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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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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

目送車子離開,沈澈朗上樓準備將茉莉花搬回臥室,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看到來電名字的瞬間他面色一變,心臟砰砰直跳,毫不猶豫直接掛斷。

抱著花盆努力壓下種種顧慮,叮咚一聲,短信顯示:十六號見,不想讓方則行死就老實把人支開。

過往種種再度浮現眼前,沈澈朗只覺頭暈目眩,花盆脫手砸到地上,瓷片泥土碎裂迸濺。

巨大聲響讓方則行坐立難安,忙打開門詢問:“爸,怎麽了?”

“沒事,不小心打碎花盆而已,你千萬別過來。”

沈澈朗聲音發顫,掐緊手心裝作若無其事,“安寧,你先在房間待著,我把這掃一掃。”

“好。”方則行合上門心緒不定,沈澈朗不是毛手毛腳的人,摔碎花盆只是出於不小心?

抓起手機,他撥通方嘉碩的號碼,打斷對方懶洋洋的問候,急切地問道:“方縝!有他的消息嗎?”

方嘉碩語氣立即嚴肅,“伯伯?我不知道啊,我小爸生我的氣,從我回來沒個好臉色,等我問問我大爸,哥你別著急。”

“你快問,問完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好,你千萬別激動。”

楞楞地望著手中屏幕由亮及暗,再到完全熄滅,腦海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上次方縝來的時候,他被沈澈朗送去了方嘉碩家,三天後再見到沈澈朗,對方手腕、肩膀和腰上淤青未散,腺體同樣傷痕累累,明明被折磨得不成樣子,還要強撐笑臉說沒事。

方則行恨自己沒能留下保護沈澈朗,更恨方縝殘忍暴虐。

“餵哥,我問我爸了,他說讓我別告訴你,伯伯可能九月份中旬回來。”

“嗯,謝謝你。”方則行攥緊拳頭,他絕對不會再讓方縝傷害沈澈朗。

“安寧,收拾好了,你出來吧。”沈澈朗聲音已經恢覆如常,見方則行臉色不好,顰眉關切道:“怎麽了?”

方則行深吸口氣,作出惱怒模樣:“還說呢,方嘉碩這個小氣鬼,不願意把戒指給我。”

“你看你,多大的人了,好歹是當哥的,怎麽能搶弟弟的東西,聽我的,別要那個戒指了。”

方則行擠出笑,“我當然聽你的話了,爸,你對我來說,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比我自己都重要。”

“說好聽的哄我呢?”沈澈朗輕笑,“你有事求我?”

“沒有啊,我只是想說心裏話。”方則行眼神認真,“爸爸,你會為了我犧牲自己嗎?”

沈澈朗克制住點頭動作,“不會,我首先是自己,然後才是你的父親,我要先為自己而活。”

“好!你要記住你說過的話。”方則行上前緊緊抱住沈澈朗的肩膀,“爸,無論如何時候,你都要記住這句話,你要先為你自己而活。”

意識到方則行在暗示什麽,沈澈朗按住酸疼的眼角,忍住哽咽道:“我會記住的。”

“是啊,你也不要對我有隱瞞,好嗎?雖然我很弱小,但我仍然想跟你一起分擔。爸爸,我最在意你。”

“安寧你一點也不弱小,放心吧,我會對你毫無保留的。”

聞言方則行掙開沈澈朗的擁抱,定定看向他的眼睛,“方縝什麽時候來找你?”

“什麽啊?”沈澈朗皺皺眉,“不要這樣喊你父親的名字。”他擡起空無一物的右手,“我已經和方家、和方縝沒有任何關系了,他不會來找我的。”

“真的嗎?”方則行咽下未說出口的名字,“他,肯放過你了?”

“對,不會再有人傷害你,我不會再讓別人傷害你的。”沈澈朗緊緊抱住方則行的肩膀,一手輕撫他的頭。

傷口早已痊愈,就連當初剃掉的頭發都長好,如果不說,誰都看不出來方則行頭頂受過傷。

但血淋淋的場景仍時不時浮現在沈澈朗眼前,暴怒的人像失去理智的瘋子,抓著煙灰缸狠狠砸向尚跪地未起的方則行。

“去死啊,那你去死,別丟方家的人!”

“方縝!你要殺他就先殺我!殺了我!”

一片混亂,沈澈朗已經記不起到底怎麽離開的方家,太過痛苦的回憶已被大腦遺忘。

“爸,我也一樣。”方則行笑笑,“所以你真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嗎?”

沈澈朗露出些惱怒:“你想讓我再主動去問他的事?還是說你不信我?安寧,你這樣說話真是太讓我傷心了,回房間待著去!”

“抱歉,爸,我錯了。”方則行依言站起,默默合上門。

九月中旬,如果方縝回來時,他不在沈澈朗身邊怎麽辦?該怎樣告訴沈澈朗哪怕他死掉,他也不想沈澈朗受委屈。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方則行的思緒,“哥,我能進來嗎?”

“進。”

方嘉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邊從兜裏拿出一個戒指盒丟給方則行,邊道:“我剛剛上來的時候感覺伯夫有點不對勁啊,跟丟了魂似的。”

“我懷疑方縝已經聯系過他了。”方則行打開盒子瞥一眼,鴿血紅鉆石如大拇指指甲大小,璀璨奪目。

方嘉碩驚訝萬分:“那、那怎麽辦?哥你想做什麽?”

沈默許久。

死一樣的寂靜被方則行一聲輕嘆打破:“我發現我什麽都做不了,就算我死了也沒辦法阻止方縝。”

“哥……”方嘉碩忙道:“你才18,拿什麽跟伯伯鬥?先放寬心好嗎?至少伯伯對伯夫還是很好的啊。”

“好個屁。”方則行想起沈澈朗的一身傷,忍了忍又道:“不管怎麽樣,我只想我爸好好的。”

“那你也要好好的,否則伯夫肯定傷心難過。”方嘉碩長嘆一聲,“你還好吧?我怎麽感覺你要犯事。”

方則行有些詫異地擡眼看他,“我要犯事?我能犯什麽事?”

“一般來說,你氣不順會很暴躁,想打架,但是你打人太疼了。”方嘉碩邊說邊往門口撤,“與其傷害你最親愛的弟弟,不如去樓下幫忙,聽說手磨咖啡比機磨的香,實在不行你去鑿冰吧。”

方則行冷笑一聲,“我現在很冷靜,但你再廢話,我不保證自己會不會跟你打起來。”

“你要是這樣,我可要釋放信息素熏你了啊!”

“滾。”

誠然如方嘉碩所說,他現在確實很想打架,但方則行不想被沈澈朗發現異常,若無其事陪沈澈朗吃飯,直到下午四點煩躁得一個字都寫不下去。

“爸,我出去走走。”方則行戴上鴨舌帽,“有事給我打電話。”

“要不要司機送你?”

“不用,我很快就回來。”

陽光炙烤下,原本就壓抑不住的怒火更甚。

方則行攥緊拳頭,站在商場外盯著因透明玻璃反光而映射出的自己,五官猙獰到扭曲,輪廓和神情逐漸與他討厭的人重合。

這是令他最痛惡的地方。

他不想和那人有絲毫關系,可身邊一切都在提醒他,他永遠不能和方縝劃清界限。

“不要這樣,方則行,別和方縝一樣,不要變成你最討厭的人。”

低聲喃語勸解自己,方則行松開緊握的拳頭,無力地蹲地抱住雙膝。

胸口被盒子硌得生疼,他站起身捏著戒指盒拿出手機給沈澈朗打電話,“爸,我去找我朋友玩,應該七八點回來。”

“哪個朋友啊?聞鐘嗎?”

“不是,是我們班班長,過馬路了,先掛了啊。”

雖然許知禮說不喜歡太紅的鴿子眼睛,但戒指這麽好看,沒人會不喜歡吧?

許知禮家不遠,從東明湖公園旁的東街直接過去近很多。

現在天還早,方則行知道東街這麽不太平,但他在賭,賭沒人這麽大膽敢在白天違法犯罪,也賭旁人打不過他。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餵,哥你在哪兒?”

方嘉碩咽咽口水忍下焦急情緒,“伯夫跟我打電話問你呢,說不放心你一個人出——”

“別演了,我早就知道你在我手機裏安裝有定位,別擔心,出事我自己會死。”

“方則行你不惹事能怎麽著!你知不知道——”

掛斷電話,方則行忽而心情輕松許多,低頭笑笑打算就此原路返回,卻在經過一個巷子口時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離我遠離!你們這是在犯罪!”

是阮惜。

方則行不自覺皺眉,邊走近巷子,邊快速報警:“您好,我在芫城南城區東三街第二小巷口,有三個人似乎利用信息素誘導O發情,是的,我未感受到A信息素,但O面色潮紅、癱坐在地似進入發情狀態,好的,請盡快出警。”

“喲,送上門的O,黃哥,咱們有得爽了。”

“嗨喲這個看著真嫩啊,小弟弟,叫什麽名字啊?”

方則行默不作聲彎腰撿起地上的木棍,掂了掂有些遺憾地搖頭,太輕了,他手上戒指閃著明亮耀眼的光。

“是你?”阮惜努力撐墻站起,“你、你快走,這事跟你沒關系。”

“哎呦阮老師,這是你的學生吧?你們還認識啊,真巧。”黃哥走近露出一口黃牙,“小弟弟,讓——啊!”

沒有任何猶豫,方則行一拳砸在對方眼上,頓時鮮血直流,另兩人見狀分別從前從後撲來。

滿腔怒火總算找到發洩口,棍子捅在一人腹部直接斷掉,隨手丟掉扭身再度掄出一拳,陰狠無比狠狠砸在太陽穴,無視倒地癱軟成泥的臟東西,方則行躲過襲擊,勾腳絆倒另一人,又是一記重拳砸在腺體上。

平覆呼吸走到阮惜身旁,方則行摘下鴨舌帽給阮惜戴上,摸出煙點燃嘬吸,漫不經心踩在一人的手上碾壓,聽著撕心裂肺的嚎叫只覺舒心。

“我叫什麽,跟你們這種臟東西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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