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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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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朗月

錄制逐漸進入尾聲。

一百來人分了四五十組,錄到最後所有人都興致缺缺。導師們大概也有些疲憊,在舞臺調整的間隙裏面揉著眼睛。我打著哈欠疑惑,為什麽節目讚助商是酸奶,咖啡不好嗎?

最後一組選手,是位個人練習生。

個人練習生呢,在節目裏向來走極端,要麽無人在意,要麽風光無限。

此刻能拿來做大軸的,想必不會是什麽太簡單的人。

大部分人初舞臺的服裝和第一次亮相的服裝都是同一套,比如我,一套閃亮亮的小裙子穿了三天,穿到我再也不想看見這條裙子,哪怕裙子是我自己斥巨資買的。

我正在心裏琢磨著這衣服能不能回公司報銷,就看到最後一位選手緩緩上場。原本平平無奇的裝扮此刻換成了單邊露肩膀的黑色緊身上衣和大擺且高開叉的黑色裙子,腰上系了一條紅色真絲的寬腰帶,垂下的絲帶和她手上的大紅扇子相得益彰。

看這身裝扮我已猜到了她平常練習的舞種,以及每天都起很早的原因。

“朗月。”井星闊讀她的名字時舌尖輕輕彈了一下上牙膛:“學了十四年中國舞,為什麽想到來這裏呢?”

為什麽來當愛豆,而是不當一個舞者呢?

“因為喜歡聚光燈打在我身上的感覺。”

“怎麽說?”

“因為喜歡聚光燈只打在我身上,而不是餘光光顧我的感覺。”

井星闊點了點頭:“有意思,開始你的表演吧。”

音樂響起。

intro是首膾炙人口的蘇州評彈,朗月緩緩展開扇子,柔聲唱道:“浮雲散,明月照人來。”

她扭得曼妙,只是手上那把扇子的飄頭顯得有些多餘,我敢肯定如果沒有飄頭,扇子和這首歌的契合度會更高。

我還沒來得及在心裏發表完我的遺憾,嫵媚甜美的琵琶聲驟然轉了調,換了古箏又加了中國鼓的鼓點。扇子合上又“唰”一聲展開,

原來那被我嫌棄多餘的飄頭本就不是給intro用的,它的作用在主歌。

哪還有什麽扇子,哪還有什麽飄頭。扇子在她手中像是化作了一把劍,扇體為柄,飄頭似刃,出手幹凈利落像是要將空氣劃出一道血淋淋的痕,斬盡世間的魑魅魍魎。但那柄劍卻又不只是的鋒利,當鼓點減緩音樂又回到評彈小調時,綢緞包裹著大跳轉身的朗月,扇子便又回到了原型。我以為要結束了,手放在胸前準備鼓掌,誰知音樂重回激昂,綢緞在她落地時再次化身為刃,合著配樂密集的鼓點與虛無中的牛鬼蛇神又戰一回。

終於,鼓聲落,琵琶聲起,朗月扯掉了扇子上的飄頭,只留下扇子本體。扇子在手上轉了一個圈,她朗聲唱道:“浮雲散,明月照人來。”

不過短短幾分鐘而已,我以為我看了一整場的電影,陷在朗月用扇子營造的“幻境”之中,久久無法自拔。在場眾人皆與我無異,無不伸頸側目,屏息凝神。音樂結束許久,觀劇者才緩過神來,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毫無疑問,朗月得到導師們的一致讚揚。

儲知成城井星闊誇她底盤穩力量好協調性強身體控制佳,許星源則感嘆她氣息強,覃夢誇她整個節目的編排都很絕。

真的很絕。

老師們想要給A的表情已經寫在了臉上,然而井星闊還是說:“我們商量一下定級。”

所謂商量,不過例行流程罷了,整個過程怕是連30秒都沒有,導師們只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公布了朗月的定級。

當然是A。

公布定級之後,井星闊問朗月:“你有沒有想過以你的技巧,哪怕是在舞團裏面也可以是首席呢?”

“劇場的舞臺太小了,我想要一些更大的舞臺。”朗月如是說道。

井星闊對於朗月這樣的野心似乎很是喜歡:“但是A班的名額是有限的,現在出道席的9個位置已經滿員了,所以你需要找一個人battle。“

一對一的對決,贏了的進入A班,輸的坐去B班。

要不我說出場順序重要呢,A班的位置上此刻正坐著幾位實力沒有那麽強,或者說是特長特別長同時短板特別短的人。

這些人的A班寶座自然是坐不穩當的,每一次需要“一對一”的時候,他們便會格外緊張,照理說朗月只需要從這幾位裏面挑一位善歌但不善舞的隨便PK一下,便能穩穩坐上A班的位置。

我打了個哈欠,對接下來大神吊打小白的場景實在沒什麽興趣。

朗月卻沒按照常理出牌:“我想挑戰顏智恩。”

哈欠打到一半的我突然就來了精神,導師席上的眾人也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井星闊更是意味深長地“欸”了一聲。我都能想到監視器前的導演已經在蒼蠅搓手。

最後一位登臺的選手不僅拿了A,還要挑戰本屆首A。是首A維護住自己的尊嚴,還是後來者居上,將第一個拿到A評級的選手趕去B班,如果不是提前準備好的劇本,這種天降的素材,神賜的話題不好好珍惜的都是傻瓜。

顏智恩一臉錯愕,估計也沒有想到朗月會挑自己。

與朗月不同,顏智恩作為在娛樂行業高度發達的鄰國大公司做了多年練習生,甚至一度成為鄰國當下某大熱女子組合的出道人選之一。只可惜臨近出道卻被“空降兵”擠掉了位置。但她也沒有一蹶不振,眼看出道無望便即刻回國簽約這個節目多年來限定團的運營公司量子娛樂。當然不僅背靠大樹好乘涼,她本人從長相到裝扮再到初舞臺的表演,都宛如流水線出品的一般標準且精致。

唱跳俱佳說的便是顏智恩。

但是在給她發A班牌的時候導師們是有一些小爭議的。當時在現場的我們並不知道導師們說了什麽,後來節目播出我們才知道導師們倒不是覺得她不值得A,而是不那麽想要給她首A,爭論的點在於,顏智恩太標準了,標準到少了點驚喜。

導師團還是想要一個具有特色的首A。

然而顏智恩出現了,雖然表演缺了一絲韻味,可是她的舞臺精致標準完成度高,不給A不合適,於是首A還是給了她。

你看,我就說出場順序很重要。

說回眼前。

首A和尾A同時站在臺上。

今年的一對一PK是命題考試。

我們在場的所有選手包括最後那一批在開機前三天被賽前淘汰的,均於十天前收到了六首必選的表演歌曲。這六首雖然有快有慢,但都屬於難度不算特別大的唱跳曲目。舞蹈部分也給了視頻,不過不是舞蹈教學視頻,而是成品舞,具體動作需要我們自己扒。對決的時候,導師會從這六首曲目裏面任選一首,讓二人同臺競技。

導師給朗月和顏智恩二人選的曲目是《星願》,是我們這檔節目第一屆出道團的出道專中收錄的主打歌。

也是六首備選曲中難度最大的一首。

說起來這首歌對朗月並不友好,因為太女團了,女團到我覺得朗月應該換條熱褲而不是現在這條長裙。

朗月也是這麽想的,在征得導演組同意之後去換回了她之前的那條白色長運動褲。

《星願》聽起來像一首慢歌的名字,實際上節奏快且動作細碎,好在她們的表演暫時不需要像師姐團那樣兼顧九個人的走位。

兩個人同跳一首歌,我的眼睛有些看不過來。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完全覆刻師姐們的表演,而是在原舞蹈的基礎上加上了許多自己的演繹,顏智恩比原版更性感,朗月則比原版更顯柔中帶剛。

意料之內的難分伯仲。

導師團也犯了難。

井星闊喊停了錄制關上麥去跟導演商量賽制能不能更改,而後其餘四位導師也跟了過去,同導演還有編劇一起,商量了很久。

約莫二十分鐘還是半小時之後,他們回到了導師臺。

“我們剛才有一個非常激烈且嚴肅的討論,關於二位的定級。”井星闊說:“因為二位的確都是符合A班標準的人選,讓誰去B班都不太合適,所以我們有去跟導演組討論今年初評級的A班可不可以是十個人。”

井星闊停頓了一下,我們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待著規則被打破。

然而她嘆了一口氣:“最後我們覺得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們仍需要尊重規則。”

“綜合所有的意見,我們最後決定,”井星闊戰術性停頓,“朗月,A班。”

“顏智恩,不好意思,你可能要去B班坐一下,我們相信你很快能回來,好嗎?”

我看見朗月之前因為緊張緊緊握住手麥的手微微放松了一點。

顏智恩也松了一口氣,轉過來抱了抱朗月:“我會把這個位置搶回來的,主題曲考核見。”

“我會守住這個位置的。”朗月回答道。

坐在山底的我,能清晰看到二人眼中堅定且帶有挑釁意味的目光。

而我,作為寫同人文學起家,因為我的文沒有我CP甜換了張皮轉而寫原耽的180線寫手,此刻重操舊業在顱內搭建起了一篇萬字起跳的強強文大綱。

果然,現實比小說好看。

我端起了賽博瓜子做好了前排嗑CP的準備,希望這兩個人給我好好交流,讓我觀察,送我素材,不要不識擡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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