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榮安和古青婭商量了下，決定留在姜家村，認識到姜家家廟的不同尋常，留下多了解了解也是好的。

再說府城那邊，盧家已經正式祭拜過祖先，接下去的事情姜榮安一個做外甥的也不需要插手，而且府城姜家人還可能去騷擾他們，留在姜家村，起碼耳根能清靜不少。

姜無言，也就是那個老頭子，很愉悅地要請姜榮安古青婭到他家裏住，說真的，他對姜榮安挺好奇的。

姜榮安這樣流落在外的人，能一步一步順利走到會試可是不容易的，畢竟沒有家族的支持。

有人或許要拿寒門士子來比較，但這卻是不同的，寒門中要出貴子，往往是需要天分以及祖上積德，但富貴人家要出個三甲卻很難，比書香人家還要難。

姜家每年都會安排人做善事，並不向外宣揚，但是幾代積累下來，終究是不多，畢竟能有覺悟的後代實在是太少了。

“寒舍略簡陋，你們別介意，等會我派人去取些生活用品來，你們男的來一次，那就多留些日子。”姜無言的房子並不大，但總體給人的感覺是奇特，各種花紋以及擺飾都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

“麻煩太叔了。”其實姜無言跟姜榮安這一支的血緣關系已經非常淡薄了，不過按輩分來說，是跟姜榮安太爺爺一輩的。

“怎會，走，我帶你們村子逛逛。”姜無言負責的主要是祭祀一類的事情，如今不是節日，還是比較閑的，帶著姜榮安古青婭村裏走走還是可以的。

姜榮安當然是樂意之極的，陌生的地方，最了解的莫過於當地的老人了，這個姜家村有什麽特殊的，也許走一圈就知道了。

此時已經過了端午，天氣漸熱，地裏都在忙著，追肥或是澆水等等，每個人都有自己忙碌的事情，看著很普通。

但是姜榮安仔細看了下發現，老人以及中年人，再到青年到少年兒童的人數，似乎都有著一個比例，這個村子保持著某一種規則來行事。

姜榮安本身不練武，但是他跟著金澤平他們在海島上一陣，見過士兵操練演習，也大概了解軍人的一些性質，村子裏的這些人，他們的步伐，他們的一些動作，都有著某種習慣，很明顯的與普通人不同。

“太叔，家廟裏的族老是從各個家族裏選拔培養的嗎？”姜榮安有些好奇，如果是這樣，那麽這些人會不會有私心，為自己的家族？

“族老的選拔有嚴格的標準，是不許對外的，除嫡長子之外，其他男丁五歲之後，都要到族裏進行訓練，而後依次篩選，過後還要通過層層測試，才能決定是否為族老。”

姜無言並沒有詳細說，但這些話足夠姜榮安了解許多了。

他想的是，居然上了族譜，以後自己或是自己的孩子是否會進入這個姜家的權利中心？

私心裏，他是排斥的，他希望他的後代，成為姜家的邊緣人物，有的時候關系覆雜了，意味著麻煩地增多。

姜無言瞅了姜榮安一眼，都說人老成精，大概能猜出姜榮安的想法，“當然，若是早早就決定了未來的方向，到族裏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沒有說的是，姜家族人中許多普通人，都冀望自己的後代能夠成為族老的候選人，這樣意味著家裏能夠獲得生活好轉的機會，或許不會富裕，但小康肯定是可以的。

“是嗎？”姜榮安不由想到自己五歲的時候，好像沒什麽特別，也沒聽人說起，看來這事不是相關的人是不會知道的。

“太叔，村子主要種藕為主嗎？”古青婭拉了下姜榮安的衣角，笑著轉移了話題，這個村子種的藕還不是三化縣那邊那樣長在湖裏河裏的，而是在田裏，大片大片的。

“這邊種出的蓮子用來入藥很好，在整個大銘朝甚是有名。”姜無言點點頭，除此之外，蓮心，荷葉，蓮藕什麽的，都特別的好賣。

“也包括藕粉嗎？”古青婭好奇地問道，也許是在這邊藕太過於常見，大家並不關註於什麽有名。

姜無言搖搖頭，有些可惜地說道，“並不，這個品種的藕並不怎出粉，不過口感好，爽口清脆，還是很好賣的。”

“每塊藕田看起來並不相通，若是養泥鰍或是獅螺應當不錯。”古青婭若有所思，想到自己最近看的有關農事書籍，可在藕田一起養的東西可不少。

“聽起來，你對這些挺有研究的。”姜無言頗有些興趣地看著古青婭，看起來挺普通的一個小姑娘，於農事方面竟然也有些研究。

古青婭搖搖頭，“只是想想罷了，並不知實際如何。”自己也沒說什麽特別的話，怎老人這表現？

其實古青婭並不知道，姜家媳婦一類的人，能見到族老的機會並不多，更遑論一起逛村子了，所以姜無言對於女人的印象並不是古青婭這樣的，逮到個事兒還能說得頭頭是道，給自家夫君解圍。

“很好，過兩日，我安排負責農事家的媳婦跟你聊聊，也許你們很說得來。”姜無言若是覺得誰有價值，可是要都套出來，有利於家族的，不過這些他可不是明目張膽來做的。

古青婭對這種藕田種植還是很感興趣的，就先謝過了，她未嘗不是從別人那裏學習呢？

兩小口私底下相處的時候，姜榮安和古青婭就聊起姜家村子來。

首先是村子三面環山，只有村口是朝外的，其次，村子周邊山上林木茂盛，讓人看不出山上有什麽東西，也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最後，村口的那些田地裏時時都有勞作的人，卻是時時註意著村外的情況的。

“娘子，這個村子果真不簡單啊！”姜榮安嘆了口氣，“我感覺，也許我們要跟姜家深深地綁在一起，也不知是好還是壞了。”

“這當是必然的結果吧，我們主動找上家廟，保持一個良好的關系，總比以後被他們找上，鬧得不愉快的好。”人身在不同的環境中，就有不同的規則，既然無法改變規則，那就去適應，在規則中尋找另外的空間。

真正聰明的人，從來是不會逆著這個社會環境的規則走的，那無異於螳臂當車，順著規則，才能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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