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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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霧河之上,一艘畫舫緩緩駛過,水波推動著萬盞水燈,燈光星星點點如銀河般璀璨。

途經三孔橋,橋上是熙熙攘攘,密密麻麻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周萃扶欄,身子前傾,好奇問道:“阿姊,這橋上怎麽那麽多人?”

“你之前定是沒認真聽常嬤嬤的課。”曲意眠翹著蘭花指,用手帕掩住嘴道。

“我看你能說出什麽子卯寅醜。”周萃悄悄翻了個白眼,在心裏道。

礙於阿姊還在這,她扯出一個笑來: “曲姐姐說說。”

曲意眠道: “此謂‘走橋’,走橋是上元節這一天才有的習俗,傳聞女子只要在這一天走過三座橋就可以驅逐一年的疾病。”

“常嬤嬤,我說的對不對?”曲意眠壓了壓翹起的嘴角。

常春笑呵呵道:“對,有這個習俗,女郎記性真好。”

薛靈韻滿眼稀奇,這是她第一次過上元節,雖知道古代的上元節熱鬧非凡,但親眼所見還是心生震撼。

周萃兩眼發光:“我也要走橋,阿姊我們一起去走橋罷?”

“嗯,但是得等一會兒,還有一個人沒來。”薛靈韻心虛。

她未向周周她們說明還有沈昧,她打算把兩人談戀愛這個消息借著今天的時機告知。

畫舫靠岸,周萃首當其沖跳下船,甫一站穩,表情開裂,語不成句: “聖,聖,聖上?”

聖上怎麽會在這兒?

周萃是懼怕天家威嚴的,臉色登時煞白,反應過來後就要行禮。

沈昧越過周萃遙遙與薛靈韻對視,他本以為是和薛靈韻單獨出游,沒料到隨行的還有三人。

他是特意打扮了過來的,一襲藍色錦袍,愈發襯得他英英玉立,清貴凜然。

笑容僵了僵很快恢覆,對周萃道: “微服私訪,切莫暴露身份。”

周萃楞楞捂住嘴,點點頭。

常春和曲意眠不由將目光看向薛靈韻,聖上來此多半與其有關。

果不其然,薛靈韻上前走向聖上。

常嬤嬤敏銳察覺到兩人衣服色系相似,只從背後看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周萃見薛靈韻來了,心下松了一口氣,聖上雖然瞧著溫和,但她還是有些怵的。

薛靈韻對沈昧道: “我欲介紹你與她們認識。”

這三人沈昧是知道的,他暗中查過,是薛靈韻親近之人,登時明白薛靈韻是接納了他。

因此,他主動微微笑著對三人頷首。

曲意眠緊張兮兮的,扯起嘴角回了一個幹巴巴的笑。

常嬤嬤有雙火眼金睛,薛靈韻與沈昧之間若有若無的暧昧情愫她洞若觀火,心裏門清。

“女郎,我帶她們去走橋,你和,沈郎君慢慢談。”常嬤嬤一手拉著周萃和一手拉著曲意眠往反方向走。

薛靈韻喊了一聲: “我們一起吃個飯啊?”

常嬤嬤笑著擺擺手: “不了,我們邊逛邊吃。”

周萃疑惑,小聲道: “常嬤嬤,你怎麽怪怪的?”

曲意眠若有所思,回頭看了一眼,確定了心中的答案。

常嬤嬤拉著她的手: “你還小,不用懂。”

曲意眠嗤嗤笑,捏了一把她綿軟的臉頰: “周周要快點長大啊。”

周萃氣急,不知道兩人打什麽啞謎,一個勁兒歪纏著常嬤嬤讓她說。

三人的笑語聲漸漸飄遠。

東安門外最熱鬧,沈昧和薛靈韻順著人流朝東安門外走,那裏最是熱鬧,人煙湊集,車馬轟雷。

滿城的燈火,燈光搖曳,遠遠望去,好似懸浮於浩瀚夜空的天空之城,

薛靈韻一路走一路看,燈的樣式實在是太多了,琉璃葡萄燈、六角掛燈、葫蘆掛燈、魚燈、千葉蓮花燈等等,令人目不暇接。

她看得入神,沒有發覺身旁的沈昧正看著她。

薛靈韻的目光溫柔且專註,長睫卷翹,光照下來,投出一小片陰影,但還是有絲絲縷縷的光篩過睫毛為薛靈韻的眼眸鍍上一層琥珀色,燦然生輝。

美的不似凡人。

沈昧心頭一窒,腦中鬼使神差閃過她飄然離去的畫面。

抿了抿唇,沈昧握住了她的手。

薛靈韻訝然回首,卻見沈昧強勢地插/入,迫使兩人十指緊扣,還揚了揚。

“這樣就不會走丟了。”沈昧笑著說。

薛靈韻沒有將手抽回來,想著人流量確實大,也沒個安保啥的,讓沈昧牽著也好。

兩人走走停停,薛靈韻看中一盞燈,這燈十分奇特,是用數百枚蛋殼制作而成,每個蛋殼都鏤有門窗,精妙絕倫。

沈昧見她喜歡,買下給她,薛靈韻提著燈,笑吟吟道: “我也有禮物送給你。”

薛靈韻帶他去午門外,隔得老遠沈昧就瞧見了。

沈昧眼睛裏蕩漾著欣喜和柔情,感動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們擠在人群裏,耳邊滿是驚嘆。

“這鰲山真大啊,好漂亮。”

“鰲山一盞千金價,這竟然有四五盞。”

“這樣大的手筆除了薛家再無旁人。”

“孤陋寡聞,聽說這是薛國師出資的。”

“國師出身薛家,這也不足為奇。”

“話說,這上面寫的穰穰是何人?”

薛靈韻對沈昧眨眨眼: “好看嗎?”

“嗯。”

沈昧定定看著薛靈韻,似要把她看進心裏去,人潮湧動,他側身擁抱,將薛靈韻圈在懷裏: “謝謝,我很歡喜。”

鰲山是以千百種,萬種盞的燈疊成山的形狀,高十六丈,闊三百六十步。

中間有兩條鰲柱,氣勢恢宏,懸燈萬盞,其上用五色玉柵簇成——穰穰安樂,四個大字。

璀璨奪目,燦若繁星。

薛靈韻用敗家系統給的錢拿來博美人一笑。

“統子,可不可以拍照留念啊?”

【一次10積分。】

這兩天做了任務賺了120積分,加上之前的差不多有兩百積分。

“好,我拍。”

薛靈韻退出沈昧的懷抱: “你低一些。”

沈昧順從,微微彎腰,薛靈韻踮起腳尖,蜻蜓點水親在他的側臉。

“就現在。”

腦內哢嚓一聲,將此刻定格。

沈昧瞪大了眼,難得說不出話: “你,我,這大庭廣眾下……”

薛靈韻拉過他的手: “走,去看別的。”

沈昧陷入震驚中,呆呆地跟在她身後,回味方才感受到的一瞬的濕潤柔軟,發出憨笑。

這樣的他自然沒看見薛靈韻臉上的兩坨紅暈。

雲避塵站在高高的樓閣上俯瞰京城,他面色肅穆,氣勢冷冽,不沾染半點紅塵。

與周圍的喧鬧相比,他這兒過於冷清。

“拿千裏鏡來。”雲避塵吩咐道。

侍從恭敬地遞給他,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雲避塵用千裏鏡望了望,很快鎖定目標。

“沒跟丟吧?”他問道。

“回主子,我們的人不遠不近一直跟著呢。”

“好,下面按計劃行事,你去盯緊點。”

侍從應了一聲,出去了。

“大人在想什麽?”一道女聲突兀響起,她從暗處走出來,緩步上前。

雲避塵負手而立,聲音輕而決絕: “我欲成仙。”

女人身穿一襲黑袍,大大的兜帽將她的面容掩蓋。

她笑了兩聲,伸出手將帽子摘下,露出一雙清潤有神的眼睛,和不茍言笑仿若欠她幾百兩銀子的晚娘臉來。

赫然是假死出逃的劉玄妙!

劉玄妙站在雲避塵身側: “小道會助大人一臂之力。”

“道長所言非虛?”雲避塵居高臨下審視著她。

劉玄妙眼眸微垂: “今夜一試便知。”

隨後兩人心照不宣把目光投至熱鬧的街市,一抹藍色的身影上。

薛靈韻帶著沈昧在人流中穿行。

人實在太多,來不及躲避,她途中被人撞了一下。

壯漢察覺到自己碰了人,停下腳步一臉歉意: “女郎,實在對不住,我趕著去看九曲黃河燈,對不住。”

說完壯漢一頭紮進人潮,努力前進著。

“九曲黃河燈,那是何物?”薛靈韻問沈昧。

沈昧想了想: “九曲黃河燈是燈陣,燈陣裏面的路徑曲曲折折,入者誤不得徑,即久迷不出。”

薛靈韻聽後恍然大悟,沒想到古代就有了迷宮。

她來了興趣: “我們也去玩這個。”

沈昧下意識拒絕: “不行,我會找不到你的。”

薛靈韻沒說話,只輕輕搖著他的手臂。

沈昧的心一下子軟了,他想到薛靈韻為他做的鰲山,略微沈吟: “我派幾個青風衛跟著你。”

薛靈韻自然沒有異議。

九曲黃河燈的占地面積很大,因此靠近城的外圍,雖然遠些,但人很多。

黃河燈陣的進出口有一大型牌坊松門,懸燈結彩,松門兩邊張貼喜慶對聯,松門上面懸一橫匾,上書慶元宵。

薛靈韻仔細認真看了看貼在門上的燈陣平面圖,興奮道: “走罷,我們進去。”

沈昧應了一聲,隨即在暗處打了個手勢,示意青風衛跟上。

兩人夾在人群中間魚貫進入,這個陣共有九十六處長短不等的拐角,一開始薛靈韻還和沈昧並肩而行,但隨著不斷深入,又有一股人流湧入,她便與沈昧走散了。

不過她並不慌張,進之前已約定好在出口相見。

薛靈韻索性觀賞起來,燈火搖曳,小道蜿蜒曲折連綿不斷,如行走在星河,別有一番風味。

“是薛國師嗎?”

身後突然刺來一道聲音,薛靈韻下意識回首,鼻翼翕張卻聞到一股刺鼻味道。

只見一個面生男子弓腰道: “真是薛國師您啊,沒想到在這見到您,您曾為我相看還記得嗎?”

薛靈韻在腦海裏搜尋著,無果,畢竟那段時間她看了太多人。

她禮貌笑笑: “是嘛。”

男子緩緩逼近: “是啊,因為您我找到了一個不錯的活計,這都是托您的福啊。”

薛靈韻有些不好意思: “這是你自己的天賦。”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算遠,男子從懷裏掏出用手帕包裹的物件: “國師大人,小人無以為報,這個小東西聊表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說著,緩緩打開手帕。

隨著手帕打開,刺鼻的味道愈發大了,薛靈韻不自覺皺眉: “沒事的,不用……”

話還沒說完,薛靈韻意識消散,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轟然倒地,一直在手裏拿著的蛋殼燈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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