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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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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叛徒

回到房間時朗月正盤腿坐在沙發上,認真盯著放在腿上的電腦若有所思。

她本就長得素雅,這會兒卸了妝,換上水藍色的居家服,在柔軟的緞面的映襯下更顯白凈溫柔。

沙發的靠背上放著一些粉絲送的棉花娃娃,她身邊則放著粉絲送的卡通抱枕,她坐在中間也像是脫離了三次元的圖層,變成一副靜止的精美畫卷。

我不忍打破這安靜的畫面,於是躡手躡腳走進房間。

我以為自己的動作足夠輕巧,誰知剛走過充當玄關的島臺,她就擡頭看向我: “和鴿子聊完了?”

靜止的畫面靈動起來,她朝我招手,示意我坐在她旁邊。

於是我三步並兩步走過去,學著她盤腿坐下。

我看見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檔,問她:“這啥啊?”

“哦,”她把電腦轉過來給我看:“畢業典禮學校讓我作為畢業生代表發言,在寫發言稿。”

“畢業生代表哦。”

我將胳膊支在大腿上撐著頭看向朗月,明明是她要作為畢業生代表講話,我卻洋洋得意:“真厲害啊,我們小月。“

“嘿嘿,”她傻笑:“好像是有點厲害哦我。”

我不允許她謙虛:“超厲害的好嗎!”

“不不不,”她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謙虛說道:“卡住了,不知道怎麽寫。”

“我來看看。”

我搬過電腦放在自己腿上,聲情並茂地讀起來:“尊敬的各位領導,親愛的老師們、同學們:大家好!我是2024屆古典舞一班的朗月,非常榮幸今天能作為2024屆畢業生畢業生代表,站在這裏發言。首先請允許我代表全體畢業生感謝我們的母校和老師,感謝你們這四年來的悉心教導和精心培養!”

恩,是套話。

她撓著額頭,有些不好意思:“開頭是在網上找了個模板,後面才是自己寫的。”

我接著往下看。

她真情實感地寫著這四年在學校的點點滴滴,也表達了對於過去四年沒能深度參與校園活動的遺憾。

“這不基本寫完了,就差個結尾,”我將電腦還給她:“寫挺好地,多麽情真意切。”

“其實我覺得我作為優秀畢業生講話有點不合適。”

“因為覺得自己並沒有在學校待幾天,還錯過了很多校園活動是嗎?”

她點點頭,碎發從耳邊劃落。

“那就拒絕掉好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麽說,有些詫異地看著我。

“對啊,不想做拒絕掉就可以了,反正畢業典禮還早,不是嗎?”

“可是……”她有些猶豫:“學校希望我來講。”

“那就是學校覺得最適合代表畢業生講話的人就是你啊。最後一年你不是幾乎回歸了學校嗎?畢業大戲有你的創意,論文也言之有物,現在你坐在這裏是因為論文答辯結束了,畢業展演也結束了不是嗎?”

我伸手將她臉旁的碎發別回耳後,假裝沒看到她因為我突然親昵的動作而有些驚訝的表情:“我去換身衣服,結尾再次表示對學校的感謝和對同學的祝福就行了,我也沒寫過這些,但我覺得你寫得很好了。”

說罷,我起身走去衣帽間。

奇怪,為什麽我心如擂鼓。

我用左手握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告訴自己等下不是為了表白,而是為了告訴朗月我不會像徐燁那樣糟蹋了她的真心,只是現在或許還不是合適的時間。

我知道這話我在簕城時曾經說過,可那個時候我喝了半瓶紅酒,謊稱自己醉了。醉鬼的話是不作數的了,那些話我想再一次鄭重告訴她。

雖然王歌說如果有動搖了我一直以來信念的事情,那麽我或許可以更改一些人和事在我心裏的排序,可是我能放下自己的舞臺,卻放不下朗月的。

她就是為舞臺而生,一路上有太多人為了她能站上舞臺而努力了,如果因為我而葬送了前途,我將會愧疚一生。

或許真如鴿子所說,愛是放棄一部分的自己,然後再一起尋求兩人更好的未來,可我仍覺得在放棄一部分自我之前,我們應當先確認自己想要什麽樣的未來。

沒人可以只靠著情愛過日子,事業才是讓我們走得長遠的基石。

沖過涼換好衣服,朗月那邊應當是寫完了,我聽到了電腦合上的聲音。

我換了件和她同款的香檳色居家服,倒不是我倆喜歡買同款,而是讚助商實在送了太多。不是這件同款就是那件同款。按照趙青青指示我倆平常出門會盡量岔開穿,但是在家嘛,穿一樣的咯,反正沒人發現。

我拿了兩瓶水過去,遞了一瓶給朗月:“寫完了?”

“恩,”她將原本拿在手上的手機反扣在沙發上,接過水握在手裏:“我怎麽覺得你有話對我說?”

“恩……”我點頭。

“想說什麽?”她將水也放在一旁。

“就……”看著她小鹿一般的眼睛,向來自詡能說會道的我一時間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我怎麽覺得你有點緊張?”她拉了我的手,一搖一晃,讓我坐下:“你站著壓迫感好重哦。“

“哦,”我順勢坐下,和剛才一樣,盤腿坐在她的旁邊。

“所以,想說什麽?”

我又後悔了,果然酒壯慫人膽我就是那個慫人,沒有酒精加持我實在怯懦許多。但那些話必須要趁情形說,我不想讓自己陷入喝酒,吐真言,清醒覺得不夠誠懇,開口膽怯,於是又酒壯慫人膽的循環。

只是那些話不帶鋪墊直接說起來實在奇怪,所以我決定先問問她以後有什麽打算。

“打算……”她若有所思:“公司比我清楚吧?”

“不是說這個。”我努力讓自己的表達更精確一些:“就,你以後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做的事情,比如開很多人的演唱會啊,或者去演戲啊,或者自己創辦個舞團啊,或者別的什麽的?”

“怎麽想到問這? ”

“就……這不是要畢業了嘛。”

不僅朗月即將大學畢業,今年年底我們組合也將解散,我們所有人將迎來再一次的畢業禮。

“其實我也沒太想好。”朗月倒是坦白:“我覺得現在的日子挺好的,而且我和覽深的合約簽到了2030年,當時說的是會根據在團期間成績再進行後續規劃。”

“恩……“她略微思考:”這麽說來覽深應該很快要找我去開會了吧,畢竟一般來說行程至少要提前三個月到半年開始敲。“

“你真的對於以後沒什麽想法嗎?”

“我需要有什麽想法嗎?”她看著我,有些疑惑:“ 覽深是老板,我是員工,老板派活員工去做就好了。”

我沒忍住,撲哧笑出聲:“你怎麽比我還像社畜啊。“

“這就是社畜嗎?”她若有所悟:“大學畢業進入社會當社畜,也是正常的,對吧。”

“那你以後可別挑通告。”畢竟真正的打工人沒法挑業務。

“那可不行,”朗月不知道從哪裏學的歪理:“我是社畜,不是資本家地走狗,對於不合理要求會及時說NO。”

我看著眼前這個朗月。

年齡明明比剛認識時漲了三歲,行為舉止卻幼稚了許多。我明白這是因為現在的她活在自己的舒適圈裏,脫下了最初的那層屏障,不再裝作成熟後終於將真實的朗月展開。

不僅是在我面前,也在鏡頭面前。

粉絲們都說現在的朗月看起來沒以前聰明了,我們都明白那並不是說朗月變蠢了,而是說她不用再保持時刻緊繃的狀態,在鏡頭前也能逐漸放松下來。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沒有現在的人氣了會怎樣?”

“那就退休。”朗月像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一樣:“去開個舞蹈班,我雖然教不出來什麽大師,但是帶帶小孩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能放下嗎?已經收獲的光環。”話問出口我發現自己依舊沒能跳出一開始的思維局限,我還是認為愛豆談戀愛要殺頭。

“跳古典舞也好,跳女團舞也罷,我始終覺得有舞臺能跳舞就很好。”她轉身對著我,一雙深棕色的眼瞳帶著笑意:“而我似乎有幸摸到了某一個領域的巔峰,沒有人能永遠待在山巔,有得到就會有失去,對吧?”

我收回方才說朗月幼稚的評價,如王歌所說她的確比我想象中成熟且豁達。

於是我也不在繞圈:“其實我是想說,我和徐燁不一樣,我很幸運你能喜歡我。”

話還沒說完,卻引起了朗月的警覺,她用雙臂在身前打了個“叉”示意我暫停:“等一下,我還沒說我喜歡你呢,你不能現在就拒絕我。”

我看著眼前朗月的反應,心想果然那天借著酒勁說出的話她也覺得不能當真。所以這次我決定要鄭重一些,我握著她的手腕,讓她將擋在我們之間的雙臂放下,很認真地對她說:“你不害怕走下巔峰,但是我怕我會打碎屬於我們的夢。“

可能是我說得太過文藝,朗月眼神中裏帶了些疑惑。

於是我解釋道:“我覺得你應當屬於廣闊天地,而不是只屬於我。”

“恩,“她點頭,言語裏盡是失落:”你還是在拒絕我。”

“不是,”我慌忙辯解:“就是說我很害怕如果被大家知道我們倆談戀愛,就是你粉絲會脫粉,你的舞臺也會減少,雖然你說可以回去當舞蹈老師但我覺得當明星更適合你。”

“金閃閃,”她看向我,語速很慢,像是在接受什麽信息:“所以你更喜歡的是舞臺上的朗月,而不是你面前的這個朗月,是嗎?”

“不是。”我一口否認:“我都很喜歡。”

“如果必須二選一呢?”

“都是朗月,我不需要選。”

“所以…… ”她換上花招得逞的笑容:“金閃閃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我一時沒回過神來,等等,我好像把自己繞進去了。

朗月看我不回答,反扣了我的手,急於尋求一個答案:“你就是喜歡我對吧,你早就喜歡我了對吧,我一直不是自作多情,對吧對吧。”

“什麽啊,”我哭笑不得:“我今天不是來說這個的。”“

“如果你是在糾結愛豆不能談戀愛,那我可以回答你,我們兩個的愛豆生涯只剩下兩百多天了,從FS畢業之後,我們就不再是女團成員,嚴格意義上來說也就不再是偶像,到時候不管愛豆能不能談戀愛我們都可以在一起了。”

“等等。”說不上來,但我覺得哪裏不對。

她卻不給我反應的時間,收斂起剛才的笑容,正襟危坐道:“但是金閃閃,我不希望你因為前些天發生的事可憐我,你可以不喜歡我,但請不要覺得我可憐,我不接受憐憫。”

我發誓我今天不是來表白的,可事情已經脫離了我的掌控,於是我只能盡可能含蓄的表達:“我分得清喜歡和憐憫,而且相似的話在簕城我就說過,那時候我裝醉,可其實我很清醒。”

朗月這一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容揚起了一陣春風,連雪山都要融化。

她拿起手機給我看桌面上的倒計時組件:“那,倒計時209天。”

可我卻恰好看到王歌發來的消息。

“表白了嗎?”

我大概能想象到我的表情逐漸猙獰,咬著後槽牙問朗月:“您二位是何時暗結的珠胎?”

朗月突然意識到什麽,將手機轉向自己,看到王歌的名字和消息還掛在手機最上方,方才得意洋洋的表情消失不見,雖有心虛卻仍強裝鎮定:“閃閃你這個成語用得不對啊,我跟鴿子是清白的,你也知道……”

我才不管朗月狡辯,起身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跑到房間門口,用整棟別墅都能聽到的聲音對著三樓大喊:“王歌,你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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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子(對手指):咱就是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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