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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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因為還沒到室外戲，白林笙和葉晗便和丁曉珊一起在場外觀摩。
雖然拍攝的房子周圍已經被清場，但遠處仍然有一些路人在往這邊觀望。葉晗註意到現場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因為在加拿大的戲群演也多，算上工作人員少說都有幾百人，可所有人都井井有條，沒有人偷懶或者閑聊。
“這紀律性也太好了。”葉晗感嘆道，“雖然國內也有很嚴厲的導演，但工業體系標準到底不一樣。”
白林笙點頭，過了一會兒說：“我們這次來也是因著某人的面子吧，看來最近珊姐頭疼的事挺多。”
這對情侶一看過來，丁曉珊就裝不下去了，嘆了口氣：“我什麽時候真能管得了她？”
葉晗抿著唇湊近了一些，一臉八卦：“他們什麽時候開始的啊？”
丁曉珊面無表情：“不知道。”
丁曉珊正式見到他兩住一起是四月前，發現端倪是在卡帕多西亞，可她總覺得兩人看對眼應該是在更早一些。韓佳是容易見一個愛一個，談段快餐式的戀愛不奇怪，奇怪的是文淅川，有時候丁曉珊也摸不清這個男人到底是快是慢。
況且韓佳雖然沒細說，但了解她的人都清楚她對文淅川是真的上心，白林笙和葉晗是她在圈裏關系最好的朋友，連他們都看出來了，說明韓佳壓根不打算藏。
白林笙手插著兜，簡潔地下了結論：“文導有點東西。”
晚上韓佳單獨和白林笙葉晗出去吃飯，因為要保持身材，他們吃的也是普通簡餐，韓佳吃雞肉沙拉。
“去年你跟我們打聽文淅川團隊的時候，你兩還沒看對眼吧？”
這兒沒別人，葉晗問得也直接。
韓佳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敷衍點點頭。
白林笙和葉晗家境都不錯，屬於圈裏的二代，有背景也有人脈。去年電影節那陣他們在自己的小群聊天，和韓佳聊到這事兒，白林笙家裏就是做影視行業的，因此比她們都了解情況。
“說實話，和席斯文比起來，文導看著有些妖。”葉晗眼睛也挺毒，悄咪咪說，“你兩還挺像。”
韓佳把菜吃完了，肉沒碰。聞言懶懶道：“哪兒像了？”
“吶，就這副憋著壞的感覺。”葉晗也說不上來，對她左瞧右看，“看著都不是什麽老實人。”
“小葉子啊，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嗎？”
韓佳湊近了些，學著她的樣子小聲說。
葉晗果然上當，忘了自己要打聽什麽，瞪大著眼一臉好奇：“什麽什麽？”
白林笙喝了一口咖啡。
“我啊......”韓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手指捏著她的下巴，轉過來親了她一口，“就喜歡你這麽可愛。”
這一下讓葉晗差點蹦起來，捂著被親的臉氣得脖子通紅：“韓佳！你個流氓！”
韓佳笑彎了腰。
白林笙放下咖啡，在吵鬧中嘆了口氣。
他們三個在性格、能量方面沒有絲毫相似之處，能處這麽久，葉晗絕對是主要原因，畢竟這世界上能忍受韓佳這飄忽不定性格的人本就沒幾個。
認識十多年，其實大部分時間他們都不會主動見面，畢竟長大了，有自己的事業，也有自己的生活，很多關系就是這樣疏遠，但葉晗就是這麽一個神奇的人。有時候韓佳覺得她就像一只快樂小狗，別人想要人陪的時候她就會主動湊過來給你補充能量，別人在忙她也能自己玩，不僅能自娛自樂還很會享受生活。她是那種不需要你主動花心思維系的那種朋友，對韓佳這種天生性格有些冷淡的人來說是很契合的夥伴。
因著葉晗過來，韓佳為了拍戲沈下許多的心情也有些好轉，最起碼在片場外終於感覺到了一絲放松。有時候整個人太繃著是一件挺傷人的事兒，韓佳已經拍戲十多年了，按理說已經不會那麽容易被戲影響生活。
戲裏的感情要真，戲外也要清楚這只是一個故事，自己僅僅是作為傳達的媒介，得有這樣清晰的認知才能成為一個好演員。
但韓佳也不得不承認，這部電影對她來說有些特殊，不僅故事本身，還有故事外被寄托的情感，都多多少少影響了她，這種感覺在她的職業生涯中從未有過。
韓佳明白這些東西無法避免，共情力對於演員來說是一件很珍貴的品質，只是難免覺得疲憊，這陣子哪怕外人看不出來，韓佳也清楚自己瘦地其實很不尋常。
回到酒店房間，文淅川應該還在工作，韓佳沒見著人，簡單洗了個澡，看了會兒劇本，就在床上睡著了。
不知何時外頭起了風，拍打在窗戶上，讓韓佳在夢裏也不安穩。
她夢見自己好像被困在一間房子裏，看不到的龐然大物在後頭咆哮，她便一直跑一直跑，可長廊似乎沒有盡頭，她停不下來。
不知道觸碰到哪個節點，韓佳醒了過來。
眼皮還沒睜開，韓佳就察覺到了昏暗光線下的人影，直到微微睜眼，才看見文淅川就坐在床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韓佳還沒在夢裏緩過勁，全身都有點失力，開口的時候嗓子都是啞的：“幾點了？”
“淩晨三點。”文淅川穿的是睡衣，浴室燈沒關，應該是剛洗完澡。他在外頭的風聲中輕輕撫摸韓佳的額角，那裏出了一些薄汗，“繼續睡吧，你累了。”
韓佳側過身子，笑了笑：“心疼了？”
這話韓佳以前調·情的時候沒少說，她總是擅長用各種語氣說這些反問的話。
她不知道文淅川有沒有被這麽問過，但他看上去那麽平靜，好似沒有被挑逗。
他說：“大概。”
回答的時候他的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韓佳卻笑了，枕著他的手心，對他說：“你應該說‘是’。”
說話的時候她的嘴唇會碰到文淅川的拇指下方，韓佳也不在意：“因為我現在不僅是你的女主角，還是你的女朋友。”
她好像真的在教他，雖然懶洋洋的，聽上去沒什麽誠意，像只剛睡醒的貓。
文淅川卻笑了笑，起身關掉浴室的燈，然後上了床。
韓佳翻過了身，準確躺到他懷裏。文淅川一只手被她枕著，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衣服都能摸到骨頭。
她真的瘦得太快了，這部片子在明顯影響著她的狀態。
床頭留了一盞小夜燈，韓佳在被撫摸中昏昏欲睡，靠在文淅川的肩窩裏，好久才想起自己想問的話。
“你讓葉晗他們過來，是因為我嗎？”
窗外下起了雨。
文淅川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是”。
“謝謝。”韓佳閉著眼，文淅川的胸膛溫暖地像搖籃，“晚安。”
“晚安。”
文淅川關了小燈。
“不要再瘦了。”
黑暗裏，他輕聲說。
理所當然沒有得到回應，懷裏的呼吸平穩而均勻。
文淅川適應著眼前的黑暗，直到能看到些微韓佳的臉部輪廓，才閉上眼睛。
***
葉晗大概是什麽吉祥物，她來了之後沒兩天，聖約翰斯就變了天，下起了毛毛細雨。
丁文心恰好在同一天到，到達當天她開始拍攝在這裏的第一場戲份。
片方清場了Signal Hill附近，選在一個接近傍晚時分拍攝第一場陰雨天室外戲。
這一場的群演不多，三三兩兩地散落著，不遠處的燈塔佇立著，宛如一個老者。
丁文心拍攝的時候韓佳和葉晗他們就在不遠處看著，走了一輪戲下來，白林笙說：“這個小演員不錯。”
葉晗點頭，她是第一次現場看聽覺有缺陷的孩子演戲，有點新鮮：“她溝通有障礙嗎？”
韓佳說：“聽和說都有障礙，比普通人要慢些，但能交流。”不過十來天沒見，韓佳覺得丁文心已經有些熟悉片場氛圍了，“資助他們的基金會會給他們安排相應的治療和訓練，只要堅持，大部分是能治好的。”
“那挺好。”葉晗看著不遠處，文淅川正蹲著和丁文心說話，丁文心有時候會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拍了這部電影也等於有了一個臺階，我看她對鏡頭也不露怯，是個好苗子。”
韓佳沒有解釋這是文淅川提前培訓了幾個月的結果，可拋開這些，丁文心確實演出了劇本裏需要的感覺——因為她們飾演的是同一個人，韓佳更能切身體會到。
等韓佳拍自己的第一場室外戲是五天後。
不知是否天氣的原因，文淅川在那之後四天仍然和在磨著同一場戲。
等韓佳站在上燈塔的小坡前，她看見不遠處的白林笙和葉晗同樣也在準備。
這幾天有了他們兩個，韓佳在戲外時的心情也好多了，葉晗雖然第一天被韓佳逗弄了，但她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總是恰到好處地和韓佳黏在一起。
韓佳明白這是好友的體貼，估計他們見她的時候都嚇了一跳，只是同樣作為演員沒有明說。
韓佳笑了笑，在入戲前，心情難得放松。
等補好妝，燈光師和攝影都就位，韓佳聽見了場記打板，周圍開始“動”了起來。
她雙手插著兜在人群中穿行，周圍是撐著傘來這裏觀光的游客，三三兩兩，什麽人種都有。
細密無聲的雨讓周圍的交談適時放大和減弱，與人們擦肩而過的同時，韓佳聽見了不同的語言——愛爾蘭語、中文、英文、法語......
這些聲音偶爾會失真，像被人慢慢放進了一個玻璃瓶裏。
忽然，好似有人在唱歌......起初很輕，像在哼唱。
可等走到塔下，她才發現是自己在唱。
破碎的單音，卻哼出了夢裏的曲調，一瞬間的迷茫讓她停住了腳步。身後的游客差點撞上她，疑惑地看她一眼，撐著傘繞開了。
文淅川看著監視器中的俯拍鏡頭。
所有人的傘都是不同的顏色，在陰雨天中像是被澆透瑩亮的花。
而韓佳站在中央，沒有擡頭也沒有撐傘。
像是迷路了。
又像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為她的停駐而讓步。
劇本裏原本沒有停下這一幕，文淅川卻感到心中莫名一顫。
“Cut。”
文淅川站了起來，在眾人的目光中對韓佳說：“Jacey，還好嗎？”
韓佳沒有理會臉上的雨水，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停早了，幸好後面的群演反應快，沒有停下來，把這一幕完成了。
“我沒事。”韓佳回頭對文淅川說，“再來一次吧。”
雨還在下。
淋著雨的韓佳看上去那麽纖細，她臉色雖然比起前一陣好了不少，但顴骨仍然瘦突了出來，隨著風衣被打濕，她就像屹立在海上的一支旗桿。
可她不僅沒有搖搖欲墜，反倒在一片易碎感中顯得那雙眼更大更亮，像是遠處若隱若現的燈塔，就這麽直直地看著他的方向。
文淅川的肩膀緩緩放松下來，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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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紀律性也太好了。”葉晗感嘆道，“雖然國內也有很嚴厲的導演，但工業體系標準到底不一樣。”
白林笙點頭，過了一會兒說：“我們這次來也是因著某人的面子吧，看來最近珊姐頭疼的事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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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笙手插著兜，簡潔地下了結論：“文導有點東西。”
晚上韓佳單獨和白林笙葉晗出去吃飯，因為要保持身材，他們吃的也是普通簡餐，韓佳吃雞肉沙拉。
“去年你跟我們打聽文淅川團隊的時候，你兩還沒看對眼吧？”
這兒沒別人，葉晗問得也直接。
韓佳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敷衍點點頭。
白林笙和葉晗家境都不錯，屬於圈裏的二代，有背景也有人脈。去年電影節那陣他們在自己的小群聊天，和韓佳聊到這事兒，白林笙家裏就是做影視行業的，因此比她們都了解情況。
“說實話，和席斯文比起來，文導看著有些妖。”葉晗眼睛也挺毒，悄咪咪說，“你兩還挺像。”
韓佳把菜吃完了，肉沒碰。聞言懶懶道：“哪兒像了？”
“吶，就這副憋著壞的感覺。”葉晗也說不上來，對她左瞧右看，“看著都不是什麽老實人。”
“小葉子啊，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嗎？”
韓佳湊近了些，學著她的樣子小聲說。
葉晗果然上當，忘了自己要打聽什麽，瞪大著眼一臉好奇：“什麽什麽？”
白林笙喝了一口咖啡。
“我啊......”韓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手指捏著她的下巴，轉過來親了她一口，“就喜歡你這麽可愛。”
這一下讓葉晗差點蹦起來，捂著被親的臉氣得脖子通紅：“韓佳！你個流氓！”
韓佳笑彎了腰。
白林笙放下咖啡，在吵鬧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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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十多年，其實大部分時間他們都不會主動見面，畢竟長大了，有自己的事業，也有自己的生活，很多關系就是這樣疏遠，但葉晗就是這麽一個神奇的人。有時候韓佳覺得她就像一只快樂小狗，別人想要人陪的時候她就會主動湊過來給你補充能量，別人在忙她也能自己玩，不僅能自娛自樂還很會享受生活。她是那種不需要你主動花心思維系的那種朋友，對韓佳這種天生性格有些冷淡的人來說是很契合的夥伴。
因著葉晗過來，韓佳為了拍戲沈下許多的心情也有些好轉，最起碼在片場外終於感覺到了一絲放松。有時候整個人太繃著是一件挺傷人的事兒，韓佳已經拍戲十多年了，按理說已經不會那麽容易被戲影響生活。
戲裏的感情要真，戲外也要清楚這只是一個故事，自己僅僅是作為傳達的媒介，得有這樣清晰的認知才能成為一個好演員。
但韓佳也不得不承認，這部電影對她來說有些特殊，不僅故事本身，還有故事外被寄托的情感，都多多少少影響了她，這種感覺在她的職業生涯中從未有過。
韓佳明白這些東西無法避免，共情力對於演員來說是一件很珍貴的品質，只是難免覺得疲憊，這陣子哪怕外人看不出來，韓佳也清楚自己瘦地其實很不尋常。
回到酒店房間，文淅川應該還在工作，韓佳沒見著人，簡單洗了個澡，看了會兒劇本，就在床上睡著了。
不知何時外頭起了風，拍打在窗戶上，讓韓佳在夢裏也不安穩。
她夢見自己好像被困在一間房子裏，看不到的龐然大物在後頭咆哮，她便一直跑一直跑，可長廊似乎沒有盡頭，她停不下來。
不知道觸碰到哪個節點，韓佳醒了過來。
眼皮還沒睜開，韓佳就察覺到了昏暗光線下的人影，直到微微睜眼，才看見文淅川就坐在床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韓佳還沒在夢裏緩過勁，全身都有點失力，開口的時候嗓子都是啞的：“幾點了？”
“淩晨三點。”文淅川穿的是睡衣，浴室燈沒關，應該是剛洗完澡。他在外頭的風聲中輕輕撫摸韓佳的額角，那裏出了一些薄汗，“繼續睡吧，你累了。”
韓佳側過身子，笑了笑：“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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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文淅川有沒有被這麽問過，但他看上去那麽平靜，好似沒有被挑逗。
他說：“大概。”
回答的時候他的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韓佳卻笑了，枕著他的手心，對他說：“你應該說‘是’。”
說話的時候她的嘴唇會碰到文淅川的拇指下方，韓佳也不在意：“因為我現在不僅是你的女主角，還是你的女朋友。”
她好像真的在教他，雖然懶洋洋的，聽上去沒什麽誠意，像只剛睡醒的貓。
文淅川卻笑了笑，起身關掉浴室的燈，然後上了床。
韓佳翻過了身，準確躺到他懷裏。文淅川一只手被她枕著，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衣服都能摸到骨頭。
她真的瘦得太快了，這部片子在明顯影響著她的狀態。
床頭留了一盞小夜燈，韓佳在被撫摸中昏昏欲睡，靠在文淅川的肩窩裏，好久才想起自己想問的話。
“你讓葉晗他們過來，是因為我嗎？”
窗外下起了雨。
文淅川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是”。
“謝謝。”韓佳閉著眼，文淅川的胸膛溫暖地像搖籃，“晚安。”
“晚安。”
文淅川關了小燈。
“不要再瘦了。”
黑暗裏，他輕聲說。
理所當然沒有得到回應，懷裏的呼吸平穩而均勻。
文淅川適應著眼前的黑暗，直到能看到些微韓佳的臉部輪廓，才閉上眼睛。
***
葉晗大概是什麽吉祥物，她來了之後沒兩天，聖約翰斯就變了天，下起了毛毛細雨。
丁文心恰好在同一天到，到達當天她開始拍攝在這裏的第一場戲份。
片方清場了Signal Hill附近，選在一個接近傍晚時分拍攝第一場陰雨天室外戲。
這一場的群演不多，三三兩兩地散落著，不遠處的燈塔佇立著，宛如一個老者。
丁文心拍攝的時候韓佳和葉晗他們就在不遠處看著，走了一輪戲下來，白林笙說：“這個小演員不錯。”
葉晗點頭，她是第一次現場看聽覺有缺陷的孩子演戲，有點新鮮：“她溝通有障礙嗎？”
韓佳說：“聽和說都有障礙，比普通人要慢些，但能交流。”不過十來天沒見，韓佳覺得丁文心已經有些熟悉片場氛圍了，“資助他們的基金會會給他們安排相應的治療和訓練，只要堅持，大部分是能治好的。”
“那挺好。”葉晗看著不遠處，文淅川正蹲著和丁文心說話，丁文心有時候會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拍了這部電影也等於有了一個臺階，我看她對鏡頭也不露怯，是個好苗子。”
韓佳沒有解釋這是文淅川提前培訓了幾個月的結果，可拋開這些，丁文心確實演出了劇本裏需要的感覺——因為她們飾演的是同一個人，韓佳更能切身體會到。
等韓佳拍自己的第一場室外戲是五天後。
不知是否天氣的原因，文淅川在那之後四天仍然和在磨著同一場戲。
等韓佳站在上燈塔的小坡前，她看見不遠處的白林笙和葉晗同樣也在準備。
這幾天有了他們兩個，韓佳在戲外時的心情也好多了，葉晗雖然第一天被韓佳逗弄了，但她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總是恰到好處地和韓佳黏在一起。
韓佳明白這是好友的體貼，估計他們見她的時候都嚇了一跳，只是同樣作為演員沒有明說。
韓佳笑了笑，在入戲前，心情難得放松。
等補好妝，燈光師和攝影都就位，韓佳聽見了場記打板，周圍開始“動”了起來。
她雙手插著兜在人群中穿行，周圍是撐著傘來這裏觀光的游客，三三兩兩，什麽人種都有。
細密無聲的雨讓周圍的交談適時放大和減弱，與人們擦肩而過的同時，韓佳聽見了不同的語言——愛爾蘭語、中文、英文、法語......
這些聲音偶爾會失真，像被人慢慢放進了一個玻璃瓶裏。
忽然，好似有人在唱歌......起初很輕，像在哼唱。
可等走到塔下，她才發現是自己在唱。
破碎的單音，卻哼出了夢裏的曲調，一瞬間的迷茫讓她停住了腳步。身後的游客差點撞上她，疑惑地看她一眼，撐著傘繞開了。
文淅川看著監視器中的俯拍鏡頭。
所有人的傘都是不同的顏色，在陰雨天中像是被澆透瑩亮的花。
而韓佳站在中央，沒有擡頭也沒有撐傘。
像是迷路了。
又像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為她的停駐而讓步。
劇本裏原本沒有停下這一幕，文淅川卻感到心中莫名一顫。
“Cut。”
文淅川站了起來，在眾人的目光中對韓佳說：“Jacey，還好嗎？”
韓佳沒有理會臉上的雨水，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停早了，幸好後面的群演反應快，沒有停下來，把這一幕完成了。
“我沒事。”韓佳回頭對文淅川說，“再來一次吧。”
雨還在下。
淋著雨的韓佳看上去那麽纖細，她臉色雖然比起前一陣好了不少，但顴骨仍然瘦突了出來，隨著風衣被打濕，她就像屹立在海上的一支旗桿。
可她不僅沒有搖搖欲墜，反倒在一片易碎感中顯得那雙眼更大更亮，像是遠處若隱若現的燈塔，就這麽直直地看著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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