恩屹放下手中的勺子,側著身子,呆呆地看著靳謙言。等待著他的回答。

靳謙言作勢,坐直了身子,握緊了勺子,在碗裏小心不露痕跡地避過浮在湯面的紫菜,舀起滿滿的一勺,低下頭,嘴湊到碗邊,一口咕嚕了進去。

液體順著口腔,食管,下去,進入腹中,頓時,腹部那就感受到了熱意。

“挺不錯的。很‘鮮'。”靳謙言喝完後,讚同狀地點了點頭,後又補充說道。只是,他口中所說的“鮮”肯定帶著很深含義的,與顧恩屹的認知中的“鮮”有著天差地別的距離。

顧恩屹當然就很簡單地認為,這是誇獎了,高興地又重新拿起勺子,喝了起來。一頓飯的氣氛還算溫馨愉快。顧恩屹很滿意這個味道。西紅柿和紫菜兩種不同的鮮,在大骨中交匯撞擊,沖擊著舌苔味蕾。這種混搭,味道很出乎意料。卻不失為新作品創作的一種好選擇。顧恩屹心中兀自享受著成功後的小愉悅。

相對來說,靳謙言就很慘了。拿著勺子,強裝出很好,很好的樣子,一口,一口,忍著喉嚨裏發嘔惡心的沖動,左手緊握成拳,抵著木椅。內心萬分煎熬,明明是一小碗湯,此刻在他眼中,卻如同一大鍋那般,巨大的壓力,強撐著腦皮,“笑”著喝下去~

好不容易這一小碗喝完了,熱心的好姑娘,又為他盛了一碗,根本不給他拒絕,解釋的機會。

“不錯,都喝完了。這下,絕對不餓了吧?”顧恩屹母愛泛濫地玉手拍了拍某位印堂發黑的男子的頭頂。身體表面都散發著母愛的光輝,感化著喝完湯,葛優癱的大兄弟。

“······”

“你再不著急就要遲到了。”靳謙言很虛弱地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離九點只有十分鐘了,平常上班積極地跟個啥似的,今天卻是平靜地不能再平靜了。這種異態,他先前才感嘆,她似乎好了些的,可現實又駁回了。

“哦。”

顧恩屹就簡單地回答了一個語氣詞。接著臉上的笑容駐了,收回靳謙言頭頂上的手,不再做聲。安靜地專註著收拾殘局。

沒有了明媚的笑容,顧恩屹面上的頹喪再次顯露,就那麽一瞬間,靳謙言眼中的顧恩屹,是變了又變。小身板更小了。那端著碗和國資的手臂,就那麽點重量,卻骨骼盡顯。

“我來吧~”靳謙言看不過眼了,站起身,攔住要走的她,她實在太瘦了。這段時間又不知道掉了多少斤下來。

顧恩屹本來就不喜洗碗,幹脆順勢將手中的那些東西遞給了靳謙言。坐了下來,對著桌子發呆。

今早上,醒來,有封郵件提醒。出乎意料,那份投稿被駁回了。就在昨晚上,一切都還是進行得很好。外媒負責人也說了稿子稍作更改,可以發,而且承諾在首頁二版。而後來那份她修改過後發過去的稿子也通過了,結果就在她以為一切成定局了,心中滿打滿算,為自己喘了口氣後。突然,又發回了這封駁回,不發表的通知。

突然的改變讓她無法適從。只能收起手機,再想想別的途徑了。至於早餐這事,熱氣的冒騰,微醺的蒸汽,讓她暫時拋開這些惱事,後來靳謙言的出現更是緩解了她胸口的憋悶。

聽著廚房裏傳來的流水聲,顧恩屹走到了陽臺邊,打開玻璃門,踏著小步走了出去。

冬季的海水很平和,沒有大風大浪。一陣一陣地拍打著海岸,海浪聲也是跟著一陣一陣的,顧恩屹手撐在欄桿上,望著遠處,感受著暖濕的海風掠過,輕擦著臉蛋。將身體包裹。她穿著件很輕薄的開衫,是昨晚上靳謙言在盛勝茗衣櫃裏找到的。看他那個樣子很驚訝,但沒有說什麽,就拿過來了讓她先穿著。

衣服大小很合身,還留有青橘皮的淡淡的甜香。這個香味,莫名讓她很喜歡,心情也很安逸。她發現,住在海邊真的是件很好的事。心裏不舒服了,聽聽海浪海潮聲,那些煩事惱事好像就會神奇地被那一陣一陣的聲音帶走。深吸一口氣,整個鼻腔到氣管都帶著海水的腥鹹。

顧恩屹一直看著海水,聽著海浪聲,註意力全被不遠處的沙灘上的景象吸了過去。靳謙言什麽時候站到她身旁的她都不知道。直到耳畔傳來突然的聲音,才把陷於海浪聲的顧恩屹帶了出來。

“心裏有事?”

“是在擔心你父親還是你哥那邊?”前面那句話剛問完,靳謙言又緊接著問道。到底是藏得有多深,多重,才會讓她一點心思都放不到他身上。他都站在她的身側至少有8分鐘了,若不是他開口,怕是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甚至更長,她都察覺不到他的而至。

顧恩屹手抓著欄桿,低了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粉色中央貼著的蝴蝶結,默默不語。

父親那邊,顧明玦那邊,她都很擔心。她的那份A國的稿子,她也很心焦,著急。再不發出去,真就廢了。她做的努力就真的只剩下那張廢紙,一無是處。

那趟A國之行,存在的意義一點都沒有。那天,死了那麽多人。她親眼見證了小國的暴政,暴權。人們的奮力掙紮,最終卻是言語間的無奈,手足無措。那個陽臺上的男孩,小小年紀,卻被那亂世,浸潤得肺腑不堪。那個年紀的他,口中談及頻率最高的便是“我要是死了就好了”,竟然會是生死。

顧恩屹的決心是在那一刻定下來的。男孩會笑,但笑容很慘淡,憔悴,與他的年齡不符。他會嘲諷,會譏諷時政。但,對此,他卻毫無能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國家一點點地被摧殘,又被某些大國打著幫助的幌子進行文化,經濟,軍事侵蝕。

這是一場軟侵略,不是硬戰爭。但其間的一個步驟卻始終沒少,勇士的犧牲。

作為一名新聞人,顧恩屹肩上始終負著那項“將事實簡單直接的呈現在大眾面前”,用凝練嘴最直接的方式為世界變化,作出真實的反映。吸引世界的關註。

在普利策獎評選定義中有一項這樣寫道,清晰,有道德目的,推理紮實,在作者認為導向無誤時,具有能夠影響公眾輿論的能力的傑出社論。

普利策獎新聞獎不僅是美國記者,更是世界每個希望有所作為的記者終生為之追求的。它可以堪稱最負責的寫作和最優美的文字。

無疑,最負責,這三個字的重量有多沈,無法以具體數字衡量。在顧恩屹首次學習新聞學時,心中就有一個成為負責的新聞人的要求。

這次A國新聞稿多次被拒,著實給了她不小的打擊。這種打擊甚至比聽聞她父親被拘時更為震驚。

“不想回答?”等了許久也沒能等來顧恩屹的回答,靳謙言腦子也沒經思索過濾地說了出來。跟著顧恩屹那樣,手撐在欄桿上,頭發被海風吹得朝內翻揚著,繞著頭頂的漩兒張著。

“嗯。”問的直接,回答地也就直接了。對此,顧恩屹真是不太想再給靳謙言添亂。想來,這些天,因為她的事,他也不好過。

“好吧。那我不問了。那上班還要去嗎?”擡手看了看腕表,這時候已經是九點過了。錯過了顧恩屹上班的時間。同樣,也錯過了他的。只是他的時間,相對而言,更靈活。進度趕上就可以。通常都會因為一些原因而卡一段時間。思路也會梗住。

聽到“上班”這個詞,顧恩屹顯得有些逃避。撩了撩被風吹亂的頭發,先靳謙言一步走了進去。

吹了會兒風,腦子在外面是感覺挺清醒,舒服的,一進來,就不行了。沒有了風,鼻子驟然就堵住了。大腦也像是被團棉花給塞住了,血氧飽和度不夠。局部缺血缺氧。

使了點勁兒,抽了抽鼻子,顧恩屹拖著拖鞋去了客房。她的手機外套都還在那個屋子裏。今晚上,大概是不會再過來這邊了。

在櫃子上拿到手機時,顧恩屹習慣性地先打開看看有沒有什麽錯過的電話信息。

開屏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數字讓顧恩屹耳朵都跟著顫了顫。

未接來電26個……26個啊。

有林音悅的。有顧明玦的,還有馮德操的…前兩個人打過來不足為奇,可是後面那個就……

她昨晚上下班後蹭著點去了報社附近的手機店補辦了之前的那張卡。又重新導入微信通訊錄。馮德操倒是撿了個便宜。趕上她補辦電話卡的時候了。但,昨天上午,他們之間鬧得那麽僵,話也說清楚了。他還有什麽事好找她的?顧恩屹盯著手機屏,默默發呆。甚至忘了未接來電中還有顧明玦和林音悅的名字。

就此,顧恩屹不知道此時的這一疏漏,又導致了之後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是窗戶玻璃突然被雨點砸起來的聲音將恍惚中的顧恩屹帶醒的。就楞神的那一會兒,外面就飄起了大雨。明明前幾分鐘,外面還是陽光明媚,普照大地的。冬季的G市,天氣就是這般,捉摸不透。天氣預報往往只能報準一半。顧恩屹收起手機,拿上衣服,帶上門,走了出去。

“要走了?”出去正巧碰見了走到這邊來的靳謙言。看著顧恩屹胳膊上搭著的大衣,靳謙言不由得挑了挑眉,問道。

顧恩屹靜靜地點了點頭。如此靜默無語的她,讓他從頭到腳都散發著無力感。她本該是活蹦亂跳,口無遮攔的girl。現在卻……

早上那明媚的笑中又該是藏了多少無奈心酸。靳謙言忽然覺得,顧恩屹或許真的很適合做演員,之前她如果要有心掩蓋她的情緒,他可能真的猜不透。

“我拿下我的東西了,我們就走……”反正現在也不早了。說著,靳謙言就急沖沖地往那間客房大步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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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36:大雨下,攬緊了她的腰

跟顧恩屹差不多的東西都扔在那個房間裏。

靳謙言很快就穿上了外套,走了出來。對顧恩屹說話時,手上還在整理脖頸處的衣領。

走在顧恩屹的前面,靳謙言要去開車。

後面的衣領沒有弄好,還是站著的。顧恩屹走上前,抓住靳謙言的衣服,讓他停下。踮起腳,給他理好了領子。才踮下腳,推了他的腰一把。

“好了,走吧~”她的語氣很軟。

“哦。好!”靳謙言反應過來,追上了已經走到前面的顧恩屹。走在她的身側,時不時望望她有些泛紅的臉頰。

一直走出門,顧恩屹都沒有和靳謙言說一句話。因為那句“上班”,她的心情真的是……大概這是她今天的雷區?她工作上出事了?

靳謙言腦子裏有很多疑問,一直縈繞著腦室轉圈,卻因為自己那句“不想說?那就算了”而狠狠地打著嘴。每次話到嘴邊,就給硬打回去。

坐上車後,顧恩屹自己直接報了地名。是那個很偏僻的工廠棚戶區。

“你去那裏是……”握著方向盤,腳都踩上油門,準備發動的靳謙言因為這個地名,停下了手中的東西。偏過頭看向身側的顧恩屹。

“找我哥有點事。”她沒說假,他確實找顧明玦有事。她昨天辦完卡後,有給何靜打電話,但一直顯示不在服務區。給外公那,甚至舅舅家都打了,又是沒有人接。總之,她試了好幾遍,都是這種情況。而目前,那邊也沒有回過來一個電話。

至於馮德操那邊,她暫時還沒想好,應該怎麽搞。就先找她哥算了。

……

“那我先走了。”這是車程二十五分鐘以來,顧恩屹對靳謙言說的第三句話。

“嗯。這把傘拿著。”靳謙言從儲物箱裏拿了一把黑色的三折傘,遞給了顧恩屹。外面雨下得簡直不像是冬天的,更像是夏季的瓢潑大雨。這種異常的天氣,平常人也不知該怎麽解釋。只能心裏覺得,很異常吧。就是不符季節吧。

顧恩屹盯著那把傘,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拿著它,下車了。看著顧恩屹撐傘進去那棟破舊的筒子樓,靳謙言沒有離開。而且一直等在車裏。原因?

額,就是對面迎面來了輛jeep罷了。小巷子太窄,兩輛車,硬過去的話,一定是會撞上的。

Jeep車主是名女性。這樣,當然讓開的只能是靳謙言了。jeep車要過去的話,靳謙言得倒車後退,本來他的車已經調過來了。但,現在得朝著反方向後退好些距離了。

看著倒車鏡,靳謙言打開了窗戶,手伸出去調著鏡子的角度。頭也因此出去了些。就在此時,他看後面的時候,他瞥見了後面的巷子裏出現了另外一輛jeep堵在後面。那車,他看著好像也是一個女的駕駛的。

讓靳謙言感覺有意思的是,前後這兩輛車的型號,顏色都是一樣的。而,車牌,這時,瞇著眼睛看著倒車鏡的靳謙言腦中立馬一閃。手腳並用,趕緊升起了窗戶,從口袋裏掏著手機。接上藍牙,卻猛然想起,手機昨晚上就已經關機了。

這時候,前後那兩輛車正以著30碼的速度朝靳謙言逼近。

急促之下,靳謙言只好狂摁喇叭,試圖獲取周圍人的註意力。尖銳刺耳的喇叭聲很快導致了樓上很多窗戶的打開。對著靳謙言的車一陣亂吼。

然而,哪怕已經吸引了別人的註意力,那兩件車卻絲毫未減朝他移動的速度。

與其坐以待斃,靳謙言不敢想後果。腳把油門踩到最大,眼睛瞥了瞥外面的倒車鏡,又看了眼車內實時導航。

按導航圖上來看,這條路並沒有多餘的路口,除非沖破前面的那輛車,或者後面那輛車。二者擇其一,就能夠沖破。

就剛剛看車牌的那一瞬,靳謙言腦子裏迅速回想起了昨晚上那個法醫男遞給他的資料中的數據。

裏面記錄著那個組織常用車輛,加上車牌號,換用的車牌。假的幾個車牌,頻率最高的,都顯示得很清楚。而這兩個,很不巧,就是那個18個車牌中的其中之二。

靳謙言看了眼倒車鏡的後面車輛距離那個路口的剩餘距離,又看了看前面已經拒他只有不足10米,即將撞車的jeep。

心中那個猶豫的決定,正式定了下來。

腳抵著油門,死踩著不放。雙手緊握著方向盤。變速桿移到5。

1,2,3~高速起步。

靳謙言整個身子往前傾了傾,控制車身,以及力量。突如其來的150碼,車子發動機的重音轟動地面,震蕩空氣。讓那些開窗戶看著的大媽們,不由得閉嘴,一顆看官的心都提了起來,心中還帶了些期待。

眾所周知,大媽們,最喜歡的就是午後閑言。最愛看的就是看熱鬧,手裏再捏一把瓜子,卡卡唧唧的別提有多帶勁了。比在大街上敲鑼打鼓那勁頭還猛。靳謙言這轟隆作響的汽車無疑挑起了她們那顆看熱鬧不嫌風大的心。

加大碼數,靳謙言直著道,嗡嗡嗡地,眼睛盯著前面那輛Jeep。握緊了方向盤。

僅僅10米遠的距離,起步醞釀路程有限,當所有人都捏緊了手心的汗,為對面那輛jeep擔心時,意外發生了。

Jeep車也高速後退,而明顯它的後退,給靳謙言的車加速轉碼的機會,避免了那場最不堪意外的發生。

轟地一下。

靳謙言的攬勝借著jeep車前蓋,騰越而上,徑直飛了過去。一股勁地沖到了50米外,離前方的另一棟筒子樓就只剩下2米的距離,這種險象,讓親眼目睹的旁人看了心驚膽戰。再也沒有先前那份看熱鬧不嫌事大,至於身在的心了。

哐當~

靳謙言算準了距離,踩下剎車,車子如願落了下來。正中路中央。來不及緩口氣,靳謙言就迅速轉動方向盤,跟著導航朝著這區的幾條巷子亂沖。目的只有一個,繞暈那些個jeep

Jeep車,很明顯受過專業的訓練。前後立馬調頭,急速地打著方向盤。在小巷子中分區追蹤著靳謙言的車身。

同為黑色系車。在下雨天,烏雲壓頂,這暗沈的白光下,和周邊的黑色車一比,很難一眼識出。唯一的隔很遠就能識出的辦法只有一個,車牌,車標。

僅此而已。

靳謙言還不能走。準確用詞是,不敢走。這群人,目的雖然是他,但追到這兒來了,那目的就又得另說了。顧恩屹還在那棟樓裏。剛剛急忙,人群裏也沒太註意有沒有她。

現在先繞圈子,把這兩個車甩開,在找個地方下車,把車扔一邊,帶著顧恩屹另辟蹊徑。目前為止,這是他想到的唯一相對保險周全的辦法。

中途必須要有足夠的時間,還得是在顧恩屹位置固定,方便找到的前提下。這個辦法才能順利施展開。

靳謙言腦子還在計劃在哪個地方把車給扔了,突然從右邊巷子橫沖出那輛尾數369的jeep。是那輛先前圍攻在他後面的那輛Jeep。

靳謙言怒火沖天,被這Jeep。逼得很惱火,對著那輛橫在他車身側的jeep猛的借著墻角,一個抓墻,撞了過去。車身正中地壓在了那輛jeep車頂上。玻璃車架全被壓的變形。那裏面的女人正欲打開車門,跳下來,一把沖進靳謙言的車裏時。靳謙言卻又再次踩下油門,從jeep上飛了出去,一個漂移將jeep甩得沒影。

“shit!”跳出車門的女人對著攬勝消失的路口捶著大腿,大罵了句。腳又狠狠地踢了踢已經廢了嗎jeep。

“沒用啊。這才幾下啊,就不行了?”女人發了頓牢騷,扶著車身,又伸進頭,手,進去拿耳機。

“餵?跑了~嗯。車廢了。撤?你在搞笑?已經在眼前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耳機那邊似在爭吵什麽。女人和那邊懟了很久,最後只好攤手,不耐地說著“行了”。

那群人要她撤。原因是,警察來了~

呵~這個理由簡直爛爆了。何時,他們竟然會怕起了警察。

而那個要求撤離的正是他們服務的客戶。給錢的客戶主動要求撤,那還能咋地,不撤,那些客戶就各種借口不付款。說不定碰上逃款的。那就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出於這個考慮,女人還是屈服了。

而果真,就在掛完電話不到10s,警笛聲就順著湧動的空氣傳了過來。

靳謙言這邊,突然整個巷子就沒了重汽發動機的轟隆聲音了。而他也聽見了遠處傳來的警笛聲。

那現在那群人是跑了?靳謙言的態度很謹慎。這群專業的,向來計謀多。正所謂,兵不厭詐

,他又是處於明處,而那群人處於暗處。他幾乎是沒有任何優勢可言。還有顧恩屹那麽大一個弱點就擺在眼前。想到顧恩屹,靳謙言身後一陣冷汗。

再次握緊方向盤,現在,是時候找個地方扔了車,跑路了。

“滴滴滴~前面5米右拐,上升水庫。”導航儀裏林志玲的聲音充斥著整個車廂。

水庫?這個關鍵詞,靳謙言僅僅摳住了。水庫的話……

霎時,靳謙言立馬朝著導航儀中指明的水庫奔去。他沒記錯的話,上升水庫旁有條國道。走那條國道,可以直接沖到餘家港。

顧恩屹是在聽到警笛聲才下樓出來的。顧明玦並不在這邊,打電話也是無人接聽狀態。肖宇生倒是通了,但聽那邊的周遭的聲音,也是很混亂。他說話也是支支吾吾的,老是文不對題的那種回答腔。律師果然很擅長饒舌打圈。最後,顧恩屹只好關掉電話,作罷。下樓時,卻聽見了樓道裏傳來警笛聲。讓背著包的顧恩屹,肩帶往上提了提,張望地隔著樓上的走廊往下看。

頭往走廊過道裏一伸出去,卻發現對面樓棟的窗戶上擱了好多大媽大爹的腦袋,更誇張地是竟然還有舉著塑料盆,頭伸出去看的。但,顧恩屹往下看,往遠了看,卻什麽都沒有看見。心裏很疑惑,最後懶得煩了,回過頭,朝著樓梯那邊過去了。

走下樓,站在石棉瓦搭成的屋檐下,顧恩屹很慶幸自己臨走時拿了靳謙言塞給自己的傘,這,現在,這大雨天的,就有著大用途了。傘剛撐開,一只腳才邁了出去。胳膊上就一緊,緊接著自己的身子便被人拉著朝前跑。上次的綁架事件給了她很大的教訓,心中的警惕性也重了很多。傘被拿的低,她看不清人具體的模樣,混亂中,腳剛夠著抓著她胳膊那個人的腿時,一陣大風的飄過,顧恩屹的動作停住了。

是靳謙言的氣味。前面拽著她往前沖的人是靳謙言?顧恩屹有些不敢相信。舉高了傘,顧恩屹腦袋往上擡了擡,雨水的沖刷下,睜開眼睛,望著,這前面的男人,滿身的狼狽,衣服全是濕的,穿著的是件白體恤。白體恤,顧恩屹想起了,靳謙言穿的就是白體恤。褲子~鞋子~都是對的嗎?

“靳謙言!”確定了前面那人的身份,顧恩屹大聲喊了出來。靳謙言整個人都在雨裏啊。這麽大的雨,他抓住她,為什麽不告訴她事情,就抓著她一言不發地往前沖。他蓬松黑亮的軟發被大雨壓得都變形了。T恤貼在他的後背,身上,他的體型骨骼肌肉全部顯露了出來。顧恩屹越看越,臉紅心跳~

靳謙言聽著顧恩屹的聲音,回頭看了眼。他的頭發被雨水給壓塌了,貼在眉前,額上,雙眼被水浸泡得通紅。雨水順著鼻翼,往下滾動。sexy~就那麽一眼,接著,便繼續帶著顧恩屹朝前跑。

步子越來越快,胳膊上的力度也越來越大,風攜著大雨全往他們的身上沖。這個巷口正是風口。堆積著的風全往這邊沖。顧恩屹手上的那把都要歪到西邊去的傘在手上掙紮了那麽久,最後還是被大風給無情地卷走了。顧恩屹都沒有回頭看一眼的時間,一陣大雨就沖上了她的眼睛,漫進眼眶。風吹得她人往右邊倒,根本跑不起來。這,怕不是冬天了。夏秋季的臺風,帶著暴雨歸來。

“啊~”口裏都被雨水擠了進來,顧恩屹偏過臉,朝向靳謙言那邊。靳謙言也是沒有想到雨勢會有這麽大。還帶著狂風。自己的耳朵裏都被灌進了雨水。隱約聽見了顧恩屹叫喊的聲音,靳謙言手搭上顧恩屹的腰,用力將她往身邊攬,或者說是抱到了自己的身旁,貼著自己。別讓她被風給帶走了。這體重輕得跟個什麽似的。不過百的體重還搭上個168的大個兒。這嚴重的營養不良。飲食失調。

“好些了嗎?”嘶扯著嗓子,靳謙言嘴裏都是雨水,低著頭,看向懷裏的顧恩屹,這時候的頭發上的雨水也順著臉頰往下滑。整張帥氣的臉都被水給浸泡著。他心裏很擔心顧恩屹。這天氣,就算離開這邊了,也必須先往醫院裏跑。兩人在巷子口停歇的這小段功夫,閃著紅藍警報燈的警車就開了過來。燈光在昏暗的天色下,襯得整條巷子都被紅藍燈籠罩,墻面閃著紅藍相間的燈。

兩人的面龐,衣服都被這光打著,顧恩屹被這突然而來的強光,刺得眼睛酸脹。立馬把臉偏向了靳謙言。抵著靳謙言的胸膛站著。這警車就是她之前聽見的那個警笛聲?

靳謙言攬緊了顧恩屹的腰,手伸到她的頭頂,盡可能地護著她的頭,擋著大雨。眼睛則瞥向了那輛朝著他們方向過來的警車。棱角分明立體的臉被雨水沖刷地更加鋒利,嚴肅。

第一卷 237:40的手捂上39的

或許,這輛車可以幫助他們擺脫現在的困境。又或許這輛車本就沖著他們而來。

“欸~姑娘小夥子,你們是怎麽了?”警車裏的大叔看見這被風雨沖刷得,瑟瑟發抖,抱團的人,停下了車,伸出頭,問著顧恩屹他倆。

靳謙言聽到後,輕拍了拍顧恩屹的腰,“我們過去。”

顧恩屹順從地跟著靳謙言朝那輛一直閃著警報燈的警車。紅藍光打在兩人水珠源源不斷擦過的臉龐,折射出另類的光芒。

“我們過來找人,但是這邊巷子很亂,手機也打不通。現在雨太大,根本不敢往前走。”靳謙言沒有說出實情,而是夾帶著顧恩屹過來找顧明玦的事實,又重新加工了。編造出來的新原因。

“那你們先上來吧。我們帶你們先出去。這雨越下越大了,看樣子停下來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找的那個人是有急事嗎?”話快說完了,大叔又腦子突然回想起來,他們是過來找人的。又趕緊問著。

身側的顧恩屹這時候,一直垂著的手,聽到這話,下意識地腳往前邁了一小步,手也向上擡了擡,想要說話。剛微微擡起的手就被靳謙言的手給用力摁住了。抓著她的胳膊,把她往後拽。不讓她上前。

“不急。只是事先約好了過來見面敘舊而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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