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2 章
之後韓佳找了一天時間去見了奎恩導演，從白天聊到晚上。
其中過程文淅川沒有多打聽，因為很快他就開始忙起來了，毛片處理好後他和剪輯師開始了電影的初版剪輯，幾乎每晚都要進行視頻會議。
文淅川寫劇本本就是按照剪輯順序寫的，因此粗剪耗費不了太多時間，等他們出發去奧地利的時候，粗剪版本已經發送給了特效等相關部門，開始同步進行制作。
而Williams也不負所托，電影配樂的最終完成版相當讓人驚艷。作為已經拿過奧斯卡最佳配樂的音樂大師，Williams已經巡演兩年，這兩年他推掉了許多電影配樂的工作邀約，《港》是他巡演結束後接下的第一份工作，不僅發揮超出預期，承繼了過去風格，也誕生了一些新的東西。
《港》的主題曲名叫《harbor》，不僅和電影名相呼應，還有“避難所”的意思。
韓佳只聽過初版demo，她在影片中唱的是《harbor》的變奏，而《harbor》在影片中分別以不同形式出現過五次，每一次都伴隨著劇情轉折。
韓佳在演奏間第一次聽了《harbor》的終版，由靜謐的小提琴獨奏開始，繼而其他樂器漸入，變得如雨水般淅瀝，讓韓佳想起了在聖約翰斯的那棟別墅，陰天時總是蕩著細雨，那些綿密的雨水在玻璃外落著，沒一會兒就能形成一層水霧，讓人一眼看去整個世界都成為了冷色調。
而伽羅在這幾乎聽不見的雨聲中好像變成了一只幼鳥，那一刻她的腦海裏充滿嘈雜的聲音，周圍卻是安靜的。
等到音樂停下，文淅川才點了點頭。他一直都很安靜，表情淡然，看不出在想什麽，韓佳在他身側握住他的手，過了一會兒他反過來握住她。
平板上放著影片的粗版剪輯，事實上文淅川對此已爛熟於胸，音樂與影片開頭的契合度相當高，文淅川對Williams說：“就用這版吧，迪吉裏杜管的漸入我比較喜歡。”
Williams點點頭，他向在一旁傾聽的韓佳指了指坐在靠後的一個演奏者，說：“這個迪吉裏杜管是我在澳大利亞找到一個樂器收藏家借來的，是不是很壯觀？”
韓佳點了點頭，這個樂器她從未見過，首先在尺寸上就極大，看起來有兩米多長，上面做了簡單的分色，像一個巨大的陶管，發出的聲音存在感極強。
“它的聲音像是......人在腦海裏的怒吼與掙紮。”韓佳回憶起方才樂曲進入高潮前的一段旋律，“像會呼吸一樣。”
演奏迪吉裏杜管的樂手同時還是個手碟演奏者，他面前擺著手碟，迪吉裏杜管架在地上，他時而需要邊吹著邊用手輕拍手碟演奏。手碟這款樂器韓佳之前多少聽過，有一段時間這款樂器被搬運到各種營銷號上，轉發很高，是一種小眾而又擁有空靈音色的樂器，沒曾想與迪吉裏杜管結合在一起能發出這樣有畫面感的聲音，如同人心裏的雜念與雨聲摻和在一起。
Williams留著白胡子，看起來十分和藹，像一位沈著的老者：“我們試了很多種樂器，才找到了這樣的聲音。迪吉裏杜管由空心的桉樹制成，通過嘴唇的顫抖演奏，因此出來的管聲也帶著明顯的顫音，甚至可以模擬大地的顫抖，這的確很像是在物化所謂的神經表達。在當地的部族中有一種說法，這個樂器能讓活著的人與死去的人交談，它是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樂器之一。”
韓佳聞言看了一眼文淅川，片刻後說：“聽上去很奇妙。”
“這部電影本身也很奇妙，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樣。Chadwick一開始給我的要求，就是要給出‘對話感’，可我收到粗剪的片段才知道，這是一部講‘失語癥’的片子。”Williams搖了搖頭，低喃道，“可它實在太合適了，它能讓人們安靜下來，去感受、去思考，同時也像是在喚醒。”
韓佳偏頭：“喚醒誰？”
“誰知道呢。”Williams笑著搖頭，“或許是伽羅，也或許是觀眾。”
“謝謝，Williams。”文淅川傾身過去抱了抱他，表達感激，“我很喜歡這首曲子。”
Williams單臂拍了拍文淅川的後背：“God bless you。”
影片的配樂多達25首，其中還有韓佳在影片中演唱的曲子，都由Williams親自作曲，可以稱得上相當豪華。
因為影片現實與幻想中的風格區分較大，Williams在不同的配樂中還加入了嗩吶、葫蘆笙、安比拉等樂器演奏，這些樂器在不同的曲子中同樣呈現出了讓人驚喜的效果，哪怕是門外漢也能感受到名為音樂對白的震撼。
文淅川在奧地利留了一周，把曲子的配樂最終確定下來。
這陣子文淅川接的電話也多，大概都和工作有些關系，韓佳碰見過幾次，都是瑞文的電話。
文淅川說現在開始電影就要準備宣發方案，還有談影院上線的事，電影如今暫定在7月於北美首映，隨後作為導演，文淅川還要和主創團隊一起參加歐美的一些電影宣傳節目，這些後續也會和韓佳溝通時間。
就在他們快要離開時，韓佳接到了家裏的電話，電話掛斷後她對文淅川說要回國一趟。
文淅川見韓佳神色不好，問：“出什麽事了？”
“家裏老人住院了。”韓佳沒有隱瞞，在手機上跟珊姐說了這事兒，然後自己訂機票。
文淅川聞言坐到她身邊：“你之前好像和我說過你的姥姥。”
韓佳之前對文淅川說過自己父母的事，被文淅川打斷，韓佳緩了緩神，捏著眉心放下手機：“是，我爺爺奶奶在我很早的時候就去世了，姥爺也在前幾年走了。想想她今年也七十七了，有點小毛病也是正常。”
韓佳的手有些涼，文淅川看著她淡下去的表情，過了一會兒說：“我陪你回去。”
“不用，你忙你的。”韓佳稍微平靜下來了，“我舅舅還在那邊，我過去了其實也幫不上什麽忙。”
文淅川頓了頓，捏了捏她的手，最終沒堅持。
“如果需要幫忙，就聯絡我。”文淅川抱了抱她，接過她的手機把機票定好，“在國內如果有什麽事也可以聯系陳恬，我把他私人號碼給你。”
韓佳聞言忍不住笑：“你是不是忘了，丁文心的事還是我找人辦妥的？”
文淅川存好號碼後把手機還給她：“記得，但以防不時之需，聽話。”
韓佳沒有拒絕，收回手機，親了他一口。
這兩年韓佳很少回國，和老人也是聚少離多。
可老太太性格豁達，對她來說晚年最大的變故就是痛失幼女，可當時韓佳還年輕，作為家裏的長輩她不得不擔起孫女的教導。
直到韓佳長大，闖出了事業和名聲，老太太也鮮少要求韓佳待在身邊。她要韓佳多出去看看，活得越精彩，才越不算辜負父母的期待，正如她教導韓佳那般，每個人都該擁有自己的人生，他們生養她也並非要她回報什麽。
到醫院的時候是丁曉珊陪著韓佳一起的，到了年底，遞給韓佳的晚會和工作邀約都很多，韓佳一概都拒絕了，有的礙於人情需要丁曉珊去應酬，因此丁曉珊這會兒也是抽空過來。
韓佳到了樓層，出電梯後沒多久就看見了盧峰。
“舅舅。”韓佳走近幾步，對盧峰說，“老太太怎麽樣了？”
“不是太好。”盧峰不知道在這裏陪了多久，他今天估計沒去公司，穿得比較休閑，大衣在身後助理手裏，身上是一件內搭和羊毛衫，看起來不像是個商人，反倒文人氣更重些，“腦動脈瘤破裂及膜下出血，在花園裏摔了一跤，保姆送得及時，可年紀大了，手術難度也大，不然也不會叫你回來。”
“我猜到了。”韓佳脫掉外套，丁曉珊幫她拎著，她自己進了病房。
病床上的老太太戴著氧氣罩，好像剛睡著。
因為是私人病房，周圍監控儀器很多，韓佳看著那上面冰冷的數字一跳一跳的，心裏有種麻木的平靜。
不是傷感，也不是害怕，只是一種很熟悉的，像是明白自己要失去什麽的心情。
而她早在年少時就被眼前這個老人教導過要如何面對這些。
過了一會兒護工過來了，要給老太太擦身，韓佳接過毛巾，說：“我來。”
等韓佳出病房時，已經過去半小時。
“我最近都沒什麽事，你忙去吧。”韓佳和盧峰說話不客套，“專家聯系過了嗎？”
“嗯。”在這方面他們盧家還不缺錢，一出事盧峰已經差人聯系了，“已經有兩個動身過來了，這幾天會有專家會診，之後商定手術方案。”
“好。珊姐麻煩幫我盯著吧，我不希望這幾天有人打擾。”
丁曉珊點頭：“知道，你回國的消息我也找人看住了，這陣子你就待在醫院，我給你在旁邊的酒店開了套房，明天小文就過來了。”
“電影的工作都結束了嗎？”盧峰問，“文淅川那邊怎麽樣了？”
韓佳原本剛松下一口氣，聞言，眉頭動了動：“你指什麽？”
“Liminal出了大麻煩，你不知道嗎？”盧峰插著口袋，見韓佳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微微皺起眉頭，“他們洩露膠片的事據說要打官司，這幾天圈內傳出了很多風聲，明顯有人要整他們，我看他們光是壓這個消息就花了不少人力財力。”
文淅川是近年好萊塢風頭最盛的導演，連帶他底下的公司也跟著水漲船高，多少資本指望著他出差錯，這蛋好不容易有了縫，自然有人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盧峰看上去雖然只是半個圈內人，但對圈內的消息卻比許多人想象地要敏感得多，因為他不僅有圈內的資源，還有資本那邊的人脈。
盧峰以為這事既然涉及Liminal，也與韓佳的新片脫不開關系，韓佳不可能不知道：“那你們這陣子待在一起都在幹什麽？”
幹什麽？
當然是談戀愛。
韓佳想起這一周裏文淅川接的那些電話，還有他在紐約那股粘人勁，連去奧地利都要帶上她一起，可在聽說她要回國後卻一反常態沒有堅持跟來。
韓佳表情沒怎麽變，一旁的丁曉珊見狀，忍不住說：“可能事發突然，這件事就連我也沒收到消息，應該還在緊急公關。更何況我記得你跟我提過，文導之前不是說已經把事壓下來了嗎？”
韓佳沒反應，過了一會兒說：“先回酒店洗漱，你讓小文明天幫我把換洗衣服帶來，早點回去休息。”
這是不想再談的意思。
丁曉珊點點頭。
盧峰見韓佳氣場不太對，也沒多問，帶著助理先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之後韓佳找了一天時間去見了奎恩導演，從白天聊到晚上。
其中過程文淅川沒有多打聽，因為很快他就開始忙起來了，毛片處理好後他和剪輯師開始了電影的初版剪輯，幾乎每晚都要進行視頻會議。
文淅川寫劇本本就是按照剪輯順序寫的，因此粗剪耗費不了太多時間，等他們出發去奧地利的時候，粗剪版本已經發送給了特效等相關部門，開始同步進行制作。
而Williams也不負所托，電影配樂的最終完成版相當讓人驚艷。作為已經拿過奧斯卡最佳配樂的音樂大師，Williams已經巡演兩年，這兩年他推掉了許多電影配樂的工作邀約，《港》是他巡演結束後接下的第一份工作，不僅發揮超出預期，承繼了過去風格，也誕生了一些新的東西。
《港》的主題曲名叫《harbor》，不僅和電影名相呼應，還有“避難所”的意思。
韓佳只聽過初版demo，她在影片中唱的是《harbor》的變奏，而《harbor》在影片中分別以不同形式出現過五次，每一次都伴隨著劇情轉折。
韓佳在演奏間第一次聽了《harbor》的終版，由靜謐的小提琴獨奏開始，繼而其他樂器漸入，變得如雨水般淅瀝，讓韓佳想起了在聖約翰斯的那棟別墅，陰天時總是蕩著細雨，那些綿密的雨水在玻璃外落著，沒一會兒就能形成一層水霧，讓人一眼看去整個世界都成為了冷色調。
而伽羅在這幾乎聽不見的雨聲中好像變成了一只幼鳥，那一刻她的腦海裏充滿嘈雜的聲音，周圍卻是安靜的。
等到音樂停下，文淅川才點了點頭。他一直都很安靜，表情淡然，看不出在想什麽，韓佳在他身側握住他的手，過了一會兒他反過來握住她。
平板上放著影片的粗版剪輯，事實上文淅川對此已爛熟於胸，音樂與影片開頭的契合度相當高，文淅川對Williams說：“就用這版吧，迪吉裏杜管的漸入我比較喜歡。”
Williams點點頭，他向在一旁傾聽的韓佳指了指坐在靠後的一個演奏者，說：“這個迪吉裏杜管是我在澳大利亞找到一個樂器收藏家借來的，是不是很壯觀？”
韓佳點了點頭，這個樂器她從未見過，首先在尺寸上就極大，看起來有兩米多長，上面做了簡單的分色，像一個巨大的陶管，發出的聲音存在感極強。
“它的聲音像是......人在腦海裏的怒吼與掙紮。”韓佳回憶起方才樂曲進入高潮前的一段旋律，“像會呼吸一樣。”
演奏迪吉裏杜管的樂手同時還是個手碟演奏者，他面前擺著手碟，迪吉裏杜管架在地上，他時而需要邊吹著邊用手輕拍手碟演奏。手碟這款樂器韓佳之前多少聽過，有一段時間這款樂器被搬運到各種營銷號上，轉發很高，是一種小眾而又擁有空靈音色的樂器，沒曾想與迪吉裏杜管結合在一起能發出這樣有畫面感的聲音，如同人心裏的雜念與雨聲摻和在一起。
Williams留著白胡子，看起來十分和藹，像一位沈著的老者：“我們試了很多種樂器，才找到了這樣的聲音。迪吉裏杜管由空心的桉樹制成，通過嘴唇的顫抖演奏，因此出來的管聲也帶著明顯的顫音，甚至可以模擬大地的顫抖，這的確很像是在物化所謂的神經表達。在當地的部族中有一種說法，這個樂器能讓活著的人與死去的人交談，它是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樂器之一。”
韓佳聞言看了一眼文淅川，片刻後說：“聽上去很奇妙。”
“這部電影本身也很奇妙，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樣。Chadwick一開始給我的要求，就是要給出‘對話感’，可我收到粗剪的片段才知道，這是一部講‘失語癥’的片子。”Williams搖了搖頭，低喃道，“可它實在太合適了，它能讓人們安靜下來，去感受、去思考，同時也像是在喚醒。”
韓佳偏頭：“喚醒誰？”
“誰知道呢。”Williams笑著搖頭，“或許是伽羅，也或許是觀眾。”
“謝謝，Williams。”文淅川傾身過去抱了抱他，表達感激，“我很喜歡這首曲子。”
Williams單臂拍了拍文淅川的後背：“God bless you。”
影片的配樂多達25首，其中還有韓佳在影片中演唱的曲子，都由Williams親自作曲，可以稱得上相當豪華。
因為影片現實與幻想中的風格區分較大，Williams在不同的配樂中還加入了嗩吶、葫蘆笙、安比拉等樂器演奏，這些樂器在不同的曲子中同樣呈現出了讓人驚喜的效果，哪怕是門外漢也能感受到名為音樂對白的震撼。
文淅川在奧地利留了一周，把曲子的配樂最終確定下來。
這陣子文淅川接的電話也多，大概都和工作有些關系，韓佳碰見過幾次，都是瑞文的電話。
文淅川說現在開始電影就要準備宣發方案，還有談影院上線的事，電影如今暫定在7月於北美首映，隨後作為導演，文淅川還要和主創團隊一起參加歐美的一些電影宣傳節目，這些後續也會和韓佳溝通時間。
就在他們快要離開時，韓佳接到了家裏的電話，電話掛斷後她對文淅川說要回國一趟。
文淅川見韓佳神色不好，問：“出什麽事了？”
“家裏老人住院了。”韓佳沒有隱瞞，在手機上跟珊姐說了這事兒，然後自己訂機票。
文淅川聞言坐到她身邊：“你之前好像和我說過你的姥姥。”
韓佳之前對文淅川說過自己父母的事，被文淅川打斷，韓佳緩了緩神，捏著眉心放下手機：“是，我爺爺奶奶在我很早的時候就去世了，姥爺也在前幾年走了。想想她今年也七十七了，有點小毛病也是正常。”
韓佳的手有些涼，文淅川看著她淡下去的表情，過了一會兒說：“我陪你回去。”
“不用，你忙你的。”韓佳稍微平靜下來了，“我舅舅還在那邊，我過去了其實也幫不上什麽忙。”
文淅川頓了頓，捏了捏她的手，最終沒堅持。
“如果需要幫忙，就聯絡我。”文淅川抱了抱她，接過她的手機把機票定好，“在國內如果有什麽事也可以聯系陳恬，我把他私人號碼給你。”
韓佳聞言忍不住笑：“你是不是忘了，丁文心的事還是我找人辦妥的？”
文淅川存好號碼後把手機還給她：“記得，但以防不時之需，聽話。”
韓佳沒有拒絕，收回手機，親了他一口。
這兩年韓佳很少回國，和老人也是聚少離多。
可老太太性格豁達，對她來說晚年最大的變故就是痛失幼女，可當時韓佳還年輕，作為家裏的長輩她不得不擔起孫女的教導。
直到韓佳長大，闖出了事業和名聲，老太太也鮮少要求韓佳待在身邊。她要韓佳多出去看看，活得越精彩，才越不算辜負父母的期待，正如她教導韓佳那般，每個人都該擁有自己的人生，他們生養她也並非要她回報什麽。
到醫院的時候是丁曉珊陪著韓佳一起的，到了年底，遞給韓佳的晚會和工作邀約都很多，韓佳一概都拒絕了，有的礙於人情需要丁曉珊去應酬，因此丁曉珊這會兒也是抽空過來。
韓佳到了樓層，出電梯後沒多久就看見了盧峰。
“舅舅。”韓佳走近幾步，對盧峰說，“老太太怎麽樣了？”
“不是太好。”盧峰不知道在這裏陪了多久，他今天估計沒去公司，穿得比較休閑，大衣在身後助理手裏，身上是一件內搭和羊毛衫，看起來不像是個商人，反倒文人氣更重些，“腦動脈瘤破裂及膜下出血，在花園裏摔了一跤，保姆送得及時，可年紀大了，手術難度也大，不然也不會叫你回來。”
“我猜到了。”韓佳脫掉外套，丁曉珊幫她拎著，她自己進了病房。
病床上的老太太戴著氧氣罩，好像剛睡著。
因為是私人病房，周圍監控儀器很多，韓佳看著那上面冰冷的數字一跳一跳的，心裏有種麻木的平靜。
不是傷感，也不是害怕，只是一種很熟悉的，像是明白自己要失去什麽的心情。
而她早在年少時就被眼前這個老人教導過要如何面對這些。
過了一會兒護工過來了，要給老太太擦身，韓佳接過毛巾，說：“我來。”
等韓佳出病房時，已經過去半小時。
“我最近都沒什麽事，你忙去吧。”韓佳和盧峰說話不客套，“專家聯系過了嗎？”
“嗯。”在這方面他們盧家還不缺錢，一出事盧峰已經差人聯系了，“已經有兩個動身過來了，這幾天會有專家會診，之後商定手術方案。”
“好。珊姐麻煩幫我盯著吧，我不希望這幾天有人打擾。”
丁曉珊點頭：“知道，你回國的消息我也找人看住了，這陣子你就待在醫院，我給你在旁邊的酒店開了套房，明天小文就過來了。”
“電影的工作都結束了嗎？”盧峰問，“文淅川那邊怎麽樣了？”
韓佳原本剛松下一口氣，聞言，眉頭動了動：“你指什麽？”
“Liminal出了大麻煩，你不知道嗎？”盧峰插著口袋，見韓佳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微微皺起眉頭，“他們洩露膠片的事據說要打官司，這幾天圈內傳出了很多風聲，明顯有人要整他們，我看他們光是壓這個消息就花了不少人力財力。”
文淅川是近年好萊塢風頭最盛的導演，連帶他底下的公司也跟著水漲船高，多少資本指望著他出差錯，這蛋好不容易有了縫，自然有人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盧峰看上去雖然只是半個圈內人，但對圈內的消息卻比許多人想象地要敏感得多，因為他不僅有圈內的資源，還有資本那邊的人脈。
盧峰以為這事既然涉及Liminal，也與韓佳的新片脫不開關系，韓佳不可能不知道：“那你們這陣子待在一起都在幹什麽？”
幹什麽？
當然是談戀愛。
韓佳想起這一周裏文淅川接的那些電話，還有他在紐約那股粘人勁，連去奧地利都要帶上她一起，可在聽說她要回國後卻一反常態沒有堅持跟來。
韓佳表情沒怎麽變，一旁的丁曉珊見狀，忍不住說：“可能事發突然，這件事就連我也沒收到消息，應該還在緊急公關。更何況我記得你跟我提過，文導之前不是說已經把事壓下來了嗎？”
韓佳沒反應，過了一會兒說：“先回酒店洗漱，你讓小文明天幫我把換洗衣服帶來，早點回去休息。”
這是不想再談的意思。
丁曉珊點點頭。
盧峰見韓佳氣場不太對，也沒多問，帶著助理先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