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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羞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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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羞草

“爸爸,你有受虐傾向嗎?”

回到家中方則行握住沈澈朗的手眼神關切,實打實擔心對方有不正常傾向。

“我、我沒有!”沈澈朗抽出手走到飲水機旁倒水,不大自然地清清嗓子,推去水杯朝方則行道:“你只需要知道我跟你父親關系很好,過去我們之間的矛盾已經解決了,現在只剩下你跟他的問題。”

“我跟他沒有矛盾,也不需要處理。”

方則行感受得到白酒信息素存留,抿抿唇道:“我現在最大的訴求就是每隔一段時間單獨見你,這不過分吧?”

“可你父親呢?你真的一點都不想他?明明你小時候最崇拜他了啊。”

“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小時候說長大要成為他那樣的人!那是我不懂事的時候說的話、做的事,不算數!”

方則行驟然發難,忍不住攥緊拳頭,看著沈澈朗滿是不理解和擔憂的眼神更是難過,他想說或許沈澈朗是心甘情願被方縝困住,或許有天他會選擇幫方縝隱瞞真相,但他無比痛恨方縝這樣對待沈澈朗!恨他的父親沒有給與爸爸平等的愛!恨沈澈朗只能依靠方縝那點施舍一樣的愛活著!

可他說不出口,要他怎樣忍心打破沈澈朗的美夢。

對沈澈朗而言,一切步入正軌,他的丈夫不會在常年在外,能夠時常陪伴身邊,兒子懂事孝順,最大的擔憂就是丈夫和兒子關系不睦。

方則行頹然地呆滯坐在沙發上,朝緊緊皺眉的沈澈朗扯出一個笑容:“對不起爸爸,我、不該否認過去的自己,但我現在真的…很討厭我的父親,對不起,或許我和他以後會和解,但現在的我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這些年沈澈朗的痛苦掙紮,他就心疼得無法呼吸,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不要出生。

“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只希望你過得好。”

方則行喃喃自語,他只要沈澈朗幸福就心滿意足,給他一點時間,以便能夠說服自己不去恨方縝,他需要時間。

“安寧……”

沈澈朗走近緊緊抱著方則行,“沒關系,等你想開了,再跟你父親好好相處就行,爸爸不會勉強你的。”

是方縝虧欠方則行,那麽理應方縝先退讓彌補。

但沈澈朗清楚方縝不會低頭,眼下陷入進退兩難的狀況:如果想要父子倆和好,只能讓方則行低頭,可沈澈朗舍不得委屈孩子,狠不下心強硬地讓方則行為年少時的所作所為向方縝道歉。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方則行會那樣做就是因為缺少父親的陪伴。

現在雙方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方則行只需要短暫的陪伴,而方縝剛好可以大方地答應這個過分的要求。

一旦平衡被打破,雙方會陷入更無法解決的僵局。

“爸爸,謝謝你。”

方則行笑得牽強,倚在沈澈朗肩上默默流淚,忍住哽咽道:“你可以多跟我講一講你和我父親的事嗎?他、對你很好,是吧?”

“當然了,他除了不能陪著我之外,沒什麽地方虧欠我的。”

這就已經是最大的虧欠了,方則行心道。

臨別前,他告訴沈澈朗自己已經和許知禮達成交易,接受對方的信息素安撫,“我覺得方嘉碩說得對,我要照顧好自己。”長長久久地活下去,否則他死了,沈澈朗被方縝欺負怎麽辦?

他要做沈澈朗的後盾。

“挺好啊,那是不是要告訴顧老師真相啊?你是方則行不是沈安寧。”沈澈朗有些苦惱,早知道就應該直說的。

“沒什麽區別吧?”方則行想了想又道:“叔夫當時那樣交代,一定有他的用意,還是先瞞著顧老師吧。”

否則陳晟會難做吧。

沈澈朗思考片刻,斟酌道:“那、你打算一輩子都以沈安寧的身份跟顧老師相處嗎?”

“等我以後結束學習,就不會再跟顧老師有這麽密切的來往了,沒關系的。”

方則行坐上車,朝沈澈朗擺擺手:“爸爸再見。”

“再見。”

車外沈澈朗笑容溫柔美好,方則行目光同樣柔軟,直到拐彎再也看不到對方,他收回視線倚在車座上。

如果方縝知道沈澈朗這兩年幾乎沒有出過咖啡店,心裏應該會很得意吧?

-我到家了。

原本不打算告訴許知禮自己的動向,但方則行還是如對方所要求的那樣回答。

-該吃晚飯了,你吃過了嗎?

特殊鈴聲代表的寓意不言而喻,瞬間吸引許知禮的註意,飛快拿過手機回覆消息。

-吃過了,我準備先寫會作業,不聊了。

方則行還未放下手機,許知禮的電話就已經打過來,他猶豫片刻選擇接起:“有事?”

“我、想跟你聊聊天,可以嗎?”

隔著手機,方則行看不到許知禮的臉,暗暗猜測對方是否又已經臉紅,命令道:“攝像頭打開。”

“啊?哦、好。”

許知禮深吸口氣找好角度確保能夠露出鎖骨,果然見方則行眼睛定定地望著自己的脖頸,羞澀之餘隱隱有些竊喜,他還是能夠吸引到對方的。

不僅是後頸腺體上的紅痣,還有鎖骨和臉。

方嘉碩說過,方則行會喜歡他的臉。

因為他們兄弟倆審美一致,這也是方嘉碩一直擔心方則行會和夏聞鐘在一起的原因,世界上沒人比方嘉碩更了解方則行。

“咳,你要跟我聊什麽?”方則行收回眼神,看著許知禮一點一點漲紅臉更是玩性大發,托腮笑瞇瞇地道:“許知禮,你怎麽跟之前我們班裏的Omega一樣,一說話就臉紅?”

之前夏聞鐘跟他說話也是支支吾吾像在嘴裏炒菜,方則行耐心有限,換了別人最多容忍一句,再不說清楚甭想繼續聊天,但夏聞鐘的手臂是他扭傷的,所以對方結巴也是要耐著性子、擰著眉聽下去,實打實磨得他脾氣變好點了。

現在連許知禮跟著沾光,似乎也挺好的。

“誒你猜我給你換了個什麽備註?”不等許知禮回答,方則行再次笑道:“免費三陪,你喜歡嗎?”

“我不是!”

許知禮有些生氣,他是喜歡方則行,但也不能平白受這樣的羞辱。

“怎麽了?陪聊、陪上課、陪吃飯,你不是嗎?那我們以後不要一起吃飯好了。”

“不行!我…我、算了,你愛怎麽備註就怎麽備註吧。”

“生氣了?”

方則行笑意更甚,“好啦,那我給你換一個,是一種植物,你猜是什麽?”

“不知道,槐花?”

“錯了,我要學習,誰先說話誰就輸了。”

-幾點來?

-八點可以嗎?

-嗯,要給你準備早餐嗎?

-你會做飯?

-樓下早餐店

方則行心道為什麽許知禮會覺得一個不具備獨居能力的青少年有下廚做飯能力?

-哦不用了,我正在吃。

-行,等你。

客房的書桌不夠大,方則行想了想拿著書包在餐桌旁坐下,盯著跟許知禮的聊天框猜測對方會以什麽理由出來見自己,備註“含羞草”十分符合這人動不動就臉紅的性格,一戳一激靈的,真好玩。

要不要養株含羞草呢?

-我到了,你來開門吧。

到了?方則行有瞬震驚,許知禮怎麽沒讓自己按電梯啊?雖說五樓也不累人,但對方怎麽這麽死腦筋?

打開門,只見許知禮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低領白T下鎖骨若隱若現,剛洗過的頭發帶有薄荷香氣,身上除了玫瑰阻隔劑外還沾有桂花味道。

“你…你怎麽噴阻隔劑啊?”

信息素味道都被遮掩住了,方則行接過書包,揚起下巴點點客房方向,“去洗個澡。”

“啊?”許知禮手足無措,“我來之前洗了的。”

因為這個,顧溪還問他到底出去幹什麽,知道是來找方則行才沒多說。

“你的信息素都被阻隔劑蓋住了,去洗。”

方則行不由分說推許知禮到自己房間門口,“等下我給你找浴巾,裏面的是我用過的。”

用過的?

那意思是自己跟方則行用一個浴室洗澡?

許知禮越想臉越紅,推門進去,空氣中充盈著玫瑰花香,幾乎瞬間勾得他熱血沸騰,立即退出房間,咚一聲拉住門把手合上門,“不行!我、等一會兒阻隔劑就沒了,不洗了吧?”

“去洗。”

方則行頗為不耐煩,放下書包轉向許知禮,見他滿臉羞紅,後知後覺意識到兩人性別不同,有些尷尬地清清嗓子,“那好吧,先過來學習。”

許知禮隔著一人距離與方則行並排坐下,放輕動作拿出習題冊和試卷,邊用餘光打量對方側臉,邊默默在心裏描摹。

好漂亮,好喜歡。

他自然而然地釋放安撫信息素,希望能夠讓方則行喜歡。

“坐近點。”

“好。”

一人距離縮短為半人,再到手肘相碰,信息素同樣靠近。

帶有淡淡清香的信息素讓本就安寧的心情更加放松,後頸上腺體突突發燙,可大腦卻叫囂著想要得到更多,困意逐漸襲來。

方則行放棄抵抗,合上鋼筆枕住手臂閉眼歇息,“我睡會兒,要是一個小時還沒醒你就叫醒我。”

“趴著睡覺對心臟不好,要不你去沙發上躺著?”

“那你怎麽學習?”

方則行握住許知禮的手腕摩挲,拉過左手抱在懷中,“沒關系,我睡不了一個小時。”

可兩人昨夜打電話到淩晨兩點半,現在還不到八點半,滿打滿算方則行只睡了六個小時,既然能在自己的幫助下想休息,就應該躺下好好睡。

許知禮抽出手臂握住方則行的肩膀輕晃,柔聲勸道:“去沙發躺著吧,你要是想貼著我,可以枕我膝上。”

方則行眼神中冷意隨視線掃視面前人的好看眉眼逐漸瓦解,思索片刻再次詢問:“你真的打算陪我一起不學習?”

“就一個小時,沒關系。”

“那去我臥室躺著。”

許知禮倒吸口氣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什麽?”躺著?一起躺床上?

“你開什麽玩笑?”他站起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滿臉難以置信指著自己,“我一個Alpha,跟你這個Omega躺在一起?”

方則行你瘋了還是傻了?就這麽放心我?還是無所謂跟別人躺一塊?

這樣質問的話許知禮說不出來,只是更加堅定絕不能讓方則行找別人信息素安撫!

“我都沒這麽大反應,你別一驚一乍行嗎?”

方則行忍不住偏頭“嘖”一聲,“不願意算了,那——”就趴著睡。

“我願意!”你別找其他人!

“那走。”

眼眶酸疼,方則行脫掉拖鞋打橫躺下,隨手拉過薄被蓋住肚子,拍拍身側示意許知禮過來,“熱嗎?要不要開空調?”

許知禮四肢僵直如木,慢吞吞地脫下外套放到方則行身邊,輕手輕腳躺下,低聲道:“我都行。”

“那開一下吧。”方則行打個哈欠,喃喃道:“離我近點。”

頸下墊來一只帶著花香的手臂,信息素緩緩裹挾,簡直如置身雲端美好令人愜意非常。

“方則行…你還記得你之前欠我一個擁抱嗎?”

“嗯……”

半夢半醒間,方則行含糊不清地回答:“你要抱嗎?”他轉身鉆到許知禮懷中,枕在對方肩上沈沈入睡。

許知禮根本不敢動,好半晌輕輕環住方則行的肩膀將人抱住,半是欣喜激動半是吃醋擔憂。

方則行為什麽一點性別意識都沒有啊?換了其他人也能這樣大大咧咧地往別人懷裏躺嗎?

他忍不住捏捏懷中人的耳垂,低聲嘀咕道:“討厭。”

就是討厭!毫無邊界感!誰都撩,怪不得連Omega都跟你表白,你肯定是把人家撩得鬼迷心竅,結果呢?你這個不開竅的家夥!

許知禮輕嘆口氣,擡起方則行一條腿搭在自己身上,靜靜嗅聞發絲清香和玫瑰花信息素,低頭親了親對方的頭發,只希望時間過得慢些再慢些。

肩膀被壓得又酸又麻,鬧鐘響起,他叫醒方則行,邊活動僵直的肩膀邊關上鬧鐘,“一個小時了。”

方則行楞楞地坐起看著窗簾上的褶皺,視線移到許知禮後頸,伸手扣住他的肩膀鬼使神差般湊近親了親,“你好香。”

許知禮被親得渾身一顫,失去平衡倒在床上,天旋地轉之間香軟軀體再次靠近,欺身側著壓在胸膛上,“再睡一會兒吧、我已經很久沒睡這麽好了。”

殘缺的腺體讓方則行常常失眠多夢,躺在床上也是輾轉反側不得安眠,有時甚至心慌悸動,此刻在許知禮的陪伴下睡得安穩香甜,不由得沈溺其中,“我等下讓方嘉碩再給你轉錢,不會欠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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