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看著古青婭走開，心裏有些緊張，慌忙擡頭，“夫人，我…我還是想跟在您身邊伺候您，即使不嫁人也沒關系，如果真要嫁人的話，我希望未來的丈夫也能一同跟隨。”

成家立業，就是成家後回穩定下來，誰會想東奔西跑的，程水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反正沒有適合的人，她就能一直跟著古青婭他們了。

古青婭瞧了程水一眼，這丫頭還小呢，誰又能陪誰一輩子，等她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慢慢的重心就轉移了。

不過這點沒必要說給她聽，這丫頭現在腦中一根筋，就怕被趕走。早晚兩兄弟也未婚，但他們跟程水這樣賣身為奴是不同的，也很難能看上她，所以要挑選適合的人，是有得等了。

畢竟程水所在的層次，也沒法往上找更好的，只能矮個裏頭挑高個的了。

“嗯，到時候看吧。”古青婭想了想，京城像程水這樣的人很多，在主家裏頭有的時候犯了錯或背黑鍋重新被發落，有的時候被送人，仔細挑上一挑，總是有適合的人的。

除非不得已或是做主人的狠心，否則誰願意孤苦終生了，年輕的時候或許沒有感覺，但臨到老的時候就很是淒涼了。

程水松了一口氣，看樣子古青婭應該不會再提這事了吧，“夫人，那我去納鞋底了。”

古青婭點點頭，兩個孩子並沒怎麽註意剛才的對話，心思還在眼前的七巧板上，面面眼睛半瞇著，一看就知道又要睡覺了。

將兒子抱到身邊，給蓋上小被子，沒一會他就發出均勻的呼吸，小嘴巴時不時地砸吧一下，看得古青婭心裏暖暖的。

雪紛紛揚揚地下了兩天，幾乎沒什麽人出去，古青婭和姜榮安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屋子裏，看書或做筆記。

不過姜榮安每日還是會去前頭的縣衙待一陣子，即使什麽都不做，陪值班的衙役聊聊天也是好的。

等雪停了出了太陽，姜榮安派人將一些人給請了過來，都是在當地比較有聲望的人，他們的身份地位都不同，有高有低，大部分都是男的，只有少數兩個老婆婆。

縣衙裏燒得暖暖的，桌子上有廳嬸精心制作的甜湯、糕點以及各種幹果，看著很是豐盛。

這些被請來的人心裏都是有些害怕的，不知道縣太爺要做什麽，都在心裏尋思著平日裏自己或家裏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對的事。

“大家坐，不用客氣。”姜榮安朝眾人擡了擡手，笑著招呼道。

值班的衙役幫忙上茶水什麽的，眾人即使心裏還有些不自在，喝了熱茶身子暖和之後，才看向姜榮安，等著他提今日的目的。

“下雪天，也無處可去，大家不如聊一聊，關於平南縣的事，若是有什意見也可以提，不用覺得拘束。”

姜榮安想了想，率先開了個話題，“大家覺得學堂這樣分級可以接受嗎，是否會鼓勵孩子去上學識字？”

這個的確是最近比較熱門的話題，許多人都在家裏聊過，有了第一個人開口，很快的大家就放開了拘束，交談了起來。

在座的大部分人來說，還是讚同這樣分級的，因為有些人並不為科考，而以前的束脩的確是太貴，且沒一個固定的價位，很少人能承擔得起。

不過相應的也有人覺得即使放開學堂教育了，但是書籍以及紙墨的價格還是讓許多人望而卻步，許多人會因此而猶豫或放棄。

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或意見不同，因此而辯解起來，最後也沒個結果，姜榮安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地說兩句，同時招呼眾人喝茶吃點心。

等談話告一段落的時候，姜榮安就想到古青婭的提議，“諸位覺得有必要辦女學嗎？諸如村子裏，十天半月上一次課，不論老少均能來聽課，也非識字，就說些道理或是禮儀等內容，也不需要交束脩，可是合適？”

姜榮安的話音剛落，在座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驚訝地看著他，似乎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似的。

好半晌，一個老婆婆慢悠悠地開口，“聽著是好，但男人們怎麽會同意呢？到最後他們也會來聽，內容並不一定適合。”

“其實這個主意並不差，閨女的教育一般都是家裏的長輩教的，若是做長輩的不得力，閨女也就養歪了。”另一個老婆婆說道，“可是，聽課歸聽課，說完之後，誰又有毅力去改正身上的缺點呢？”

一個人的行為舉止，除了家裏長輩會教，但是親朋什麽的有時也會稍微提一下，就跟上課是一樣道理，聽過就算，又有何意義呢？

其他男人沒有說話，只是讓兩位老婆婆開口，同為女性，她們更有說服力。

姜榮安聽了沈默了半晌，看向其他人，“那你們是否會同意家人去聽去學？”

沒有人馬上回答，他們互相看了幾眼，都在猶豫。

“你們盡管說實話，不用擔心我會怪罪於你們。”

“其實這個課是好的，但是每個家庭的條件不同，一樣的東西聽在不同的人耳裏，會有不同的想法。有的人會若有所思去改正自己的缺點，但是更多的人，卻會覺得我家條件那般差，學習那些有什用，為什麽家裏不更好些呢？現實和心理的落差是許多人都接受不來的。”

“女學是閨學，還是在閨閣裏教的好，大庭廣眾之下，人員混雜，這心也就浮了。”最先開口的老婆婆說道。

另一個老婆婆也跟著點頭，“閨學還是適合一對一或是一兩個的學，這樣才是最適合的。”

姜榮安沈默，他沒想到關於女學堂一事竟然所有人都反對，且言之鑿鑿，就差沒明著告訴他，這女子的教育學習明著來，不會起到想要的作用。

京城也是有女學堂的，但是分級是很明顯的，官宦人家是官宦人家的，商賈人家是商賈人家的，平民家是平民家的，等級的劃分就意味著教育的不同，而更主要的是，前兩種女學堂註重的其實是人脈，後一種不過是期望著為本身附加一層價值以謀求更好的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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