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他拋下一切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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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拋下一切來看我
就像是爸媽以前吵架吵的天崩地裂鬧離婚又覆婚，這次我虛弱的身體也奇跡般慢慢變好，過了四五天就從ICU轉入了普通病房。
術後半個月左右，我從斷斷續續失去意識昏迷，逐漸能恢覆神智，就是會感到隱隱約約的頭疼，走路也站不穩，需要人攙扶。
老秦白天工作，晚上跑來照顧我，眼下熬得青黑，我覺得自己稍微能有自理能力，就讓他別來了，在家裏好好休息。
老秦堅持要來照顧我，卻是感染了風寒，也病倒了。
這夜我照樣安撫他發來的消息，告訴他我在病床上躺著安好無損，他才肯放心。
回覆完他的消息，床頭櫃上的熱水也被我不知不覺喝的差不多了，我艱難起身，走去洗手間，結果站起來太猛了，劇烈的頭疼，發麻發暈，嘔吐感席卷而來，我不受控制往床下跌去。
黑暗裏卻伸來一只手，精準地撈住我往地上砸去的腦袋，將我扶起來。
腰間有力的臂膀緊緊環抱著我，我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連忙輕輕叫了聲: “你……你松開!”
那人呼吸噴灑在我耳尖，沒說話，沈默著將我身體擺正，松懈了力氣，掌心卻還握著我的腰，怕我摔倒。
我腰際敏感，隔著薄薄一層病號服的布料，也能感受到來自這個陌生男人掌心的力度和體溫，幾乎要發出點羞恥的聲音來。
他卻不肯松手。
我拍打他手臂無果，拗不過他的肌肉，只能被迫接受，開口命令他: “我有夜盲癥什麽也看不見，你帶我去洗手間!”
他沈默著，摟著我往我不知道的方向走去，走廊裏燈光太暗，我伸手摸索，手邊觸摸到熟悉冰涼的門，連忙推開門把手走了進去。
他松開我，背後視線卻還緊緊鎖定著我。
我受不了被人看著解決生理問題，迫不得已，朝後呵斥: “小晏你夠了!出去，聽見沒有!”
身後人驟然一僵，片刻後，傳來熟悉的嗓音，沙啞溫柔: “好。”
還真的是他。
他身上的薄荷味我怎麽也忘不掉，畢竟聞了二十多年了，但我也不太確定，怕有一個也喜歡薄荷的陌生人。
現在我也只是詐他，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從洇海市來到了這裏見我。
我心緒覆雜，解決完生理問題，洗手間響起了抽水馬桶的聲音，我也走了出去，這時候醫院走廊的燈已經打開了，我微微瞇起眼，時隔幾個月，久別重逢，我看清了面前這人。
高大的男人倚靠在墻邊，沈默，專註地看著我，他應該是連夜趕來，我沒見過他這樣子，頭發淩亂，胡亂朝上捋去，露出隆起的優越眉骨，眉眼低垂，黑眸也是倦怠的。
我心裏那隱隱的酸意變得愈演愈烈，心潮澎湃起伏，忍不住走過去給他撚平了衣領破天荒出現的褶皺， “你突然過來，有沒有跟學校請假，有沒有跟爸媽說過”
“沒有。”他低低地說， “什麽也沒有，我只想見你。”
我被他這句話弄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像是有一朵花的種子被塞進了幹涸的心田，如此新鮮強烈有生命力，這導致我完全沒辦法對祁晏說不。
祁晏肯定也發現這一點了。
他慢慢地靠近我，走近我，我靠著墻沒有動，就這樣看著他，像是在無形之中鼓勵著他慫恿著他“你可以對我做你任何想要做的事”。
就像是盛放著甜愛與欲望的石榴，允許你剝開熟透了的我，咬我鮮甜可口的內裏，對我做任何過分的事……
不對，屁個石榴!
我雖然臉上雲淡風輕冷冰冰，但身體卻緊繃著，有點緊張。
祁晏是一個成年且高大的男人，他身高有一米八幾，腰背挺拔，體格精壯，他人高馬大壓過來，我恐怕很難有還手之力。
我允許他在我身上放縱一次。
只這一次。
最終，他垂眼看我，俯下頭用力抱住我的腰身，他的面孔驟然貼近，我連忙推開他，怕他釀下大錯，溫軟的觸感卻已經先一步落在我腦殼上開過刀的傷口上。
他在親我頭部的傷口，那塊連我自己照鏡子都要避開眼神的醜陋疤痕。
我楞了楞，沒想到事到如今他還如此尊重我，心疼我，也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要是他剛好真的親我嘴，我會義正言辭拒絕他嗎我會坦坦蕩蕩推開他呵斥他別有用心嗎
我不知道，我對自己的了解甚少，有時候祁晏都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我想，就像是我初戀跟我分手那時候對我說的那句話一樣，或許我聰明點就好了，這樣我就能處理好所有感情上的問題。
偏偏我想不明白，我只是後怕，後怕剛才我為什麽會鬼使神差沒有拒絕便宜弟弟，剛才差點就親上了……
祁晏很快松開我，看著我藏著茫然厭惡情緒的眼睛，驟然一僵，慢吞吞地往後退。
他小心地留出一段距離，嗓音幹澀: “哥對不起，我……”
“你不要道歉，你沒錯。”我揉了揉頭部犯癢的傷口，卻搓不掉上面溫熱心悸的觸感，有點崩潰， “你沒錯，是我錯了，我一開始就應該劃清界限。”
祁晏現在也才十八歲，他已經做得夠好了，足夠理性克制，要是我，我只要喜歡上一件東西或者一個人，就會不顧一切拼命去偷，去搶，把人徹底占有才肯罷休。
他跟我本質上都是沒吃過糖的小孩，家裏不缺吃穿，唯獨缺少陽光與愛。
“你還要上學，爸媽也很掛念你，你不要讓他們煩心，”我拿出手機熟練找到軟件開始訂明天的機票，手指微不可察有些發抖， “就，就這樣，你明天就走，一刻也不要留下。”
祁晏就這樣看著我，垂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敢看他是什麽表情，只是將他拉著回到我的病房，機械性地把他拖上我的病床，兩個大男人擠在病床上先對付一晚。
我背對著他，能感受到背後熟悉的視線，一刻不停看著我，一晚上都沒閉眼。
第二天我送他出醫院，祝他飛機上平平安安，到達目的地讓他給我發個消息。
祁晏沒有說話，他從昨夜起就沈默得格外反常，於是我也開始沈默，兩個人在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兩相對望格外怪異。
我受不了他這麽看著我，好像我對他做了什麽天大的壞事。
“你快點走吧，”我推他， “別誤機了。”
祁晏被我推得踉蹌一步，我詫異地望向他，沒想到自己力氣那麽大了，卻發現祁晏黑眸失神，原來是在看著我出神。
他被我推得終於清醒片刻，眼神漸漸清明，喊我的名字。
“祁戚。”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喊我全名，這有點讓我生氣，他是我弟弟，他怎麽能喊我全名
祁晏卻破天荒無視我的怒容，堅定而平靜撕碎了我跟他表面兄弟關系的和諧: “我不想當你的弟弟。”
我連忙讓他走， “你是不是失心瘋了，別說了你……”
他握住我的腕子，阻止我繼續趕他走。
“我沒有失心瘋，是你的心亂了。”祁晏看著我，他的話猛然撞進我耳朵，也刺進我心裏， “你對我動心了，所以讓我走。”
“怎麽可能!”我下意識大聲反駁他， “你根本就是胡說……”
就算我想過很多次祁晏如果不是我的親弟弟，我可能真的會選擇跟他在一起。
但是他是我的弟弟啊!這是沒辦法反駁的啊!
在我大發雷霆的時候，祁晏用力抱了抱我，轉身拖著行李箱離開，他的身影融進形形色色的車輛裏，孤寂地，消失在遠處，好像被永遠地驅逐。
我恍惚間回頭，不期然撞上我的主治醫生克羅斯，他低頭奇怪地看著我，吐露出並非我母語的語言來: “那是你的情人嗎祁。”
我組織言語千萬遍，最後結結巴巴地說那是我弟弟。
他實打實楞了楞，重覆了好幾遍: “弟弟嗎”
他說，可是你弟弟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衣服活剝了，外人尚且看得都心驚肉跳，你沒感覺嗎。
做過開顱手術我整個人變得很脆弱，任何苦難都可以把我擊倒，也正是頭疼與脆弱撬開了我的蚌殼，我失言，說: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我不是在祁晏十八歲握著我照片打飛機才知道他喜歡我，也不是在他十七歲在浴室整整一晚上才知道他喜歡我，更不是祁晏十四歲夢遺對象是我才知道……
我早就知道。
其實爸媽和朋友們都沒說錯，我是個笨蛋，是個最容易受欺騙的傻子，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自己也可以騙我自己。
————————
前面祁晏日記出現過一句話: “哥太好騙了，有時候，他還會自己騙自己。”
其實也強調很多遍，哥哥弟弟真的非常了解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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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後半個月左右，我從斷斷續續失去意識昏迷，逐漸能恢覆神智，就是會感到隱隱約約的頭疼，走路也站不穩，需要人攙扶。
老秦白天工作，晚上跑來照顧我，眼下熬得青黑，我覺得自己稍微能有自理能力，就讓他別來了，在家裏好好休息。
老秦堅持要來照顧我，卻是感染了風寒，也病倒了。
這夜我照樣安撫他發來的消息，告訴他我在病床上躺著安好無損，他才肯放心。
回覆完他的消息，床頭櫃上的熱水也被我不知不覺喝的差不多了，我艱難起身，走去洗手間，結果站起來太猛了，劇烈的頭疼，發麻發暈，嘔吐感席卷而來，我不受控制往床下跌去。
黑暗裏卻伸來一只手，精準地撈住我往地上砸去的腦袋，將我扶起來。
腰間有力的臂膀緊緊環抱著我，我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連忙輕輕叫了聲: “你……你松開!”
那人呼吸噴灑在我耳尖，沒說話，沈默著將我身體擺正，松懈了力氣，掌心卻還握著我的腰，怕我摔倒。
我腰際敏感，隔著薄薄一層病號服的布料，也能感受到來自這個陌生男人掌心的力度和體溫，幾乎要發出點羞恥的聲音來。
他卻不肯松手。
我拍打他手臂無果，拗不過他的肌肉，只能被迫接受，開口命令他: “我有夜盲癥什麽也看不見，你帶我去洗手間!”
他沈默著，摟著我往我不知道的方向走去，走廊裏燈光太暗，我伸手摸索，手邊觸摸到熟悉冰涼的門，連忙推開門把手走了進去。
他松開我，背後視線卻還緊緊鎖定著我。
我受不了被人看著解決生理問題，迫不得已，朝後呵斥: “小晏你夠了!出去，聽見沒有!”
身後人驟然一僵，片刻後，傳來熟悉的嗓音，沙啞溫柔: “好。”
還真的是他。
他身上的薄荷味我怎麽也忘不掉，畢竟聞了二十多年了，但我也不太確定，怕有一個也喜歡薄荷的陌生人。
現在我也只是詐他，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從洇海市來到了這裏見我。
我心緒覆雜，解決完生理問題，洗手間響起了抽水馬桶的聲音，我也走了出去，這時候醫院走廊的燈已經打開了，我微微瞇起眼，時隔幾個月，久別重逢，我看清了面前這人。
高大的男人倚靠在墻邊，沈默，專註地看著我，他應該是連夜趕來，我沒見過他這樣子，頭發淩亂，胡亂朝上捋去，露出隆起的優越眉骨，眉眼低垂，黑眸也是倦怠的。
我心裏那隱隱的酸意變得愈演愈烈，心潮澎湃起伏，忍不住走過去給他撚平了衣領破天荒出現的褶皺， “你突然過來，有沒有跟學校請假，有沒有跟爸媽說過”
“沒有。”他低低地說， “什麽也沒有，我只想見你。”
我被他這句話弄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像是有一朵花的種子被塞進了幹涸的心田，如此新鮮強烈有生命力，這導致我完全沒辦法對祁晏說不。
祁晏肯定也發現這一點了。
他慢慢地靠近我，走近我，我靠著墻沒有動，就這樣看著他，像是在無形之中鼓勵著他慫恿著他“你可以對我做你任何想要做的事”。
就像是盛放著甜愛與欲望的石榴，允許你剝開熟透了的我，咬我鮮甜可口的內裏，對我做任何過分的事……
不對，屁個石榴!
我雖然臉上雲淡風輕冷冰冰，但身體卻緊繃著，有點緊張。
祁晏是一個成年且高大的男人，他身高有一米八幾，腰背挺拔，體格精壯，他人高馬大壓過來，我恐怕很難有還手之力。
我允許他在我身上放縱一次。
只這一次。
最終，他垂眼看我，俯下頭用力抱住我的腰身，他的面孔驟然貼近，我連忙推開他，怕他釀下大錯，溫軟的觸感卻已經先一步落在我腦殼上開過刀的傷口上。
他在親我頭部的傷口，那塊連我自己照鏡子都要避開眼神的醜陋疤痕。
我楞了楞，沒想到事到如今他還如此尊重我，心疼我，也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要是他剛好真的親我嘴，我會義正言辭拒絕他嗎我會坦坦蕩蕩推開他呵斥他別有用心嗎
我不知道，我對自己的了解甚少，有時候祁晏都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我想，就像是我初戀跟我分手那時候對我說的那句話一樣，或許我聰明點就好了，這樣我就能處理好所有感情上的問題。
偏偏我想不明白，我只是後怕，後怕剛才我為什麽會鬼使神差沒有拒絕便宜弟弟，剛才差點就親上了……
祁晏很快松開我，看著我藏著茫然厭惡情緒的眼睛，驟然一僵，慢吞吞地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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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道歉，你沒錯。”我揉了揉頭部犯癢的傷口，卻搓不掉上面溫熱心悸的觸感，有點崩潰， “你沒錯，是我錯了，我一開始就應該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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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上學，爸媽也很掛念你，你不要讓他們煩心，”我拿出手機熟練找到軟件開始訂明天的機票，手指微不可察有些發抖， “就，就這樣，你明天就走，一刻也不要留下。”
祁晏就這樣看著我，垂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敢看他是什麽表情，只是將他拉著回到我的病房，機械性地把他拖上我的病床，兩個大男人擠在病床上先對付一晚。
我背對著他，能感受到背後熟悉的視線，一刻不停看著我，一晚上都沒閉眼。
第二天我送他出醫院，祝他飛機上平平安安，到達目的地讓他給我發個消息。
祁晏沒有說話，他從昨夜起就沈默得格外反常，於是我也開始沈默，兩個人在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兩相對望格外怪異。
我受不了他這麽看著我，好像我對他做了什麽天大的壞事。
“你快點走吧，”我推他， “別誤機了。”
祁晏被我推得踉蹌一步，我詫異地望向他，沒想到自己力氣那麽大了，卻發現祁晏黑眸失神，原來是在看著我出神。
他被我推得終於清醒片刻，眼神漸漸清明，喊我的名字。
“祁戚。”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喊我全名，這有點讓我生氣，他是我弟弟，他怎麽能喊我全名
祁晏卻破天荒無視我的怒容，堅定而平靜撕碎了我跟他表面兄弟關系的和諧: “我不想當你的弟弟。”
我連忙讓他走， “你是不是失心瘋了，別說了你……”
他握住我的腕子，阻止我繼續趕他走。
“我沒有失心瘋，是你的心亂了。”祁晏看著我，他的話猛然撞進我耳朵，也刺進我心裏， “你對我動心了，所以讓我走。”
“怎麽可能!”我下意識大聲反駁他， “你根本就是胡說……”
就算我想過很多次祁晏如果不是我的親弟弟，我可能真的會選擇跟他在一起。
但是他是我的弟弟啊!這是沒辦法反駁的啊!
在我大發雷霆的時候，祁晏用力抱了抱我，轉身拖著行李箱離開，他的身影融進形形色色的車輛裏，孤寂地，消失在遠處，好像被永遠地驅逐。
我恍惚間回頭，不期然撞上我的主治醫生克羅斯，他低頭奇怪地看著我，吐露出並非我母語的語言來: “那是你的情人嗎祁。”
我組織言語千萬遍，最後結結巴巴地說那是我弟弟。
他實打實楞了楞，重覆了好幾遍: “弟弟嗎”
他說，可是你弟弟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衣服活剝了，外人尚且看得都心驚肉跳，你沒感覺嗎。
做過開顱手術我整個人變得很脆弱，任何苦難都可以把我擊倒，也正是頭疼與脆弱撬開了我的蚌殼，我失言，說: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我不是在祁晏十八歲握著我照片打飛機才知道他喜歡我，也不是在他十七歲在浴室整整一晚上才知道他喜歡我，更不是祁晏十四歲夢遺對象是我才知道……
我早就知道。
其實爸媽和朋友們都沒說錯，我是個笨蛋，是個最容易受欺騙的傻子，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自己也可以騙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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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祁晏日記出現過一句話: “哥太好騙了，有時候，他還會自己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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