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你說的是我女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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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媛一路都氣鼓鼓的不說話,李識嘴笨,不大會哄人,可憐巴巴看著她,沒話找話。

“還疼嗎?”

“沒打到我。”

“爬山累嗎?”

“不累。”

“他們那麽多人,嚇壞你了吧?”

“有紅纓呢,不怕。”

紅纓插嘴道:“大少爺,我會武功,那麽幾個姑娘比小雞仔不難對付。”

“噗嗤。”李媛終於忍不住笑了,推了紅纓一把,“怎麽說話呢!”

“就是嘛,小雞仔都比他們難抓。”紅纓嘀咕著。

李識還想著山上幾人,擔憂道:“他們能拿到佛經嗎?”

“拿不到。”

李識詫異,妹妹真的有這麽大本事?“可是,外祖母……”

“這江陵城,有她說話的地方嗎!”

對啊,對啊,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這江陵,他們是地頭蛇。李識心裏終於放松一點,同時暗暗下定決心,為了家人不再被人輕視欺負,一定要好好讀書,考中進士,光耀門楣!

李媛走了,李釗也走了,雖有許多值錢首飾在手,可是能用這些捐給寺廟嗎?季家姐妹臉色又難看起來。幾道不滿的目光指向了季思蓮,若是忍一時之氣先拿到佛經,他們哪還用這麽發愁?

“大姐,我們現在要怎麽做?”最小的季思丹出聲。時候已經不早了,這個時候下山找人拿銀子,還來得及嗎?再說,他們只找了關系不錯的親友借住,借錢不大好吧?

季思蓮年長,比他們有主意,當下叫丫鬟拿了那一包首飾,朝著不遠處一位夫人走去。她打扮得體,談吐有度,謊說銀票丟了,願用隨身配飾換些銀兩添香油。她自知處境不妙,沒好意思多要,照著買時的價格降了兩成要價。那夫人也識貨,知她要的不多,且來此處的人就是為了行善積德,很幹脆的買了她幾件。如法炮制,五百兩很快湊夠了。

頂著妹妹們欽佩的目光,季思蓮昂首挺胸找到知客僧捐出銀兩,然後被帶到先前待過的大廳等候。

回到家中,李釗先吩咐管家明日出門,準備行裝,然後走去李媛的住處。房門緊閉,但燈是亮著的。

“媛兒,你別怪父親懦弱。父親是不想得罪季家人,不過,這都是暫時的,只要你大哥將來出人頭地,我們就再不用忍了!媛兒,你別生爹的氣……”

李媛一聲不吭,她知道,父親對士族的敬畏已經深入骨髓,改不了了。但是,她不會這樣了。

二百多張試卷,不算多也不少,鐘先生不願搬來搬去的折騰,便在府衙收拾了一間屋子暫住一晚。夜已深了,燭火依然跳動搖曳,晃得人影在墻上搖擺不定。鐘先生揉揉額間鼻梁處,眼睛又幹又酸,是該歇歇了,可是拿在手裏的試卷也舍不得放下。這是挑自己的學生,這件事鐘先生從來不假手於人。

李識。

鐘先生看著試卷上的名字,似乎在哪裏聽說過。對了,是那個字寫的不錯的丫頭的哥哥。這文章,一般,湊合,字倒是公整,缺了點靈性。鐘先生看著,將試卷放在待選那一摞。放下,又拿起,看了看只有三四張的錄入卷,想了想,拿了過去。

李釗去了安慶,季恩自然好生招待,比之先前的哪一次都真誠。

“來妹夫,再喝一杯,你獨自帶大兩個孩子,這麽多年沒添女人,這份情,我都記著呢!”季恩一高興,話也多了,平日裏不說的也都說了。

“二哥言重了,這都是我答應蕊妹的,怎會言而無信。兩個孩子,是她給我留下的最珍貴的最好的……”李釗一陣心傷,眼圈紅了。

季恩拍著他的肩膀:“妹夫,我知道你是個重情的人,別多想了,都過去了。孩子大了,越過越好,這就夠了,夠了……”

李釗到達當晚,只喝酒,不曾談及其他,次日待季恩從衙門回來,李釗才在書房裏跟他說明了來意。

季恩想了想,說道:“現在朝廷法度放寬,民間采礦不違法。幫你們一把不成問題,但我還未到任,各方面情況不清楚,也不知道這地方有沒有其他人惦記,所以你回去和那位黃爺先不要把話說死。無人爭搶最好,有人掙,我也不好過分偏私。”

願意幫忙就好,李釗連忙拜謝。

季恩反氣惱的拉起他:“這是幹什麽,我能有今天,多虧了有你相助,我還沒拜你呢,你拜我作甚!”

李釗臉一紅,這是把女兒的功勞都按在自己頭上了。想想又沒錯,自己的女兒,何必分那麽清楚。

季恩覆又坐下,隨意道:“今次見到他們兄妹,發覺他們懂事了許多,尤其媛兒,甚和我意。你這個人吶我清楚,切不可隨意將媛兒許了出去,有合適的定要給我也看過才行!我們媛兒,不錯,不錯。”

舅兄這樣誇讚自己的女兒,李釗心裏也飄了起來。想著女兒好,還不是自己這個父親教得好?

“老宅的幾個丫頭過去了,沒給你們添麻煩吧?”季恩是從季思雲口中得知的。

李釗心裏一緊,發生的矛盾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強行忍住,想了想才說道:“還好,第一天媛兒領了他們上山便回家了,他們安排了住處,不用我們費心。”

“那最好不過,免得相看兩相厭。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你可千萬不能對他們太客氣了,被母親寵的飛揚跋扈,我這叔叔都擔心他們嫁不出去。哪像咱們媛兒,年紀小小,懂進退,識大體,還能辦事。”

季恩自顧說著,李釗心裏毛了起來,這是怎麽回事,三句話不離她女兒,她女兒幾斤幾兩他還不知道,有那麽厲害嗎,舅兄這是什麽意思啊?

百裏之外的李媛沒有噴嚏連連,大概是談論她的人距離太遠吧。此時,她再一次見到一群不喜歡的人,雖說這一次比上一次老實了不少,但人對人的態度是沒那麽容易改變的,依舊的相看兩相厭。

對方已經很用力的壓制怒意,李媛看的出來她的克制,只是再三克制過後的情緒依然炙熱。季思蓮一張臉像茅坑裏的石頭,冷冷的質問:“你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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