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幸福大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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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幸福大學（一）
封芷北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之前……發生了什麽？
突然間，冰冷刺骨的湖水、脊柱傳來的劇痛與逐漸缺氧的窒息感一湧而上。
他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已經死了。
“……果然，對我下手了嗎？”
封芷北扯著嘴笑了笑。
畢竟他是被叫做“沒有感情的雜種”，死亡並不能帶給他什麽情感波動，只是……
“有點遺憾，看不到封家那群人演的好戲了。”
封芷北心想。
在死之前，封芷北最大的樂趣就是看封家人對他恐懼又憎恨的模樣，並揣摩他們的思維。
他們厭惡他這個半路被認回家的私生子，又恨他懼他。生前的他作為赫赫有名的設計師、藝術家，他從不需要求別人什麽東西，反而是別人經常來巴結他。
但封芷北不會幫任何人，即使對方是有著相同血脈的親人。
這也許就是他被封家人推進湖裏的理由吧。
回憶到此為止。
封芷北按了按腦袋，他短短的一生除去藝術外實在乏善可陳，現在首要的問題是他目前的狀態。
這裏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他是非常正統的唯物主義無神論者，畢竟死了就是死了，頂多剩下點灰。
但現在......
死了以後難道還要走個流程才放人解脫？
他摸索著，試圖站起來。
耳邊突然傳來歡快的音樂，緊接著是清脆的提示音。
“叮！尊敬的初級主播，您好！即將為您分配職業~”
？
……什麽東西？
一行加粗白字緩緩在黑暗中浮現。
【恭喜您！成為本直播系統唯一一名解說類主播！現在即將為您分配任務——】
“……等等，你說的直播，是什麽東西？”
封芷北微微皺眉。
懸空的白字有一瞬間的亂碼，但立刻恢覆了。
【檢測到您為新簽約主播，現在為您發布直播要求，請仔細閱讀哦！】
緊接著，一塊屏幕出現在封北面前。
【解說類主播：需要在游戲過程中進行解說，由直播效果認定業績是否達標，如不達標則剝奪全部生命值。
請註意，解說類主播性質特殊，需要與觀眾積極互動，請不要關閉彈幕，並註意解說節奏！】
封芷北無意識的摳了摳手心，“生命值是什麽？”
【主播的生命值與現實世界生命掛鉤，檢測到您現實世界已失去生命體征，若游戲中生命值清零將會被系統回收靈魂。】
封芷北想了想，那不就是又給自己了一條命，過來當游戲主播？
還是解說主播。
他生前涉獵設計範圍十分廣泛，也接過不少游戲設計，對於這方面還是有點研究的。
【請註意，主播還有十五秒準備時間，即將進行第一次直播任務！】
封芷北瞇了瞇眼睛。
解說，怎麽解說？
【5、4、3……】
他伸了個懶腰。
管他呢，既來之則安之，反正自己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最差也不過再死一次。
【1】
倒計時結束。
整個空間陷入黑暗，緊接著是一個血淋淋的巨型游戲圖標。
【荒野：重啟】
-
封芷北睜開眼。
這裏是一間破舊且略顯擁擠的宿舍，而自己正躺在一張充滿黴味的下鋪床上。
【叮！請確認初始數值和直播道具！】
眼前彈出了一個半透明的彈窗，封芷北思索片刻，才點擊“確定”。
【姓名：封芷北
初始屬性：缺失的的羅曼蒂克-一級】
“……？”
封芷北捉摸不透這個莫名其妙的屬性，他點開另半邊直播道具。
【恭喜主播獲得低級道具：怎麽也甩不掉的藍牙耳麥！
專為解說類主播研制，戴上不影響原有聽力，並能提升直播間收音效果！】
一個平平無奇的耳麥掉在封芷北身上。
他研究半響，勉強將它戴在左耳上。
左上角半透明的直播頁面飄出零星幾行彈幕。
【這主播戴個耳返幹什麽，荒野最近招收偶像新人了嗎】
【看這一頭紅毛，長得好像也不錯啊】
封芷北湊近看直播頁面。
【直播間人數：4】
“四個人……這數字真不講究，不吉利。”
封芷北調整一下耳麥。
“能聽得到嗎？”
封芷北的嗓音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好聽。
他的聲帶早年受過傷，平時說話聲音低沈，而且多說幾句就會變得沙啞。
但他說話又自帶鼻音，黏糊糊的感覺中和了尖銳的沙啞，聽起來就像在撒嬌。
彈幕停頓了許久。
【不是，荒野瘋了吧，真在這種死亡游戲裏培養小偶像？？】
【這種花瓶應該活不過一天吧！】
封芷北沒再管彈幕，而是環視四周。
宿舍裏有四張雙人床，一共有八個床位，除了他所在的那張床以外，其餘的床位只有一個空蕩蕩的木板。
在走廊中間，擺放著一條破爛的長桌，桌上放著許多亂七八糟的書和一個老式翻蓋手機。
封芷北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用翻蓋手機的人了。
他從床上下來，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
狹小的手機屏幕亮起，出現了幾段文字。
【恭喜玩家激活游戲進入道具，請妥善保管，避免丟失。
歡迎來到游戲副本：幸福大學
你是一名普通的大四學生，隨著研究生考試時間將至，你和父母的壓力都很大，家庭幸福指數直線下降。
請在五天內從校園活著回家，並重新讓家庭幸福指數上升。
目前家庭幸福指數：0.3】
……大學生啊。
封芷北擺弄著手機。
他沒上過大學，更不懂考研和家庭指數有什麽關系。
【鑒於主播職業性質特殊性，請在任務過程中註意觀眾反饋度，及時與彈幕互動】
封芷北擡頭，略微看了一眼直播頁面。
卻沒想到直播間的人數比剛開始時多了許多。
【我靠！這新人是解說類的！！】
【怎麽辦，看他這張臉有點心動，要不要給他砸點錢多活幾個副本】
【前面的想什麽呢，解說類平均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是被荒野回收了，他怎麽可能活得下來】
【我很好奇他最後準備怎麽解說，這個副本開頭殺，感覺他五分鐘之內就會死......】
他看了看在線人數。
【直播間人數：26】
嘖。
封芷北對這個解說有些頭疼。他實在想不出該怎麽解說這種沈浸式游戲。
他又不知道游戲的走向。
嗡嗡。
翻蓋手機震動了兩聲。
封芷北拿起來手機，上面是一條短信。
“小北，我有東西忘在宿舍的床上了，能不能幫我拿一下，帶到學校門口給我？”
發件人是三床劉洪濤，而自己的床位是四床，也就是說這位舍友的床在自己頭頂。
封芷北略微踮腳，試圖看看上鋪有什麽東西。
然後猝不及防對上了一張慘白的臉。
……！！！
臥槽！
封芷北猛地蹲在地上，睜大眼睛，無聲尖叫著。
他在拿手機前檢查過一遍宿舍，確定一個人都沒有。
但他分明在三號床上看到了一個人的臉。
……或者，也有可能不是人。
【這反應太沒勁了吧，我想打負分了】
【隔壁都追逐戰了，死了不少人呢】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活不過一個游戲】
封芷北等待許久，整個寢室並沒有動靜。
他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剛剛那一幕實在有點刺激。隨著時間流逝，上方的東西並沒有動靜，一切似乎都歸於平靜。
他揣摩著。
恐怖游戲貼臉殺是基操，但鬼怪殺人一般是有規則的。
封芷北拿起手機，決定給他的便宜舍友打個電話，先確認好要拿的是什麽。
幾聲音樂後，電話接通。
“洪濤，你落下了什麽東西，實在不好意思，我沒找到……”
他小心翼翼，聲音帶著濃重的歉意，愧疚感仿佛要溢出屏幕。
而他的臉上卻是面無表情，和聲音形成巨大的反差。
在他當設計師接受采訪的時候，沒少用這招打太極應付記者的連線。
【……草，夾子主播】
【我新來的，發生什麽事了，荒野又在培養顏值主播嗎？】
【這主播是解說類】
【……】
可能是由於翻蓋手機硬件限制，雖然能夠使用微信，但是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模糊不清，還夾雜著一絲電流音。
“沒找到？”對方的聲音有些冰冷，又想到什麽似的放緩，“就在上鋪的板床上，是我的……”
封芷北沒聽清，“嗯？”了一聲。
“是我的女朋友。”
對方重覆了一遍。
封芷北：“……”
“好的，我知道了，我再去看一下哦。”
對方補充了一句，“一定要在天黑之前給我拿到學校門口，她很害怕自己一個人。”
封芷北掛斷電話。
得了，這人落下的十有八九是剛剛貼臉的鬼。
他努力踮腳，擡頭看上鋪。
上面仍然是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有，看起來根本不像有人在上面的樣子。
由於早年生活並不好，幼年時期營養不良，封芷北凈身高只有171，穿上鞋也只有175。
身高限制了他的發揮，站在宿舍地上根本看不到上鋪的全貌。但他不太願意親自爬上去探索，雙層床的梯子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看起來有些臟。
【註意：請主播積極參與劇情探索，並與觀眾互動】
封芷北磨了磨牙。
生前他從來沒感受過替人打工的滋味，沒想到死了以後竟然要給狗公司賣命。
他環視四周，淩亂的書桌上有一包紙巾，他瘋狂抽了十幾下，然後走到宿舍的洗手臺前，準備打濕後擦一擦梯子的灰。
這間宿舍的洗手臺前有一面灰撲撲的鏡子。
封芷北擰開水龍頭，在噗噗幾聲悶響後，才有細細的水流出。
他一邊打濕紙巾一邊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他仍然是本來的相貌。
一頭張揚的紅色長發束在身後，劉海放蕩不羈，幾乎要遮住左眼，膚色蒼白，瞳色很淺，露出來的右眼正下方有一顆深色的淚痣。
他沒戴耳麥的那只耳朵被一根形狀奇異的耳橋釘貫穿。
曾經很多媒體報導封芷北，評價他為完美的藝術家，不管是容貌還是作品都非常完美。
而他刻意流露出來的一絲脆弱與不谙世事都成了媒體讚美他的理由。
又有誰能知道這副虛假的皮囊之下，竟然是這樣一個偽善又淡漠的人。
鏡子裏模糊的人影扯了扯嘴角。
封芷北將紙擰幹，他想象中會發生的恐怖游戲對鏡殺情節並沒有出現。
有點遺憾。
他瞄了一眼直播面板。
【直播間人數：59】
彈幕看他有互動的趨勢，馬上開始刷起來。
【主播怎麽不趕緊上去看看，快過去快過去】
【臉真漂亮，說幾句好聽的，哥幾個給你刷點禮物，還能讓你活得久一點】
【主播頭發是真的嗎，有沒有對象，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真可惜，長這麽好看馬上就死了，要是不死的話說不定能五百買你一晚。】
封芷北往雙層床走，餘光看到最後一條彈幕，眼神暗了暗，但臉上仍然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下午好，謝謝大家捧場來看我直播哦。”
“主播不會說漂亮話，如果大家喜歡的話可以學著說。”
他一邊擦拭著床層床梯一邊放柔聲音。
“頭發是真的，單身，喜歡男的。”
彈幕刷的更多了。
封芷北抓住梯子旁邊的扶手，一點點往上爬，手臂上薄薄的一層肌肉隆起好看的弧度。
等爬到差不多的位置後，他擡頭。
一張慘白的臉正對著他，幾乎要貼到他臉上，黑洞洞的眼緊緊盯著他。
這張臉沒有頭發也沒有身軀，只有一截血淋淋的脊椎連在臉部下方。
“……哦豁！”
封芷北微微晃了一下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的一下，把一沓沾滿灰塵的濕紙巾甩到這位舍友女朋友臉上。
彈幕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刷起了一堆“？”。
封芷北像拎魚一樣捏起不斷掙紮的臉的脊椎骨，有些嫌惡地甩了甩頭。
他的臉上被濺上了幾滴血漬。
而後他朝著直播間歉意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觀眾們，主播新手上路，不太懂規矩，如果有解說不到位的地方請多多海涵。”
“嗯......主播不賣，但是要是你合我胃口的話......”
封芷北將這張沾血的臉甩到地上，而後直接從梯子上跳下來，踩在它上面。
隨著噗呲一聲，腳下發出了痛苦的尖叫聲，有血噴濺出來。
“要是合我胃口的話，免費也不是不可以。”
他朝直播間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容，冰冷的眼神被劉海和碎發遮擋。
直播間彈幕沸騰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鞠躬）（鞠躬）
順便推三個小短短預收，我知道很不要臉但是…（頂鍋蓋逃
一個是我好老公的《巨龍飼養的漂亮小章魚》by月震，已經完結啦，全文15萬字的睡前小甜餅，巨龍攻和章魚受，特別特別可愛，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第二個是我的那個《陰郁男租客是萬人迷[ABO]》，是雙A和人外攻，得六月再開，存稿中
第三個是我的《我拼好了我的男朋友》，這個受眾可能不是很廣，比較扭曲一點，詳細的可以去我專欄看看，準備寫第二本中間找個空雙開，很短很短很短，希望能在茫茫綠江找到有同樣偏好的人（雙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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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芷北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之前……發生了什麽？
突然間，冰冷刺骨的湖水、脊柱傳來的劇痛與逐漸缺氧的窒息感一湧而上。
他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已經死了。
“……果然，對我下手了嗎？”
封芷北扯著嘴笑了笑。
畢竟他是被叫做“沒有感情的雜種”，死亡並不能帶給他什麽情感波動，只是……
“有點遺憾，看不到封家那群人演的好戲了。”
封芷北心想。
在死之前，封芷北最大的樂趣就是看封家人對他恐懼又憎恨的模樣，並揣摩他們的思維。
他們厭惡他這個半路被認回家的私生子，又恨他懼他。生前的他作為赫赫有名的設計師、藝術家，他從不需要求別人什麽東西，反而是別人經常來巴結他。
但封芷北不會幫任何人，即使對方是有著相同血脈的親人。
這也許就是他被封家人推進湖裏的理由吧。
回憶到此為止。
封芷北按了按腦袋，他短短的一生除去藝術外實在乏善可陳，現在首要的問題是他目前的狀態。
這裏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他是非常正統的唯物主義無神論者，畢竟死了就是死了，頂多剩下點灰。
但現在......
死了以後難道還要走個流程才放人解脫？
他摸索著，試圖站起來。
耳邊突然傳來歡快的音樂，緊接著是清脆的提示音。
“叮！尊敬的初級主播，您好！即將為您分配職業~”
？
……什麽東西？
一行加粗白字緩緩在黑暗中浮現。
【恭喜您！成為本直播系統唯一一名解說類主播！現在即將為您分配任務——】
“……等等，你說的直播，是什麽東西？”
封芷北微微皺眉。
懸空的白字有一瞬間的亂碼，但立刻恢覆了。
【檢測到您為新簽約主播，現在為您發布直播要求，請仔細閱讀哦！】
緊接著，一塊屏幕出現在封北面前。
【解說類主播：需要在游戲過程中進行解說，由直播效果認定業績是否達標，如不達標則剝奪全部生命值。
請註意，解說類主播性質特殊，需要與觀眾積極互動，請不要關閉彈幕，並註意解說節奏！】
封芷北無意識的摳了摳手心，“生命值是什麽？”
【主播的生命值與現實世界生命掛鉤，檢測到您現實世界已失去生命體征，若游戲中生命值清零將會被系統回收靈魂。】
封芷北想了想，那不就是又給自己了一條命，過來當游戲主播？
還是解說主播。
他生前涉獵設計範圍十分廣泛，也接過不少游戲設計，對於這方面還是有點研究的。
【請註意，主播還有十五秒準備時間，即將進行第一次直播任務！】
封芷北瞇了瞇眼睛。
解說，怎麽解說？
【5、4、3……】
他伸了個懶腰。
管他呢，既來之則安之，反正自己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最差也不過再死一次。
【1】
倒計時結束。
整個空間陷入黑暗，緊接著是一個血淋淋的巨型游戲圖標。
【荒野：重啟】
-
封芷北睜開眼。
這裏是一間破舊且略顯擁擠的宿舍，而自己正躺在一張充滿黴味的下鋪床上。
【叮！請確認初始數值和直播道具！】
眼前彈出了一個半透明的彈窗，封芷北思索片刻，才點擊“確定”。
【姓名：封芷北
初始屬性：缺失的的羅曼蒂克-一級】
“……？”
封芷北捉摸不透這個莫名其妙的屬性，他點開另半邊直播道具。
【恭喜主播獲得低級道具：怎麽也甩不掉的藍牙耳麥！
專為解說類主播研制，戴上不影響原有聽力，並能提升直播間收音效果！】
一個平平無奇的耳麥掉在封芷北身上。
他研究半響，勉強將它戴在左耳上。
左上角半透明的直播頁面飄出零星幾行彈幕。
【這主播戴個耳返幹什麽，荒野最近招收偶像新人了嗎】
【看這一頭紅毛，長得好像也不錯啊】
封芷北湊近看直播頁面。
【直播間人數：4】
“四個人……這數字真不講究，不吉利。”
封芷北調整一下耳麥。
“能聽得到嗎？”
封芷北的嗓音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好聽。
他的聲帶早年受過傷，平時說話聲音低沈，而且多說幾句就會變得沙啞。
但他說話又自帶鼻音，黏糊糊的感覺中和了尖銳的沙啞，聽起來就像在撒嬌。
彈幕停頓了許久。
【不是，荒野瘋了吧，真在這種死亡游戲裏培養小偶像？？】
【這種花瓶應該活不過一天吧！】
封芷北沒再管彈幕，而是環視四周。
宿舍裏有四張雙人床，一共有八個床位，除了他所在的那張床以外，其餘的床位只有一個空蕩蕩的木板。
在走廊中間，擺放著一條破爛的長桌，桌上放著許多亂七八糟的書和一個老式翻蓋手機。
封芷北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用翻蓋手機的人了。
他從床上下來，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
狹小的手機屏幕亮起，出現了幾段文字。
【恭喜玩家激活游戲進入道具，請妥善保管，避免丟失。
歡迎來到游戲副本：幸福大學
你是一名普通的大四學生，隨著研究生考試時間將至，你和父母的壓力都很大，家庭幸福指數直線下降。
請在五天內從校園活著回家，並重新讓家庭幸福指數上升。
目前家庭幸福指數：0.3】
……大學生啊。
封芷北擺弄著手機。
他沒上過大學，更不懂考研和家庭指數有什麽關系。
【鑒於主播職業性質特殊性，請在任務過程中註意觀眾反饋度，及時與彈幕互動】
封芷北擡頭，略微看了一眼直播頁面。
卻沒想到直播間的人數比剛開始時多了許多。
【我靠！這新人是解說類的！！】
【怎麽辦，看他這張臉有點心動，要不要給他砸點錢多活幾個副本】
【前面的想什麽呢，解說類平均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是被荒野回收了，他怎麽可能活得下來】
【我很好奇他最後準備怎麽解說，這個副本開頭殺，感覺他五分鐘之內就會死......】
他看了看在線人數。
【直播間人數：26】
嘖。
封芷北對這個解說有些頭疼。他實在想不出該怎麽解說這種沈浸式游戲。
他又不知道游戲的走向。
嗡嗡。
翻蓋手機震動了兩聲。
封芷北拿起來手機，上面是一條短信。
“小北，我有東西忘在宿舍的床上了，能不能幫我拿一下，帶到學校門口給我？”
發件人是三床劉洪濤，而自己的床位是四床，也就是說這位舍友的床在自己頭頂。
封芷北略微踮腳，試圖看看上鋪有什麽東西。
然後猝不及防對上了一張慘白的臉。
……！！！
臥槽！
封芷北猛地蹲在地上，睜大眼睛，無聲尖叫著。
他在拿手機前檢查過一遍宿舍，確定一個人都沒有。
但他分明在三號床上看到了一個人的臉。
……或者，也有可能不是人。
【這反應太沒勁了吧，我想打負分了】
【隔壁都追逐戰了，死了不少人呢】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活不過一個游戲】
封芷北等待許久，整個寢室並沒有動靜。
他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剛剛那一幕實在有點刺激。隨著時間流逝，上方的東西並沒有動靜，一切似乎都歸於平靜。
他揣摩著。
恐怖游戲貼臉殺是基操，但鬼怪殺人一般是有規則的。
封芷北拿起手機，決定給他的便宜舍友打個電話，先確認好要拿的是什麽。
幾聲音樂後，電話接通。
“洪濤，你落下了什麽東西，實在不好意思，我沒找到……”
他小心翼翼，聲音帶著濃重的歉意，愧疚感仿佛要溢出屏幕。
而他的臉上卻是面無表情，和聲音形成巨大的反差。
在他當設計師接受采訪的時候，沒少用這招打太極應付記者的連線。
【……草，夾子主播】
【我新來的，發生什麽事了，荒野又在培養顏值主播嗎？】
【這主播是解說類】
【……】
可能是由於翻蓋手機硬件限制，雖然能夠使用微信，但是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模糊不清，還夾雜著一絲電流音。
“沒找到？”對方的聲音有些冰冷，又想到什麽似的放緩，“就在上鋪的板床上，是我的……”
封芷北沒聽清，“嗯？”了一聲。
“是我的女朋友。”
對方重覆了一遍。
封芷北：“……”
“好的，我知道了，我再去看一下哦。”
對方補充了一句，“一定要在天黑之前給我拿到學校門口，她很害怕自己一個人。”
封芷北掛斷電話。
得了，這人落下的十有八九是剛剛貼臉的鬼。
他努力踮腳，擡頭看上鋪。
上面仍然是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有，看起來根本不像有人在上面的樣子。
由於早年生活並不好，幼年時期營養不良，封芷北凈身高只有171，穿上鞋也只有175。
身高限制了他的發揮，站在宿舍地上根本看不到上鋪的全貌。但他不太願意親自爬上去探索，雙層床的梯子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看起來有些臟。
【註意：請主播積極參與劇情探索，並與觀眾互動】
封芷北磨了磨牙。
生前他從來沒感受過替人打工的滋味，沒想到死了以後竟然要給狗公司賣命。
他環視四周，淩亂的書桌上有一包紙巾，他瘋狂抽了十幾下，然後走到宿舍的洗手臺前，準備打濕後擦一擦梯子的灰。
這間宿舍的洗手臺前有一面灰撲撲的鏡子。
封芷北擰開水龍頭，在噗噗幾聲悶響後，才有細細的水流出。
他一邊打濕紙巾一邊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他仍然是本來的相貌。
一頭張揚的紅色長發束在身後，劉海放蕩不羈，幾乎要遮住左眼，膚色蒼白，瞳色很淺，露出來的右眼正下方有一顆深色的淚痣。
他沒戴耳麥的那只耳朵被一根形狀奇異的耳橋釘貫穿。
曾經很多媒體報導封芷北，評價他為完美的藝術家，不管是容貌還是作品都非常完美。
而他刻意流露出來的一絲脆弱與不谙世事都成了媒體讚美他的理由。
又有誰能知道這副虛假的皮囊之下，竟然是這樣一個偽善又淡漠的人。
鏡子裏模糊的人影扯了扯嘴角。
封芷北將紙擰幹，他想象中會發生的恐怖游戲對鏡殺情節並沒有出現。
有點遺憾。
他瞄了一眼直播面板。
【直播間人數：59】
彈幕看他有互動的趨勢，馬上開始刷起來。
【主播怎麽不趕緊上去看看，快過去快過去】
【臉真漂亮，說幾句好聽的，哥幾個給你刷點禮物，還能讓你活得久一點】
【主播頭發是真的嗎，有沒有對象，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真可惜，長這麽好看馬上就死了，要是不死的話說不定能五百買你一晚。】
封芷北往雙層床走，餘光看到最後一條彈幕，眼神暗了暗，但臉上仍然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下午好，謝謝大家捧場來看我直播哦。”
“主播不會說漂亮話，如果大家喜歡的話可以學著說。”
他一邊擦拭著床層床梯一邊放柔聲音。
“頭發是真的，單身，喜歡男的。”
彈幕刷的更多了。
封芷北抓住梯子旁邊的扶手，一點點往上爬，手臂上薄薄的一層肌肉隆起好看的弧度。
等爬到差不多的位置後，他擡頭。
一張慘白的臉正對著他，幾乎要貼到他臉上，黑洞洞的眼緊緊盯著他。
這張臉沒有頭發也沒有身軀，只有一截血淋淋的脊椎連在臉部下方。
“……哦豁！”
封芷北微微晃了一下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的一下，把一沓沾滿灰塵的濕紙巾甩到這位舍友女朋友臉上。
彈幕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刷起了一堆“？”。
封芷北像拎魚一樣捏起不斷掙紮的臉的脊椎骨，有些嫌惡地甩了甩頭。
他的臉上被濺上了幾滴血漬。
而後他朝著直播間歉意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觀眾們，主播新手上路，不太懂規矩，如果有解說不到位的地方請多多海涵。”
“嗯......主播不賣，但是要是你合我胃口的話......”
封芷北將這張沾血的臉甩到地上，而後直接從梯子上跳下來，踩在它上面。
隨著噗呲一聲，腳下發出了痛苦的尖叫聲，有血噴濺出來。
“要是合我胃口的話，免費也不是不可以。”
他朝直播間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容，冰冷的眼神被劉海和碎發遮擋。
直播間彈幕沸騰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鞠躬）（鞠躬）
順便推三個小短短預收，我知道很不要臉但是…（頂鍋蓋逃
一個是我好老公的《巨龍飼養的漂亮小章魚》by月震，已經完結啦，全文15萬字的睡前小甜餅，巨龍攻和章魚受，特別特別可愛，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第二個是我的那個《陰郁男租客是萬人迷[ABO]》，是雙A和人外攻，得六月再開，存稿中
第三個是我的《我拼好了我的男朋友》，這個受眾可能不是很廣，比較扭曲一點，詳細的可以去我專欄看看，準備寫第二本中間找個空雙開，很短很短很短，希望能在茫茫綠江找到有同樣偏好的人（雙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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