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林娃兒”

“你爹呢！”

林娃兒低下了頭，他手中不停的用小刀在一塊小木塊上雕琢著什麽。

無痕摸了摸他的頭，準備轉身離開。林娃兒突然道:“大哥哥，我能把這個送給你嗎？”

看著林娃兒遞過來的小木塊，無痕問道:“為什麽送給我？”

“因為，大哥哥是好人！”

“好人？”無痕露出了一個微笑，他知道，這個小孩應該是想起了當日，他把虎哥一夥打跑了，認為救了他們一家吧！

無痕收過小木塊，將小木塊放入腰帶中。林娃兒說:“這是我的朋友！”

“為什麽把你的朋友送人呢！”

林娃兒低著頭，不說話！

張無痕也不多問，離開了林老四的家。

回到客棧，見到兩個孩子坐在桌子前，一動也沒動。張無痕問道:“為什麽不吃東西？”

無痕坐下來，給兩個小孩碗裏夾了一塊紅燒肉。他說道:“我小時候每天只能吃果子，很少有機會吃到肉，如果天氣變化的快，果實就會全爛了，那時候只能餓著肚子。餓著肚子的時候，我娘就抱著我，給我講故事，講中原，講哪天回到中原，給我娶一個漂亮的媳婦。”

兩個小孩都看著他了。

無痕笑道:“吃吧！”

兩個小孩拿起筷子，將碗裏的紅燒肉放入嘴中。咬了幾口，咀嚼了幾下，小女孩首先笑了。

無痕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不說話，看著小男孩。小男孩道:“我叫大樹，她叫英子。”

吃過晚飯，囑咐兩個孩子早點休息。

……

夜幕漸，星光皎！

“兄弟，成色不錯吧！”林老四一臉賠笑道。那人過去捏了捏林娃兒的雙肩，又將他轉了過去，看了幾眼後，又轉回正面，脫下林娃兒的褲子，那人笑道:“是個帶把的正貨。”

林老四道:“那是！我兒子，養了五年了！”

那人道:“老四，養了五年的兒子，也舍得賣？”

林老四又一副賠笑道:“這不是沒辦法嘛！要不是賭坊逼的太緊，說什麽我也輪不到賣兒子啊！大不了，等拿到二十兩後，我再去玩一把，等贏了錢再將兒子買回來。”

那人心中冷笑，想買回來？癡心妄想！他回身找了一張椅子坐下，掏出一柄扇子，往另一只手的手心敲了敲，他道:“林老四，你兒子可不值二十兩銀子！”

林老四將兒子推出房間，回來彎著腰，笑著說:“值不值，還不是梆子頭您一句話嘛！”

這個叫梆子頭的也笑了一聲，道:“你兒子其他都還好，就是有些瘦，看著養不活，賣不動價錢。”

林老四急忙道:“這不是家裏沒吃的了嘛！若是讓他吃得飽，準得長的胖胖乎乎的，容易的很，容易的很。”

梆子頭打開扇子，道:“這樣吧！二十兩是絕對不成的，看你林老四也是金州地面有一號的人物，我就給你一個面子，一口價十五兩，你若願意，我明兒早帶他走，你若不願意，你就找其他家吧！”

“十五兩！”林老四一臉肉疼著，隨即他又道:“誰不知道金州梆子爺您的價格最公道。可十五兩的確少了一點，能不能再加一點。”

梆子頭冷笑了一聲，起身準備離去。

林老四急忙拉住了他，道:“十五兩就十五兩！”

梆子頭用扇面拍了拍他的臉，笑道:“這才對嘛！明兒一早我就來帶你兒子，趁著今晚，你們父子倆好好說說話。”梆子頭湊近了說:“好好說說，別讓你娃兒記恨你一輩子。”

梆子頭離開了！

林老四將兒子叫進來，面對兒子童稚的臉，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最後只憋出一句話“睡吧！”

林老四脫了鞋，往床上裏面一躺，背過身子，也不去看兒子。

林娃兒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張無痕站在他們家小土墻上，透過窗戶，盯著屋子裏。剛才林老四與人販子討價還價的情景，全落在他的眼裏。不過還好，因為張無痕這次來就是為了取林老四的性命。

他賣兒子，正好給張無痕多了一個殺他的理由。

有時候殺人不需要理由，因為這裏是武林江湖，快意恩仇是這個時代的特色。有時候又特別需要一個理由，因為下手的時候，跟你的心掛著勾。

張無痕從劍鞘中緩緩抽出來長劍，他在想是不是應該將林娃兒引開。

時間一刻一刻的過去，站在房間內的林娃兒始終沒有動作。或許已經過了子時了，月光正好照射進了房間裏。

那林老四翻了一個身，轉過來了。

一個金屬光亮一過，正是林娃兒手中的小刀。他舉著小刀一步步走向他的爹，對著他爹的喉嚨，毫不猶豫的紮了下去。

一下一下，沒有任何的遲疑！

張無痕握劍的手差點拿不住他的佩劍，他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一個原本有些清秀，有些可憐的小男孩，此時扭曲著五官，猶如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小臉濺滿了鮮血。

他的動作，已經超出了一個五歲孩童所能做到的了。即使一個成年人，恐怕也很難做到此時林娃兒的力氣與狠戾。

當第一刀紮下去，林老四本能的將手搭在林娃兒的身上。可是，他始終沒使出那力道，他的手始終放在林娃兒的身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娃兒爬下來床，坐在地上，眼淚才落下來。他死命的咬著嘴唇，可是，還是低泣出了聲。

或許，他真的累了！

小刀對著自己的胸口，將要紮下去的時，一只手，抓住了林娃兒的手腕，林娃兒擡起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張無痕露出一個微笑，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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