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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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灰色的天際堆積著烏雲,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薛靈韻在這樣一個陰天出了皇宮。

今天正是十五,不知不覺她已在宮裏一月了,腿腳上的傷好的差不多,過了今晚沈昧也不用承擔她的痛覺。

所以薛靈韻主動提出離宮,在皇宮裏,周周與她多多少少都感到拘束。

聖上一貫的好說話,見自己執意離開也未勉強,大手一揮就放了行。

薛靈韻與周萃興高采烈回到梧桐巷,站在闊別已久的小院外竟聞到飯菜香。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疑惑。

是誰闖了進來,還膽大妄為的在做飯?

薛靈韻在地上尋了個磚頭,周萃見狀也拿了一個,兩人輕手輕腳推開院門,一前一後分開查看,薛靈韻直奔冒著裊裊炊煙的廚房。

躲在墻根底下,薛靈韻聽見一道柔美女聲,嬌滴滴的: “虎將軍,多些吃,幾天不見我看你都瘦了,瞧瞧這臉,都小了一圈。”

薛靈韻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

她對著周萃比劃著:有兩個人。

薛靈韻接著聽,那女郎又道: “虎將軍,快讓我摸摸,這幾天見不到你,可想死我了,不行,還要抱一抱。”

說完還發出了類似親吻的啵啵聲。

薛靈韻老臉一紅,看樣子是對野鴛鴦,這個女郎也太大膽狂野了,這可是白天啊。

什麽人會帶著自己的相好的在別人家醬醬釀釀啊。

這是什麽新的情趣嗎?來尋求刺激的?

古人比自己這個現代人還開放。

不行,薛靈韻覺得不能讓他們再這樣下去,她要棒打鴛鴦。

到時候生在她的廚房裏可就不好了。

薛靈韻讓周萃站到一邊,她年紀還小,如果沖進去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

這種事,讓她這個阿姊來!

薛靈韻猛吸一口氣,高舉磚頭沖進廚房,大聲呵斥道: “奸夫□□,滾出我家!”

“啊?”

曲意綿抱著橘貓與手拿磚頭的薛靈韻面面相覷。

靜,死一般的靜。

橘貓不耐煩地搖尾巴,試圖掙脫懷抱。

曲意綿呆楞住,給了橘貓可趁之機,扭了扭肥碩的身子,嗖一下便跑沒影。

“虎將軍!”曲意綿下意識喊了一句。

薛靈韻尷尬地撓撓頭,半途發現手裏還舉著磚頭,連忙扔在一旁,幹笑兩聲: “哈哈,虎將軍原來是貓啊,哈哈。”

曲意綿見薛靈韻如同大白天見到了鬼,面色慘白,竟撲通一聲跪下了。

周萃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以為阿姊和賊人扭打在一起,心下焦急顧不得阿姊的囑咐,高舉著磚頭沖進廚房,喊著: “賊人快放開我阿姊!”

“啊?”

看清眼前的一切周萃也楞住了,這是什麽情況?

同樣一頭霧水的薛靈韻上前攙扶起曲意綿。

曲意綿帶著哭腔講起了她這一個月的遭遇。

原來他們兄妹二人再次去醉仙樓行騙的時候遇到了硬茬子,幾個富家子弟二話不說打了哥哥一頓,還想將曲意綿強行擄去。

哥哥為了讓她逃拼死攔住他們,曲意綿逃出了醉仙樓。

但是哥哥卻死在了那裏。

曲意綿在亂葬崗的死人堆裏一個個翻找著哥哥的屍體,然後花光了積蓄厚葬了哥哥。

她身無分文,原來落腳的地方也不敢回去。

無處可去的她想到了來過一次的小院,發現沒有人就這樣在這裏安頓下來。

薛靈韻聽完唏噓不已,真是人生無常。

周萃聽的兩眼冒淚光。

曲意綿再一次跪在地上, “薛女郎,求您收留我吧,我可以做奴婢,洗衣做飯我都可以的。”

周萃擡起淚眼望著薛靈韻,還拽了拽她的衣角。

薛靈韻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沒有理會周萃眼裏的祈求。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曲意綿: “殺了你哥哥的人是誰?”

曲意綿心裏一驚,她竟察覺到了關竅之處,倒不好再隱瞞了,她的淚愈發洶湧: “是王承樂。”

王承樂。

薛靈韻直覺此人不好惹,這名字的結構……

她緩緩張口: “他是王丞相的?”

曲意綿道: “王丞相的小兒子,京城有名的紈絝。”

這麽一說,薛靈韻想起來了,這是可以跟江滿金比肩的人物。

身份高貴,為人頑劣,仗著背後是王家在京城無法無天。

薛靈韻看向曲意綿的眼裏多了份探究: “你為何會找上我?”

曲意綿心思靈巧,看出薛靈韻已對她起了疑心,若是不說實話怕是一點轉機也無,便道: “薛女郎是聖上親封的國師,京城人人皆知聖上頗寵信女郎,我想若是投奔了女郎那王承樂必不敢冒犯。”

周萃的眼淚徹底幹了,眼裏帶著不可置信,原來,真相竟是這樣的。

世界不是單純的真善美。

薛靈韻定定看著曲意綿: “我不能留你,你自尋他處吧。”

這種麻煩,她薛靈韻還惹不起。

曲意綿竟跪著走到薛靈韻前,抱住她的腿,擡起小臉哭了起來: “女郎,不,國師大人,您就可憐可憐我吧,嗚嗚嗚,那王承樂一直在派人打探我的下落,嗚嗚,您要是不幫幫我,我就要死了啊!國師大人,您行行好吧。”

薛靈韻想抽出腿,使了一下勁,竟沒拔出來。

這個曲意綿看著柔弱,沒想到勁兒還挺大。

薛靈韻喊著周萃,拉曲意綿起來。

三人一番角逐,終於將曲意綿從薛靈韻的腿上拉開。

薛靈韻從懷裏掏出十兩銀子,末了還念念不舍望著銀子。

罷了,權當花錢消災了。

她將銀子塞給曲意綿: “拿著,別賴在這,有了銀錢你想去哪就去哪。”

曲意綿見薛靈韻態度堅決,知道今天是討不了好,起身擦了擦眼淚,拿過銀子便離開了,出去前還看了薛靈韻一眼。

薛靈韻松了一口氣,轉而開始和周萃收拾家。

正掃著院中的落葉,天邊響起轟隆隆的雷聲,然後是幾滴雨落下來,滴在了薛靈韻的唇邊。

然後猝不及防,驟雨來襲,豆大的雨珠打在臉上生疼。

薛靈韻招呼著周萃往屋裏跑。

這雨下的大,時間也長,一直下到了晚上方才止住。

薛靈韻站在窗邊,看著天上皎月。

她睡不著,今天是金手指刷新的日子,白天絲毫沒有動靜,她想是不是得等到月亮出來才會刷新。

空氣中滿是雨後的清新,雨水將天空也刷新了一遍,是通透的墨藍色。

薛靈韻在心裏盤算著,她如今手中有了銀錢,又拜托了聖上幫忙尋找阿娘,後來她問過聖上,聖上已經讓青風衛的人幫忙尋找,想來很快就會有消息。

薛靈韻覺得日子終於有了盼頭,其實平靜安穩的生活很美好不是嗎?

啊啊啊啊啊!!!

薛靈韻嚇了一跳,她看到了什麽?

為什麽有一個人會悄無聲息出現在她面前。

而且這個人還是曲意綿口中說的死去的哥哥!

曲澗死狀可怖,眼球暴凸,裸漏在外的皮膚沒有一處好地方。

他就飄在薛靈韻的身後,貼在耳畔陰惻惻地說: “叫我妹妹進來!叫我妹妹進來!叫我妹妹進來!”

陰風陣陣,薛靈韻的頸後立馬冒起了雞皮疙瘩。

薛靈韻真的嚇壞了,她一個恐怖片都不敢看的人哪裏受得了這個。

天殺的,為什麽會刷新陰陽眼啊!

她被嚇得身子僵直,一動也不能動。

不行,不能讓他看出了自己能看見他。

可是她實在做不到與一個鬼共處一室。

薛靈韻緩慢移動腳步,身後的曲澗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薛靈韻跑到周萃屋外,拍門道: “周周,你睡了嗎?”

“讓我妹妹進去!讓我妹妹進去!讓我妹妹進去!”

曲澗在她周圍不停環繞。

屋裏點起蠟燭,一抹昏黃稍稍慰藉了薛靈韻惶恐的心臟,周萃打開門: “阿姊?”

薛靈韻連忙進屋,關緊房門: “周周,阿姊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當然好了。”

薛靈韻緊緊貼著周萃,躺在床上一雙眼睛還轉來轉去,心下稍安,她現在沒有發現曲澗的鬼影。

“阿姊,你的身上好涼啊。”周萃摸了下薛靈韻。

薛靈韻激靈了一下,一下子坐起了身。

“阿姊,你怎麽了?”周萃不解問道。

“啊,我沒事,沒事。”薛靈韻心裏苦啊,但是她說不出來。

她又重新躺下,抱著周萃,但神經緊繃。

迷迷糊糊睡著之際,她突覺面上一寒。

猛然睜開眼睛,看見曲澗飄在半空中,鬼臉正對著她!

薛靈韻再也忍不住了,大叫了一聲,拖著被子躲在床頭。

周萃從睡夢中驚醒,喊著: “怎麽了?”

薛靈韻第一次那麽想把自己的眼睛挖下來。

不行,她實在做不到日日看見曲澗。

罷了。

薛靈韻鄭重地對周萃說: “周周,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很奇怪,但是你要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不過你也別太害怕,阿姊也在這呢。”

周萃徹底清醒了: “阿姊你在說什麽啊?”

“周周。”薛靈韻咽了口唾沫,道: “我現在開了陰陽眼,能看見鬼,曲意綿的哥哥就在這個房間。”

周萃瞳孔地震,顫抖聲線道: “阿姊,你在開玩笑對不對,在騙我沒不對?”

“哈,哈,哈,一點也不好笑。”

薛靈韻指向周萃身後: “他,就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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