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氏恨不得把所有的好菜都都搬到飯桌上，擺得滿當當的，嚴父更是拎出城裏最貴的酒，看著坐在一塊的小兩口，心裏頗為感慨，真是歲月如梭，過不了多久，他也該做外祖了吧，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

“來來，吃菜，都是一家人，別客氣了。”古氏招呼道，拿了筷子，往古青婭和姜榮安的碗裏各夾了一只雞翅膀，有比翼雙飛的暗喻。

姜榮安和古青婭行禮謝過，而後就開了席，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邊吃邊聊，一切與以往沒什麽不同。

兩斤的酒，分下來每個人也喝了好幾兩，還不到醉的程度，但微醺肯定是有的，而這個時候，往往也是最好問話的。

“榮安，對以後可是考慮好了？若是此次會試不中，如何打算？”嚴父知道京城繁華熱鬧，往往會迷住人眼，若是姜榮安堅持留在京城，那真的要擔心起來了。

“若是未曾考中，我的孝廉身份，也能尋個主簿縣丞或是縣尉來做做，總之，不怕尋不到事兒的。”對於嚴父的問話，姜榮安也沒有什麽不喜，他並不像一些人那樣，考前不能說萬一落榜之類的詞語那樣的忌諱。

“若是不中，只管回來，不用擔心會丟了臉面，這邊終歸熟悉，總比人生地不熟的好。”嚴父叮囑道，就怕年輕人臉皮薄，覺得沒考中就沒臉回鄉。

那麽多人參加會考，哪裏是說中就能中的，不心比天高，自然心平氣和，能尋好後路，也不致妻兒辛苦。

姜榮安能理解嚴父的擔憂，他不是死要面子的人，若是這一次沒考中，那就下次，他還年輕著呢，沒見有些人白發蒼蒼了還在努力嗎。

“爹，您放心，若不中，我們會回來的。”當然若是中了，自然要安排職位，這往往與家鄉相隔很遠，方向相反都不奇怪。

“去了京城，若是尋不到青婭他們奶奶，也不必強求，她不定想見你們。”嚴父叮囑道，京城那片地方，也不知道裏頭的水多深，女兒女婿年輕，沒必要其他淌。

以方氏的性子，定不會讓自己過得差了，當然她要使起性子，古青婭他們也難見到。

眼瞅著古青婭跟著古氏去廚房裏幫忙，嚴父伸手拿出個荷包，“這是我和你娘的意思，你們一路去京城，路途遙遠，加上京城不比家中，各樣花銷大，我們也沒多少，這些你們就拿著路上補貼。”

“爹，這使不得。”姜榮安看到那個荷包，楞了會才反應過來，他沒有想到嚴父竟然會拿出銀子來。

嚴家的收入他是很清楚的，辦了古青婭這場婚事，加上嫁妝什麽的，肯定剩的不多，指不定他們還找人借錢了，這錢他可不能拿。

“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你沒父母幫襯，我們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拿著吧，也不多。”

姜榮安驚訝的同時，心裏卻是感動的，這份舉動的珍貴不在於銀錢的多少，而是那份真心，即使沒有，也傾其所有來幫自己，而且是不求回報的。

“爹，我娘雖說過世了，可她還有些嫁妝留給了我，這有兩個鋪子，每年的進項我都沒亂花，去京城足夠的。”姜榮安肯定是拿不下這錢的。

嚴父的臉紅紅的，眼睛有些迷糊，盯著姜榮安看，並不相信他的話。

“爹，我說的是真的，我都將賬冊給青婭看過了，她要是知道我收下了，肯定會說我的。”姜榮安看著嚴父開始有些迷糊了，“我扶您到床上躺會吧，喝了酒吹風也不好。”

而廚房裏，就著幹活的時間，古氏又給古青婭說做人媳婦的事，比如姜榮安對她好，也不好當成理所當然的，有來有往，相處才會更好。

“娘，我都記住了呢。”古青婭見古氏讓自己碰水，就坐在一旁，雙手支著下巴，“娘，榮安給我看賬冊了。”

“嗯？”古氏猛地擡頭，想到自己跟嚴父的打算，“賬冊怎麽樣？”

“挺好的，婆母留下了兩間鋪子，每年收入都有一兩百兩銀子，榮安這些年住在吳老爺家，並不花銷太多，倒是剩了好幾百銀子。”古青婭想到自己看到賬冊的樣子，都有些目瞪口呆的，更別說姜榮安給自己看的銀子和銀票，第一次見到那麽多錢啊。

古氏不由沈默了，看不出來這個女婿還挺有錢的，本來以為都是他靠著的舅家幫襯，原來不只這樣嗎？

這個時候，她只希望嚴父還沒跟姜榮安說，要不那點銀子拿出來真的有些貽笑大方了。

心裏這樣想著，但古氏還要板著臉教育女兒，“別看這幾百兩很多，你們去京城一趟就不知要花多少了，且說他們讀書人筆墨紙硯消耗多，又有許多人情往來，這些可不能省得。”

“青禾可是說了，去京城，不一定考中，但運氣好的話還是能拜一些大儒當老師的，你勸勸榮安偶爾低下頭，自己得到實惠才是真的。”古氏怕的是姜榮安有讀書人的酸腐，堅持沒意義的事。

“娘，我曉得，對了，要帶給奶奶的東西可是收好了，我們估計過些日子就要走了。”這次離家可不是一月半月的，也許三月半載的都在外頭了，這麽久不見父母，古青婭心裏有些舍不得的。

“都好了，過兩****和你爹給送去。”想到方氏，古氏心裏也有些無奈，都說老小孩老小孩的，但願不要給女兒女婿什麽難看吧，“你奶奶若是說什不動聽的話，別往心裏頭去。”

“娘，我們年紀不小了，懂得的。”古青婭笑著說道。

一直到太陽要落山，姜榮安和古青婭才離開村子，不過路上也沒撿到吳翔他們的馬車，也不知道是早就走了還是還沒走。

而實際上，與嚴家的人數，算是人口稀少的，姜榮安並沒被灌什麽酒，而吳翔就慘了，裏長家人口本就不少，就是一個長輩一個敬過去，也夠他醉的了，本來他還打算跟姜榮安路上來個偶遇，也因為酒醉而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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