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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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星河流轉,明月高懸。

在濃霧裏打坐的薛靈韻突被一連串的系統播報聲驚擾。

“小廢,怎麽突然來了那麽多信力值?”

信力值五十,一百,甚至兩三百,接二連三,連綿不斷。

現在正值深夜,人們都已進入夢鄉,信力值從何而來?

【距離遠,有延遲。】

距離遠?

薛靈韻搜腸刮肚,半晌,想起一個符合條件的。

王承樂。

記得上次來信,他有說過要在北疆成立神降教,想來現在是走上正軌了。

加之給了他棉花種子,可能這也是原因之一吧。

播報聲一直沒停,叮叮叮響個沒完。

“可以靜音嗎?”

【聽著不爽?】

“…白天聽著挺爽,但是大哥,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哦,脆弱的人類。】

“……”

真的,她為什麽不能抓住它的代碼狠狠揍它一頓,以洩心頭之憤。

薛靈韻深呼吸,告訴自己只要再忍幾天就好了。

“小廢,我現在有多少信力值?”

有錢了,換它丫的!

【叮,目前信力值為78750。】

【更新,78900。】

薛靈韻暗自點頭,很好,將近八萬,她終於可以換個好一點的金手指了。

她的名號已經打響,神降教接收了幾千名信徒,現在的她,躺在床上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信力值入賬。

而今,北疆也有了分會,這意味著她不用再提心吊膽了,苦逼的日子一去不覆返了。

想著想著,不免老淚縱橫,終是苦盡甘來了。

什麽雲避塵,什麽濟慈會,本教主統統一炮轟了。

想到這,不免想到最近的蠻夷入侵。

那天沈昧懷疑大雍有內奸,兩人首先想到的就是雲避塵,但昨日的事,矛頭直指濟慈會。

她想差了嗎?

沈昧調查雲避塵需要時間,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十五號快到了,系統即將刷新,熱武器制造告一段落。

她得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武器運到前線。

可是軍需很顯眼,普通的運輸怕是不好。

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去送最好,她有儲物戒指這一神器在身,最為穩妥。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她要護好自身的安全。

在思慮中,薛靈韻沈沈睡去。

第二日,她先是去了太學,想看看承兒的進展,要知道如果承兒真能制造出槍械,那絕對會青史留名。

槍械的出現更是能增強大雍的軍事力量,再無人敢犯禁。

誰知吃了一個閉門羹,承兒和夫子閉關了,聽小童說,幾人不眠不休研究好幾天,吩咐眾人不得打擾,只需每天按時送來吃食即可。

薛靈韻咂舌,這種科研精神值得敬佩。

然後她就樂呵呵跑去太學門口的小攤吃早食去了。

如果在京城有個熱搜排行榜,那薛靈韻無疑是榜首,還是掛了好幾天的那種。

吃著早飯,不少人問她今日還有用銀錢換垃圾的活動嗎,薛靈韻笑著點點頭: “最後一天。”

眾人聽聞紛紛扼腕嘆息,這薛靈韻的腦子怎麽突然靈光,知道及時止損了。

不知道這樣宛如天下掉餡餅的好事以後還有沒有。

薛靈韻多少能猜到他們的心思,但是並不放在心上。

她來這異世不過一年,心境卻是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有一件憾事——她還沒找到原身的阿娘。

說來實在奇怪,聖上,薛家,甚至王承樂都在幫忙尋找,可以說整個大雍翻了一個遍,就是沒找到,連消息都沒有,難道說原身的阿娘已經離世?

薛靈韻嘆了一口氣,她答應過原身,自是不能食言,就算是死了,也得將屍骨找回。

原身父親的骸骨被薛家人找到葬進祖墳,原身的阿娘亦不能流落在外。

吃過早飯,薛靈韻去神降教開始最後一天的活動。

消息應該是傳開了,今日的人格外多。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機器人夾垃圾的鉗子滯緩了幾分。

【萬惡的人類。】

“哈,你昨天還說是脆弱的人類,今天就萬惡了?”

小廢不理她了。

這一個月它是真累啊。

叩叩聲響起,有人敲門。

薛靈韻起身開門,門外是周萃,她小臉通紅,神情急躁: “阿姊,外面打起來了,你快去看看。”

“發生了何事?”

一邊走,周萃一邊說: “原本好好的,大家排著隊井然有序,可不知怎地,隊伍裏騷動起來,一個勁的往前湧,好多人被推搡在地,我們趕緊維持秩序。”

“但有一個大漢不依不饒,破口大罵排在她前面的女郎,說什麽一個女子來湊什麽熱鬧,那女子自然不服,兩人嗆了幾句,誰知那漢子動起手來。”

周萃呸了一聲: “那人簡直是畜生,故意拉女郎的衣服。”

薛靈韻怒不可遏,這個人渣,她加快腳步,很快到了大門處。

神降教是有安保人員的,她特意養了幾隊護衛。

此時那女子正被常嬤嬤攬在懷裏,身上披著一件外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那大漢被護衛按在地上,嘴裏一直罵罵咧咧。

“教主大人。”護衛見薛靈韻出來,行禮道。

人群自動分列兩隊,讓出一條道,薛靈韻面沈如水,緩緩上前,語氣冰冷:“讓他起來。”

護衛松開手,拉扯著漢子站起來,喝道:“好好說話。”

漢子見薛靈韻來了,止住了粗口,但面上的輕蔑一覽無餘。

“是你拉扯這女郎,還出言不遜?”

“是又如何,誰讓她擋我的路?好好一個婦人,不在家呆著跑出來作甚,我看他就是欠打!”

欠打二字剛落。

啪的一聲脆響,大漢的臉偏到一側,紅色的掌印清晰可見,大漢感覺自己的面皮燒了起來,隨即凸起一片,他娘的,竟打腫了。

滿眼的不可置信,他捂著臉,剛要說話,喉間一梗,噴出血來,那血裏混著兩顆牙。

人群短暫寂靜又沸騰。

“我的天啊。”

“教主的力氣竟這樣大。”

“拋去那漢子的所作所為,打人不對吧?”

與此同時,站在高樓上的雲避塵將這場鬧劇盡收眼底,他勾了勾唇角,將手裏的千裏鏡遞給謝之儀: “好戲開始了。”

謝之儀看了看,不敢置信道: “薛靈韻一個弱女子,竟能把他的牙齒打落?”

雲避塵笑笑: “呵,定是找的人太虛了,夫人放心,這樣的,夫君我能一打十。”

“啊,夫君真是厲害呢。”謝之儀靠在他的懷裏,嘴上恭維著,眼裏卻是不屑,心裏暗暗記下這個細節。

“腦子有病的女瘋子!你竟敢打我?”漢子怒極,掙脫護衛的桎梏,就要沖上前。

護衛一驚,連忙上前攔,薛靈韻淡淡看向護衛,示意他們不必攔。

輕笑一聲,那大漢聽見更是生氣,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看不起他。

揮著拳頭上前,照薛靈韻的腦門而去。

薛靈韻不躲不閃,擡起腳,一個飛踹。

只聽嗵的一聲,大漢飛了出去,直直滑行了數米,才落在地上。

大漢腦袋一歪,昏了過去。

這一腳,薛靈韻是收了力氣的,沒用多大的力,否則大漢早就命喪黃泉。

“誰敢犯事,就如此人!”

蘊含威嚴的聲音傳遍整條大街。

成千的人潮竟無一人說話,大家都被教主的氣勢鎮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簡單一腳竟能把一彪形大漢踹飛,這是何等的武力啊,簡直跟將軍有一拼。

見秩序恢覆,薛靈韻吩咐護衛: “押他帶到衙門裏去。”

她走到哭唧唧的女郎前,問她: “要不要去換一身衣服?”

內院應該有幹凈衣裳。

年輕的女郎擡起頭,露出哭紅的眼圈,無聲地點頭。

薛靈韻對常嬤嬤交代了幾句,自己領著女郎進去。

她想著尋常女子遇到這種事心裏應該不好受,便思忖著如何安慰: “這位女郎,這件事不是你的過錯,千萬不要因旁人懲罰自己。”

女郎吸了吸鼻子: “教主大人,我都明白的,只是,只是,在這大庭廣眾下,我還有何顏面……”

“嗚嗚嗚,我還未出閣,這可如何是好?”

這確實是個問題。薛靈韻有些發愁。

說話間已到了她的辦公室,說是辦公室更像是靜室,平常她在這兒打坐什麽的。

薛靈韻繞到屏風後面找衣服,她記得自己在這裏放過幾件衣服,不是時間久了,記不太清。

一邊翻找,一邊安慰她: “這件事畢竟發生在我的地盤,不然你來我神降教謀個職位,有神降教護著應該沒人敢欺負你,如果你不想也沒關系,我可以給些銀錢與你,你離開京城,日子久了,這些流言蜚語自然就散了,到時,你想回來也行……”

薛靈韻自顧自說了一大堆,卻沒聽見女郎的回答。

想來她在斟酌。

又翻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一件合適的。

“找到了!”

她欲繞過屏風,卻聽推門聲,隨即而來的是一道淒厲的喊聲: “囡囡!”

薛靈韻被這痛苦的聲音震得心頭一顫,忙踹開屏風,屏風四分五裂嘩啦啦碎了一地。

面前的景象就這樣映入眼簾,令她驚愕失色。

只見那女子癱倒在地上,面無血色,近乎透明,唇瓣都是灰蒙蒙的。

婦人似乎是她的阿娘,哭喊著撲在地上,拍打著女兒的臉: “醒醒,囡囡你醒醒啊。”

薛靈韻嚇了一跳,她不會是想不開自盡了?

婦人摟著囡囡,可無人回應,囡囡死了,她的手掌在脖頸處觸碰到粘膩,低頭一看竟是鮮血。

“啊啊啊啊!”婦人尖叫起來。

淒厲的喊聲響徹整個院落。

婦人大喊,死死瞪著薛靈韻: “是你,你是妖怪!你是吸食人血的妖怪!”

門前圍滿了人,薛靈韻全身都在顫抖,她什麽也聽不見了,腦中只有嗡嗡聲。

視線不能聚焦,她只感受到婦人不斷拍打她,茫然眨眨眼,眼前的世界清明,她看見一張張驚恐的臉,一張張憤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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