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的三個老人，都一臉的滄桑疲憊，而眉宇間緊皺的褶子卻都是差不多，可見他們都在操心著同樣的一件事情。

而他們的臉上還殘留有幾分的惶恐，也不知是害怕那些衙役，還是說單純的只是民畏懼官罷了。

“幾位老伯別緊張，坐著說話吧。”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古青婭已經讓客棧的廚房給送一些吃的來，不管如何，總不能讓人餓著肚子。

“大人，不用，不用，我們站著就好了。”三人連連擺手，眼底有掩不住的慌張。

姜榮安見狀嘆了口氣，也不再勉強，“別害怕，請你們來，其實是想問一問這田裏作物中途死亡的事情，你們把你們知道的以及憑借自己經驗的猜測都說出來，不是要強迫你們做什麽的。”

“在枯死前都沒有什麽太多的變化，田裏的水很充足，而且之前也施肥的也不多，並不存在燒根的情況。”第一位老人說道，“下半年的時候我發現，枯死是從根部一點一點往上的，先出現白色的斑點，然後不到半日那斑點就會迅速變黃，而後蔓延開。”

中間的那位老人認同地點點頭，“我也發現了這一點，不過我感覺的就是地裏的蟲子少許多，就是田螺、青蛙一類都會少一些。”

最邊上的老人沒有說話，見所有人都看著他，他才慌忙說道：“我覺得應該是染病了，但是染上的是什麽病，並且是如何傳的，我說不清楚，只要地裏的土沒換過，這病肯定還在。”

他也是三個中唯一嘗試種植其他作物的人，他改種了茭白，其他水田放幹水種了高粱。這些作物是當地人很少大範圍種植的東西。

姜榮安聞言點點頭，沒有作什麽評論，而是看其他兩位老人，“兩位大伯覺得呢？”

“也是有這個可能的，但原因太多了。”

其實他們說話都是保留了幾分，心裏肯定是清楚跟水源有關，既然能傳到其他縣城去，除了動物，也就是水流的問題了。

姜榮安心裏也清楚這一點，有些事情全說出來並不見得是好事，老人的生活經驗讓他們知道該如何選擇。

所以姜榮安也不逼問強迫，適時小二送了飯菜過來，都是用的那種大瓷碗做的，每碗等量放了肉菜，“讓三位大伯跑一趟，也太累了，都吃了再走吧。”

“多謝大人。”三個老人也不好推辭，端過碗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很快就起身告辭，而姜榮安也沒有多作挽留。

等人都走後，喬文二和康武七也將他們去打聽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在作物大範圍枯萎之前，其實下了一場不小的雨，而下半年的時候，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百姓們都在說是他們觸犯了土地公以及龍王爺，所以才會遇到這樣的災禍。”

“沒錯，暫時百姓們還只是到土地廟或龍王廟燒香祈求。但據我們看來，百姓們對此深信不疑，若是不解決，只怕會發生什麽河伯娶親一類的事了。”

康武七說這話沒什麽表情，有些事情見多了也就不足為奇了，當一樣問題始終無法解決的時候，大家就會寄望於通過某種儀式來贖罪，甚至是將罪名強加在某些人頭上，從而造成無數人間悲劇。

姜榮安點點頭，對於民間的一些習俗以及百姓的心理，他還是有些了解的，“武七說得沒錯，此事的確可能演變到此種地步。綜合之前的各種言論，我們可以總結一下幾種可能。”

“很明顯的我們能想到的就是水源問題，下雨只是偶然，那麽就是水中有我們看不見的病菌在，並會對作物有巨大的破壞性。”

古青婭一直在思考，“其實我們應該到地裏走一遭，同時了解下大致是有多少種作物收到了影響，最怕是大範圍的，如果這個趨勢沒遏制住，後果很可怕。”

“蔬菜的以及山上的樹木變化不大，還有河邊地頭的一些雜草，不過像常見的一些野菜或是豬菜，也都枯死許多，但很難保證接下去連蔬菜都不會受影響。”

喬文二打聽的還是很仔細的，這些細節方面的東西，他們當然不會漏掉。

“話雖然這麽說，不過我們還是要去各個地方看一看，也許就能找到原因了。”就根據目前的這些線索，古青婭也是沒有什麽頭緒的，要配出什麽樣的東西來，才能有效地解決這個問題。

“娘子說的沒錯，這的確是要去看看，百姓們關註的是地裏的情況，但是我們不同，肯定有些地方是他們忽略掉的。”姜榮安還是同意古青婭的話的，聽別人說和自己看往往不一樣。

“文二，武七，你們一路上奔波個不停，也是非常勞累，都下去休息罷，若是有什問題就提，合作愉快才好。”

古青婭點點頭，笑著說道：“辛苦你們了，多吃飽，不用顧忌花費，可以報銷的。”

喬文二和康武七看了一眼，心裏其實有些怪怪的，他們身為暗衛，手頭哪裏緊過，更別說虧待自己，但是從姜榮安和古青婭的口中聽到這些話，嗯，不得不承認，他們挺受用的。

“那大人和夫人也早些休息，此事並不簡單，不急於一時，屬下先告退。”

喬文二和康武七退下，回到他們的房間，身為暗衛，有機會到明面上的並不少，不過與其他暗衛，姜榮安和古青婭的身份確實不高，但一番相處下來，或許是他們撿到了寶也不一定。

姜榮安坐在桌前提筆將今日問到的一些要點給寫下來，古青婭站在一旁磨墨，“不知道怎麽的，我想起了那白蟻的事，感覺很像是同一性質的事件。”

但顯然的，這回可要嚴重得多了。白蟻蛀空木頭需要時間，而且傳染並不那麽快速，兩方面的影響力差太多了。

姜榮安提筆停住，側頭看了古青婭一眼，“仔細想想好似也是這般，就是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原因了，是外來的，還是本來就已經埋下的隱患。”

“總會找到答案的，上天不負苦心人。”古青婭輕聲說道，若是這邊沒控制住，只怕南方地區也避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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