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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珠螺紋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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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珠螺紋環(1)

柳湘蓮為薛家夫妻擔心著。尤杉笑道:“這幹活兒磨練人的心性,他們兩口子若是能勞作到年前,不怕不能改了性兒。”

柳湘蓮道:“我只怕,他們堅持不住。”

尤杉道:“所以說,一切還得看他們自己,自助者天助。我給了他一條手帕,就是讓他時時看著,時時有個提醒。”

柳湘蓮道:“局布好了,給了機會,就看他們自己爭不爭氣了。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若是他們堅持下來了四個月,但是回了府上後,又變回來了呢?”

尤杉道:“再說你可別太小瞧四個月的農活了,若不是真心悔改,像他們這種大小姐公子哥兒是堅持不住四個月,而且,那薛蟠和夏金桂從小被人伺候慣了,就是做了活兒也難免貪閑耍滑,到時候,我只需傳大師的話,說他們做活兒的時候偷懶,就因如此功力全費了,他們自己也只有羞愧的份兒了。”

柳湘蓮笑道:“所以橫豎這大師是不敗的。”

尤杉笑道:“但我可是真心希望他們能堅持下來。就算堅持不下來,也讓他們體驗一把窮苦人的生活,多體驗體驗生活自然也就能多體會下人們的苦楚,知道生活不易,荒唐事也就少一些。”

柳湘蓮點點頭,但二人也都知道,幾個月的時間是無法讓人脫胎換骨的,後續如何,要看二人的悟性的。

因著店鋪的事,兩人第二天就回了城裏。

尤杉剛進店鋪,就看到司棋上前,面色凝重。

“你怎麽才回來?”

“怎麽了?”

尤杉以為是店鋪出了什麽事情,只聽司棋道:“前幾日春婷來過,說榮國府的璉二奶奶去了小花枝巷,也不知說了什麽,你二姐歡歡喜喜的進了榮國府呢。”

尤杉聽後心下一沈,道:“這還得了。春婷可去勸了?”

司棋道:“春婷哪裏勸得了,何況,春婷在寧國府那邊,不知道璉二奶奶的厲害,又聽你二姐誇了幾句璉二奶奶,也以為榮國府是個好去處。”

尤杉道:“賈璉可知道?”

司棋道:“賈璉外頭有事,不在院子裏。如今也不知去了沒有。”

尤杉聽了這話連忙往小花枝巷奔去。

到了二姐屋子,只見細軟都已搬走了,空蕩蕩的一間院子,拉過看院子的人才知,尤二姐已經去了三日了。

尤杉心下著急,店鋪也無心管理,獨自回了百花裏巷。

她因憂心忡忡,見了人也不理,英蓮上前去問她:“這一路上可辛苦,我讓丫頭們給你燒點水你洗個澡,撿些你愛吃的來做。”

尤杉擺擺手,只說自己不餓,只是路上疲勞,想要休息。

英蓮見此,知她遇到了難事,便讓丫頭們各自歇息去,自己去廚房做了些小點心拿進尤杉的房裏。

英蓮道:“你這次出去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了。”

尤杉搖搖頭到:“沒有,是因為我二姐。”

英蓮對賈璉偷娶尤二姐的事早有耳聞,只是從來不問,今日見尤杉如此,不免問起來:“尤二姐姐怎麽了。”

尤杉道:“璉二奶奶說了些花言巧語,她就著魔了,千叮嚀萬囑咐告訴她不要進賈府,她把這些話都忘了。”

英蓮道:“她進榮國府了。”

尤杉點點頭:“我去的晚了,沒能攔住她。”

英蓮擰著手帕,事到如今,她也只好安慰道:“想當初,我在院子裏住過一些時日,璉二奶奶對我們這些姑娘媳婦兒都是極好的,尤二姐姐去了那邊,興許也不是壞事。”

尤杉搖搖頭道:“她對你們這些姑娘媳婦兒好是因為你們是親戚,我二姐可不一樣,她是賈璉的外室,以你們璉二奶奶的性子,不生吞活剝了她。”

英蓮道:“倒也不至於如此,璉二奶奶只是對下人嚴厲了些,你二姐進去做姨娘,到底是不同,何況她是珍大奶奶的妹子,到底顧著些主子們的面子。”

尤杉道:“在她眼裏,我二姐可不是主子,就是個奴才丫頭,或者說連奴才丫頭還不如。平時她可能還顧著親戚臉面,但是這回,她不會顧忌了。”

說到珍大奶奶,尤杉想到了什麽,忽然來了精神,她照了下鏡子,將頭發理了理,對英蓮說,我去寧國府找我姐姐去,晚上不必等我開飯。

且說尤杉繞過掛著‘敕造寧國府’牌匾的大門,後有一角門,門上的小廝都認得尤三姑娘,知她定是來尋珍大奶奶,便放她進了府。

尤杉繞了幾圈,沒找到珍大奶奶的屋子,便拉過一個小丫頭問,那小丫頭笑道:“三姨才出了府幾天,竟連大奶奶的屋都忘了。”

尤杉只是笑,哄著那丫頭道:“好姐姐,快領我去吧。”

這是尤杉第一次見她的大姐尤氏,只見她三十多歲,眼角幾絲皺紋,面上塗著脂粉,雖不比尤二姐美艷,卻也能看出年輕時是個楚楚動人的美人。

“給姐姐請安。”

尤氏笑著對她招手道:“尤老娘今日可還好。”

尤杉已經很久沒看過尤老娘了,她也不想認那個娘了,只是應承道:“一切都好,大姐放心。”

尤氏道:“自打你出了東府,咱們姐倆就沒見過,我好多事情想問你來著,聽老娘說,你和那柳湘蓮沒做成夫妻,倒一起開了家首飾鋪子。”

尤杉道:“開了好久了,不能說有什麽名氣,至少進賬可觀。”

尤氏道:“那就好,名堂總是慢慢闖出來的,上次我看薛姨媽那只耳墜好看,她滿眼笑意對我說,是你送的。”

尤杉道:“薛姨媽喜歡就好。她還給我介紹了好幾單生意呢。”

兩人寒暄一陣,尤杉就切入了整體:“大姐…二姐她進了榮國府的事,大姐應該是知道的吧。”

尤氏聽此,將頭別過一邊去,道:“怎會不知,昨個鳳丫頭才來鬧了一回,將我和蓉小子罵了一陣,埋怨我們娘倆沒將璉二爺偷娶你二姐說與她,可是小妹,你也是知道的,起初他們說要娶你二姐,我是不同意的,可我又怎麽攔得住,何況……”

尤氏不再說下去,尤杉能猜到,她是想說,尤二姐霪奔不才,與賈璉做出這樣的事,她哪有臉說去,自然是能掩一日是一日。

尤杉道:“好姐姐,你我姐妹自從來到他賈家,沒少受他們父子叔侄的氣,如今他婆娘把我二姐騙了進去,那鳳奶奶的厲害姐姐是知道的,二姐進去豈有活路,倒不如讓我二姐趁早出來,也免得落了個臭名。”

尤氏道:“如今進了府去,這會子見了老太太和太太,想出來只怕不易。”

尤杉道:“那我也要去見見,到底讓我勸上一勸,若是她不聽也就算了。”

尤氏因想著鳳丫頭的厲害,若是能將尤二姐出了府,和那邊也能緩和些,何況,她也知賈璉是個喜新厭舊之人,連老太太也罵過他成日在家偷雞摸狗,什麽臟的臭的都拉了屋裏去。註1

而且前幾日,尤二姐的原配親家報了官,事情鬧大了,鳳姐又來東府這邊狠狠地作了一把。自己少不得拿出幾百兩銀子出去打點,如今快到年根底,處處用錢,如果能將尤二姐勸出來,不但對尤二姐也是好事,自己這邊也能寬裕些。

尤氏道:“小妹,你去只是勸說,可別生出旁的來,那榮國府規矩多,又有老太太、太太。鳳丫頭更是不好惹的,莫要惹出風波才好。”

尤杉一一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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