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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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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著被方則行捶破皮的嘴角,方嘉碩坐在床上給沈澈朗打電話告狀。

“伯夫,我好心關心我哥,他打我就算了,居然罵我多管閑事!還說他的事,跟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他怎麽這樣說,則行現在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嘉碩你別氣,等下我就去罵他,讓他給你道歉。”

沈澈郎心疼之餘十分生氣,方嘉碩心下平衡些許,點點頭正要趁機說出跟夏聞鐘的事,屏幕那端卻忽然出現他Omega父親陳晟的臉。

“你跟你哥誰先動的手?”

陳晟再了解兄弟倆不過了,都是不肯吃虧的,方嘉碩掛了彩,方則行也必得負傷。

這個問題確實問到點子上了。

方嘉碩低頭不敢直視陳晟,嘴裏卻逞強辯白:“誰讓我哥說我多管閑事!他都那樣說了,還不許我生氣啊?”

“說歸說,你先動手就是你不對。”

陳晟放下沈澈朗的手機,站起理了理襯衫袖口,“給你哥道歉,聽見沒?”

沈澈朗欲言又止,拿起陳晟放在一旁的外套走到他身後,邊幫他穿上邊小聲道:“安寧他不應該那樣跟嘉碩說話,這話多傷人啊。”

陳晟輕輕搖頭,繼續同方嘉碩道:“還有別的事嗎?”

“噢、我,我還想問問伯夫,我哥上次發情期沒出什麽事吧?”

“沒有啊,你哥哥說他狀況好多了,要我別擔心。”

方嘉碩沈默一瞬,心知方則行對沈澈朗是報喜不報憂,樂呵呵接話跟兩位長輩再見,“沒別的事了,伯夫、爸,我先掛了。”

陳晟在沈澈朗說話前直接掛斷電話,搶先道:“澈哥,方則行跟方嘉碩的事,就讓他們倆鬧去吵去,總歸他們自己有分寸,不會有事的。”

這倒也是,不過沈澈朗想起方嘉碩臉上的傷還是心有餘悸,“那也該教訓則行,怎麽能打臉呢,萬一將來留疤了可怎麽辦?”

“我估計方則行傷得也不輕,好了,我一會兒還有文件要看,先走了,等我過兩周調休再來找你。”

“好,那你路上小心,讓司機開穩點。”

車輛啟動,過轉角看不到沈澈朗的身影,陳晟拿出手機給方嘉碩撥過去,沒等響鈴便被接起,父子倆格外默契。

“說吧,方則行到底怎麽了?”

“爸,我懷疑,許知禮跟我哥的匹配度很高。”

方嘉碩的聲音聽起來空蕩蕩的,大概是拿著手機在樓梯間說話。

“懷疑?你哥就因為你猜來猜去,所以才說你多管閑事吧?”

陳晟皺皺眉,嘆口氣道:“你說許知禮跟你哥的匹配度很高?這倒有點麻煩了。”

“為什麽啊?”

許知禮的Omega父親顧溪不僅陳晟高中時的家教老師,兩人現在關系都很好,不忙的時候會通電話約飯,但從來不帶著孩子聚。

年幼時方嘉碩不理解為什麽爸爸出去玩不帶上自己,陳晟任他哭鬧,也不會取消聚會,更不會對他妥協。

等他稍微懂事點後,才解釋道:“爸爸和顧叔叔認識得早,那個時候我們都很年輕,現在有了你,年紀大了、經歷多了,但還是想做回我們自己,有屬於我們自己的時間。”

再後來方嘉碩長大了,就算陳晟改口帶著他,他都不會參與“無趣的大人”的聚會。

所以方嘉碩和許知禮起初是不認識對方的,後來才知道他們參與過彼此的童年。

陳晟和顧溪是師生兼朋友,和沈澈朗先後嫁入方家,從不熟的陌生人慢慢相處成為朋友。

兩人沒有血緣,在法律層面卻也是親人,相較真正是親兄弟的方縝和方謐,他們倆個反而更加親近。

因為根本沒有值得發生矛盾的地方——方家兩兄弟疏遠但不離心,方老爺子對兩兄弟一視同仁。

既然陳晟與顧溪、沈澈朗關系都很好,那許知禮和方則行匹配度高應該是一件好事啊,哪裏麻煩?

陳晟罕見地沈默了,片刻後才道:“溪哥他對你們姓方的印象都不怎麽好。”

方嘉碩差點沒樂出聲,“爸,你是不是沒少在顧叔叔面前罵我爸、罵我?”

“還有你哥,放心,我對你倆一視同仁,跟你伯夫一樣,你倆是我們倆看著長大的。”

陳晟長嘆一聲,“你哥真是不讓人省心,能平平安安長大就挺不容易了,還非……”

餘下的話他沒說,但方嘉碩心裏明白,清清嗓子轉移話題:“我其實覺得這事不麻煩。”

不就是讓借助許知禮的信息素幫忙促進方則行對腺體發育嗎,有什麽難的,只要方則行答應,許知禮根本不用擔心。

“你懂什麽。”

匹配度高意味著,兩個少年很容易在信息素交流時不自覺會被對方吸引,兩人互生情愫容易,但顧溪肯定會反對許知禮跟方則行來往。

到時候陳晟左右為難,弄不好跟顧溪、跟沈澈朗都交惡。

“爸,你考慮的太遠了,現在關鍵是,我哥壓根不準備用許知禮的信息素,他還想自己扛呢,連伯夫那都不說實話。”

方家上下最不了解方則行身體狀況的就是沈澈朗,連方謐都清楚方則行的腺體狀況有多差。

但這怪不了沈澈朗,是方縝不要其他人告訴他,而方則行更不想讓爸爸擔心自己。

“你好好勸勸你哥,威逼利誘怎麽都行,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想上天啊!”

陳晟不由埋怨,聽著方嘉碩一疊聲的“爸您消消氣”忍了忍,皺著眉道:“在你哥面前別露餡,想辦法讓他早點好起來,照顧好他,聽到沒?”

“爸你放心,我能照顧好他。”

陳晟掛斷電話,看了眼時間,十點多還早,他猜顧溪還沒睡,電話果然很快被接起。

“餵,顧老師。”

陳晟聲音帶著戲謔,“您果然還沒睡。”

“早貧嘴,有什麽事直說,我剛寫完教學材料。”

顧溪如今就職芫科大,正是他和陳晟的母校,擔任講師,說累不累,說輕松也不算輕松。

“沒什麽大事,就什麽時間我請你喝個咖啡?順便請你輔導高中生。”

顧溪抓住重點:“教誰,你兒子啊?”

“不是。”是方則行。

陳晟頓了頓,“是我朋友的孩子,今年十八了,關鍵時期,想著找個好點的老師帶一帶數學,我就想到你了。”

簡單問了幾句情況好,顧溪與陳晟敲定時間,“那正好下周我去城南區,到時候見。”

“好,到時候見。”

不管怎麽說,治病最要緊,況且顧溪是討厭“方”則行,想個辦法瞞住真實身份,等顧溪跟方則行關系好了,一切順理成章。

不過方嘉碩說的對,最棘手的還是方則行。

方家人都一個樣兒:死倔!個個都是驢!

“啊切。”

方嘉碩及時捂住口鼻,打過噴嚏後再次看向方則行,指指嘴角殘餘傷痕,“哥,我打了你,你也打回來了,咱倆互毆這事了了,但你以後別再說什麽我多管閑事,行不行?”

“你別管閑事。”

方則寧肚子上還青著,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半點餘光都沒分給方嘉碩。

“你的事能叫閑事嗎?哥你這樣說,是存心讓我難受了?”

“好好好!我懶得跟你計較,就當我昨天什麽都沒說,行了吧。”

方則行真受不了方嘉碩挺高的個子,嘴裏酸不溜秋說什麽“啊你這樣說是想讓人家難受嗎?你壞壞好討厭”之類的話。

他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膈應得想吐。

“那哥……你真不告訴我誰跟你匹配度高嗎?”

“什麽匹配度?我真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別鬧了,消停會乖乖背書吧,早讀馬上就結束了。”

只要自己不承認,看方嘉碩還能怎麽辦,死孩子鬼精鬼精的,心眼子像蓮藕,多得很。

“班長,走啊,我們一起去吃飯。”

下早讀,方嘉碩招呼許知禮跟自己結伴,轉頭笑瞇瞇觀察方則行。

“哥你不介意班長跟我們一起吧?”

方則行皺皺眉,卻也知道拒絕等於明晃晃告訴方嘉碩:自己心裏有鬼。

反正只要許知禮不在易感期,就算兩人碰到挨近也沒關系。

“隨便。”

順著人群推搡往外走,在樓梯口站定等在四樓的夏聞鐘下來,方則行努力讓語氣看不出破綻:“班長,我還要等人,要不你和方嘉碩先去吃飯吧?”

方嘉碩順勢拉許知禮擠在兩人中間,“沒事,我特意跟班長說過了,他說他也能等。”

壓住下意識躲閃的沖動,方則行不自覺屏息,他又聞到Alpha的信息素了。

在極淡但惡臭的血橙襯托下,清淡幽香的槐花好聞得讓他陣陣恍神。

在方嘉碩口中,AO都帶有不同的味道,信息素仿佛有實質的字,刻在AO後頸上,或是警告,或表達友好,或言明需要幫助,又或者表明歸屬權等等。

但方則行不一樣,在他看來周遭大部分都是Beta和Omega,少數幾人擁有信息素,但偶爾才能聞到信息素味道,更別提分辨它們想表達的信號。

除了許知禮。

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對方很激動,緊張,似乎還有些興奮。

“你……”

開口瞬間,方則行猛然回神,正巧看到夏聞鐘,擺擺手立刻朝對方走去,“我們走。”

方嘉碩推許知禮跟在方則行身後,接著撇下人走在夏聞鐘另一側。

“以後我們四個一起去吃飯。”

得,走了個姜滿,來了個許知禮。

方則行心中嘆息,“我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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