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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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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吻

黎今晚詫異轉頭。

與其說是詫異,她忽然覺得擔心緊張更為貼切一些。

蔣鈺看著站到黎今晚身邊的人,打量了他幾眼,好奇問:“你是誰呀?”

姜然自始至終沒和她對視,直直地盯著身旁的人。

他又重覆問了遍:“有人欺負你?”

“不是……”

在這種場合下,黎今晚沒辦法解釋,但也不能隨意回應。她握住姜然的手,放輕聲音:“我沒被人欺負,等回去和你解釋。”

姜然垂眸,看著她伸上來與他接觸的手。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握,輕點下頭。

就這樣站了片刻,他縮回了手。

“我先回去了。”

他的背影淡出視線,黎今晚到底沒有開口挽留。

“姐姐…沒事吧?”蔣鈺對眼前的狀況茫然,擔心剛才她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提那些的。”

黎今晚撫上她的手臂,搖頭說道:“和你沒關系。”

蔣鈺還是忍不住想問:“那個人是誰?”

這個問題在此時此刻,起到了很好的警示作用。

黎今晚想起姜然對她的毫無保留,和她說過和家裏的矛盾,但不會去主動追問她沒有提起過的事。

他幾乎將一切做到了最好。

先前蔣路的話仿佛響在耳邊,她的逃避果然還是沒任何用,這一天早晚要面對。

黎今晚輕聲回著蔣鈺。

“他是我男朋友。”

聚餐結束,姜然在前臺付了款,肩膀被人勾住。

“謝謝你的款待。”段承彎唇,又側頭看了看他,“怎麽了這是,垂著個嘴角。”

“有嗎。”

段承笑了聲:“沒有,有也是因為地心引力。”

他的調侃打趣沒得到回懟,更讓段承感覺奇怪,但這原因很好猜。

“剛才出去吵架了?”

姜然推開段承的勾肩搭背,僵硬地否認:“沒有。”

“那吃個飯還能把自己吃郁悶?”段承又靠近他,放低聲音說,“不過,我現在覺得你們也許還挺合適的。”

姜然這才擡起眼。

段承:“感覺她是喜歡你的,我之前還擔心是你一廂情願。”

“你……”姜然忽地停頓,還是問,“怎麽看出來的她喜歡我?”

段承輕笑:“你這問題問得很奇怪啊,喜歡和不喜歡還挺明顯的吧,她看上去挺顧慮你的感受,而且看你的眼神不是那麽平淡無所謂。”

姜然沒再說話。

他們離開餐廳,站在門口互相告別,最後只剩黎今晚和姜然還停留在原地。

“現在可以說了嗎。”姜然比剛才冷靜了許多。

這或許是個吐露的好時機,但黎今晚又覺得還是有那麽些可能性,一旦說了那些事,他們就回不到以前那樣。

她現在才發覺,軟弱從不曾離開,只是被她暫時逃避。

那樣的糾結猶豫落入眼底,姜然視線向前,邁開步子。“今天我先回宿舍收拾東西,明天見。”

就算這樣,他還是沒有對她生氣。

黎今晚深深地嘆了口氣,打車回到家。

打開門,晚安一下沖到她的腳邊,毛茸茸的小腦袋像潑浪鼓一樣搖晃幾下,又圍著她轉圈,往門口的走了兩步。

她好像在尋找著什麽,又面朝門坐了下來。

“他今天不回來。”

黎今晚這樣說著,又仿佛在說給自己聽。

是因為她才變成這樣的。

她當時可以拉住他,可以解釋一切。

只是即便有過悔意,哪怕再重新來過,她好像也會放任他離開,說不出一句話。

這個晚上,她應該很難入睡。

-

房門被敲響幾下,蔣路沒有擡眸。

“進。”

蔣鈺悻悻地走到蔣路身邊,頭埋得低,手指不停交纏在一起

她正猶豫著該怎樣開口。

沒聽見接下來的動靜,蔣路才看向她,笑著問:“怎麽出去一趟成這樣了,之前不是還鬧著要出去玩?”

“你知不知道黎姐姐有男朋友的事啊。”蔣鈺一鼓作氣,甚至連安慰他的話都想好。

蔣路:“知道。”

“你知道??”

這個答案出乎蔣鈺的意料,她微睜著眼,出聲問:“那你覺得她男……覺得那個人怎麽樣?”

“還行。”蔣路不加思索,給出她這兩個字。

蔣鈺一直覺得這是這個世界上最難懂的兩個字,模棱兩可的措辭實在難動人心。

蔣鈺頭埋得更低,聲音微弱:“那我好像做錯了件事。”

蔣路:“你遇到他們了?”

蔣鈺點點頭。

蔣路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安慰著她:“沒關系,不知者無罪,何況這對他來說應該沒太大殺傷力。”

畢竟。

有殺傷力的事已經讓他體驗過一次。

蔣鈺一臉懵,沒懂她哥在說什麽胡話,繼續說道:“我提起了黎姐姐家裏的事,不小心讓那個人聽到了,他看起來好像……也說不上生氣吧,就是有點不對勁。”

蔣路徹底明白過來,也明白她一直沒有讓姜然知道那些事。

蔣鈺看著他的肅然臉龐,更加覺得完蛋,聲音染上些哭腔:“我是不是做錯了…他們會不會因為我分手……”

這個時候她顧不上情敵泯滅讓她哥去上位的事,只覺得能和黎姐姐在一起的人,應該是她的喜歡的人。

如果真的因為這個出了問題,那麽她就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別多想,我來解決。”蔣路摸了摸她的頭,“你在哪裏碰到的他們?”

……

宿舍氛圍安靜,段承不在,付文涵看了眼坐在桌前一動不動的人。

付文涵想了想,委婉問道:“你晚上住宿舍?”

他想起段承出去之間對他的叮囑。

宿舍現在有根一點就著的導.火索,輕易不要在它附近玩火。

姜然點了下頭,起身說:“我去洗澡,回來睡覺。”

付文涵看了眼現在的時間。

原來不沈迷游戲的人能這麽養生嗎,這麽早就睡覺。

在洗澡之前,姜然拿起手機,不管為了什麽,就是想看一眼。雖然期望落空,但他的通訊錄多了個紅點。

姜然看著申請裏的那個名字,猶豫通過。

只有一個人能讓他們兩人產生聯系。

蔣路開門見山地發來信息:【有空來我酒吧一趟嗎,想跟你聊聊。】

姜然不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好聊的。

他打字發了過去:【她讓你來的嗎。】

【不是。】

這兩個字既起到了正面作用,反面作用也同樣不小。她沒有讓他來當說客,可她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想解釋的意思。

姜然不是糾結於這一件說不說的事,更多的是在想他們的關系。

會不會有一天讓她厭煩,會不會現在沒有對他敞開心扉,是已經厭煩的表現。

那時段承的話不夠直白,其實是覺得他這樣談戀愛很蠢。

多愛一些的那個人最容易受傷,也最容易被拋棄,這是段承一直以來的觀點。

但姜然從不覺得他這樣有什麽不好。

愛總是要足夠明目張膽,足夠沈浸其中。

姜然再次看向手機屏幕,回覆過去一個字。

他轉頭對付文涵說:“我出去一趟。”

臨近放假,酒吧正是熱鬧的時候。

蔣路站在吧臺的位置,笑著看向姜然:“我就知道你會來。”

由他說出這句話,意思很容易被曲解。

姜然沒心情和他扯別的,直接問:“找我有事?”

“走吧,上去說。”蔣路說完沒動,手指叩了叩吧臺,“要喝點什麽嗎,我這裏的酒很值得一嘗。”

“不了。”姜然冷淡拒絕。

蔣路像是沒聽到,還是要了兩杯酒。

跟著蔣路上了二樓,他們坐在某一處的沙發上,姜然見他悠閑像是拖時間的樣子,皺眉問:“你要和我說什麽?”

酒還沒被人端上來,蔣路覺得手裏有些空虛。

似乎他將要提起的事,是他以往的親身經歷,而不是別人。

“你應該能看出來,她其實不太會和人相處吧。”蔣路靠著沙發,沒和姜然對視,這不像一場交流,更像是單方面陳述。

“兩件事,一件是在她高二的時候,學校裏有個男生和她表白,當時她沒有要談戀愛的意思,但也想轉移下情緒。”

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姜然莫名地,隱隱有些不安。

“可能覺得她沒有直接拒絕,那人就突然和別人說,她應該對他也有意思。”

蔣路鋪墊完,轉場幾乎沒有過渡。

“可那人身邊的人幾乎都知道,他只是為了驗證,她是不是傳聞中的那麽不好追,甚至還和別人打了賭。”

“就在她最受傷的時候。”他輕聲加了一句。

姜然沒多想,只是問:“那她也知道了嗎?”

“後來知道了,不過她沒有難受。她跟我說,她只是覺得那個人很會照顧人,所以才沒有直接拒絕。”

蔣路側過頭,淡笑著。

“當然,那人是在她面前裝的。而且她這麽想不是因為打算談戀愛,只是想體驗一下被人照顧的感受。”

聽到這裏,姜然有點一頭霧水,不過他將發言權暫時都交給了對方。

蔣路:“你說哪裏有人這麽奇怪,只是因為想體驗下被人照顧的感覺,就能猶豫幾天,要不要答應一個她一點感情都沒有的人。”

蔣路的敘事不多做前因後果的解釋,只是把這些事生硬拋給姜然。

至於沈不沈,他接不接得住。

那不是他能影響改變的事。

“另一件事。”

服務員剛好上來,走到他們這邊放下酒杯。蔣路拿起玻璃杯輕灌一口,才能繼續說下去:“她在當時已經被傷害了很多年。”

聲音倏然變得飄忽,姜然覺得那口酒好像是被自己喝下。

“也許到現在,都沒有徹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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