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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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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糖

午飯,依然是四個人一起。

“你說阮老師給你糖吃?”夏聞鐘楞了楞,“我看你們班同學在論壇抱怨說阮惜很兇,沒想到他愛吃甜的啊。”

方嘉碩接話:“愛吃甜跟很兇有對立關系嗎?我哥不愛甜的,他就很兇。”

方則行懶得搭理這話,繼續同夏聞鐘道:“我覺得阮惜不兇,他放松的時候嘴角上翹,看著蠻溫柔的。”

說著他看向許知禮,“阮老師最近可能在發情期,你有事告訴我,我去找他。”

許知禮點點頭,“好,那麻煩你了。”

“客氣什麽,我發情期也不想靠近Alpha,尤其方嘉碩臭得像放了一百年長綠毛的橘子。”

“那你就是臭花!”

夏聞鐘沒有發言權,笑著打哈哈圓場:“吃飯吧!都吃飯吧。”

方則行重重哼一聲,調整坐姿伸直腿,沒留意碰到許知禮的腳,他忙屈膝收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許知禮輕搖頭,收回腿給方則行讓出空。

“誒對了班長,你之前見沒見過阮老師?我怎麽感覺他……”直接說阮老師討厭許知禮不太好。

方則行斟酌片刻,擺擺手道:“沒事,你當我剛剛什麽也沒說。”

他打量對面許知禮,校服領口沒對齊,銘牌扣歪了,低頭時鎖骨時隱時現,在白皙肌膚下像一對翅膀。

“哥,你快點吃飯。”

聞聲,方則行眼神移到方嘉碩臉上,兩人毫不猶豫同時伸出中指。

午休前,許知禮在黑板上板書,提醒下午阮老師要講試卷。

字跡工整清晰,連拿著粉筆的手都格外好看。

猝不及防對視,方則行眼見許知禮迅速低頭目光閃躲,臉也浮上一層血色。

許知禮緊張什麽?他什麽都沒幹啊,看一眼都不行?

“方嘉碩。”

方則行滿心不解,指指自己鄭重問道:“我真的有這麽可怕嗎?”

“哇,哥,恭喜你,總算有自知之明了。”方嘉碩冷笑,“也不知道是誰,小時候見別人長得好看上去就親,嚇得人家哭到喘不上氣。”

“你少汙蔑我,我怎麽可能幹這種事?不可能。”

“是啊,你忘了等於你沒做過,蠻不講理沒心沒肺。”

“我就是沒做過。”

“哼,不信你去問伯夫。”

“你以為我不敢啊,手機借我。”

午休結束,方則行洗了把臉,邊擦臉上的水珠邊低頭給沈澈朗發消息:爸,我小時候真的把別人嚇哭過嗎?

-有幾次吧,你那時候不懂事,現在乖很多。

-方嘉碩說我親別人,有嗎?

沈澈朗回消息的速度一頓,仔細回憶也想不起來有這種事:我沒印象,可能只有嘉碩還記得吧。

-那你覺得我做得出這種事嗎?

-是不是該上課了,不許再玩手機了,好好學習。

-噢,爸,拜拜。

這是什麽意思?到底有還是沒有?

應該沒有吧,他怎麽可能做出強吻這種事?絕對不可能!

下午第一節課正是最容易犯困的時候,方則行聽著聽著打個哈欠,坐直身子緊盯講臺上阮惜,只是目光忍不住落在面前許知禮的後頸小痣。

“方則行,你來回答一下我的問題。”

阮惜微微皺眉,他之前沒見過學生這麽大膽地表露愛意,上課眼睛直勾勾盯著,故意說要一個鍛煉機會,其實只是想跟許知禮增加接觸吧?

“抱歉,老師我、我。”方則行心道怎麽誰都能抓包他看許知禮啊?

“請坐,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方嘉碩幸災樂禍,下課鈴一響立刻撐在課桌上笑容明媚:“哥,去喝茶吧,多喝點昂。”

方則行回頭瞪大眼睛,做口型道:你少嘚瑟!

乖順低頭垂眼,到辦公室後他摸摸鼻子主動認錯,“對不起老師,我不該上課走神。”

阮惜擰眉,輕嘆一聲苦口婆心:“我知道你成績很好,但是方則行同學,你現在還是高中生,應該以學業為重,不要被外界的誘惑蒙蔽眼睛。”

“我理解你這個年齡總會對未知的事務有好奇心,但你現在還小,要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情情愛愛的根本沒必要考慮。”

“等等老師,您誤會我了吧?”方則行湊近一步,“我、我沒有談戀愛啊。”

“你的心思有完全放在學習上嗎?我能理解你對A的好奇,青春期的懵懂是很美好,但請你不要在課堂上分心,好嗎?”

阮惜不想把話說那麽直白,清清嗓子長出一口氣,“如果不是知道你跟方嘉碩同學是兄弟,我不會讓Alpha和Omega做同桌。總之如果再被我發現你上課盯著別的同學看,我會立刻把你們調開。”

方則行欲言又止,點點頭再次認錯:“老師我不會有下次了。”

“嗯,回去吧。”

“老師再見。”

回到班坐下,他搶在方嘉碩前開口道:“打賭嗎?下周月考誰名次在後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賭什麽都行?”方嘉碩挑挑眉,“如果我贏了,你幫忙撮合我跟夏聞鐘。”

“好。”方則行一口答應,他不會輸,“如果我贏了……我還沒想好,到時候再說吧。”

“行。”方嘉碩同樣自信。

“所以哥,阮老師跟你說什麽了?”

“說讓我勸勸你,高中生要以學業為主,不要總想著談戀愛。”方則行大言不慚,忽略方嘉碩的質疑聲堵住耳朵埋頭學習。

他可不想因為自己害得夏聞鐘被方嘉碩這個渾蛋纏上。

上課鈴聲響起,教室裏逐漸歸於安靜。

辦公室裏。

阮惜淺抿一口保溫杯裏熱水,時不時擡頭看一眼監控,接著繼續低頭備課。

課實在落下太多,加上一班是重點班,如果在他手裏成績退步,作檢討、處分、降薪,哪一個都不是他想要的。

叮咚,阮惜沒有立刻查看消息,今天是七月二十三,他心知肚明是“貨”的消息。

-8月6號,東街老時間見

-好

不待阮惜刪掉對話框,那邊又發來一條消息:新貨,有跟你一樣的味兒,香

忍不住皺眉,他沈下臉無視近乎騷擾的暗示掐滅手機。

環顧周圍沒人註意自己,拿出背包最裏的藥瓶和註射器,阮惜狀若無事緩步走到衛生間,揭開後頸上抑制貼,輕輕將瓶裏的信息素註入後頸腺體。

瞬間,信息素相揉糾纏的快感占據整個大腦,咬住指尖等待快感消退,五分鐘後,阮惜推開隔間門。

抑制貼靜靜待在垃圾桶中,他快速清洗手上難聞的A信息素味道,直到只留下冰薄荷味道後舒展眉頭回到辦公室繼續備課。

入職登記表安放一旁,三十五歲Omega,未婚未育。

一般來說,滿二十歲的Omega就可以向國家申請分配信息素契合對象登記結婚,像他這樣拖到這個年齡不結婚的,少之又少。

七年前,阮惜從軍聯大學獲得博士學位,受遙前往科研室參與機械建造,那時他最快樂的日子,憑借自己的努力打破歧視和偏見進入科研室。

他興高采烈將這個消息告訴兩位父親時,他們卻只冷冰冰的問他是否找到心儀結婚對象。

“如果你三十歲之前還不結婚,我就直接銷戶,當你死了!別說你是我的兒子!”

如當頭一棒,遍體生寒。

“父親,我不需要結婚,我也不想結婚。”

“那你就去死!”

“小惜你別聽你父親胡說,我們也是為你好。”柔聲勸和,話語內容刺耳戳心。

“我不會結婚的。”阮惜很堅決。

說來可笑,作為一個Omega,他不喜歡Alpha,但他的腺體迷戀Alpha的信息素。

阮惜稱其為身體的背叛,於他而言,發情期是他身體的叛逆期,他像不合格的家長對叛逆期的孩子一樣對待身體。

身體同樣與他對抗。

未被標記過的Omega,發情期一再延長,頻率也跟著增加,腺體信息素分泌水平會逐年增加,直到三十六歲到達峰值,而後逐漸遞減。

三十歲那年,父親果然真的與他斷絕來往,同時,他深陷學術不端的謠言,即便最後證明清白,他的研究心血在不知不覺中被旁人占為己有。

最難的時候他想過買安眠藥就此了斷,求生欲最終戰勝死意,一切塵埃落定,離開軍聯大,在恩師的幫助下到軍附中教學。

今年初,他的腺體讓他整整十天沒能正常生活。

發情期帶來的困擾已經大過一切,就醫,醫院的建議是利用Alpha信息素調節腺體。

他不想接觸Alpha,好在有錢能解決一切,幾經輾轉他找到向Omega出售Alpha信息素的老黃。

一小支信息素售價四千,他一個月要用五到八支,加上每個月要給兩位父親轉賬、付房租水電、日常花費。

從今年開始根本存不下錢,父親們已經年老,如果生病就醫,又是不小的開銷,無論如何他不能忘恩。

他調職到這裏的原因就是工資更高,雖然只多了一萬,但總比沒有好。

熬過明年,一切都會好的。

如果在大型聯考中,一班能在南城區幾所中學獲得好名次,學校還會另發獎金給他,他必須盯緊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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