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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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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張春生, 你兒張耀祖已平安到家,還不速速歸去……”

張春生努力睜大眼睛,卻只看到白霧彌漫中兩個若隱若現的身影, 似乎正是一男一女,聲音縹緲卻宏大威嚴,仿佛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猛然驚醒,回過神來, 發現自己還身處於土地廟中。

這夢境,難道是神靈專門來托夢告訴他的嗎?

張春生擡頭看向供臺上面容已經模糊不清的神像, 想起自己昨晚的祈禱,激動的撲到灰撲撲的蒲團上, 連叩了好幾個頭。

“多謝土地老爺, 若是小人願望成真,一定回來給老爺重塑金身!”

他喜滋滋的穿上外衣,一刻也不想再停留了,踏著昏暗的天色就出了土地廟。

蘇離見他離去,也帶著牡丹重新返回了琉璃洞天中。

“公子, 這就是幫助人的快樂嗎?這可比修煉要有意思多了。”牡丹抓著蘇離的手臂, 興奮的道。

蘇離心中也很高興, 他對牡丹笑道:“牡丹姐姐,你可真厲害,要是沒有你的入夢之法,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辦。”

牡丹被他誇得飄飄然,口中卻謙虛道:“其實這個很簡單的, 公子只是沒有經驗, 回頭我教公子。”

蘇離眼睛一亮,連忙道:“好, 那就辛苦牡丹姐姐了,我明天再來找你。”

關於那個鬼村,他還想再查探一下,可惜馬上要天亮了。

牡丹點點頭,嬉笑著跑去天女那邊開始和姐妹們吹噓今晚的經歷了。

蘇離沒著急離開,他看著牡丹被眾天女圍住說的眉飛色舞的樣子,笑得瞇起了眼。

蘇離來到水井邊,搖起了軲轆,水桶升起,他用手鞠了一把井水送入口中,直到清涼的井水順著喉嚨流入腹中,脹痛的腦袋這才好受了許多。

看來今晚的夜游對神魂的消耗太大了,哪怕有土地神職保護,對他而言也有些吃力,幸好有井中的靈水,不然恐怕回到身體後也會昏昏沈沈的。

又喝了幾口,等到蘇離覺得自己完全恢覆過來後,他才離開了琉璃洞天,回到了身體中。

“醒了?”

蘇離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舅舅那張令人安心的面容。

“嗯。”蘇離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舅舅,什麽時辰了?”

“剛入卯時,還早,要不要再休息一會?”燕赤霞關心的道:“我一看到你叫不醒就知道應該是又神魂出竅了,你修煉時日太短,不宜神魂出竅時間太長。感覺怎麽樣,頭疼嗎?”

蘇離搖搖頭,臉上露出笑來,“本來有點頭疼,喝點靈井水就好多了。舅舅,我記得了,下次一定早點回來,不過昨天是事出有因。”

說著蘇離就興奮的將昨晚的經歷對燕赤霞說了一遍。

“也不知道其他土地神是如何去完成祈願的,但昨天能順利找到人,我還挺高興的,有一種成就感。”蘇離想了想,還是用了一個來自前世世界的詞來形容自己的感受。

他前世也經常去做義工,知道自己的性格其實是有點奉獻型,用朋友的話說就是心軟的近乎傻氣。

還記得大學上職業規劃課的時候他做過一個心理測試,叫做職業興趣測試,是檢測職業與人格特質匹配度的。

在六種類型中,他的社會型滿分,是徹頭徹尾的助人型人格,有很強的社會責任感,幫助他人的時候能收獲成就感和快樂。

如果神靈的工作就是這樣幫人實現願望的話,蘇離還挺喜歡的。

燕赤霞雖然沒有聽過這個詞,但也大概明白了蘇離的意思,笑道:“這個詞倒是新奇又準確,如果你能做的很高興的話,那神道確實很適合你。”

“只不過,活人做神仙我還真沒有怎麽聽說過。”燕赤霞臉上浮現出一絲隱憂,“我對神道所知甚少,但師父神靈朋友卻是不少,回去可以問問他老人家。”

“唔……”他突然補充道:“還有一個人你也可以去問問,就是你母親的義兄黑山。”

蘇離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他對豪氣的送了一箱千年老參和靈芝的這位親戚印象很是深刻,好奇的問道:“他也是神靈嗎?是什麽?”

“山神。”燕赤霞道:“和你這種後天成為的神靈不一樣,黑山本就是天地孕育出的山靈,一出世就領受封敕掌握了山神權柄,是天生地養的先天神靈。”

蘇離恍然,怪不得這個名字這麽奇怪,原來是以山為命名。

而且,這個名字還挺耳熟,前世記憶中好像一個關於聶小倩的電影中有個反派也叫黑山。

不過一個是妖怪,一個是神靈,應該不是同一個吧。

想到電影,蘇離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面前仙風道骨的道長,那電影中自家舅舅還是一個絡腮胡的大漢呢,可見電影和這個世界也不是完全相符的。

既然蘇離沒什麽不舒服,燕赤霞簡單補充了一些補給後就按照原計劃帶著人繼續趕路了。

眼下正是秋季,秋高氣爽,正是踏青外出的好時節,甥舅二人一路騎著馬走走停停,看遍山花,還吃到了不少時令果子。

適應了這樣趕路的節奏,蘇離反倒有了一種旅游的感覺,坐在馬背上對燕赤霞笑道:“舅舅,我現在理解修行人為什麽都喜歡這樣四處游歷了。”

他隨手從樹上摘了一片薄薄的樹葉,叼在口中,看著遠處的紅楓林悠哉的道:“這樣游山玩水,偶爾行俠仗義,讀萬卷書後再行萬裏路,有一種天地廣闊盡在腳下的感覺。”

“你倒是自在。”燕赤霞看著悠閑的少年,僅僅過了一周時間,也許是心態發生了改變,少年的精神面貌比起之前已經變了許多。

原本一看就是金尊玉貴的少爺,矜驕傲氣,帶著一身的紅塵富貴之氣,現在卻添了幾分明亮的瀟灑,頗有一種少年意氣仗劍天涯的灑脫之氣。

蘇離灑然一笑,“那富貴鄉雖好,卻也是樊籠,如今脫離樊籠,可不是沈屙盡去重獲新生了。”

“駕!”他一揚韁繩,大笑道:“來,舅舅,比比我們誰先跑到紅楓林。”

燕赤霞也笑了,“好,就讓舅舅看看你的長進。”

一黑一白的兩匹馬載著他們的主人,飛馳在道路上,揚起一路浮塵。

正所謂,望山跑死馬,紅楓林看著近,但等到二人到達跟前時,已經近黃昏了。

燕赤霞卻是不急,他帶著蘇離駕輕就熟的走入林中,順著已經長了許多青草而若隱若現的小路,又走了兩刻鐘,來到了一個荒廢的山神廟中。

那山神廟一看就是已經廢棄了多年的,四周雜草叢生,臺階和屋檐上滿是青苔,墻面和柱子爬著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已經看不出原色了,連牌匾都只剩下了一個山字和半個廟字還能辨認出來。

這是燕赤霞每次來回都會露宿的一個地方,但此時這裏明顯已經有了來客。

幾輛馬車停在廟前的,幾匹黑色和棕色的馬被拴馬樁拴著,正低頭吃著地上的青草。

靠近最裏面靠近山神廟的,是兩輛拉滿了貨物的板車,一旁還有一個臨時堆起來的土竈,兩個男子正在添柴,上面的大鍋中水氣蒸騰。

看這擺開的架勢,明顯就是一個商隊。

聽到馬蹄聲,二人也註意到了蘇離和燕赤霞,站起身來打了個招呼。

蘇離和燕赤霞也下了馬,將馬拴在了馬樁上後就和對方攀談起來。

山神廟比蘇離的土地廟要大一點,但也只多了兩個側殿而已,裏面破破爛爛,但還算幹凈,一看就是經常有人在此歇腳。

蘇離大略掃了眼,發現主殿的山神廟神像已經破碎,只剩下了半個身子,裏面也沒有任何神靈的氣息,看來真的是一個無主之地。

這商隊的掌櫃姓方,長得圓圓胖胖頗為富態,人也和善,對蘇離二人很是客氣,還邀請他們吃他們帶的肉幹。

燕赤霞向商隊借了一些開水,坐在廟中就著幹糧和方掌櫃贈送的肉幹對付一頓,就當晚飯了。

“道長從何處來?”方掌櫃坐在火堆前問道。

“在下燕赤霞,蜀山弟子,這位是我侄子,蘇離。”燕赤霞對著火堆添了個木柴。

方掌櫃臉上露出一絲驚詫,拱手道:“原來是蜀山的劍俠啊!久仰久仰。”

他的目光流連在蘇離臉上,“蘇公子也是一表人才,今日真是巧,能遇到兩位人中龍鳳。”

方掌櫃不愧是做生意的,說話做事都很讓人舒服,連蘇離都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經過交談,蘇離也大概清楚了這個商隊的底細,原來這個商隊就是臨縣的人,從隔壁的郡縣運送了一批貨物,過兩日就可以歸家了。

眼看著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方掌櫃看了眼門口,臉上的神色明顯焦急了起來,他對著一個身穿暗紅色勁裝的中年男人道:“家明,何護衛和錢護衛兩人還沒回來嗎?”

中年男人道:“掌櫃的,還沒呢,您看,要不要派人去找一下?”

方掌櫃臉上流露出猶豫之色,道:“再等等吧,現在天已經黑了,也許過會就回來了。”

蘇離好奇的問道:“方掌櫃,他們去做什麽了?”

方掌櫃道:“原本是說去采些蘑菇和野菜做湯,我怕危險還派了兩個人去,可現在都快一個時辰了,這兩人卻都沒有回來。”

蘇離安慰道:“方掌櫃別急,如果一會要出去找人,我們和你一塊去。”

方掌櫃點點頭,卻沒怎麽放在心上。

秋夜寒涼,方掌櫃讓人撿了不少柴火,還安排了值班的護衛輪換。

正當蘇離和眾人一起收集幹草打算鋪床時,一個夥計突然從外面跑了進來,大聲道:“掌櫃的,回來了!何護衛回來了。”

眾人向門口望去,只見他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那年輕人方臉薄唇,看著不過二十五六歲,正值壯年,面色蒼白,手中拎了一只野兔。

方掌櫃臉上露出喜色,連忙起身迎了上去,“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回來,錢護衛呢?”

何護衛將手上的野兔遞到方掌櫃手上,露出一口白牙,“我們找到了一頭摔死的野豬,錢護衛在野豬旁邊看著呢。”

他環顧眾人,大聲道:“那個野豬太大,足足有幾百斤,我和錢護衛兩個人都擡不動,現在回來是想叫些兄弟一起去擡的。”

眾人聽的雙眼冒光,野豬那可是肉啊,眾人吃了好幾天幹糧,早就嘴饞了。

方掌櫃不疑有他,道:“那你就挑幾個人一起過去吧,快去快回。”

何護衛道:“好,大家就等著吃肉吧!”

正當他們要走時,蘇離卻突然喝道:“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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