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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目星
正午陽光透過玻璃窗傾灑進來，降落在姜然的周身。
從見到他的第一面開始，黎今晚就能感覺到，他滿身的少年意氣從不會被任何事物摧殘，像是生來帶著光芒，即便身處一片漆黑，也會散發出熱烈灼目的光。
可她不一樣。
說這是矯情也好，懦弱也罷。
她從來沒喜歡過自己這樣的性格，嘗試過很多，還是無法改變一切。
黎今晚收回視線，擡手輕蹭著眼角的濕潤。
姜然見狀沒再出聲，只是安靜坐在位置上，陪伴著那份默然。
“你吃飯了嗎？”黎今晚忽然問。
姜然：“還沒。”
在姜然反應過來之前，黎今晚伸手叫過服務員：“麻煩拿一下菜單。”
姜然看了眼桌上所剩無幾的餐盤，輕搖著頭：“不用，我等等回學校吃就行。”
黎今晚翻著菜單，看起來沒有要讓姜然做決定的意思：“就當我提前請你的。”
十一月初，外面的風泛起寒涼，不妨礙室內溫暖如春。
可她的聲音像置身冰窟，只能讓人感覺刺骨寒意，甚至失去生命力應該有的氣息。
姜然神情微僵，語氣帶著不確定：“什麽意思？”
“晚上的籃球賽我不會去了。”
她大概。
難得狠下心一次。
黎今晚擡眼看向姜然：“我們以後別再見面了。”
她看著姜然垂眸，凝視桌面許久。
他現在應該會起身離開，或者說上幾句謾罵的話。
無論哪種，她都接受。
“不可能。”
他看過來的目光平淡，不是冷到底的程度，但能讓人感覺出他此刻的情緒所在。
“你晚上可以不來，但說什麽以後不見面。”姜然說話時的嗓音，染上些微啞和低沈，尾音卻很利落，“別想。”
他徑直起身，只留下離開的背影。
黎今晚緩緩擡眸，有些錯愕地拿著手裏的菜單。
站在不遠處的服務員看到這一幕，猶豫上前詢問：“您還要加菜嗎？”
黎今晚合上菜單，遞給她：“不用了，不好意思。”
“好的，開始和您一起來的那位先生已經買過單了。”
“嗯。”
黎今晚又坐了片刻，拿起外衣和手機離開了這家西餐廳。
這裏距離學校不遠，走回去不過七八分鐘的路程。黎今晚下意識環視周圍，沒有看見那道身影。
他應該已經回了學校吧。
可為什麽。
那場面和她想的不一樣。
她以為說一些決絕的話，將他推遠，他們從此以後不會再有聯系。只要他不會在她身上浪費時間，就不會被她這樣的人耽誤。
然而現在。
那時他說的話反覆在耳邊出現，就算失去聽覺，那些話也會以文字形式，變成無比清晰的字跡出現在她的眼前。
可怕的是，哪怕擋住視線，它們又會滲透進血管裏，慢慢攀爬到神經末梢。
忽起的一陣涼風肆意吹往她這邊，黎今晚閉了閉沈重的眼睛，頭部的輕微疼痛伴隨著突跳的幾下。
她忍著不適走回宿舍，拿出抽屜裏提前備好的藥。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的問題，大概碰巧趕在了今天。
黎今晚看了眼時間，考慮著上完下午的那節課，要不要去附近的社區醫院輸個液。
中午一點半，沈君怡和姚童吃完飯回到宿舍。
“咦，寶貝你回來了呀？”沈君怡放下飲料，輕輕打了個飽嗝，“我還以為你會出去一下午。”
黎今晚：“等等兩點還有節課。”
“什麽？？”
沈君怡瞪大眼睛，開始翻著書架上的教材：“我剛才還和姚童說要睡一下午。”
姚童感覺無語：“你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
沈君怡迅速接話：“當然是在想你們。”
“噫，這種話大可不必。”姚童一臉嫌棄。
姚童剛說完，一道手機鈴聲突兀響起。黎今晚看了眼桌上的手機，嘴角的淡笑微頓。
鈴聲的持續時間有些長，引得其他兩人的註意。
“寶貝，你不接嗎。”
“是不是騷擾電話？”
黎今晚在感知響鈴會結束的那一瞬間，提前按下了接聽，同時調小通話音量。
但最後的那聲尖銳還是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沈君怡和姚童楞了楞。
黎今晚起身走出宿舍，沿著走廊來到盡頭的通風窗前。剛才握了一路的手機，此刻才被放在耳旁。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是不是？”
熟悉的斥責聲音傳來，黎今晚大概能想到原因。
“你爸回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他現在是不是在你旁邊，你把電話給他，我——”
“我有告訴你的義務嗎。”
意料之外的打斷讓宋潔沒有想到。
像是無數次那樣，她不允許任何人批評她，或者違背她的意願，否則。
“連你都這麽和我說話，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宋潔結束了那樣的發瘋，哭腔隨之而來，“我生你養你，就是讓你這麽對我的嗎。”
這樣的話，黎今晚記不清聽過多少次了。
以往那個不敢反抗的她，會覺得是她做得不夠好，所以他們才會離婚，是她沒有更懂事乖巧一些，所以她的媽媽才會變成這樣。
可是現在。
她好像明白。
她無法擁有很美好的事物，也同樣沒什麽可失去的。
“你想死我不攔著你。”黎今晚看向窗外，冷漠開口，“但宋潔，沒人欠你的。”
那邊沈默片刻，直到一聲呵笑傳來：“你這麽清高，那把你爸給你錢拿過來啊，不然你永遠都欠我的。”
黎今晚指尖稍稍用力，按掉即將流到臉頰的東西。
“沒話可說了是嗎。”宋潔輕笑，“你和你爸一樣，明明都對不起我還裝出一副理中客的樣子，不知道在惡心誰。”
她的性格，沒辦法讓她說出那麽狠的話，可以堵住宋潔顛倒是非的指責。
但是。
像那些經歷過太多不公平的事，積壓那麽久的怨氣，最後成為了反派的人一樣。
“我只是怕刺激到你。”
黎今晚淡笑著說：“這筆錢是爸爸新認識的阿姨給我的，她人很好，也很漂亮。你應該沒有看到過爸爸朋友圈的照片吧，他們去了很多地方，每一張合照都很幸福。”
仿佛拔掉對方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留任何餘地，黎今晚緩緩出聲：“我怎麽忘了，他早就拉黑了你。”
對方的尖銳聲音伴隨著玻璃砸落地面的動靜。
黎今晚按下掛斷。
還記得很久之前，她很擔心宋潔的狀態，怕宋潔會想不開。
那天她哭著想盡很多辦法，哄宋潔開心，求著宋潔不要喝酒摔東西。可是最後通過宋潔的話她才清楚，宋潔不過是想讓她去找黎瑞，想讓他過來安慰，甚至回心轉意。
所以在沒有得償所願後，宋潔對她發了很大的脾氣。
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才慢慢決定擺脫宋潔的利用，以及對她的精神控制。
不過，還是一切都過於晚了。
在最能改變一個人性格的時期，她經歷了這些，就很難在長大成年，思想觀念定性後再次有所轉變。
尤其是，她原本可以和很多人一樣明媚開朗，可生長在潮濕陰暗的黑夜裏，又怎麽可能體會到沐浴陽光的感受。
黎今晚不想抱怨這些，只是以後。
她應該會謹記這點，避開那些不屬於她世界裏的人。
-
下午的課在昏昏沈沈裏度過。
沈君怡強撐著睡意度過了整節課，沒註意到黎今晚不對勁的狀態。
“不行了寶貝，我要先回去睡覺，拜拜拜。”
“好。”
黎今晚收拾好剩下的邊角料，整理完針織用具，離開了專業教室。
她幾乎每兩個月都會感冒一次，在換季期尤為明顯。黎今晚擡頭摸了摸額頭，感覺不太出是不是在發燒。
一般這種時候，她會選擇直接去輸液，以防病情加重，半個月也好轉不了多少。
走出校門，黎今晚轉過去的腳步忽停。
曾經在耳邊響起的話，此時像被重新提及，黎今晚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東邊這家社區醫院沒有之前她去過的那家醫院大，但內部明顯翻新過一遍，連座椅和設備也是嶄新的。黎今晚看完病，在手指上采了個血，等待結果出來後重新回去。
這邊的輸液區比那邊結構寬敞，擺放著很多張柔軟的座椅。
今天的人不是那麽多，黎今晚挑了靠窗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直到護士拿著一籃輸液用品走了過來。
她看著籃子裏的呼叫器，身體微微後靠，陷進舒適當中。
輕微疼痛過後，陣陣涼意從針孔處透過皮膚，滲到血液裏。
秋冬輸液大概就這點不好。
尤其是對她這種冬天容易手腳冰涼的人來說。
黎今晚靠著座椅，但沒什麽睡意，眼睛微微擡起，看向一旁滴落的輸液瓶。
時間慢慢過去，呼叫器滴滴響起，護士過來換著液。
黎今晚盯著她離開的身影，餘光裏好像有人要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但又一直沒動。
她微微側頭。
來人讓她有些詫異。
黎今晚空出的那只手按亮手機屏幕，看著上面的時間：“籃球賽不是六點開始嗎？”
姜然挪開目光，仿佛漫不經心。
“籃球賽有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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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陽光透過玻璃窗傾灑進來，降落在姜然的周身。
從見到他的第一面開始，黎今晚就能感覺到，他滿身的少年意氣從不會被任何事物摧殘，像是生來帶著光芒，即便身處一片漆黑，也會散發出熱烈灼目的光。
可她不一樣。
說這是矯情也好，懦弱也罷。
她從來沒喜歡過自己這樣的性格，嘗試過很多，還是無法改變一切。
黎今晚收回視線，擡手輕蹭著眼角的濕潤。
姜然見狀沒再出聲，只是安靜坐在位置上，陪伴著那份默然。
“你吃飯了嗎？”黎今晚忽然問。
姜然：“還沒。”
在姜然反應過來之前，黎今晚伸手叫過服務員：“麻煩拿一下菜單。”
姜然看了眼桌上所剩無幾的餐盤，輕搖著頭：“不用，我等等回學校吃就行。”
黎今晚翻著菜單，看起來沒有要讓姜然做決定的意思：“就當我提前請你的。”
十一月初，外面的風泛起寒涼，不妨礙室內溫暖如春。
可她的聲音像置身冰窟，只能讓人感覺刺骨寒意，甚至失去生命力應該有的氣息。
姜然神情微僵，語氣帶著不確定：“什麽意思？”
“晚上的籃球賽我不會去了。”
她大概。
難得狠下心一次。
黎今晚擡眼看向姜然：“我們以後別再見面了。”
她看著姜然垂眸，凝視桌面許久。
他現在應該會起身離開，或者說上幾句謾罵的話。
無論哪種，她都接受。
“不可能。”
他看過來的目光平淡，不是冷到底的程度，但能讓人感覺出他此刻的情緒所在。
“你晚上可以不來，但說什麽以後不見面。”姜然說話時的嗓音，染上些微啞和低沈，尾音卻很利落，“別想。”
他徑直起身，只留下離開的背影。
黎今晚緩緩擡眸，有些錯愕地拿著手裏的菜單。
站在不遠處的服務員看到這一幕，猶豫上前詢問：“您還要加菜嗎？”
黎今晚合上菜單，遞給她：“不用了，不好意思。”
“好的，開始和您一起來的那位先生已經買過單了。”
“嗯。”
黎今晚又坐了片刻，拿起外衣和手機離開了這家西餐廳。
這裏距離學校不遠，走回去不過七八分鐘的路程。黎今晚下意識環視周圍，沒有看見那道身影。
他應該已經回了學校吧。
可為什麽。
那場面和她想的不一樣。
她以為說一些決絕的話，將他推遠，他們從此以後不會再有聯系。只要他不會在她身上浪費時間，就不會被她這樣的人耽誤。
然而現在。
那時他說的話反覆在耳邊出現，就算失去聽覺，那些話也會以文字形式，變成無比清晰的字跡出現在她的眼前。
可怕的是，哪怕擋住視線，它們又會滲透進血管裏，慢慢攀爬到神經末梢。
忽起的一陣涼風肆意吹往她這邊，黎今晚閉了閉沈重的眼睛，頭部的輕微疼痛伴隨著突跳的幾下。
她忍著不適走回宿舍，拿出抽屜裏提前備好的藥。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的問題，大概碰巧趕在了今天。
黎今晚看了眼時間，考慮著上完下午的那節課，要不要去附近的社區醫院輸個液。
中午一點半，沈君怡和姚童吃完飯回到宿舍。
“咦，寶貝你回來了呀？”沈君怡放下飲料，輕輕打了個飽嗝，“我還以為你會出去一下午。”
黎今晚：“等等兩點還有節課。”
“什麽？？”
沈君怡瞪大眼睛，開始翻著書架上的教材：“我剛才還和姚童說要睡一下午。”
姚童感覺無語：“你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
沈君怡迅速接話：“當然是在想你們。”
“噫，這種話大可不必。”姚童一臉嫌棄。
姚童剛說完，一道手機鈴聲突兀響起。黎今晚看了眼桌上的手機，嘴角的淡笑微頓。
鈴聲的持續時間有些長，引得其他兩人的註意。
“寶貝，你不接嗎。”
“是不是騷擾電話？”
黎今晚在感知響鈴會結束的那一瞬間，提前按下了接聽，同時調小通話音量。
但最後的那聲尖銳還是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沈君怡和姚童楞了楞。
黎今晚起身走出宿舍，沿著走廊來到盡頭的通風窗前。剛才握了一路的手機，此刻才被放在耳旁。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是不是？”
熟悉的斥責聲音傳來，黎今晚大概能想到原因。
“你爸回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他現在是不是在你旁邊，你把電話給他，我——”
“我有告訴你的義務嗎。”
意料之外的打斷讓宋潔沒有想到。
像是無數次那樣，她不允許任何人批評她，或者違背她的意願，否則。
“連你都這麽和我說話，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宋潔結束了那樣的發瘋，哭腔隨之而來，“我生你養你，就是讓你這麽對我的嗎。”
這樣的話，黎今晚記不清聽過多少次了。
以往那個不敢反抗的她，會覺得是她做得不夠好，所以他們才會離婚，是她沒有更懂事乖巧一些，所以她的媽媽才會變成這樣。
可是現在。
她好像明白。
她無法擁有很美好的事物，也同樣沒什麽可失去的。
“你想死我不攔著你。”黎今晚看向窗外，冷漠開口，“但宋潔，沒人欠你的。”
那邊沈默片刻，直到一聲呵笑傳來：“你這麽清高，那把你爸給你錢拿過來啊，不然你永遠都欠我的。”
黎今晚指尖稍稍用力，按掉即將流到臉頰的東西。
“沒話可說了是嗎。”宋潔輕笑，“你和你爸一樣，明明都對不起我還裝出一副理中客的樣子，不知道在惡心誰。”
她的性格，沒辦法讓她說出那麽狠的話，可以堵住宋潔顛倒是非的指責。
但是。
像那些經歷過太多不公平的事，積壓那麽久的怨氣，最後成為了反派的人一樣。
“我只是怕刺激到你。”
黎今晚淡笑著說：“這筆錢是爸爸新認識的阿姨給我的，她人很好，也很漂亮。你應該沒有看到過爸爸朋友圈的照片吧，他們去了很多地方，每一張合照都很幸福。”
仿佛拔掉對方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留任何餘地，黎今晚緩緩出聲：“我怎麽忘了，他早就拉黑了你。”
對方的尖銳聲音伴隨著玻璃砸落地面的動靜。
黎今晚按下掛斷。
還記得很久之前，她很擔心宋潔的狀態，怕宋潔會想不開。
那天她哭著想盡很多辦法，哄宋潔開心，求著宋潔不要喝酒摔東西。可是最後通過宋潔的話她才清楚，宋潔不過是想讓她去找黎瑞，想讓他過來安慰，甚至回心轉意。
所以在沒有得償所願後，宋潔對她發了很大的脾氣。
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才慢慢決定擺脫宋潔的利用，以及對她的精神控制。
不過，還是一切都過於晚了。
在最能改變一個人性格的時期，她經歷了這些，就很難在長大成年，思想觀念定性後再次有所轉變。
尤其是，她原本可以和很多人一樣明媚開朗，可生長在潮濕陰暗的黑夜裏，又怎麽可能體會到沐浴陽光的感受。
黎今晚不想抱怨這些，只是以後。
她應該會謹記這點，避開那些不屬於她世界裏的人。
-
下午的課在昏昏沈沈裏度過。
沈君怡強撐著睡意度過了整節課，沒註意到黎今晚不對勁的狀態。
“不行了寶貝，我要先回去睡覺，拜拜拜。”
“好。”
黎今晚收拾好剩下的邊角料，整理完針織用具，離開了專業教室。
她幾乎每兩個月都會感冒一次，在換季期尤為明顯。黎今晚擡頭摸了摸額頭，感覺不太出是不是在發燒。
一般這種時候，她會選擇直接去輸液，以防病情加重，半個月也好轉不了多少。
走出校門，黎今晚轉過去的腳步忽停。
曾經在耳邊響起的話，此時像被重新提及，黎今晚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東邊這家社區醫院沒有之前她去過的那家醫院大，但內部明顯翻新過一遍，連座椅和設備也是嶄新的。黎今晚看完病，在手指上采了個血，等待結果出來後重新回去。
這邊的輸液區比那邊結構寬敞，擺放著很多張柔軟的座椅。
今天的人不是那麽多，黎今晚挑了靠窗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直到護士拿著一籃輸液用品走了過來。
她看著籃子裏的呼叫器，身體微微後靠，陷進舒適當中。
輕微疼痛過後，陣陣涼意從針孔處透過皮膚，滲到血液裏。
秋冬輸液大概就這點不好。
尤其是對她這種冬天容易手腳冰涼的人來說。
黎今晚靠著座椅，但沒什麽睡意，眼睛微微擡起，看向一旁滴落的輸液瓶。
時間慢慢過去，呼叫器滴滴響起，護士過來換著液。
黎今晚盯著她離開的身影，餘光裏好像有人要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但又一直沒動。
她微微側頭。
來人讓她有些詫異。
黎今晚空出的那只手按亮手機屏幕，看著上面的時間：“籃球賽不是六點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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