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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鱖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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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鱖魚

尤杉把香菱帶到廂房,那兒有一套小型的珠寶制作工具。

香菱道:“你上次給我的工具,我還沒來得及用,這幾日盡是忙著爺娶親的事,今兒來了你這兒,我可得好好學起來。”

尤杉道:“我先教你制作一個最入門的珍珠耳墜,然後咱們再做覆雜一點的。”說著拿起一根銅絲,用剪刀剪下小指長的一段,又從盒子裏拿出一只米粒大小的銅珠,順著銅絲將銅珠穿進去,然後用火烤一下,銅珠就和銅絲就牢牢的焊在一起了,

香菱看著那如大頭針一樣的銅絲,道:“這是用來做耳墜的鉤子嗎?”

尤杉道:“這是耳墜的墜底。”說完將一顆珍珠穿進去,只聽‘噠’的一聲,珍珠落在銅珠上,墜子的部分就做好了,尤杉又新剪下一截銅絲,將銅絲的一端彎出一個弧,另一端用鉗子彎出一個小鏈接圈,耳鉤的部分就完成了。尤杉將珍珠墜子的銅絲穿進鏈接圈裏,然後將銅絲繞牢後,剪掉多餘部分,一只最簡單的珍珠耳環就做成了。

香菱拿著那只珍珠耳墜道:“沒想到,這麽簡單。”

尤杉道:“沒什麽難的,你試試看。”

香菱照著尤杉剛才的樣子,也剪下一段銅絲,然後拿一枚小銅珠穿進去,然後焊住。到這裏,都不算難,只是到了彎鏈接圈那裏,彎了好幾次都不成型,不是彎的大了,就是彎小了,彎了幾次,廢了幾條銅絲。

香菱道:“這真是看著簡單做著難,我見你做的容易,不成想我做倒廢了這麽多銅絲。”

尤杉道:“你剛開始做,這鉗子還用不管,想你平時不過做些端茶遞水、刺繡女紅的細活,手指自然是沒有力氣的,等這鉗子用的時間長了,手上也有勁兒了,也就做的順了,到時候再覆雜的首飾也做得出來。”

尤杉又教了香菱制作幾款繞線寶石耳墜,香菱原本平時就愛刺繡女紅等手工,對這首飾制作更覺新奇,這首飾制作出成品速度比刺繡要快,香菱更加喜歡了。

不一時,尤杉教給香菱做了兩對耳墜,兩條項鏈,四條手鏈。

尤杉拿著香菱做的首飾笑道:“果然是心靈手巧,香菱妹妹學什麽都快。”

香菱道:“我一愚笨之人,不過是你教的細心。想當初我在大觀園學詩的時候,虧得林姑娘和史姑娘不嫌棄我,教我作詩,才淺會作了幾首。”

尤杉道:“她們那些姑娘作詩作的好是因為從小就有先生教,如果你從小也悉心培養起來,只怕才華不比薛林史三位妹妹差。”

香菱道:“我如何比得那三位姑娘。”

尤杉道:“你溫柔恬靜,我看論性情,比之薛林史三位有過之而無不及。”

尤杉在心裏默默念著:三位姑娘,我也是愛你們的。

香菱道:“我知你一心為我開解,想我開心,便只誇我好,那三位姑娘,都是天下難找的好姑娘。”

尤杉笑道:“你說她們三個好,那我呢。”

香菱笑道:“你自然也是天下難找的好姑娘。”

尤杉笑笑,想著她現在還能和自己一起談心做首飾,等夏家千金一來,香菱的好日子就到了。

尤杉道:“香菱,你如果願意的話,不如到我店裏去,我教做首飾,把你培養成和我一樣的工匠如何。”

香菱道:“我自是很願意去店裏,只是薛家怎會同意我出去,今天能來這兒玩上半日,已是太□□慈,等新奶奶進了府,我還要去伺候爺和少奶奶去,只怕更沒有時間出去了。”

尤杉決定對香菱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你離開薛家,不做那勞什子小妾了。”

這話聽的香菱一驚,她從未想過離開薛家,先不說薛家會不會放,就算是放,她也不會走的。

香菱道:“這又是為何,爺於我有恩,我怎可有背離他的心。”

尤杉道:“有恩?他對你有何恩德。”

香菱道:“他把我從那拐子手裏買出來,又把我帶進薛府。”

尤杉道:“他只是買了你,對你又不好。”

香菱道:“爺把我從那暗無天日的地方買走,這就是大恩情了,何況,爺沒有對我不好,當初收我的時候,是正經擺過酒,娶進來做妾的,吃穿用度皆和主子一樣,還配了丫頭伺候我,我第一次進薛府的時候,只覺是什麽仙宮樂園,這世間竟還有如何好的地方,無論如何這份恩情我是不能忘的。”

尤杉道:“他以前或許是對你好的,但是他就要娶親了,那夏家千金如何容得下你這個妾!”

香菱道:“尤三姑娘,我知你是為我擔心,你且寬心,那夏家姑娘是個識文斷字的,家裏又富貴,想來也是品行極好的,再說,我以後便是一心服侍爺和少奶奶,縱使是千金小姐性子嬌縱了些,我讓著一些便是了。”

尤杉聽她此言只覺得腦殼冒煙,不過她也明白,現在的香菱還沒見識過夏金桂的厲害,自己此時空口白牙說夏家千金如何如何,人們是不會信服的。薛蟠雖然不是個東西,但對家裏人是實打實的好,此時的他對待香菱至少也是不壞的,薛家又是少有的富貴人家,論物質條件,除了賈史王三大家族,誰敢和薛家相比,這個時候的香菱願意出薛家才怪。

晚上小廚房傳飯,只見小丫頭傳上來三大碗菜和一大碗文思豆腐羹,主食是一盤白粳米飯。

尤杉和香菱在桌前坐下,三個丫頭在一旁布菜。

尤杉其實不習慣吃飯的時候有人在一旁伺候,她喜歡大家一起吃,但是這種規矩,她一時也改不了,如果這時候她招呼著丫頭們一起上桌吃飯,只怕要把她當成瘋子了。

香菱做了一下午的活兒,此時早已餓了,見桌上有一道松鼠鱖魚,她平日裏喜吃鱖魚,夾了一筷子,魚肉甜酸松脆,十分開胃。

香菱和尤杉兩個看著纖弱的姑娘竟把三菜一湯吃了大半。

香菱吃的十分可心,說什麽也要見見廚房的梅大娘。

外面傳了梅大娘來,只見梅大娘剛進屋就做了個萬福。她看了眼桌子上的菜,見吃了大半,心中自是高興。

香菱道:“梅大娘做菜果然是一絕,要我說,一點也不比薛家的廚房師傅差。”

梅大娘道:“薛府的師傅想來是全城找來最好的,我如何比去。”

香菱道:“這手藝一人有一人的秘方,就拿這松鼠鱖魚來說,梅大娘的鱖魚比家裏師傅做的就多了一份特殊的甜味。”

梅大娘道:“小姨好味品,裏面的甜汁是我特調的。不光是這道菜,我還有好多拿手好菜,等小姨再來,我做給您吃。”

香菱道:“若是再來這裏幾次,只怕要變胖了。”

梅大娘道:“您就是再胖上十斤又何妨哩,你愛吃我做的菜,我歡喜得很,下次我再多做些,今天做的這些,我還當你們能剩下很多,沒想到小姨和姑娘這麽能吃。”

絲雨覺得她說話粗鄙,給梅大娘使了個眼神,漫花和碧葉在一旁卻是笑開了。

尤杉和香菱在一旁也是笑的不行。

尤杉道:“那不還是大娘做的好,以後我若是想大娘做的菜,就來這邊,大娘可不能藏私,定給我做好的。”

梅大娘道:“那自是不必說。”

談笑間,薛府來人說天晚了,要接香菱回去,香菱依依不舍,從荷包裏拿出幾枚銀錁子,與眾人分了。

送走香菱後,尤杉也要回小花枝巷去,喊了幾聲迎兒皆不見人影。

丫頭絲雨道:“姑娘,這迎兒打吃飯的時候就不見他人了,可能是爺交代了他別的事情,要不今晚就住這兒吧。”

尤杉道:“這怎麽行,家裏還有沒有別的小廝了。”

絲雨將院子所有小廝都叫了來,皆說不會趕馬。

碧葉上前道:“姑娘,我收拾了廂房出來,熏香也擺上了,被褥都是新的,今晚就住下吧。”

尤杉見天色已晚,現在回去,只怕又要看後門下夜人的臉色了,何況,這裏離店鋪近,明日可以早點去鋪子裏。便住下了。

晚上,下人們已然歇息了,尤杉心裏有事睡不著,便披上衣服在院子裏踱步。

她心裏有很多話,只是將身邊的人想了一圈,二姐、老娘、香菱、春婷、司棋。想來想去,這些話只能對柳湘蓮說。

她想著,那柳湘蓮回來,定會驚擾小廝,反正自己也睡不著,索性坐在門邊等他,也不用小廝起夜了。

其實她不想和柳湘蓮走的過近,最好是只維持合作夥伴關系,但是無奈,她的想法除了柳湘蓮,沒人能懂。

她正想的出神,只聽劃拉一聲門開了,柳湘蓮推開大門走了進來,嚇了尤杉一跳。

柳湘蓮顯是也沒想到尤杉會在這裏,下意識將劍橫在面前。

柳湘蓮道:“你怎麽在這兒,不去睡。等我?”

尤杉拍著自己的胸脯,松了一口氣。

“你…你回來怎麽不敲門啊。”

柳湘蓮楞了一下,道:“我有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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