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姜榮安和古青婭提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去給朱家以及方氏拜年，其實也有點走娘家的味道。

許氏沒有女兒，只有一子，孫子孫女又還未到嫁娶的年齡，因此初二這日並不熱鬧，不過今年例外，來了姜榮安和古青婭兩口子。

“新年好，新年好，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著呢。”朱時將人迎進門，進入大廳，門窗緊閉，裏頭燒著火盆，又有地龍，非常的暖和，大家穿著都不厚重。

脫去最外頭的大氅，古青婭喝了杯茶，感覺渾身都暖了過來。

因為她已經是出嫁女的身份，家中長輩已經不需要再給紅包，還要反過來，給家裏人紅包。

姜榮安和古青婭都商量好了，方氏有，還有許氏，以及朱家的兩個孩子，雖說朱時夫婦沒有紅包，但有禮物，也不算失了禮數。

“侄女婿，來來，我們打葉子牌，正好缺人呢。”閑聊過，朱時就將姜榮安給拉走了，古青婭就坐在一旁陪兩個老人聊天。

很巧的時候，兩個老人正好說到染色的事情，是最近買的一個原料，考慮染的顏色是深還是淺的好。

古青婭最近有稍微看了一下染色的書籍，還在色彩名稱的認識上，對於方氏和許氏口中的一些固有名詞卻是聽不懂的，不過她也沒問，只是安靜地聽著。

許氏見古青婭聽得認真，不由笑著問道：“青婭也對染色有興致嗎？”

“好看的顏色，怎不教人喜歡呢，不過我不懂，就聽您們說。”古青婭誠實地說道，藏書閣裏的書她看了並不一定能理解甚至掌握，聽聽老人們的經驗，肯定是有幫助的。

“多聽聽也好，以後你奶奶的手藝也有人能繼承。”許氏笑著說道。

方氏哼了哼聲，沒有回話，顯然的，她是讚成許氏的話的。

古青婭笑了下，“有機會能學習，我會努力的。”並不多說什麽，如果方氏真的想要孫女繼承她的手藝，在村子裏應該就有選擇了吧，這東西還是需要知識和動手經驗結合的，從小培養起再適合不過了。

既然這麽多年，方氏都不曾在女兒或孫女中選擇人來培養，就說明她沒有考慮過這個事，也許嚴家中都沒人適合吧。

而她本來不屬於嚴家人，現又是出嫁女，沒必要把事情想得太沒有好。

許氏並不知道這些內情，她笑呵呵的，“我兒子還算有些天賦，這些年都交給他打理了，我專心研究，倒是弄出了不少的顏色。”

古青婭知道同樣的顏色，不同的原料和媒染劑甚至是布料或是溫度等，都是有很大的影響最後的成色的，所以會染色的人很多，但能成為秘方就有不同之處，也是那些大染坊的獨特之處了。

當然民間不乏有像許氏這樣的家庭作坊，有一兩樣自己的特色，倒是能養家糊口了。

“許奶奶，有沒有顏色是我們不能染的？”古青婭小聲地問道。

方氏聞言，轉過頭來，沒有說話，但是古青婭覺得那目光如有實質，心裏有些惴惴的，自己這話沒什麽問題吧。

“正紫色，而正紅色是要限量的。”許氏的聲音沒有什麽變化，但不知道怎麽的，古青婭能從中聽到一絲遺憾。

“這樣啊，奶奶，有粉紫色嗎？”古青婭知道這是俗名，正式的色彩名都是由隸屬官府的染司命名的。

“這個我還未見過，怎的，青婭有見過這個色的布料？”許氏有些好奇。

“沒，我就是問問，我覺得這個色應當很好看。”古青婭搖搖頭，她其實也就在藏書閣的書上看到這個色的色卡罷了。

“有機會我和你奶奶研究研究，指不定就弄出來呢，聽起來是很鮮嫩的顏色，應當很受姑娘們喜歡。”新顏色出來的時候，在沒有仿品出現前，都是賺大錢的時候。

一直沈默著的方氏突然開口問古青婭：“青婭，你可是想要你要專精什麽？跟著你娘熬蠶繅絲，還是紡織，抑或是染色？”

沒有給古青婭說話的機會，方氏接著往下說，“人的一生精力有限，你要想好自己的選擇，不要因為一時的興致紮進去，隨後又丟到一旁，選擇了就是一生，就像是你選擇親事一般。”

許氏在一旁點頭，“聽起來學了很多好似很厲害的樣子，但是當你在某一方面爬到頂點，就成了權威，屆時你是不需要為生活擔憂的。”

“要麽做淹沒於平凡中的一個，要麽做讓人仰望，你可是想好了？”方氏的問題很尖銳也很是現實。

古青婭一下子猶豫了，說真的，她從來沒有想過專精的問題，而且有藏書閣在，她就覺得自己什麽都可以學上一學，反正有藏書閣可以做後盾。

“奶奶，我還沒想好。”古青婭實話實說，她對紡織很感興趣，但是染色也一樣，兩樣其實是相輔相成的，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

“你也不小了，最好在你有孩子之前做好選擇，並在短時間內絕對掌握所有基礎，否則當你有了孩子，你將會發現你有十幾年的時間沒工夫去研究這個。”

方氏難得說這麽多話，對於孫輩，她其實也沒那麽在意，不過古青婭現在的表現，讓她挺滿意的，就忍不住想提點一下，也許是遠離親人的關系吧，心軟。

“我會謹記奶奶的話的，早日做好選擇。”古青婭不會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啊，那不是讓老人不高興嗎，反正跟姜榮安商量就成。

她始終相信，兩者皆顧是很有可能的，雖說付出的要更多，但若是成功，得到的成就就越大。

夜裏，姜榮安將自己包進被窩，看到一旁的古青婭正要閉上眼睛，忙叫住，他決定給他們養成一個睡前談話的習慣，不拘於說什麽，只要有交流就成。

“娘子，我看你似乎有些心事，可是在煩心什麽？”今日看她和方氏許氏聊了許多，難道涉及了什麽？

“奶奶問我，可是想要要專精什麽，我想要紡織，又喜歡染色，想要兩者皆顧，可奶奶她們說很難，我沒有足夠的精力來應付。”古青婭眨了眨眼，側了側身，看著姜榮安，這時候兩人聊聊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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