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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南來蝗災,北去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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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南來蝗災,北去流民

趙鐵也了解到,世間有靈氣充沛之地,在那裏修煉的話,效果會好上很多,並且如果有修煉資源的輔助,修行也會事半功倍。

他想要去那些地方,可是暫時不能,第一是不知道該去往何處尋找,第二是他想要陪爹娘一段日子,再去老者所說的大晉的武陵去看看。

當然,如果能夠修煉出一些仙術傍身再出門去,那就更好了。

這幾天在修煉之餘,他也仔細研究過了三塊圓牌。

那些圓牌巴掌大小,入手清涼,份量比較輕盈,細看之下上面有些覆雜的線條勾勒。

在線條勾勒的中心處各有兩個小字,黃色的寫著赤金,綠色的寫著綠骨,青銅色的寫著青木,只是這第三塊中間有些破損。

他用手掰了掰,沒什麽反應,感覺像是堅鐵一般堅硬。

又嘗試著用小刀和柴刀在那破損的圓牌上做了試驗,卻根本無法傷其分毫,其餘兩塊也是如此。

趙鐵猜想這應該是來歷非凡的東西,並且很有可能是那些兇手留下的東西,只不過他不認識而已。

他將圓牌放在了胸口,只能等以後再慢慢研究了。

大概過了一個多月,趙鐵逐漸發現了修煉的好處,最直觀的感受就是身體素質強了不少。

先前他背四十斤到縣城會很累,並且會汗流浹背,但現在去縣城別說累了,基本上也不會流多少汗。

每當他感到疲倦之時,體內就會湧現出一絲清涼的靈力在身體內游走。

沒一會兒,那些困乏的感覺就會消失不見。

不僅如此,視力和聽覺也比之前強上不少。

他可以看到墻角處結成的蛛絲,也可以聽到門外的蒼蠅撲扇的聲音。

這些成果讓他愈發有修行的動力了。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六月,驕陽似火,天地好像是一個大蒸籠,趙鐵則覺得自己是行走在裏面的餃子。

一股股熱氣將他包裹在其中,汗液就像蒸汽凝結成的水珠一樣從毛孔裏流下。

這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樣去山裏采摘了野果,出來準備做中飯時,就看到一大片烏雲從南邊迅速地飛了過來。

趙鐵還以為是要下雷陣雨了。

畢竟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趙鐵連忙跑回家,突然發現家門口、地上多了一些蝗蟲。

正在他詫異之時,面色猛然一變。

小時候常常聽到老人們說一些苦難的歲月,有很多都是由蝗災導致的。

難不成是蝗蟲來了?

趙鐵心頭一驚,他連忙將籮筐放下,跑到屋外看著天邊漸漸鄰近的黑雲,臉色瞬間慘白。

這哪裏是什麽雨雲,分明是無邊無際的蝗蟲群,它們撲扇翅膀的聲音如同狂風嘶吼!

只見鋪天蓋地的蝗蟲形成的箭雨呼嘯而下,不一會兒,泉山已不再是青翠蔥蘢,而是變得黑壓壓一片。

這還沒完,蝗蟲群像是無窮無盡的瀑布一樣,從天際傾瀉而下席卷了山腳下的村莊,接著整個永安縣被嘈雜的洪水淹沒了。

有詩雲‘雨飛蠶食千裏間,不見青苗空赤土。’這是所有農民都知道的事情。

在周圍的村子裏,老漢們見到了蝗雨,皆是捶胸頓足,泣不成聲;漢子嬸子們見到了蝗雨,一個個目呲欲裂,像是有血海深仇一般。

他們不管不顧蝗蟲的沖撞,冒著無盡的箭雨,拿起竹竿、鍋鏟跑到莊稼地中撲殺著蝗蟲,想挽救地裏的莊稼,這是一家人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有的則是拿起鍋蓋,用鍋鏟狠狠地敲擊發出鏗鏘的聲響,想以此來嚇跑蝗蟲。

有的則是跪在地上,乞求螞蚱老爺給他們留點糧食,可是始終不能阻止。

終於,那些人在精疲力竭之後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絕望而無助。

蝗蟲好似利箭一般,一次又一次洞穿他們的心臟。

喊聲、呼聲、叫聲、哭聲、呼呼聲此起彼伏,人們沈痛的記憶被喚醒,又開始經歷新一輪的人間煉獄。

趙鐵趕忙將門窗關上,盡管如此,還是有不少蝗蟲通過窗戶柵欄的縫隙間飛了進來,床上、地上全部是蝗蟲的身影。

趙鐵靠著門坐在地上,心裏滿是恐懼和悲痛,他知道蝗災過後的場景。蝗蟲吃的不是莊稼,而是活生生的人!

一個時辰過後,漫天的蝗雨終於平息了,趙鐵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地上是密密麻麻的蝗蟲,趙鐵每踩上一腳則會發出吱吱聲響,濃濃的汁液便會糊在腳底板上。

可是趙鐵像是麻木了一般,完全不顧這惡心滑膩的感覺,往泉山上跑去……

第二天,每個村子的村正相約著一同到縣城裏,去找那坐在明鏡高懸牌匾下的高高在上的官老爺。

“天災人禍,自古以來都是人力難以杜絕的。你們的命運如此,本官也是心有戚戚,悲不自勝啊。”

說到這裏,縣太爺不再看向這些臟兮兮的百姓,低下頭伸出幹凈奢華的袖袍沾了沾虛無的眼淚。

“你們放心,本官立刻寫奏疏稟明皇上,並且會八百裏加急遞送,不日便能收到信息,你們且耐心等等。”

說罷,便揮了揮袖袍,打發這群乞丐模樣的人離開了。

在這些人離開之後,縣太爺命人將縣衙打掃幹凈,接著進到後院裏開始尋歡作樂起來。

在一旁的師爺想起了自己兒時逃荒的經歷,對於這些人的遭遇感同身受,心中憐憫他們。

於是上前小心翼翼問道:“大人,要不要小的為您鋪紙研墨?”

縣太爺瞇起眼盯著眼前的白玉,享受著手中的豐腴,說話也因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斷斷續續,漫不經心地問道:“哦?為何要鋪紙研墨啊?”

師爺道:“大人,您不是說要寫奏疏向皇上稟明災情嗎?”

“師爺,你跟了我這麽久,還需要問這樣愚蠢的問題?朝廷現在是什麽樣的狀況你不是不知道。

“本官一封奏疏就能求來朝廷的賑災糧嗎?肯定是不能的,本官撈不到油水,又何必去管那些閑事呢?”

“所謂費力不討好,討好不費力,當官的門道,可是就在其中哩。”

縣太爺滿不在乎道,不知不覺中,他手裏的力氣大了幾分。

“哎呀,你捏痛奴家了,再這樣奴家可就要跑了呀。”身下的女子輕呼一句。

她已是面色酡紅,眉目含春,身上的香汗也能惑人心神。

雖然她如此說,但話裏的意思分明是叫縣太爺專心些。

縣太爺心頭一蕩,他哈哈一笑,色迷迷道:

“好你個吃人吸髓的小妖精,平日裏也不知害了多少無辜性命,今日遇到了老夫,看你能跑到哪裏去。”

三天之後,村正們來到了縣衙,詢問縣太爺是否收到了朝廷的消息。

縣太爺面露悲戚之色,長籲短嘆幾聲之後,這才說道:

“皇上的旨意下來了,說朝廷正值外憂內患,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錢財,現在國庫空虛,朝廷無糧,賑災之事有心無力,本官慚愧萬分,對不住你們啊。”

村正們慘然一笑,道:“大人乃一縣父母,可有什麽良策?”

縣太爺點點頭,正色道:“本官這幾日一直坐臥難安,思來想去,終於想到了個法子。”

村正們期盼道:“還請大人示下。”

縣太爺用手指撚了撚胡須,笑道:“你們何不吃蝗蟲呢?我知道,你們平日裏也只是吃些稀粥野菜,沒什麽營養。

“雖然蝗蟲看著惡心,可是它好歹也是肉啊,要是吃了它,說不定比平日裏還要長得白胖哩。”

村正們聽了,心中惱怒。

可是他們素來知道縣太爺是個草包,要是對他不敬,最輕也得脫層皮。

於是只能慘然一笑,叩謝道:“謝謝大人指點。”

說罷,村正們匆匆告辭,從衙門中踉踉蹌蹌走出,搖晃的身影像是寒秋裏飄零的殘葉。

村正們將原話覆述給百姓們,百姓們這才知道,他們的皇帝是個什麽樣的皇帝,朝廷是個什麽樣的朝廷,至於縣太爺是什麽人,早就不是秘密了。

七天之後,四野荒蕪,如至寒秋。

百姓們形如枯槁,從千門萬戶中走出。

他們悲痛地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屋子,將一梁一瓦,一石一木牢牢記在了心裏,放到了記憶的最深處。

這是他們出生的地方,成長的地方,原以為也會是埋葬的地方,可是天意弄人,註定要讓他們埋骨他鄉。

咬了咬牙,淚水也吞到了肚子,人終歸是要求生,而不是求死。

他們狠下心來,轉過頭與過去做了告別。

接著匯聚到一起形成了難民洪流,奔向了未知的征途。

他們並不舍得自己的故土,可是已經沒有了後路。

百姓不敢得罪皇帝,更不敢得罪螞蚱老爺。

因為民間流傳著這樣的說法,說是吃了螞蚱之後,螞蚱也會報覆的。

朝廷指望不上了,那只有自己謀生路。

此時恰好豐州又鬧了旱災,一年多來未降一滴雨水,千裏赤地,萬裏枯槁。

沈重的賦稅,加上朝廷又不肯賑災,豐州的百姓也成為了流民。

兩股流民在大楚國內游蕩,大部分合在一處,從南邊一路北上,想要沿途討一口飯吃。

趙鐵也成了流民大軍中的一員,正好一路向北,去大晉的武陵。

他本來想趁著離開前將那幾個官差給殺了,可是城門口的士兵不讓進,他只能暫時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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