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疏而不漏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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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冷濕冷的。那種冷直逼骨子裏。顧恩屹捂緊了自己的外套,跺了跺腳,舒展了身子後,朝急救大樓跑去。

跑起來,寒風穿梭過她的每一根發絲,經過脖子,直達衣服裏,浸透她的身體。

“呼~”顧恩屹跑到急救中心後,搓了搓手,邊走邊暖和著耳朵。走到ICU病房前朝裏看了一眼後,卻發現裏面好像已經沒有林音悅的身影了。她有些擔心,趕緊跑到護士站。

“護士,問一下,昨晚上送來的車禍病人怎麽不在ICU了?是出什麽事了嗎?”顧恩屹語氣很是緊張,急迫。

“患者是叫,林音悅?”護士拿起記錄表看了一眼後,反問道。

“對,是林音悅。”

“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就在2—2病房,右轉直走就是,現在可以探視了。”

“好,謝謝您了”顧恩屹對護士道完謝後,順著護士指的方向,朝2—2走去。

心內科值班室。

靳謙言被強光刺激得被迫地睜開了眼睛。

梁濤走了進來,打開了燈。“小靳,起來啦,都要七點了,過會兒就交班了。”梁濤語氣裏滿是對孩子的縱容。

“梁主任~”靳謙言聽到聲音後,趕緊從床上跳了起來。猛地想起後面還有個顧恩屹,心裏一慌,立即轉了過去,看向顧恩屹呆的床鋪。

沒人?靳謙言看見被整理如新的床鋪,又轉了過來。

“怎麽了?看什麽呢?像掉了魂似的。”

“哦,沒事。”靳謙言穿好鞋後,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又恢覆了眾人眼中打不倒的靳醫生模樣。

“好了,主任,我先去查房。”靳謙言對坐在床上一直看著他的梁濤說道。

“等等。有點事說。”梁濤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示意著靳謙言。

靳謙言坐到了梁濤的旁邊,對梁濤說道,“您說”

“之前跟你說的那個研究項目從下個星期開始,再過大概三四天的樣子,美方研究所就會來消息通知。聽說,他們也會派人過來。但是人的水平是什麽樣,那就不知道了。你也開始準備準備吧,之前帶回國的標本已經放在H大實驗室了。你看什麽時候過去看看。”這消息他也是昨晚上收到的,收到後,就又徹夜未眠啊。人老了,稍微碰見個事,心裏就憋不住,老是愛瞎想。

“好,那我明天就過去。”明天他在門診坐診,下午班,上午基本上就閑著。

“行,那就這樣。你快去吧。早點交班了好回去。這兩天手術量是挺大的。”說完,梁濤便起身,朝外走去。靳謙言也起身跟著走了出去。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顧恩屹剛剛進病房看了眼林音悅後,又接著去了醫生辦公室,醫生說沒什麽大恙,今天就可以出院的時候,顧恩屹提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昨晚上睡覺,夢裏全是車禍時的情景,林音悅的尖叫聲,血淋淋的傷口。找完醫生後,顧恩屹又想著給林音悅補補,壓壓驚,這丫估計昨天也嚇得不輕。

顧恩屹出醫院隨便找了家餐館,招牌上面寫著高山瓦罐湯,顧恩屹本來的打算就是給林音悅買點滋補湯,便走了進去。

“姑娘,要點什麽。炒飯,雲吞,河粉,湯包,瓦罐湯都有。看吃點什麽。”顧恩屹剛進門,老板便熱情地招呼著。

顧恩屹沒想著還有炒飯河粉這樣的賣的,一聽到這些名字,眼睛都亮了起來。這時,正巧顧恩屹瞅到了裏屋一位客人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筷子吃著炒河粉。賣相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激起了顧恩屹肚子裏的饞蟲。

“老板,一份烏雞湯,打包。一份雞蛋炒河粉,在這吃。”顧恩屹對著店裏的菜單說道。

“好嘞,等會兒,先進去坐著。”老板記下顧恩屹的點菜,便回到廚房開始舞弄了起來。

顧恩屹找了空坐下後,想起了什麽似的,站起來對廚房裏的老板說著。“哎。老板,炒河粉不放蔥,多放醬油。”

“好”

聽到老板的回覆後,顧恩屹才安心地坐了下來,開始玩手機。她得向瀟瀟吐槽吐槽這幾天。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老板端著一大盤炒河粉走了出來。

“真是巧了,昨晚上來了一西裝革履的男人,點了份炒河粉,打包帶走的,也是不加蔥,多放醬油,你倆該不是認識吧?還是是夫妻?”老板將河粉端到了顧恩屹的面前,八卦地問道。

“額~您想多了。我還年輕,年輕”顧恩屹訕訕地念叨著,然後拿起一雙筷子吃了起來。待會九點還得去接機,她得趕快了。要不然,就趕不上了。

“姑娘,來,湯打包好了,給你套了兩個塑料袋。天冷,快點帶回去吧。涼了就不好了。”老板將自己裝好的湯放在了顧恩屹的桌上,貼心地說著。

“謝謝老板。一共多少錢······”

等顧恩屹回到病房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顧恩屹趕時間,囑咐著林音悅必須得喝了後,拿起自己的包便往外沖。

順手攔了一個的士後,顧恩屹坐了上去。“師傅,國際機場”

說完後,顧恩屹又想起自己今天又沒刷牙化妝。從包裏拿了片口香糖嚼了起來。又拿出粉餅口紅開始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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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79:林清書

G市阮家。

今天阮家一大家子人都起了個大早,阮母昨晚上就把電飯煲定好了時,準時開始熬粥。阮爺爺和阮奶奶也吵著要跟著一起去送阮歆,親眼看著阮歆過安檢。八年前,那次,他們就沒來得及看上一眼,結果一別就這麽多年。這次,怎麽著也不能錯過了。阮父拗不過父母的執拗的脾氣,只好答應帶他們一起去。

今天雖然是阮歆要走的日子,但阮母的心情卻格外的好,昨晚上聽她老公說歆兒這次過去就辭職了回來,她的心啊,就跳地格外有力。她心臟向來不好,當初阮歆離家出走的時候,差點她因為這就一命嗚呼了,要不是搶救及時,說不定,她早就不久於人世了。又何來今天的這般好光景呢。

“歆兒,快下來,準備吃飯了。”阮母越想越開心,甚至哼起了歌。聽到叫喚的阮奶奶也走了出來,今天的她特意選了身紅色的呢子。襯得人格外的精神。阮奶奶也高興,出來的時候,嘴裏也哼著歌,嗯。哼的人人耳熟能詳的歌。沒錯,就是那首“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唱的別提有多深情了,深情到阮爺爺都吃醋了…

還在床上的阮歆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翻身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手機。然後,結果就是,驚呆了…

天哪,都已經七點了,她竟然睡到這個點了。還有不到三個小時飛機就要起飛了,更何況,她還得提前去酒店找Gee他們。阮歆整個人都要爆炸了。趕緊換好了衣服,匆匆洗漱後,妝也沒化,就提著行李箱下樓。

“快過來,就差你了。”阮母手裏端著熱好的牛奶,示意阮歆快入座。

還空了一個位子,阮父身旁。阮歆將行李箱放在入門處後,走到了阮父身旁的位子,坐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地喊了句“爸~”

“嗯,快吃,吃完了,就去找你同事去。”阮父也是個不會表達情感的人,對女兒的這句“爸”,心裏其實感動地恨不得上去抱住女兒痛哭,但那終歸是想象,現實生活,不按那麽來。

“嗯”阮歆回了句後,便開始喝起了粥。

吃過飯後,阮家一家人傾巢而動,一輛車完全坐不下,還有阮歆那幾個同事待會兒還得一起。奈何老太太和老頭子就是不肯放手。最後無奈,阮父只好請了自己的秘書過來,幫著一起送一大家子去機場。

車到酒店的時候,Gee一行人已經在酒店外候著了。Gee咋一看這麽多人,又想到之前自己在阮家被拒的事,有些難為情。又不會講中文,氣氛一度低到不能再低。阮歆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是阮父主動開口,“Ge~e?Gee對吧”說完,阮父回頭詢問著阮歆。

阮歆聽著自己父親蹩腳的發音,捂著臉憋笑著點了點頭。Gee聽到阮父這發音也有點懵,這是在叫自己?還是?

“Gee~”

阮歆見父親還有再開口的念頭,趕緊搶在前面阻止,“算了。還是我來吧。”

“Gee,我們坐後面那輛車。”說完,阮歆去接博士生中一個女孩的行李,幫著拎上了秘書那輛車的後備箱。Gee和另外兩個實習生,也跟著阮歆將行李放進了後備箱中。

“OK。我坐這輛車,然後Gee坐前面那輛車可以不?”阮歆指了指副駕駛座,又用眼睛示意著她父親那輛車。

Gee明白了阮歆的意思,點了點頭後,沈默得走到了前面那輛車,然後打開副駕駛座坐了進去。還站在外面看安排的阮父見Gee坐到了原先阮歆坐的位子,有些迷惑。但又不好當著外國友人的面前直說,哪怕人家聽不懂,有些事情也得私下裏說。

見大家都坐好後,阮父便先開車了,朝國際機場的方向駛去。後面阮歆那輛車也跟著發動了。兩輛車便一前一後地朝著同一個方向駛去。

G市國際機場。

BZ579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了國際機場的停機坪上。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已降落在國際機場。當地時間上午10點,外面溫度13℃。飛機正在滑行,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

剛好此時抵達機場的顧恩屹舒了口氣,看了眼手機屏“總算是趕上了~”,顧恩屹沒閑工夫繼續待在原地喘氣。拿出手機,聯系與她一同被安排來接機的於郁琳。一位才來報社沒幾個月的實習生。電話幾乎一打出去,就被接了。

“餵,顧姐。”

“你來了沒?”顧恩屹急促地問道。

“我已經到了,就在那幅海報旁邊,就是宣傳G市的海報。”於郁琳看了看自己的周遭,然後把自己的周圍景物報給了顧恩屹。

“好,你站那別動,我過去找你。”說完,顧恩屹掛了電話,去尋找於郁琳口中所說的巨幅海報。繞了幾個彎,顧恩屹終於如願找到了於郁琳口中的海報,也看見一旁站著,手中高舉著:林清書。三個大字的牌子。

顧恩屹看到後,心裏很是安慰。這姑娘幹事還是挺靠譜的。“嘿,不錯啊。準備挺齊全的。”顧恩屹輕輕地拍了拍於郁琳的胳膊,讚賞地說道。原先她還擔心如果手機不通,或者出什麽別的意外了,那位翻譯家怎麽找到他們。現在倒是不用愁了,一個大字牌就解決了。

這時,出機口已經陸續有人出來了。直到一位穿著黑色長裙,頭上戴著杏色的貝雷帽的女士的出現,吸引了顧恩屹的目光。

那個女人和之前她查到的資料上的照片很像,她極有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那位翻譯家。

“快,跟上我。人已經找到了。”顧恩屹越看越像,最後十分肯定。

還處於一頭霧水中的於郁琳就這樣被顧恩屹強拉著朝機場的某個方向跑了過去。

“林女士?”顧恩屹帶著疑惑地語氣說著,然後又從於郁琳手中拿過牌子。

“這個。林清書女士?”顧恩屹指了指牌子上的“林清書”三個字。

只見對方溫婉地抿嘴笑了笑,然後又點了點頭。“對,沒錯。我是林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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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80:送別

一聽對方承認了,顧恩屹耐不住歡喜,十分尊敬地鞠了個躬,搞得一旁的於郁琳惶然不知所措“林女士,我們社會觀察報社的,之前我們預約過。叫顧恩屹,這位叫於郁琳,這次采訪將由我和於郁琳進行。您覺得可以嗎?”顧恩屹小心翼翼地問著對面站著的林清書。

“好。是現在嗎?還是?”

“我們已經事先安排好了地點。就在對面的茶樓的一個小包廂,您看行不行?”關於采訪地方的選擇,顧恩屹也是做了再三的思考,選擇茶樓主要還是環境清雅,安靜,她之前也有想到林清書剛下飛機,肯定人是很疲憊的,這時就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喝口茶,清清思路。畢竟他們就今天這一天時間可以采訪。、

“可以。”林清書好像對這些並不是很關心。她的性子給人就是真的如名字說的那般。清,清澈,不帶一絲汙濁;書,就像一本書那樣,難以捉摸。

“那我們就走吧。”顧恩屹看了眼林清書手中的行李箱後,別過頭,對一旁的於郁琳示意,於郁琳人也機靈的很,秒懂林音悅的意思,主動上前去接林清書手中的行李箱,林清書對此行徑,也沒多大的反應,由著於郁琳拿過自己的行李箱。一路不說話。時不時地低頭看自己的手機。

場面一度很尷尬。

顧恩屹和於郁琳明顯有種熱臉貼人冷屁股的感覺。

“就是這棟茶樓。”顧恩屹指著眼前寫著“竹淩閣”的建築說道。

“嗯。”林清書對此,依舊還是只回了一個單字“嗯”。

一直跟在身後,提著行李箱的於郁琳也算是頭一回領略到了所謂大人物的架子。明明之前剛見面時,還對她們笑的,結果突然就變臉了,對她們冰面如霜。

顧恩屹對此也是沒辦法,剛準備帶著林清書進樓的時候,一旁的林清書卻突然制止“等等,我看見了一個熟人,我過去打個招呼。”說完,林清書便輕快地跑到了馬路對面,也就是機場入口。留下手裏提著行李箱和拿著牌子的於郁琳和顧恩屹。於郁琳見林清書跑過去的樣子,心裏有些惱火。“顧姐,這也太欺負人了吧。說走就走,把我們就給丟在這。還得給她照看行李。真是醉了。”

顧恩屹看了眼於郁琳手中的鋁框箱,然後將手中的牌子遞給了於郁琳,從於郁琳手裏接過鋁框箱。“歇歇吧,我拿著。”顧恩屹心裏明白於郁琳心中的感受,她也是從實習生過來的。剛從校園踏入社會,總是滿腹的抱怨和牢騷。這個看不過眼,那個也看不順眼。反正就是一丁點的委屈就受不了。

機場入口。

大冬天裏,林清書的那抹黑色長裙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吸人眼球。

“嗨,阮歆。”林清書一路跑過來的,有些微喘,溫暖的笑容一如當年初見。和煦,如沐春風般的明朗暖心。

正從後備箱上往下搬行李的阮歆聽到這叫聲後,轉身發現了站在車前對她笑著的林清書。

“清書?你回來了?”見到林清書的阮歆很是驚訝,她一直以為林清書會永遠待在法國那個充滿浪漫的城市的。只有那座城市才配的上她的才情,也只有在那座城市,她才活得明艷自在。

“嗯。”林清書低頭輕輕地嗯了聲。這次回來,也是她的臨時起意。

“歆兒,快點,要到點了。”在一旁看著的阮父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後,有些心急,只有15分鐘了,再不走,就得誤機了。

被催促的阮歆,看了眼手機後,發現沒多長時間了,抱歉地對林清書笑了笑。

“清書,咱們下次聊。我得趕飛機。我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回國了,然後就定著了。抱歉,今天時間實在有些急。”

“沒事,沒事。你快去趕飛機吧。”

“好,清書,咱們下次再說。拜拜~”阮歆沖林清書揮了揮手後,提著行李箱跟著已經先向前走的Gee他們去了。

“楞啥呢。孫女都走了。還不跟上。”阮爺爺走了幾步,卻發現老伴沒跟上,轉過頭一看,發現那老婆子還站在原地盯著剛剛那姑娘看。

“哦,好。”阮奶奶被老頭子的話給驚醒了,趕緊跟了上去。邊走邊小聲地嘀咕著“怎麽長得這麽像呢?”

“什麽?”阮爺爺沒聽清老婆子的話,大聲地問著阮奶奶。

“哦,沒什麽,應該是我眼睛又花了許多。”

阮爺爺一聽老婆子提到眼睛的事,就格外嚴肅了些,一本正經地教訓著“叫你註意飲食,人醫生都說了不能吃帶糖的。還有年紀大了,就別天天戴著個眼鏡擱電視前在那一坐坐半天······”

阮奶奶一見老伴又開啟了教訓手下的模式,有些受不了,聽那些話,都聽了快一輩子了,耳朵早就起繭子了。加快了步伐,跟上孫女。

阮爺爺見此,無語凝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再頑劣的兵他也帶過,他手下的兵最終沒有一個不是外強中幹的。唯獨對自己老伴,他是一丁點辦法都沒有,硬是被她騎在頭上騎了快要一輩子了。

阮爺爺沒辦法,也快步跟了上去。

已經到安檢口了。阮家一家人都停了下來,隔著警戒線望著阮歆接受檢查,然後走了進去。直到最後沒了身影,一家人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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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81:莫名的敵意

“好了,該回去了。”阮父拉著還戀戀不舍的阮母說道。

“唉,也不知道她什麽把那邊的工作才能處理好。”

阮父見阮母一副像是訣別的樣子,有些無奈,“歆兒都說會回來的,你就別杞人憂天了。身體本來就不好,又愛操心。”

阮母一聽老公像是在說自己鹹吃蘿蔔淡操心的,就不高興了,接了句“那是我女兒,我不操心,誰操心。不像某人,狠得下心來把自己的親骨肉硬是逼得離家出走。到最後,天天照樣吃得好睡得著的樣子。那種心大我可是真真的羨慕不來呢。”說完,阮母也懶得理阮父,自己獨身朝前走了。

站在旁邊的阮奶奶聽到自己兒媳這番話,心裏也不是個滋味,當年要不是她這個兒子,她也不用隔了八年才見到自己親孫女,還沒待到幾天,又走了。

“你啊,就是作孽。”阮奶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沖自己兒子說道,然後風風火火地從阮父身前走了過去。把自己老頭子和兒子全給丟在了後面。

竹淩閣三樓。

林清書和阮歆告別後,便回到了茶樓前。“好了,可以進去了。”林清書的語氣帶著不同之前與阮歆話語中的溫煦,而是透著寒涼。

聽到這個語氣,顧恩屹越發察覺到了不尋常。但是這份不尋常到底從何而來,她有些不清楚。“好。”

顧恩屹事先預定好的包廂在三樓清歡苑。和林清書名字也有些相像。

“就是這了。幾位請進。”服務員指著雕工精細的木制窗門客氣地說道。服務員滑開門,帶著顧恩屹三人走了進去。裏面很是清幽。室內插著幾株水竹,水裏堆著鵝卵石,應了樓的招牌“竹淩”。窗簾上全是筆墨丹青畫,很有幾分閑情雅趣的意味。林清書看起來也很是享受的樣子。正拿著桌上的紫砂杯端詳著上面的刻畫。

“幾位要些什麽?”服務員遞過菜單問道。顧恩屹接過菜單,送到林清書的面前。“林女士,您看您喝些什麽,吃點什麽小點心。”

林清書放下手中的茶杯,接過顧恩屹遞來的菜單,翻閱了起來。

“一壺雨前龍井,再來份龍井茶酥。”

“好,還需要別的嗎?”服務員又將頭轉向顧恩屹和於郁琳這邊。

“不需要了,謝謝。”顧恩屹客氣地回道。

“好。請稍等一會兒。”說完,服務員便退了出去。

顧恩屹見服務員也走了,四下都靜了下來。

“林女士,您看我們是現在就開始,還是等茶和糕點上了再開始?”

林清書看了看左手腕上的細表,“現在就開始吧,我下午還有事。”

“好,那我們就開始。聽說您從小就生長在美國,可是您卻對法國文學極為鐘情······”

大約談了兩個多小時,期間也沒有暫停,顧恩屹對林清書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好了,最後一個問題。您曾說您會一直定居在巴黎,可是如今您卻突然歸國,讓您歸國的原因是什麽?”顧恩屹盯著林清書問道,為了這個問題,她可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把國外有關她的報道視頻通通看了一遍。

聽到這個問題,林清書一改之前低頭漫不經心的樣子,擡起頭,用著透有靈性的一雙剪瞳直視著顧恩屹,停留了片刻後,清晰地吐出“為了一個人”,就在顧恩屹打算低頭記錄的時候,林清書再次說道“一個男人。”這一句話,顧恩屹感受到了林清書對自己極大的敵意。這和之前她突然變臉大概解釋得清了。她,林清書,對,她,顧恩屹,充滿了敵意。雖然顧恩屹不知道這份敵意是為何,但是也算知道是因為一個男人了。是靳謙言?顧恩屹現在發現靳謙言的爛桃花簡直多到爆。她都要被他身邊的桃花用樹枝給掐死了。早晚得有一天,靳謙言非得把火燒到她的身上。

“哦,是嗎?看來,林女士是位有情人啊。”顧恩屹幹笑了幾聲,然後把林清書的回答整理好後,站起身,“林女士,今天感謝您對我們報社的支持。”說罷,顧恩屹伸過手去,林清書這次依舊還是很配合,和顧恩屹握了握手。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後會有期。”最後那句,林清書語氣壓得格外重,像是在暗示著什麽。

“可是您的行李箱?”顧恩屹猶豫地說道。這麽大一個箱子,林清書這身子骨,她還真是擔心。

“有人來接我,已經在下面等著了。不過,還是多謝顧小姐的好心。”說完,林清書便拎著行李箱,朝走廊走去。

“顧姐,咱們也走吧。我都餓了。剛剛她就點那麽點東西,我們又不好意思吃,都快兩點了。”於郁琳撒嬌地說道。

顧恩屹也看了眼手機,已經一點四十幾了,是挺遲了,也不知道醫院裏面林音悅怎麽樣了。今天下午還得過去給她辦出院手續。

“於郁琳,這樣,你先回去吧。去吃飯。我現在得去趟醫院,我朋友出了點事,副編那邊問著的話,你就這麽說,我待會給副編打個電話。”

“好,顧姐,那你快去吧。我就近吃飯。”

“嗯”說完,顧恩屹便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了上去,朝著附院開去。

附院急救中心2—2病房。

林音悅端著保溫碗正喝著鮮嫩的雞湯。“應學長,真是太險了。沒想到昨晚上,撞上的竟然是你的車。昨天都把我給嚇蒙了。”林音悅喝著雞湯邊跟坐在一旁的應澤分享著劫後餘生的體會。等顧恩屹趕到的時候,打開病房門,見到的就是應澤正低頭專心地削著蘋果。

“呀,恩恩你來啦。”林音悅一上午沒見著顧恩屹了,早上她放下那個湯後,便匆匆走人了,她都沒來及跟她感慨人生幾何。

顧恩屹喘著氣,脫下外套,和包一起放在桌上後,搬了個椅子,坐在了林音悅的床邊上。“怎麽樣了?惡心嗎?”這還是早上她問醫生,醫生說的可能會有的後遺癥。頭暈,惡心。她不擔心她頭暈,反正暈不暈,人就那樣,就怕她惡心。要是惡心,就嚴重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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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82:驕傲不允許被毀掉

“行,那待會咱們就辦手續回去。醫院實在太壓抑了。我一個正常人待著都受不了。”這是顧恩屹的真心話,昨天晚上,她守在搶救室外的時候,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不是這打著石膏,就是那綁著厚重的繃帶。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醫生護士也都穿著手術服,匆匆過往,用口罩捂著臉。那種氣氛,讓她感到特難受。幸好靳謙言昨晚上把她帶去了值班室,讓她暫時遠離了來蘇水的味兒。

“我去吧。我去辦手續。這事我也有責任。”一直低頭默默削著蘋果的應澤突然站了起來。

“恩屹,這個你吃吧。”應澤將削好的蘋果隔著床遞給了床那邊坐著的顧恩屹。

“學長,這…”

“拿著。”應澤將蘋果塞到顧恩屹的手裏,便拿起大衣外套打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留在病房的顧恩屹望著手中削好的蘋果,呆楞住了。坐在病床上的林音悅見顧恩屹這幅模樣,也沒做聲,兀自從床上爬起來,準備換下病號服,卻發現自己昨天的衣服上面還有血跡。

“恩恩,你給我帶衣服沒,這衣服臟了。”林音悅指著衣服上的血跡,說道。

被林音悅聲音驚醒的顧恩屹,回過神來。順著林音悅的手,看到了衣服上的血跡。果然褲子衣服上都沾有血跡。顧恩屹將手中的蘋果放到桌上的果盤中,站起來,拿起自己剛放好的大衣。

“你等會兒,我出去去附近給你買一套新的過來。還有先躺會兒,腦震蕩就是要多休息。”說完,顧恩屹便也開門走了出去。

繳費處。

“您好,2—2病房的病人辦理出院手續。”

“找醫生簽字了沒?”工作人員見男人手中空蕩蕩的,就手上拿著一錢包。

“簽字?”應澤反問道。他在國外也待了有些年了,對國內的醫院也不是很熟悉。包括繳費這一塊也是,之前他們在國外都是在醫院直接拿藥,入住,最後月底醫院會把賬單送上門。

“對啊,你是沒來過嗎?連這都不知道。出院得有醫生開的意見書。快去先找醫生,別在這耽誤了,後面還排著好多人。”工作人員不耐煩地對應澤說道。

應澤只好轉身離開,去找醫生辦公室。

顧恩屹出來後,先去了趟洗手間洗了把臉,從昨晚上到現在,她臉都還沒洗。戴著一天的妝,臉上實在出油出得厲害。

顧恩屹走進醫院的洗手間,走到洗手池邊上,打開水龍頭,在水下沖著臉。突然裏面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

“哎,你聽說沒。”

“怎麽?”

“昨晚上,有一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公主抱抱著一女的從搶救室門前走出去了。兩人別提有多般配了。那男醫生長得也俊,懷裏的那姑娘長得遠處看起來也挺水靈的。真是這年頭少見的俊男靚女了。”說話的女人走了出來,站到了顧恩屹的身邊,洗手,對著鏡子捯飭著頭發。

“唉,你說現在這年代,咋孩子間的戀愛就搞得那麽覆雜呢。什麽小三,小四,小幾的,聽得我頭都暈了。車子,房子,鉆石,什麽的,缺一樣就不嫁。把我們這些都是一只腳踏進黃土裏的人了真是壓得喘不過氣。一把年紀了,還要為孩子的婚姻拼上自己的老命。”接著另外一女人也出來了,頗有感慨的繼續說道。

“咱們那時候,你說結婚多容易,兩個人情投意合,管他有沒有錢,有沒有房,有頭牛都謝天謝地了,這過日子不就是和人過嗎?我那時候,連臺縫紉機都沒有,更別說自行車啊什麽的,現在······”兩個中年年紀的女人就這樣談著她們年輕時候的歲月走了出去。一直低著頭用水不斷拍自己的顧恩屹,此時的臉已經紅透了,就連寒冷的冷水都消不去臉上的那抹嫣紅。顧恩屹關掉水龍頭,從包裏拿出紙巾,對著鏡子擦幹了臉,又拿出化妝品上了厚厚地一層粉底後,直到臉上的嫣紅被擋住,整理了下自己頭發和衣服後,才安心的走了出去。

這靳謙言,真不愧是幹大事的人,做個什麽都能引起轟動。顧恩屹心裏對靳謙言這人,已經無力吐槽了,只想用一萬匹草泥馬的爪子踏死他。

這個時候,正在書房裏查著SCI論文的靳謙言突地打了個噴嚏,把門外睡得死沈死沈的lemon嚇得猛地一跳,從地上死趴模樣變成了後腿蹬天狀。耳朵豎起來聽了聽,發現再沒動靜後,又趴去睡了。今天它主人還給它狗糧,為了示威,它就在門外面守著,直到啥時候它主人出來,它就不睡了……

寶馬X6。

“哥,東西你都給我準備好了沒?”林清書坐在副駕駛上,低頭看著手機裏傳來的視頻,對身旁的男人說道。

“嗯。房子在綠野庭。裏面家具都齊全。給你請了位阿姨。對人家客氣點,別對人頤指氣使的。就是你這大小姐脾氣,才把人給逼走的。爸媽那邊,我沒告訴。要是他們知道這件事,有你好受的。”男人語氣裏全然是一位哥哥對妹妹的縱容。

“你要是把我的事告訴爸媽,我就把你的事抖出來。你那件事的性質可比我的嚴重多了,咱倆都不是一個等級的。”林清書一想到自己哥哥做的荒唐事,心裏就憤憤不平。她自己一個人出格就算了,可是她哥哥不行。她哥哥可是她從小到大的驕傲,他們林家的驕傲。她絕不允許那個女人就這樣毀了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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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83:迷惑

“清書,我警告你,別去招惹她。要是她出什麽意外了。哪怕你是我妹妹,我也不會輕易放過的。”男人轉過頭,用著淩厲的眼神看著林清書。

“林清羽,我也警告你,離那個女人遠一點。那女人身邊圍著那麽多男人,就是只披著華麗衣裳的蝴蝶,游戲在你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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