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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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阿史德氏如瀑長發在風中飛舞，絲絲縷縷的煩惱絲牽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靈兒，別管阿娘！”
“給我閉嘴。”霍舒粗暴地將她拉上來，重新堵住嘴。
“薛靈韻，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思考。”
薛靈韻定定看著她： “霍舒，你認識王壬嗎？”
王壬？
霍崢看向霍舒，詫異發現霍舒臉上浮現痛苦之色。
霍舒咬著牙，力氣大到咯吱作響。
“賤人，你還敢提！”
要不是這個賤人，王壬怎麽會死？
“什麽？”徐崇一一頭霧水，霍舒明顯被王壬這個名字牽動心神，露出破綻。
這人與王壬之間有什麽淵源？
這件事霍崢也想知道，這是他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聚集到薛靈韻身上。
薛靈韻擡著頭： “你與王壬同在鎮西軍，你心悅他對不對？”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
同在鎮西軍，那說明王壬是個郎君，可霍舒也是個郎君啊。
這……
霍崢瞪大了雙眼，一瞬間想通了關竅。
顫抖的手險些拿不起刀， “舒兒，原來你有心上人……”
霍舒掐著阿史德氏的脖頸，手中的力道不由變大，阿史德氏四肢不停撲騰，面皮通紅。
半晌，她松開力道，任由阿史德氏軟成一灘肉泥掛在自己手上。
“是，我心悅王壬，他熱情開朗，關心我，得知我無父無母，說勝仗後帶我回京，帶我見見他的家人。”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好人，被你活生生害死了！”
“呵。”薛靈韻無情戳破她的幻想： “王壬不喜歡你，據我所知，他心悅謝之儀，你知道嗎，當他得知軍中有一個女扮男裝的兄弟喜歡他，他都嚇壞了。”
“嚇得他屁滾尿流，生怕擔上幹系。”
“女扮男裝？”
薛靈韻的聲音不小，不論是那方的將士都聽見了，大家的眼神發生變化。
霍崢閉上眼，大局已定。
這個有意隱瞞的秘密終是大白於天下。
當年，霍舒執意參軍，他竭力阻止，他是上過戰場的，刀劍無眼，過的是刀上舔血的日子，多不安生啊。
再者說那有女郎當兵的呢？
幾千年來，也沒有女郎當兵的道理。
可霍舒是個犟種，父女兩大吵一架。
霍舒離家出走，不知所蹤。
霍舒手一松，阿史德氏跌落在地，張開嘴吸著空氣，又不停咳嗽。
“不可能，這不可能。”
霍舒連連後退，滿眼的不可置信。
她爬在城墻上，順手奪過身旁一位士兵的弓弩： “你騙我，你騙我的！”
嗖的一聲。
弓箭劃破長空，發出淩厲的嘯聲，直奔薛靈韻面門。
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時間靜止，風兒不再喧囂，漫天的風沙停止飄舞，就連那高速飛來的箭也詭異停在半空。
每個人的身形被定住，只有一雙眼睛還能視物。
於是，他們看到了神跡。
天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七彩祥雲，清亮的鳳鳴響徹天際，一只鳳凰從雲後飛出，如夢如幻。
這一刻，百鳥朝鳳，百花齊放。
鳳凰沖破雲霄，朝著城門飛來，盤旋著落在薛靈韻面前。
薛靈韻的頭發無風自動，恍然間，深黑的便裝變了。
巧奪天工，耀目的不可直視的天衣附在其上。
她站在馬背上，步步生蓮，走向俯首的鳳凰。
鳳凰載著她，再次發出清亮的鳴叫。
俯沖而上，薛靈韻虛虛一指，阿娘懸空而起，安安穩穩落在地上。
每一個人的心靈都受到了極大的震撼，竟看到了活生生的神仙！
他們仍被定住，但眼中的神采述說著一切情感。
鳳凰帶著薛靈韻飛向高空，飛至祥雲上。
淡紅色的靈光如雨一樣落下。
靈光落在人的臉上，發上，肩上，下一刻，他們可以恢覆了身體的控制權。
這時，哪裏還有旁的心思，早就將打仗丟至九霄雲外。
個個丟盔棄甲，大雍不戰而勝。
戰士們虔誠跪地參拜。
霍崢跪在地上，雙手合十： “神啊，是我釀成今日的苦果，濟慈會找上門來，拿舒兒的秘密來要挾，我，我犯下如此大過請您懲罰，只是，我的舒兒。”他掩面低泣： “舒兒只是個孩子，作為父親，我虧欠她，您要罰就罰我吧。”
霍舒跪在地上，緊咬唇瓣，聽見父親的話淚流滿面，她道： “要罰就罰我，與霍崢沒有幹系，是我教唆他聽從濟慈會，是我教唆他。”
薛靈韻無悲無喜，內心卻狂在呼叫系統： “統子，我還能裝多久的逼？”
換裝系統是十五號刷新的，她一眼就相中【九天玄女】套裝，在沒有比神仙更能洗白她的冤屈，坐實她的人設。
早在被冤枉的當天，她就想通了許多。
這個局明顯是沖她來的，做局的人很了解她的脾性。
她又細細翻閱了劉玄妙的供詞，突然想起昔日她的不對勁，她對謝之儀很上心，常常與她聊起過。
謝之儀的手腳藏得很好，查她費了很多的功夫，但是她抓了一個丞相府的線人，一切難題迎刃而解。
她和沈昧斷定，謝之儀是濟慈會的真正當家人。
謝之儀為何與雲避塵結盟？
她想做什麽？
這個問題，得問本人。
【還有五分鐘。】
“夠用了。”
薛靈韻從儲物戒指裏拿出定位器，輸入謝之儀的名字。
很快就找到了。
薛靈韻伸出手指，順著謝之儀藏身的方向虛虛一抓。
躲在暗處的謝之儀就這樣飛了起來，暴露在眾人面前。
“徐將軍，綁住她。”
威嚴端莊的聲音使徐崇一驚醒，他到現在還不敢相信。
薛靈韻竟是神！
馬兒一陣嘶鳴，前蹄揚起，徐崇一險些掉下去，他這才結結實實接受了這一現實，飛身下馬親自綁了謝之儀。
謝之儀面如死灰，沒有一點掙紮的心思。
“破城！”
一聲令下，戰士們如夢初醒，沒費一兵一卒將敵軍拿下。
薛靈韻乘著鳳凰翺翔九洲，大雍每一個子民都看見了這一神跡。
“鳳凰！是鳳凰！”
“天降祥瑞，佑我大雍！”
“是我眼花了嗎，鳳凰上好像有人？”
“凈胡扯，誰能坐在鳳凰背上？”
鳳凰不再是傳說，這一天將載入史冊，代代流傳。
薛靈韻飛了一圈，沒飛太遠，她怕時間到了自己掉下來成一灘肉泥。
飛下去時徐崇一在招呼著收押俘虜。
眾人見薛靈韻回來不由自主讓開了一條路，由內而外的信服，恭敬： “神女。”
薛靈韻淡淡點頭，帶著阿娘來到營帳。
阿史德氏蜷縮在角落，她不敢相信面前這個有神性的女郎是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她清楚。
薛靈韻嘆了一口氣，看著美貌但滄桑的婦人道： “我的確不是你的女兒。”
她激動起來，全身戰栗，但仍不敢開口。
“我來時，她已經死了，她要我答應她找到你。”
阿史德氏豆大的眼淚滾下來，不停喊著： “靈兒，靈兒，我的靈兒。”
“阿娘對不住你，阿娘被蠻夷擄了去，是阿娘沒用。”
婦人捶胸頓足，泣不成聲。
薛靈韻心頭痛，她緩緩走過去，擁抱她： “我亦是她，她亦是我，阿娘。”
稍稍側頭，她能看見阿娘兩鬢的白發，面上的皮膚粗糙，她一定受了很多苦。
“阿娘隨我回家吧，我認了兩個妹妹，周周活潑可愛，意眠沈靜溫婉，阿娘一定會喜歡她們的。”
她沒有提薛府，當年的事怕是阿娘心上的一根刺。
“靈兒有了如意郎君，阿娘不想去看看，把把關嗎？”薛靈韻提她擦眼淚，柔聲道。
阿史德氏凝視著從小看到大的女兒，她心裏清楚，這樣的眼睛，不是靈兒。
靈兒向來調皮，沈不住氣。
就連那雙眼也是骨碌碌轉個不停。
但她又是靈兒，眼裏流露出對她的依戀，對她的愛。
她回抱著薛靈韻： “阿娘跟你走。”
從九月到來年四月，闊別半年的母女終於相認。
深夜，將阿娘哄睡的薛靈韻來到關押謝之儀的牢房。
謝之儀靠在墻角，眼中沒有焦距。
當你與敵人勢均力敵，那還可以奮力一搏。
但是敵人遙不可及，連她的腳後跟都夠不上，這還有什麽比頭呢。
“謝女郎。”
謝之儀的目光看向她，扯出一個笑： “你知道嗎，你贏在了身份，如果你和我有一樣的身家，相似的處境，你未必能贏過我。”
“不敢茍同。”薛靈韻示意小兵打開門，她走到今天亦是靠自己。
金手指刷新難道是白來的嗎，她的努力同樣重要。
“但你是一個可敬的對手，你很厲害。”薛靈韻由衷稱讚。
“呵。不必安慰我，我不需要。”謝之儀撇過頭不看她。
“有一點我想不通，濟慈會是個相當成熟的組織，在大雍完全可以橫著走，而你作為主人，為什麽要與雲避塵結盟？”
如水的月光從小窗上傾瀉而下，謝之儀伸手試圖抓住一縷月輝。
“你知道我最崇拜誰？”
“誰？”
薛靈韻順著她問。
“謝承晞。”她咯咯笑道： “阿娘死得早，爹爹娶了繼母，我是一個無人要的累贅，那時，謝承晞攜幼帝登基。”
“每個人都在罵她，爹爹也在罵，但我卻覺得，哇，她好威風，她做的事情是常人不能及的。”
薛靈韻有些明白了，但她沒有出聲打擾，繼續聽著。
“我視她為自己的榜樣，她是我的目標，我要坐上她曾坐上的位置，可我只是一個沒落戶。”謝之儀靠在墻壁上，輕聲道： “小小年紀，我就知道要利用名聲，我不停地做好事，不停救濟，我發現被我救濟的人對我忠心耿耿。”
“濟慈會的由來？”
謝之儀點點頭： “是啊，濟慈會就是這樣來的。”
“至於雲避塵，他，呵呵。”謝之儀露出嘲諷的神色： “他和別人沒有什麽不同。”
忽然，她笑起來，極好看，讓薛靈韻想到了平洲第一次見她的情景，秋月無邊。
“我給他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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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別管阿娘！”
“給我閉嘴。”霍舒粗暴地將她拉上來，重新堵住嘴。
“薛靈韻，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思考。”
薛靈韻定定看著她： “霍舒，你認識王壬嗎？”
王壬？
霍崢看向霍舒，詫異發現霍舒臉上浮現痛苦之色。
霍舒咬著牙，力氣大到咯吱作響。
“賤人，你還敢提！”
要不是這個賤人，王壬怎麽會死？
“什麽？”徐崇一一頭霧水，霍舒明顯被王壬這個名字牽動心神，露出破綻。
這人與王壬之間有什麽淵源？
這件事霍崢也想知道，這是他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聚集到薛靈韻身上。
薛靈韻擡著頭： “你與王壬同在鎮西軍，你心悅他對不對？”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
同在鎮西軍，那說明王壬是個郎君，可霍舒也是個郎君啊。
這……
霍崢瞪大了雙眼，一瞬間想通了關竅。
顫抖的手險些拿不起刀， “舒兒，原來你有心上人……”
霍舒掐著阿史德氏的脖頸，手中的力道不由變大，阿史德氏四肢不停撲騰，面皮通紅。
半晌，她松開力道，任由阿史德氏軟成一灘肉泥掛在自己手上。
“是，我心悅王壬，他熱情開朗，關心我，得知我無父無母，說勝仗後帶我回京，帶我見見他的家人。”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好人，被你活生生害死了！”
“呵。”薛靈韻無情戳破她的幻想： “王壬不喜歡你，據我所知，他心悅謝之儀，你知道嗎，當他得知軍中有一個女扮男裝的兄弟喜歡他，他都嚇壞了。”
“嚇得他屁滾尿流，生怕擔上幹系。”
“女扮男裝？”
薛靈韻的聲音不小，不論是那方的將士都聽見了，大家的眼神發生變化。
霍崢閉上眼，大局已定。
這個有意隱瞞的秘密終是大白於天下。
當年，霍舒執意參軍，他竭力阻止，他是上過戰場的，刀劍無眼，過的是刀上舔血的日子，多不安生啊。
再者說那有女郎當兵的呢？
幾千年來，也沒有女郎當兵的道理。
可霍舒是個犟種，父女兩大吵一架。
霍舒離家出走，不知所蹤。
霍舒手一松，阿史德氏跌落在地，張開嘴吸著空氣，又不停咳嗽。
“不可能，這不可能。”
霍舒連連後退，滿眼的不可置信。
她爬在城墻上，順手奪過身旁一位士兵的弓弩： “你騙我，你騙我的！”
嗖的一聲。
弓箭劃破長空，發出淩厲的嘯聲，直奔薛靈韻面門。
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時間靜止，風兒不再喧囂，漫天的風沙停止飄舞，就連那高速飛來的箭也詭異停在半空。
每個人的身形被定住，只有一雙眼睛還能視物。
於是，他們看到了神跡。
天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七彩祥雲，清亮的鳳鳴響徹天際，一只鳳凰從雲後飛出，如夢如幻。
這一刻，百鳥朝鳳，百花齊放。
鳳凰沖破雲霄，朝著城門飛來，盤旋著落在薛靈韻面前。
薛靈韻的頭發無風自動，恍然間，深黑的便裝變了。
巧奪天工，耀目的不可直視的天衣附在其上。
她站在馬背上，步步生蓮，走向俯首的鳳凰。
鳳凰載著她，再次發出清亮的鳴叫。
俯沖而上，薛靈韻虛虛一指，阿娘懸空而起，安安穩穩落在地上。
每一個人的心靈都受到了極大的震撼，竟看到了活生生的神仙！
他們仍被定住，但眼中的神采述說著一切情感。
鳳凰帶著薛靈韻飛向高空，飛至祥雲上。
淡紅色的靈光如雨一樣落下。
靈光落在人的臉上，發上，肩上，下一刻，他們可以恢覆了身體的控制權。
這時，哪裏還有旁的心思，早就將打仗丟至九霄雲外。
個個丟盔棄甲，大雍不戰而勝。
戰士們虔誠跪地參拜。
霍崢跪在地上，雙手合十： “神啊，是我釀成今日的苦果，濟慈會找上門來，拿舒兒的秘密來要挾，我，我犯下如此大過請您懲罰，只是，我的舒兒。”他掩面低泣： “舒兒只是個孩子，作為父親，我虧欠她，您要罰就罰我吧。”
霍舒跪在地上，緊咬唇瓣，聽見父親的話淚流滿面，她道： “要罰就罰我，與霍崢沒有幹系，是我教唆他聽從濟慈會，是我教唆他。”
薛靈韻無悲無喜，內心卻狂在呼叫系統： “統子，我還能裝多久的逼？”
換裝系統是十五號刷新的，她一眼就相中【九天玄女】套裝，在沒有比神仙更能洗白她的冤屈，坐實她的人設。
早在被冤枉的當天，她就想通了許多。
這個局明顯是沖她來的，做局的人很了解她的脾性。
她又細細翻閱了劉玄妙的供詞，突然想起昔日她的不對勁，她對謝之儀很上心，常常與她聊起過。
謝之儀的手腳藏得很好，查她費了很多的功夫，但是她抓了一個丞相府的線人，一切難題迎刃而解。
她和沈昧斷定，謝之儀是濟慈會的真正當家人。
謝之儀為何與雲避塵結盟？
她想做什麽？
這個問題，得問本人。
【還有五分鐘。】
“夠用了。”
薛靈韻從儲物戒指裏拿出定位器，輸入謝之儀的名字。
很快就找到了。
薛靈韻伸出手指，順著謝之儀藏身的方向虛虛一抓。
躲在暗處的謝之儀就這樣飛了起來，暴露在眾人面前。
“徐將軍，綁住她。”
威嚴端莊的聲音使徐崇一驚醒，他到現在還不敢相信。
薛靈韻竟是神！
馬兒一陣嘶鳴，前蹄揚起，徐崇一險些掉下去，他這才結結實實接受了這一現實，飛身下馬親自綁了謝之儀。
謝之儀面如死灰，沒有一點掙紮的心思。
“破城！”
一聲令下，戰士們如夢初醒，沒費一兵一卒將敵軍拿下。
薛靈韻乘著鳳凰翺翔九洲，大雍每一個子民都看見了這一神跡。
“鳳凰！是鳳凰！”
“天降祥瑞，佑我大雍！”
“是我眼花了嗎，鳳凰上好像有人？”
“凈胡扯，誰能坐在鳳凰背上？”
鳳凰不再是傳說，這一天將載入史冊，代代流傳。
薛靈韻飛了一圈，沒飛太遠，她怕時間到了自己掉下來成一灘肉泥。
飛下去時徐崇一在招呼著收押俘虜。
眾人見薛靈韻回來不由自主讓開了一條路，由內而外的信服，恭敬： “神女。”
薛靈韻淡淡點頭，帶著阿娘來到營帳。
阿史德氏蜷縮在角落，她不敢相信面前這個有神性的女郎是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她清楚。
薛靈韻嘆了一口氣，看著美貌但滄桑的婦人道： “我的確不是你的女兒。”
她激動起來，全身戰栗，但仍不敢開口。
“我來時，她已經死了，她要我答應她找到你。”
阿史德氏豆大的眼淚滾下來，不停喊著： “靈兒，靈兒，我的靈兒。”
“阿娘對不住你，阿娘被蠻夷擄了去，是阿娘沒用。”
婦人捶胸頓足，泣不成聲。
薛靈韻心頭痛，她緩緩走過去，擁抱她： “我亦是她，她亦是我，阿娘。”
稍稍側頭，她能看見阿娘兩鬢的白發，面上的皮膚粗糙，她一定受了很多苦。
“阿娘隨我回家吧，我認了兩個妹妹，周周活潑可愛，意眠沈靜溫婉，阿娘一定會喜歡她們的。”
她沒有提薛府，當年的事怕是阿娘心上的一根刺。
“靈兒有了如意郎君，阿娘不想去看看，把把關嗎？”薛靈韻提她擦眼淚，柔聲道。
阿史德氏凝視著從小看到大的女兒，她心裏清楚，這樣的眼睛，不是靈兒。
靈兒向來調皮，沈不住氣。
就連那雙眼也是骨碌碌轉個不停。
但她又是靈兒，眼裏流露出對她的依戀，對她的愛。
她回抱著薛靈韻： “阿娘跟你走。”
從九月到來年四月，闊別半年的母女終於相認。
深夜，將阿娘哄睡的薛靈韻來到關押謝之儀的牢房。
謝之儀靠在墻角，眼中沒有焦距。
當你與敵人勢均力敵，那還可以奮力一搏。
但是敵人遙不可及，連她的腳後跟都夠不上，這還有什麽比頭呢。
“謝女郎。”
謝之儀的目光看向她，扯出一個笑： “你知道嗎，你贏在了身份，如果你和我有一樣的身家，相似的處境，你未必能贏過我。”
“不敢茍同。”薛靈韻示意小兵打開門，她走到今天亦是靠自己。
金手指刷新難道是白來的嗎，她的努力同樣重要。
“但你是一個可敬的對手，你很厲害。”薛靈韻由衷稱讚。
“呵。不必安慰我，我不需要。”謝之儀撇過頭不看她。
“有一點我想不通，濟慈會是個相當成熟的組織，在大雍完全可以橫著走，而你作為主人，為什麽要與雲避塵結盟？”
如水的月光從小窗上傾瀉而下，謝之儀伸手試圖抓住一縷月輝。
“你知道我最崇拜誰？”
“誰？”
薛靈韻順著她問。
“謝承晞。”她咯咯笑道： “阿娘死得早，爹爹娶了繼母，我是一個無人要的累贅，那時，謝承晞攜幼帝登基。”
“每個人都在罵她，爹爹也在罵，但我卻覺得，哇，她好威風，她做的事情是常人不能及的。”
薛靈韻有些明白了，但她沒有出聲打擾，繼續聽著。
“我視她為自己的榜樣，她是我的目標，我要坐上她曾坐上的位置，可我只是一個沒落戶。”謝之儀靠在墻壁上，輕聲道： “小小年紀，我就知道要利用名聲，我不停地做好事，不停救濟，我發現被我救濟的人對我忠心耿耿。”
“濟慈會的由來？”
謝之儀點點頭： “是啊，濟慈會就是這樣來的。”
“至於雲避塵，他，呵呵。”謝之儀露出嘲諷的神色： “他和別人沒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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