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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生死兩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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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道藏閣的最頂樓,一張床上,躺著一個看起來有十七八年歲,實際上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他安靜的躺在床上,閉著雙眼,如果仔細的去聽,就會發現他連呼吸都沒了!

回到武當派後,張無痕的生機就斷了。如果不是張三豐再三說明無痕未死,恐怕此時,全武當派都得準備給他發喪了。

生機已斷,呼吸已絕!張無痕全身上下的機能一下子都停止了,就好像他被冰封了一般。

就這麽過了一個月,張三豐每天都會過來看一眼,然後悄悄的離開。他尚未參悟透的陰陽之道,不敢貿然的渡入真氣去嘗試療傷。

但是,以他先天之境的武學修為,天人合一的道法感悟,他的直覺告訴他,張無痕未死!這一個月時間也驗證了他的直覺,張無痕不吃不喝一個月,身體未發生任何變化,就像是他入了定,老僧枯禪。

這一日,有道童進來稟報,言天鷹教派人過來,送來一枚丹藥。張三豐因為愛徒張翠山毀於天鷹教之手,身敗名裂自盡身亡,三徒弟也是因為天鷹教的緣故而終身殘廢,因此他心裏是極惡了天鷹教。

他門下弟子又豈能不知道師父的心意,所以以前每每有天鷹教派人過來,都是殷梨亭出馬將他們打發了。有一回,因為言語沖突,那使者更是被殷梨亭打了出去。

其中,若無張三豐默許,那殷梨亭豈敢如此作為。

“那天鷹教有何神丹妙藥能救得無痕”張三豐語氣雖是平淡,可內心卻是不悅。

道童只是低頭答道:“大師伯請師祖過來,定奪一二。”

張三豐起身,去了紫霄宮。此時武當派只有宋遠橋在,一般情況下,宋遠橋是不會出門的,因為門中大小事務都是他在處理,除非涉及到重大事情,他才會去打擾張三豐。

見張三豐出來,武當弟子,以及天鷹教使者都跪下來行禮。

“晚輩拜見張真人!”

張三豐點了點頭,也不說客氣話!那天鷹教使者自行起身,道:“張真人,我教教主聽聞小主身受重傷,特地煉制了一枚丹藥送來,還望張真人速速與小主服下,也好讓晚輩早點回去回稟我家教主。”武當派不客氣,天鷹教使者也直截了當的說了,再拐彎抹角的說話,憑白添了武當派厭煩。

張三豐坐在椅子上,閉目沈吟了一會兒,才道:“殷教主遠在千裏,又怎知無痕孩兒受了什麽傷,需要吃什麽藥。若胡亂吃下甚麽東西,恐對他身體不利,還是請貴使回去,武當派心領殷教主的情了,老道自有辦法醫治我那無痕孩兒,就不勞殷教主費心了。”

使者也是口舌伶俐之輩,他道:“張真人此言差矣!我教主乃小主之親外祖父,關系親近不在張真人之下,事前驚聞小主之變故,心焦難耐,若不是教中突發事變,我家教主必定上武當山拜望張真人,看望小主。再說此丹,其中緣由我自不便細說,教主只道,此丹對小主大有好處,服下之後不說馬上覆原如初,但傷勢也定會大有好轉。”

使者語氣如此篤定,也不由張三豐信上一信。他道:“且拿來我看!”

使者見張三豐開始意動,便快速從袖口中取出一盒,遞給道童。

張三豐接過盒子,打開來一看,只見一股血腥的氣味撲面而來。他不由大驚,道:“這是何物?”

“只是丹藥”使者道。

“為何如此腥重?”

使者道:“以鷹血為藥引,鋪以貴重藥材,練了十天方得出一顆。”

“此丹如此詭異,老道豈能讓無痕服用!”張三豐道。

“我家教主極是在意小主,定不會傷害於他,張真人大可不必擔心。”

張三豐沈默不語!天鷹教在他眼裏,就是邪魔外道,雖然他不否認魔教中也有鐵骨錚錚的漢子,就比如漢水江上遇到的常遇春。但大多數魔教中人都十分古怪,叛經離道者不在少數。雖說殷天正是無痕的親外公,可張三豐也不敢貿然與他服用,誰知道吃了之後有什麽副作用。

“這丹藥我先收下,你若無事,便回去吧!”張三豐道。

使者一聽,有一些為難。因為殷教主再三叮囑,必須親眼見到這丹藥讓無痕服下。

殷天正的顧慮是有道理的,任誰看到血腥濃郁的丹藥,都不可能隨便與人服用。張三豐視門下七個弟子為己出,又怎會放任張無痕有什麽意外。

眼睜睜看著張翠山自盡在自己眼前,又無法救治張無忌的寒毒,如今張無痕又生死茫茫。張三豐已覺得太對不起自己五弟子了。

張三豐不欲再和使者糾纏,起身回內堂去了。宋遠橋對使者道:“送客!”

“宋大俠,這般如此,叫我如何與我家教主交待?”

全武當上下,內心對天鷹教都沒啥好感的。宋遠橋自然不例外,客氣是對得起自己的涵養,不代表他不會發火,宋遠橋道:“又幹我武當何事?”

使者聽罷!悻悻然退出了紫霄宮!

又過了一段時間,張無痕的身體終於發生了變化,首先他的頭發開始變白,發根處變的褶皺起來,臉部面皮開始凹陷,條形狀的紋路不斷的爬上了他的臉頰,一股死氣籠罩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張三豐吃驚之餘,也顧不上許多。如果之前他的直覺告訴他,張無痕還活著,那麽現在他的直覺再次告訴他,張無痕生氣開始不斷下降了。恐怕再過上幾天,張無痕就真的成為一具屍體了。張三豐從他肩井穴渡入一股真氣,含陰陽造化之力,乃天下玄門之正宗。

從全真教亡於蒙古大軍之手後,普天之下,只有武當派能當的起玄門正宗之名了。其次便是華山,昆侖兩派,華山開派祖師乃全真七子赫大通,他從全真教積累的武學典籍基礎上,創立的華山派,亦算的上是玄門一脈。其包含的道家功法,如那紫霞神功,混元功,九仙一氣皆是絕學。而昆侖派,便是自古出道家真人的地方。

連西華子這種貨色,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道人。可見,昆侖派有多麽有教無類了。

只要你肯學,人品啥的都是浮雲。

玄門功法最大的特點,就是安全!

張三豐百年精修的真氣,對付玄冥寒毒都有壓制的作用。但渡入無痕體內卻如石沈大海,嫩苗入枯林一般,毫無回應。

張三豐連續打入不同的真氣,包含陰陽、純陽,以及先天之氣,盡皆毫無動靜。於是撤下掌去,喚來門下五名弟子,逐一上去。

只有俞岱巖在一旁黯然神傷!張無痕落的如此淒慘,有他一半緣故!若不是他來道藏閣叫出無痕,要他前往金州,焉能有後來之事。

可張無痕沒去金州,宋青書可要命喪金州城了。這件事,左右俞岱巖都有一些責任。

待武當諸俠依次下來,臉上盡是沮喪。尤其大師兄宋遠橋,眼中隱隱有些淚花,若不是無痕為了救他兒子,拼死在最後一刻,宋青書焉還有命在。他救不了張無忌,張無痕又因為宋青書而死的話,宋遠橋自問將來又有何面目下去見張殷夫婦。

諸人都是沈默!

直到一向少言的莫聲谷開口,他道:“何不試試天鷹教送來的那枚丹藥!”

一語驚醒夢中人!

諸人皆悟!殷梨亭道:“那丹藥甚是腥臭惡心,怎能餵給無痕!”

莫聲谷道:“以無他法!”

不餵,張無痕必死!餵了還有一些機會。張三豐看了一眼宋遠橋,宋遠橋明白,師父這是同意了。

那枚丹藥一直由他保管!宋遠橋下去,親自去尋那丹藥。不一會兒,宋遠橋捧著盒子回來,道:“師父,這丹藥如何吃法?”

張三豐哪知道,當初那使者又沒說,他那時也想不到張無痕的身體會惡化,要不是如今已無可奈何,也不會拿這惡心的丹藥去試。

“直接讓無痕吃下吧!”張三豐道。

宋遠橋點了點頭,雙指捏著丹藥,將其送入無痕嘴中。張三豐便想用真氣助他消化,卻不想那丹藥盡然入口即化,轉眼既沒。

不等眾人有甚反應,那無痕全身無名火起,整個身體由內而外燃燒起來,溫度極高。

張三豐與眾弟子連退數步,可高溫硬逼著他們離開。武當諸俠武功修為不足,運功抵抗著熱,卻差點讓他們走火入魔。張三豐一揮衣袖,一股清涼的之氣註入他們體內,武當諸俠這才從走火入魔的邊緣拉回來。

張三豐道:“你們先下去吧!”

武當諸俠不敢遲疑,擡著俞岱巖往樓下走。剛剛千鈞一發時,宋遠橋擋在了俞岱巖身前,體內修為全部散開,才替俞岱巖擋下了高溫炙熱。

說那火焰甚是奇怪,高溫異常,卻對死物無甚作用。只是火焰騰騰,卻不著床椅棉被,但對人體卻有巨大傷害。

武當諸俠下山找那天鷹教使者,那人一直在武當山腳,天鷹教開的茶樓裏從未離開!得知武當諸俠來了,那人連忙出來,卻被殷梨亭上來二話不說,一掌打吐了一口血。

當逼問那是何丹藥時,使者才說出來前因後果!

原來梅花鎮一戰之後,殷天正雖然沒有過來見兩個外孫一面,卻也暗中調查了一番。尤其是張無痕一日千裏的武功,他甚是不解。外人皆以為無痕的武功修為是傳至金毛獅王,武當和天鷹教,可從梅花鎮無痕出手的狀況來看,殷天正肯定,這個外孫只懂得了一些鷹爪功的皮毛。

雖於和他正統的鷹爪功有些出入,但大體還是未變的。

天鷹教勢力不凡,想查,自然輕而易舉的查出神鷹幫,繼而血鷹丹也浮出了水面。殷野王帶著人馬直接鏟平了神鷹幫,奪得了血鷹丹丹方。整個神鷹幫也只有歸斌一人逃遁,其他幫眾盡皆歸附了天鷹教。

有了丹方,天鷹教傾盡全教之力,收集了各種藥材,又請了最好的丹師,忙活了一年,總算折騰出了一枚似是而非的血鷹丹。

丹藥師拍著胸脯說是成功了!

可殷天正死活不信!這玩意看起來就不是正常人敢吃的,他可不信自己的外孫是腦子有病的人。

原本血鷹丹的事也告一段落了!誰知道張無痕金州城一戰,身受重傷,生死一線。這時,殷天正才突然想起了自己手中還有一顆血鷹丹,保不齊能救無痕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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