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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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侯府後院內

“這麽說外面傳的消息不是空穴來風,是真的了?”老太太一臉不悅的看著她的便宜孫子。

“是,孫兒這不是來跟您報喜了嘛。”

“喜倒是沒有,驚嚇倒是有。”老太太沒好氣的說道。

“咱們這樣的人家配什麽人家的女兒配不起,就是皇家的女兒也娶得。可你倒好,竟然要娶一個丫鬟為妻。”

“她已經贖身了,再說她原本也是秀才之女,只因當年那場戰亂父母慘死,為養活弟弟才賣身為奴,還有她已經贖身了。”

“她就是沒有賣身,這秀才之女也配不上我們家的門第,更何況有這麽不堪的經歷。”

“總之,我不同意,你們要是成了,我們家豈不是成了京城的笑話,其他世家怎麽看我們,你的侄子侄女還要怎麽成婚?”

“就是,咱們身邊多的是花骨朵一般好看的好人家的女兒,我娘家侄女竹君也不錯。”他的嫡母也適時的推銷起自己娘家侄女來。畢竟他的官位不低,侄女嫁給他籠絡好了以後也是兒子的助力。

“你要是真心喜歡納入府裏給個姨娘的身份不就得了。”

“我成明玉要嘛不成婚,成婚必定明媒正娶。”這句話有點含沙射影說自己那個便宜爹了,當年就是騙了他娘,讓個清白女子背負不明不白的身份。

“我來是通知你們的,這個蘇禾我娶定了,我今兒個已經派人去下聘了。下個月初一是我大喜的日子,到時候也歡迎母親跟祖母來吃碗喜酒。”說完把喜帖放下就走了。

氣的老太太摔了茶盞。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簡直無法無天了,他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祖母,要是他祖父在也斷然不會同意的。娶個丫鬟為妻簡直有辱門楣。”

“母親,您別生氣,他現在覺得自己翅膀硬了,須知山高水長,咱們走著瞧。”

她的心情很矛盾,私心裏想他娶的不好,不如自己親兒子娶的好,可真娶個身份低賤的女子也是打了侯府的臉面,她的兒子出門因此被笑話,被連累是她不願意的。

說到成明德,新一代的成國侯,老侯爺去世前為他請封的,說起來很可笑,他雖然是名正言順的侯爺,侯府的當家人,但是府裏的家將們還是隱隱以老三為先。

他比他優秀,事事壓他一頭,但這一次他贏了。他的妻子是從一品的郡主,老三娶的卻是府裏以前的丫鬟,沒得讓人笑掉大牙。他現在心情很矛盾,心裏既竊喜他娶的妻子連給他妻子提鞋都不配,又覺得出去面上無光,丟了侯府的顏面。

而蘇禾這邊也很熱鬧,侯府派人來下聘了。

聘禮多到吉祥飯館的後院還裝不下,一直綿延到出了院子很遠。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人們都驚訝不已,瞧瞧世家就是世家,這一出手就是不同凡響,這聘禮得一百擔了吧。

原來以為只是道聽途說,沒想到這還真的是要娶妻呀,看著這架勢它也不像是納妾呀。

最驚訝的是游學歸來的蘇懷仁了。他跟同窗看著侯府的聘禮車一車一車的綿延數裏往前走,他們的馬車跟他們剛好同路,蘇懷仁和同窗們都驚嘆世家出手就是闊氣,不知道又是哪家公子娶了哪個世家的姑娘雲雲。這看熱鬧的蘇懷仁還不知道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直到遠遠的看到那聘禮送入他家飯館。他還有些懵,同窗先反應過來。

“懷仁,懷仁,你看那聘禮去了你家飯館,莫不是你家有喜事?”

蘇懷仁也懵逼啊,“許是送錯了門吧。”

“那你快回家看看吧。”說著讓懷仁趕緊回家,既然都到人家家門口了,又都好奇發生了什麽事,同窗們也就一起跟進去看看到底怎麽了,結果一進院子就被滿院紅彤彤的聘禮震懾住了。

誰家娶親啊,這麽大方。

也沒聽懷仁說他姐姐要出嫁呀!同窗們眼看著他跑進去沒法再追問,只能問問這些圍觀群眾了。

“這是誰家要辦喜事呀?”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個五裏巷的居民,一看一群小書生明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趕緊普及起來,

“這當然是來求娶我們五裏巷的蘇禾姑娘的。至於這求娶的人說出來嚇死你們,就是咱成國侯府的三爺,就是那個被聖上親封的驃騎大將軍。”這可是五裏巷飛出去的金鳳凰,真是與榮有焉。

哦,成將軍啊,知道啊,都知道,比較尷尬的前幾年險死還生,書生們都以為他活不成了還為他寫過很多可歌可泣的詩句,結果人家又活蹦亂跳了,可真是福大命大。

現今都要娶妻了,娶的還是同窗的姐姐,真是緣分呀。

“姐,這到底誰家要成親啊,怎滴這聘禮咋下到咱家飯館來了。”

蘇懷仁沖進房裏,衣衫因為跑得飛快略顯淩亂。趕路回來的臉上略顯疲態。蘇禾看到半個月沒見面的弟弟高興地拉住他,問他游學怎麽樣,然後才說要嫁給侯府的三爺,不日就要成親,略去了中間發生的一場鬧劇。

“可是你不是不想在侯府生活嗎?”

“那要看以什麽身份生活。”

“他年紀都那麽大了。”

“不是都說年紀大了會疼人嘛,再說我年紀也不小了。”是的,加上上一輩子確實不小了。

“那我還聽同窗們說這位將軍可能有斷袖之癖。”他又急切的說道。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道聽途說當不得真。你要相信我可以過好我的日子。”

她拍拍他的肩膀。他的眼睛瞬間紅了,佯裝正冠,擡衣袖的時候偷偷擦眼淚,不再看她。

這要是換做那勢力的人家,有個姐姐要嫁入侯府,哪怕是做妾都要彈冠相慶,可他不是那樣的人啊,他還是那個真摯的少年吶。她的事情倒是好說,可該怎麽跟他開口說義父的事呢。真是難以啟齒。

本來想著拖延拖延再說,可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因為他說看完她就要去五裏巷的小院看義父去。

她讓他坐下,聽她把最近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她還沒說完,他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抓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因為用力抓握血管凸起的清晰可見。

“豈有此理!”他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他們就是算準我剛好不在的時候對你下手,而且李克己那小子也不在。”

“好,真是好的很,真是我的好義父。真是我相處了十年的義父。”

“姐,還好你沒事,不然我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我去游學應該事先跟你說一聲的,是我不好,從小到大都是你照顧我,需要我的時候我卻沒在你身邊,讓你遭受這種···”

他說不下去了,他一想到她當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境地他就無法冷靜下來。

“我去找他們去。”看他激動的要往外走,蘇禾趕緊拉住他。

“都過去了,我不想再見到他們,跟他們有任何牽扯。況且我這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嗎?”

“那不一樣。”少年倔強的說道,仍要往外走。

“你不聽我的話了?你去跟他們理論,理論什麽?跟他們講道理嗎?能做出這種事來的人有什麽道理可講,跟他們打嗎?狗咬你一口,你難道要跟狗一樣咬回去嗎?”

她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

“做事別沖動,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還記得你的抱負嗎?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我只是無數弱者中的一個,而你要變強大,等你強大了,將來可以為弱者鳴不平!”

她要為少年點一盞燈,不要讓他因仇恨左了性情,模糊了前進的方向。

他明白姐姐是怕自己貿然前去會吃虧,會因為這些人累壞自己的名聲,而現在最重要的是做學問,蟄伏下來是為了以後更好的起飛。

“我現在也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他說。

她懂了他的意思,弟弟是要跟自己站在一起,與義父劃清界限了。

她知他心裏難受,畢竟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有餘的人,這份感情哪能說放下就放下。雖然難受,但相信時間會撫平所有的創傷~~

“可是姐姐,你能不嫁人嗎?你剛回來兩年我們又要分開,我舍不得跟你分開。”說完再也忍不住,抱著她嗚嗚的哭起來。

她撫摸著弟弟比她高出好些的頭,沒脾氣的說道,“說什麽傻話呢,為什麽要分開,無論我在哪裏住,都會給你留間房,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可那位會同意嗎?”

“你是不相信他還是不相信你姐姐我呀!”

“我當然相信你了。”

“那不就結了。”

知道不會分開,少年這才破涕為笑。

“姐,我餓了,在外游學的時候我就想吃你做的紅燒肉,口水雞和醬牛肉了。”

“好說,我馬上給你做,趕緊解解你的饞蟲。”說著就麻溜的拿起圍裙走向廚房,真是說幹就幹。看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重視不是說她說了什麽,而要看她幹了什麽。看吧,她姐姐還是最重視他的,少年的酒窩再次蕩漾在臉頰上,完全沒有因為失去義父而苦悶,畢竟這段時間他冷眼看著他們一家其樂融融,自己就像一個局外人,最終被擠出小院,心早已一點一點涼了,這次只是變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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