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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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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薛延誠還沒有桌子高的時候就跟著父親出入商鋪,長大了走南闖北,說句老話,他吃過的鹽真的比薛靈韻走過的路還多。

他一聽就知道是賠錢的買賣。

賠錢還是擡舉了,是白白送錢。

薛延誠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半晌道: “二娘,大伯父為你喊個郎中來,你留在此地不要動。”

他估摸著二娘去蜀州惹上了什麽惡疾,惡疾來勢洶洶,竟把腦子吃了去。

“……”

薛靈韻無言以對。

【這人說話怪好聽的,合本統的眼緣。】

“……”

“投訴系統的按鈕在哪?我要按爆!”

【呵。】

薛靈韻氣抖冷。

她能看出大伯夫跟看大傻子似的看著她。

吐出一口濁氣,僵笑著: “大伯父就當我在做慈善吧,勞煩您幫我宣傳宣傳,將此則消息張貼在薛家的各個商鋪。”

一瞬間,薛延誠想了很多很多。

一個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做某些事,一定有原因。

他聯想到了蜀州,想到了二娘廣為流傳的美名。

他恍然大悟,一定是這樣的!

二娘見識了蜀州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內心悲憤交加,一心想著拯救黎明百姓,回到京城這份熱忱還未褪去,便想出這個正常人都想不到的主意,幫襯京中百姓。

薛延誠嘆了一口氣,二娘啊二娘,你可知道京城中的許多人並不需要這份恩惠啊。

罷罷罷,權當成全二娘那無處安放的慈悲心吧。

薛靈韻奇怪大伯父不說話,他的表情似乎被凍住了。

她不知道他的內心戲有多精彩,要不然喊郎中的就是她了。

就當她以為大伯父會拒絕的時候,卻聽見大伯夫說: “好,我答應你,此外,大伯父資助你五百兩。”

“多謝大伯父!”

就這樣,用錢換破爛的活動如火如荼開展了。

薛靈韻這個名字在京城乃至周邊府縣都傳開了,每一個人都知道有一個大傻子,不對,一個大善人撒錢了。

皇宮,圖吉為聖上奉上一杯熱茶。

閑聊似的,道: “奴婢聽說,薛女郎最近有個大動作,把人嚇得不輕呢。”

沈昧勾了勾唇角,斜睨圖吉一眼: “你想說什麽?”

“奴婢一個下人怎敢置喙薛女郎?只不過實在好奇,薛女郎為何做那賠本的買賣?”

沈昧其實也不知道薛靈韻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他選擇相信。

“你讓人將皇宮收拾收拾,將不要的東西送到薛女郎處。”

侯在一旁的小號子心中一喜,顧不上幹爹在,連忙跪在地上: “奴婢領命,奴婢一定盡心盡力。”

嘿嘿,可以出宮玩耍,還有錢拿。

圖吉瞪著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好在聖上沒有多說什麽。

小號子歡天喜地出門,卻聽身後傳來聖上輕飄飄的聲音: “不許拿薛女郎的銀錢。”

小號子一個踉蹌差點倒地,苦著一張臉應下。

禮部尚書府。

裴竹卿招呼著下人收拾院落,將不要的東西堆放在板車上。

他已經很久沒見薛靈韻了,聽聞她回京,不論如何自己都要見一面,這滿車的破爛就是最好的借口。

“郎君,這衣衫還要嗎?”

裴竹卿頭也不擡: “不要。”

“郎君,這些舊籍還要嗎?”

“不要。”

“郎君,這掉了漆的紅木方桌還要嗎?”

“不要。”

“父親還要嗎?”

“不……”

裴竹卿一怔,連忙整理儀容,恭敬行禮道: “父親大人。”

裴蘭朗冷哼一聲,環顧一周: “我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我打算將家中不要的東西拿出去……”

裴蘭朗打斷他的話,語氣冷肅: “你當我不知?我還沒有老眼昏花到看不清是非的地步!”

“家中何時缺衣少食,要你巴巴收集這些東西去換錢?”

一連串的話不停歇打下來,整個院子噤若寒蟬。

丫頭和小廝低著頭,恨不得將自己埋在地裏。

“那麽多年的聖賢書讀到那去了,君子的品行你可有十之一二?”

裴竹卿宛如青竹一樣挺拔的身姿悄然彎下,清淩淩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父親沒有留意到他的神色,還在教訓著,絲毫不留情面。

“我告訴你,我看薛靈韻哪哪都不順眼,她沒有班淑之德,離經叛道,從頭到腳,渾身上下都寫著不規矩!一個閨閣女子拋頭露面,竟還跑到賭坊這種腌臜地方!”

“我不容許你和她來往,更不會讓她進我裴家的……”

“父親!”裴竹卿厲聲打斷: “您這樣是君子所為嗎?”

“您這樣詆毀一個女郎,對嗎?”

這是第一次當眾落父親大人的面子。

丫鬟和小廝的頭都要貼在腳背上,恨不得沒長耳朵。

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郎君和老爺吵架,竟是為了一個女郎。

裴蘭朗儒雅的面孔扭曲,滿眼失望看著自己的兒子。

“在杏榜出來前,你都不許踏出家門一步。”

裴竹卿站在院內,身上冷氣更甚。

他的冷,是被自己的父親一點點打磨鑄就的。

神降教。

門前被圍堵的水洩不通,百姓們大排長龍。

常嬤嬤帶人在前面換錢,曲意眠招攬入教,周萃指揮一板車一板車的破爛送到薛靈韻處。

薛靈韻在後院,一直往機器人肚子裏填垃圾。

這幾天的效果很不錯,她已經造了上百門大炮,數千枚炮彈。

大概是這種撒錢的行為刺激到旁人的神經,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不認識人的負面情緒。她用這些情緒值換了手榴彈。

將兌換好的武器都放進自己的儲物戒指裏,戒指都快放不下了,她想著得先把一批送到徐崇一那裏,盡早鏟除蠻夷。

與此同時,丞相府。

雲避塵聽著線人的匯報。

“相爺,薛靈韻正在神降教收破爛,一直沒有出來。”

“她在一直呆在房間裏?可看清在做什麽?”

線人低著頭答: “屬下進不去內院,只能在外圍觀看,不知道薛靈韻在裏面做什麽,但屬下可以確定,她沒有使小伎倆。”

雲避塵叩擊桌面,半晌後,道: “知道了,你下去罷,繼續跟進薛靈韻的行蹤。”

這個女人究竟在做什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弄的人一頭霧水。

收一些別人不要的垃圾做什麽,難道說她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謝之儀端著一盤糕點進來,坐在他身側: “夫君在思考什麽,可否說來聽聽?”

雲避塵沒有答,反問道: “你主人可有說什麽?”

“我就知道夫君該著急了,這不,主人一來信,我就拿過來給夫君一觀。”謝之儀從袖中拿出信件遞給雲避塵。

信件未開封,完好無損。

雲避塵隱晦地笑了下,接過,拆開一看,只見信中寫道:

萬事俱備。

只有四個字,但雲避塵看懂了,快意一笑: “好,我們這邊不能拖了後腿,要加速進程了。”

“還有一點,夫人可要收好自己的尾巴,莫要叫薛靈韻看出了端倪。”

謝之儀拿起一塊糕點,餵到雲避塵嘴邊: “這點小事自然不會讓夫君煩憂。”

“現在薛靈韻的好名聲與你比肩。”雲避塵似笑非笑,微微側頭,沒有接糕點: “這下,你可怎麽比得過她?”

心中煩悶,謝之儀暗自咬牙,她如今是越發討厭雲避塵了,這個男人身上竟沒有一絲可取之處。

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父親如此,他亦如此!

暗地裏咒罵,面上卻和煦,雲避塵不吃她遞的糕點,芊芊玉手轉了個彎,送進自己嘴裏,慢條斯理吃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道: “比這些虛名有什麽用呢,笑到最後才是有本事。”

她站起來扶著雲避塵的肩膀: “再者說,她識人的本事比我差遠了。”

這話雲避塵聽著舒坦,大手一攬,將謝之儀轉個身,坐在自己的腿上,將頭抵在她的肩上: “那為夫定不負夫人期待。”

謝之儀低頭,嬌嬌笑著,無人看見她眼裏的嘲諷。

忙碌了一天的薛師傅打道回府,預備先去原來的國師府一趟,沒成想半路遇到了江滿金。

她依然華貴惹眼,烏鴉鴉的黑發上插滿了各式珠釵,富貴逼人,身著大紅色宮裝,張揚明媚。

【這才是正確的穿搭!】

“…小廢,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宿主多多學習,拯救糟糕的審美。】

薛靈韻看了一眼淺青色的衣裙。

“不是,你自己的界面就是綠色。”

【出廠設置,沒得選。】

“……”

“殿下。”薛靈韻打招呼道。

江滿金擡起下巴,微微頷首: “你什麽時候與皇兄成婚?”

語出驚人。

“啊?這,現在時局不穩,暫不考慮兒女情長。”

“你在騙本宮?國泰民安,哪裏動蕩了?”

與上一世相比,現在確實可以稱得上國泰民安。

薛靈韻不打算告訴她真相,萬一將江滿金拉進來,有個閃失就罪過了。

“殿下,沒有與雲相接觸吧?”

“我呸。”江滿金恨恨道: “同樣的坑我不會掉進去兩次!”

“那就好,殿下這是要去哪兒啊?”

江滿金神神秘秘道: “去大理寺,你還不知道吧,京城出現了一樁命案。”

京城時不時會發生命案,什麽案子竟吸引公主殿下的註意?

“是有什麽特別之處嗎?”她問。

江滿金壓低聲音,似乎害怕招來什麽東西一樣: “聽說妖怪來京城了,他吸妙齡女郎的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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