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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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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武器

郭霖慢吞吞地從樹下走出來,他穿著簡單的校服,戴著銀白色眼鏡,手裏仍舊拿著一本書,只是透過那副眼鏡,能看到他眼底微微發青,像是熬了幾個通宵,眼白發紅,整個人都在細微的顫抖。

“你什麽毛病?”吳靳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對郭霖不怎麽熟悉,最多知道又是一個被吳韞撿回來的破小孩,但郭霖身上的氣質讓他覺得不舒服,他確實不喜歡他,一遇上郭霖他就極度不爽。

郭霖似乎又顫抖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了,他好像在努力壓抑著什麽,“靳哥……”

“別叫我,我跟你不熟,”吳靳煩躁地往前走了兩步,“上次帶你獵食不過是看在吳韞的面子上,以後離我遠點。”

郭霖雙眸微微撐大,似有淚水流出來,但仔細一看又沒有。

吳靳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朝林子裏走去。

“我想請你幫忙。”郭霖突然鼓起勇氣說道。

吳靳腳步一頓,又繼續往前走。

“我喜歡韞叔!”郭霖似乎怕他真的走了,大聲喊道。

吳靳雙手插在兜裏,慢慢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臉,卻並不驚訝,嗤笑一聲。

郭霖顫抖著聲線,破罐子破摔:“你要笑就笑吧,反正……連我自己也想笑我自己。”

吳靳微微蹙眉:“你到底在想什麽?”

郭霖深吸一口氣,走近道:“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他的,哪怕一輩子都不說也沒有關系,但我沒想到……”

“被他看出來了?”

郭霖點頭,“他看出我的心思後,就像變了一個人,我根本無法接近他。”

“你以為我能幫你什麽?”吳靳冷漠道,“我又憑什麽幫你。”

“我……”郭霖膽怯又堅定地說:“我知道你也曾——”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吳靳手裏的打火機已經燃起了一簇火苗,藍光一閃,郭霖的臉頰便已經被劃破了一道血痕,血痕很快變黑,像是爛了一塊肉,邊緣還有黑色的灰渣往下掉。

郭霖瞪大眼珠,一動不敢動,視線下移,停在吳靳的手上,後又往上看,整個人都僵住了,吳靳的神情可怕至極,像是他再敢多說一個字,他就弄死他。

吳靳冷冷看著他,“不該你知道的你若是敢多說一個字,我保證,讓你生不如死。”

吳靳字字夾冰,郭霖不禁打了個寒顫,不停搖頭,又不敢說話。

吳靳走了,月亮高升,直到兩個小時後,郭霖身上的那股冰冷和僵硬感才逐漸褪去,他握了握拳頭,心裏後怕。

一陣野獸嘶鳴劃破天際,但有結界隔離,外人都聽不到,青鳥手裏提著一只五彩翅膀的金雁,穿過結界門,通往了穹島。

吳靳把手裏的金雁交給廚師去處理,自己來到宴會廳,雪露坐在陽臺欄桿上,吊著腿搖晃,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蕾絲裙,雪白的肌膚在月色下更為亮麗,趙閆閆仍舊一身制服,抱著磚頭厚的書,靠在紅色石柱上專註地看著。

吳韞坐在主位,悠然自得地品著血色“純釀”,離他最遠的沙發上,郭霖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雪露最先看到吳靳,“喲,靳哥,多久沒看到你了?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用進食了呢?”

趙閆閆這時也微擡起頭,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句:“我也以為你把那個人類給咬了。”

吳靳看向他們,還沒做什麽動作呢,雪露已經從陽臺上閃開,躲到了吳韞的背後,雙手環著他的脖頸,微微俯下身,溫柔地貼著吳韞的臉頰,撒嬌道:“叔,你看靳哥,太兇了。”

趙閆閆也換了位置,坐在吳韞下首。

吳韞哭笑不得:“好了,你們都別鬧了,難得聚一次,小靳,今天獵了什麽好東西?”

吳靳瞥了一眼郭霖,發現他眼神一直偷偷看著雪露,蠢貨,嫉妒的眼神都不知道收斂一下,很明顯,吳韞是知道的,但他偏偏裝什麽都不知道。

吳靳走到吳韞另一側坐下,還沒說話,雪露就聞到空氣裏飄來一絲甜味,激動地跑向門口,接住了仆人端來的食物。

那是五杯金雁的血。

“我靠,這是金雁?你在哪獵的?”雪露驚訝地叫道。

趙閆閆眼底也亮了一下,從雪露那裏接了一杯,放在鼻下輕輕一嗅,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東郊。”吳靳道。

雪露一臉不甘心:“為什麽每次好東西都能被你碰上。”

每人各一杯,郭霖遲遲不動,雪露和趙閆閆都發現了,詫異地相互看了一眼,然而吳韞不發話,也沒人敢說什麽。

吳韞像是沒發現,端了一杯站起身,朝外走去,“你們吃,我還有點工作。”

等吳韞走後,雪露才悄悄朝趙閆閆吐舌:“騙人。”

趙閆閆淡淡一笑。

這時,郭霖終於忍不住,也端了一杯,但他沒有直接喝,而是朝著吳韞離開的方向跟去了。

雪露問:“小霖,你要去哪啊?”

郭霖頓了頓,“我,有點事情。”

趙閆閆輕抿一口,淡淡道:“別怪我們沒提醒你,叔最討厭工作的時候被人打擾。”

郭霖似乎僵了一下,但他什麽都沒說,繼續走了。

“他喜歡韞叔?”雪露帶著點詫異,又帶著點同情味道地問。

“誰知道呢。”趙閆閆一副事不關己。

雪露看向吳靳,“靳哥?”

吳靳蹙眉:“瞎打聽什麽。”

雪露嘟了嘟嘴。

吳韞進了書房,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去工作,而是繞過辦公桌,走去窗邊,一手端著酒杯,瞇著眼看樓下的風景。

走廊響起猶豫的腳步聲,吳韞聽見了,繼續喝著杯中的血液,每一口都能感覺到能量灌輸在身體裏,游走至每一個角落。

飲血後他們的情緒總會變得格外激動,不受控制,所以會需要好一段時間去調整。

門外響起敲門聲,三下,跟郭霖這個人一樣,膽小正經。

在這片刻時間,吳韞不禁失了神,想起初遇這個小家夥那天。

那是個幹冷的冬天,剛下過雪,世界一片雪白,哈出的氣體也是白色的,那個小孩蜷縮在一座拱橋的最下面,吳韞聽到嗚咽聲,轉身就出現在他眼前。

他睜著一雙可憐兮兮的大眼睛,臉上全是擦傷,可想而知,他死不了,又輪番被欺負,這是他每日必經的傷害。

吳韞朝他伸出一只手,他可能是被打怕了,身子抖了一下,但緊接著,他主動把臉靠了過來,因為他感到,那雙手又大又溫暖。

哢嚓,門開了,那張傷痕累累的臉和如今幹凈清秀的臉重合了,眼眸一如既往澄澈,只是多了一絲倔強和不甘。

如果加以利用,這一份真摯的感情,會化作他最有力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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