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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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聽到這樣的話,我和王歌對視一眼,只想笑。

連顏智恩都沒能在鄰國出道,吳佳芮這樣一個沒有大公司長期練習經驗,且無論在誰看來都資質平平的人,又怎麽會有出道的可能。

說兩人之間差著十萬八千個我也不為過。

雖然不知道工作人員為什麽這麽說,但是如果那些工作人員說實話,搞不好出道的真的就是吳佳芮,而不是我。

“一步錯,步步錯。”吳佳芮像是得到了機會,像祥林嫂一樣開始控訴。

“王歌選擇了你,朗月選擇了你,到最後就連周詩遠都選擇了你們,一個孤家寡人,怎麽會有機會出道呢?”

她笑得自嘲,卻又不是真的自嘲,而是在可憐自己悲慘的人生:“而且,比起卓悅,你們初品才是‘覽深’的合作夥伴,而我不過是個贈品罷了。”

“我出道,和初品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嚴肅道:“整個選秀過程中初品沒有提供給我任何便利,就連最後的出道前和原生公司的會議上,我們蕭總都讓我自求多福,而你……”

不知道為何,多年前的跨年夜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裏:“找拼圖那會兒你是得到過節目組受益的對吧。”

“那又怎樣呢?我演技沒你好,沒有你在工廠時那麽天衣無縫的演技,我再‘聰明’又怎樣呢?照樣被人說拿了劇本。”

“我在工廠?”吳佳芮的確有將人氣笑的能力:“那只不過是因為我熟悉工廠罷了,你要是在電廠泡兩個夏天,你也能大概知道電廠是個什麽構造,猜到每一個位置會有什麽作用。”

“你嘴硬咯。”

到底是誰在嘴硬。

王歌看我們兩個不再說話,問出困擾她許久的問題:“所以呢?就因為這樣,你跑去找祝珀海商量,怎麽毀了閃閃?”

“你可別潑我臟水,”吳佳芮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像是真的像沾了臟水一樣:“是他來找的我怕。”

“他找的你?”

這令人意外。

畢竟從祝珀海發的微博看來,是吳佳芮先行發送的好友申請,也是她提出的要對我進行“圍追堵截”,怎麽看都是她主動在先。

“我是真的笨,”吳佳芮苦笑:“每一次都是我們見面,祝珀海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回去以後發消息和他確認方案,誰知道那只狗,將我確認的詞全部刪了,只發了對他有利的內容出來。”

“那你為什麽……”

“為什麽不反駁是嗎?”吳佳芮轉向王歌:“你應該知道為什麽吧?”

王歌無奈的看我:“卓悅一直都是這樣的,你懂得,不回應就是最好的回應。”

不回應就是最好的回應,除非引火燒身不得不回應。

這確實是卓悅一直以來的作風。

“所以咯。”吳佳芮聳聳肩:“只能我擔負罵名咯。”

“但是你並不無辜。”我並不喜歡吳佳芮的態度,因為她的確參與其中,就算祝珀海偷梁換柱換了主次,她依舊是事情的參與者。

“對呀,我不無辜。”吳佳芮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看著我:“但是金閃閃憑什麽你能全身而退呢?”

“如果你沒有偷走我的人生,那今天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你看看我現在身敗名裂的落魄模樣,居高臨下說這些,有意義嗎?”

事情又回到了原點吳佳芮依舊認為是我偷換了她的人生。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並沒有。

我的出道位堂堂正正。

誠然,我的確被淘汰過,但是拉我回來的是朗月,投我回來的是觀眾。無論是初品傳媒還是出品文學城在我的整個出道環節中沒有為我使用任何不應該使用的手段。

我不理解吳佳芮為何會如此執著於她沒有出道而出道的那個人是我。

“況且,”我說道:“就算我的位置本應該是你的,但如果你真的有這樣子的資質,那麽在出道後,你依舊會有很好的未來。”

“比如說宋時雨,你看她現在人氣並不低並且有了新的事業,甚至粉絲粘度更勝從前,那樣不好嗎?”

吳佳芮笑了,笑得嘲諷:“宋時雨?我能和她一樣嗎?我本來就應該是要站在大舞臺上的,怎麽能和她一樣蝸居於那樣狹小的音樂劇舞臺。”

她這樣的說法,讓音樂劇觀眾聽來怕是要氣死。而作為一個舞臺劇的創作者,我更是聽不來這樣子的話

“舞臺劇的舞臺下狹小嗎?每一次現場演繹的機會狹小嗎你看不起那些舞蹈舞臺劇演員,但是讓你去演,你又能做到嗎”

對於我的問題吳佳芮並不直接回答,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向著我說:“ 現在你是勝利者了,以勝利者的姿態來嘲笑我這個loser,你說的一切都是冠冕堂皇的,而我又能怎麽樣呢?卓悅和我的簡約流程已經提上了日程,以後就連最信任我的卓悅也不幫我了金閃閃。你真是走的一步又一步好棋。”

雖然吳佳芮今天破了許多盆無名的臟水給我,但這一盆卻最讓我覺得莫名其妙。

我又能如何左右卓悅呢?卓悅傳媒是鄭悅的資產,而鄭悅向來偏心吳佳芮,這一點誰都看得出來。如果鄭悅決定放棄她,那一定是因為她這一步棋走得太臭了,臭到到鄭悅都沒有辦法再保她。

吳佳芮卻不以為然,她依舊認為所有的錯都在我,我應當為她的悲慘人生負責。

可是,應當為這一切埋單的都是她本人罷了。

我不準備繼續和她講車軲轆話,於是換了話題:“跨年那天早上你是在酒店蹲我對吧?”

吳佳芮點點頭很爽快得承認:“對啊,不蹲你,我蹲誰呢?”

“那你應該知道我和趙雨停什麽事都沒有,不是嗎?”

吳佳芮卻是笑了,笑得很是坦然:“金閃閃城府真的夠深的,都這樣了你依舊不願意將朗月這兩個字說出來,怎樣,怕我錄音嗎?”

我沒有否認,我確實在防她。

我怕我自己說出我的女朋友或者朗月兩個字會被她錄音,拿去網上發散畢。

竟走投無路的祝珀海一股腦供出了吳佳芮,走出無路的吳佳芮會不會幹脆揭露我和朗月,誰也說不準。

“我雖然蠢,但是也沒有那麽蠢,”吳佳芮自嘲的說:“朗月背後是誰我們都再清楚不過。覽深是多麽大的資本,如果我搞糊了他們的當家花旦,覽深會怎麽對我,可想而知。”她看著我,陰笑道:“而且我從頭到尾想要對付的人只有你,金閃閃。”

我也說不清吳佳芮到底是拎得清還是拎不清了。

你說她拎不清,她知道不能得罪覽深,可你說她拎得清,她怎麽看都不像是拎得清的人。

“其實我來見你也沒有什麽別的想法,”我覺得這場談話到這裏可以告一段落了,沒有什麽再繼續下去的意義:“雖然我不清楚你為什麽對我恨意這麽大,但是我想告訴你,你要是想一直存在在這個圈子裏,你需要不停的學習,需要不停的奮鬥,如果你一味怨恨別人偷走你的人生,那你的人生真的會在不知不覺中溜走。”

“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因為我從這個圈子裏銷聲匿跡。”

王歌看向我的眼神裏有一些震驚,畢竟對於祝珀海我的手段果斷很狠厲,讓所有人都覺得意外。就連我的經濟公司都一而再再而三來勸我,讓我不要將事情做絕。

可是對待吳佳芮這個多年前就和我不對付的人,我卻顯得格外心軟。

不僅王歌覺得意外,就連我自己也對自己這樣的想法有些不解。

為什麽呢?我不清楚,我也懶得追究。特地飛來申城一趟,無非只是想告訴吳佳芮,對於她我既往不咎,並且希望她可以重新做人。

“你又在這裏裝什麽好人?”吳佳芮並不不領情:“你覺得你這樣說我就可以放過你嗎?”

“放過我?”

有什麽放過我和不放過我的呢:“你現在還能對我怎麽樣呢?你覺得你現在說的話還有人會信嗎?”

“對呀,”吳佳芮的情緒比之前更為強烈:“我現在說的話大家都不會信了,所以你才會來裝好人,實則是想來送我一程,對吧?”

什麽送一程的,說得我像個劊子手。

“我只是覺得女藝人在這個圈子裏面本就不容易,大家都是女孩子,互幫互助以後有點什麽事兒,還能彼此幫忙搭把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搭把手這三個字卻是戳到了吳佳芮的痛處。

“娛樂圈裏的資源就這麽多,不是我的就會變成你的,如果不把你身上的資源,”她又指向王歌:“還有你身上的資源撕下來,那我有吃什麽?西北風嗎?”

我搖搖頭想說不是這樣的,但她顯然聽不懂話,於是只好說道:“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但是沒有資源可以創造資源,沒有環境就去創造環境。”

雖然和她說這些沒有什麽意義,也沒有什麽必要,可我還是說:“你大可不必在我這裏找存在感了,我的資源以後也可能是你的資源,很快我會轉向幕後,偶爾出幾首歌,寫幾本書,過養老的生活。你要是喜歡什麽綜藝呢,你就去試鏡,你要是喜歡演戲呢,就去找老師鍛煉演技。而不是一天到晚像一只陰溝裏的老鼠一樣,只想著用什麽陰狠的手段才能勝過我。”

吳佳芮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了,她苦笑道:“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什麽都有了,所以你準備什麽都放棄了,是嗎?”

“我沒有什麽都放棄,我只是知道什麽最適合我。”

我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和吳佳芮吐露我的心聲:“ ”我只是覺得無窮無盡的綜藝對我而言是一種消耗。我雖然覺得有趣,可我更喜歡的是成為整個世界的構建者,我想要寫自己的故事,而不是成為別人故事裏的人。”

吳佳芮顯然不是一個會抓重點的人,她笑起來:“原來是這樣,是因為你是小說作者對嗎?所以你可以寫到自己喜歡的結局,而我構建了一切到最後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大概知道她在說什麽,說道:“不是這樣的,就算我構建故事裏的時間,但我也知道故事不會總按照著我的想法來,事情總有跳脫我意料的情況。可你不懂,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算你和祝珀海編排我許多,我也一定不會按照你們預想的發展,我沒有嘴嗎?我沒有朋友嗎?事情的真相真的不會敗露嗎?”

吳佳芮終於不再說話,她枯坐在沙發上,像一只被水打濕了全身毛發的狗。

“網民的記憶只有三天,”我原本已經要出門了,卻還是在出門之前對他說“網民的記憶只有三天,三天後沒有人會記得祝珀海指控了你什麽,而且卓悅的冷處理雖然並不是最好的辦法,卻也可以最快讓一切被大眾所遺忘。”

“卓悅和你解約或許是一件好事,卓悅的資源撐不起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藝人,鄭悅會運營大型的偶像團體,他卻不會運營一個女藝人。當然了,或許短時間內不會有傳媒公司願意簽你,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就沒有任何的工作可以做。”

“還是那句話想演戲就去劇組試戲,再再不濟去影視城蹲著也能蹲些角色。”

我能猜想到她想說什麽,無外乎她是怎麽能和影視成群演蹲在一起之類的話:“ 不要看不起任何人,任何人身上都有你可以學習的地方。”

“你還是走吧,”吳佳芮說:“我並不想聽你這些光偉正的說法,像你們這些閃閃發光的大明星,永遠不懂我們這些小藝人的悲哀。”

“沒有人生來就是閃閃發光的大明星,朗月學了多少年跳舞顏智恩又在鄰國苦練多少年。而我,你看著我不學無術,但你知道這些年來我上各種各樣的課花掉了多少錢和時間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你覺得所有人的東西都是一蹴而就的,你覺得我偷了你的人生,卻不知明白我為自己的人生做出了多大努力,而你這些年在幹什麽呢?除了跟著祝珀海來構陷我,你還做了什麽呢?”

我終究還是打開了那扇門,早就沒有必要多說,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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