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一零四章沒有姓的小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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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沒有姓的小對子
三個人騎車去了楊青彤家，盤腿坐在沙發下方的地毯上看新聞，面對一幅幅慘烈的畫面說不出話。
新聞不知道播了多久，楊青彤打破沈默：“汶川，阿壩，四川啊。”
“5月12日14點28分，四川汶川縣，7.6級地震；成都附近，溫江西北55公裏，北緯31°，東京103.4°；經過反覆核實，震級為7.8級；中央和地方政府緊急部署；15時，汶川當地陸軍和武警部隊就地開展救援；全黨全軍全國人民火速行動……”周霈無意識地覆述著新聞裏的信息。
楊青彤打開了話匣：“小學的時候我們和大涼山某個村子的小學搞結對活動，我也有個小對子，我們會互相寫信。其實一年也就寫兩次，一次是六一，一次是年底，寫信收信成了小學兒童節和元旦最期待的事。我還記得她叫紅敏，姓什麽都已經忘了，在信裏我們告訴對方自己的生活，常常一寫就是厚厚一沓，我媽總說比我考試寫作文都上心。我隨信給她寄過水冰月的貼紙，她也給我寄來大涼山的樹葉。明明沒有見過面，她卻認定我是個長得漂亮學習又好的人，總是在信的結尾說——希望你能來我家坐一坐。”
“你去過嗎？”秦雙問。
楊青彤點點頭：“每年畢業班有一個名額可以代表全校結對生去一趟結對的學校。我從第一次和紅敏寫信起就希望自己六年級的時候可以去。每年收信日我都會對著夜幕中的第一顆星許願，等上六年級了果然派我做代表，可能就是因為這件事我才特別迷信第一顆星，覺得它超靈。因為紅敏是我的小對子，自然也作為她們學校的學生代表來迎接我。兩個校長在那裏你說我說個不停，我倆站在旁邊四目相對，有點陌生，有點害羞，更多的是興奮，兩人都偷偷憋著笑。我在她家吃了蕎麥的餅，好像叫做粑粑，還有很大塊的肉。她說我能來她太高興了，我說你一定也要去我家，我會一直等你去。”
楊青彤嘆了口氣：“可是沒等她來一趟，我就把她給忘了。上了初中沒有學校的統一組織，再加上功課忙，不知道從哪一年就斷了聯系。可能有一天我也會忘了紅敏這個名字，就像忘記她姓什麽一樣自然。”
“如果你真的忘了，就不會在今天想起她。”周霈開口。
“是的，姓名不過一個代號，叫秦紅敏也好楊紅敏也好，都是你的小對子。”秦雙說。
“我好難過，原來有的人真的見過一次就再也不會見了。”
“半路下車的人也不會在下一站重新喊停。”秦雙想起最近的種種，跟著感慨萬千，“珍惜今天，珍惜現在，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這還是從沈佳借我的書裏記下的話。”
“雖然知道天災是自然災害，難以預料，但總覺得地震是個不好的隱喻。”楊青彤的情緒跌到谷底。
“時間是線性的，過去不能重來，但還有未來啊。你倆別胡思亂想了，晚上咱吃什麽？”周霈岔開話題。
“去我奶家吃吧，我上個廁所，完了咱們就走，這個點回去剛好吃現成的。”秦雙提議，看了看墻上的時鐘，下午五點半。
“太好了，簡直是留守孤兒的春天。”周霈笑。
楊青彤還是無精打采地賴在地上，偏著頭沖她倆揮手：“你們去吧，我想睡覺，睡起來再說。”
“你行不行，搞不好還有餘震。”周霈不放心。
楊青彤斜眼看他，那眼神充滿了暗示，看得周霈滿臉問號。楊青彤瞥了眼衛生間，秦雙還沒出來，壓低嗓門道：“我就不杵你倆中間發光發熱了，幫你到這兒，剩下的你自己爭取啊，用餐愉快。”
“大恩不言謝，回頭向你取經，一定得多幫我啊。”周霈對她一抱拳。
看他落落大方什麽都沒否認，楊青彤的一顆心徹底放下了，甚至發自內心的寬慰。自從那次在超人面前失態吐露了心聲後，曾經那些糾葛煩亂的小心思居然也被時間慢慢理順撫平了，見到他的快樂和見到別人的快樂一樣後竟然覺得輕松不少，有種迷途歸返的幸運。而那個被卸下喜歡光圈的人不過是個普通少年，雖然一如既往的美好和優秀，卻再也不會金光閃閃耀得自己眼前白茫一片。
在此刻，楊青彤真心希望周金童配秦玉女，二人攜手向天明。
周霈第二次來秦雙奶奶家蹭飯，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跑進跑出的端盤子端碗打下手，倒是秦雙像個客人般坐在飯桌前發呆。她剛在學校給爸媽打完電話也給小姑打了一個，小姑讓她放學先回奶奶家，他們接了桃子後也會過來，今晚一家人要和奶奶在一起，以應對突發狀況。
她突然想到什麽，走到座機前給姑姑打電話。
“餵姑，你下班了嗎？接到桃子了嗎？”電話接通後，她迫不及待發問。
“你姑父去接了，我這邊暫時還走不了，在安置學生。你給奶奶說一聲不用等我，你們先吃。”
“好吧，那你一會兒還回家嗎？”
“回家幹嘛？”
“我，我沒帶洗漱用品。”
“好我的秦大小姐，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日用品，缺啥一會在附近日化店買。”
“我手機也忘拿了，晚上我還想和我爸媽打電話。”秦雙小心翼翼開口。
“還洗漱用品，我看是手機在勾你魂吧。打什麽電話？要用拿我和你姑父的。”小姑立馬識破，一語拆穿。
“我……”
“好了，我這邊忙呢，別添亂了。在奶奶家別亂跑，奶奶年紀大了，你機靈點，我和你姑父會盡早回去的。”
秦雙掛了電話，更悶悶不樂了。她不死心，轉身又打給姑父，千恩萬謝姑父接了桃子正好在家，一直惦記的手機終於有了下文。
“小雙，收拾桌子，準備開飯，怎麽眼裏一點活都沒有。”奶奶數落她。
“我來我來。”周霈端了兩盤菜出來，看見餐桌上還放著果盤茶杯，邊轉身回廚房放菜邊喊道。
秦雙麻溜的從椅子上下來，快手收拾著。
“小周你不忙了，秦雙這丫頭就是懶。”
“我收拾好啦，我去端菜。”秦雙吐吐舌頭，逃也似的奔向廚房。
“這是我家，你這麽勤快幹嘛，害我被我奶念叨。”秦雙和周霈前後腳端著菜出來，秦雙在後面低聲討伐。
周霈放下盤子：“吃人家嘴軟，我不得表現表現，不然也太厚臉皮了吧。”
“我寧願你厚臉皮。”
“你說的啊，到時候別自己臉皮薄怪我。”周霈頗有深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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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騎車去了楊青彤家，盤腿坐在沙發下方的地毯上看新聞，面對一幅幅慘烈的畫面說不出話。
新聞不知道播了多久，楊青彤打破沈默：“汶川，阿壩，四川啊。”
“5月12日14點28分，四川汶川縣，7.6級地震；成都附近，溫江西北55公裏，北緯31°，東京103.4°；經過反覆核實，震級為7.8級；中央和地方政府緊急部署；15時，汶川當地陸軍和武警部隊就地開展救援；全黨全軍全國人民火速行動……”周霈無意識地覆述著新聞裏的信息。
楊青彤打開了話匣：“小學的時候我們和大涼山某個村子的小學搞結對活動，我也有個小對子，我們會互相寫信。其實一年也就寫兩次，一次是六一，一次是年底，寫信收信成了小學兒童節和元旦最期待的事。我還記得她叫紅敏，姓什麽都已經忘了，在信裏我們告訴對方自己的生活，常常一寫就是厚厚一沓，我媽總說比我考試寫作文都上心。我隨信給她寄過水冰月的貼紙，她也給我寄來大涼山的樹葉。明明沒有見過面，她卻認定我是個長得漂亮學習又好的人，總是在信的結尾說——希望你能來我家坐一坐。”
“你去過嗎？”秦雙問。
楊青彤點點頭：“每年畢業班有一個名額可以代表全校結對生去一趟結對的學校。我從第一次和紅敏寫信起就希望自己六年級的時候可以去。每年收信日我都會對著夜幕中的第一顆星許願，等上六年級了果然派我做代表，可能就是因為這件事我才特別迷信第一顆星，覺得它超靈。因為紅敏是我的小對子，自然也作為她們學校的學生代表來迎接我。兩個校長在那裏你說我說個不停，我倆站在旁邊四目相對，有點陌生，有點害羞，更多的是興奮，兩人都偷偷憋著笑。我在她家吃了蕎麥的餅，好像叫做粑粑，還有很大塊的肉。她說我能來她太高興了，我說你一定也要去我家，我會一直等你去。”
楊青彤嘆了口氣：“可是沒等她來一趟，我就把她給忘了。上了初中沒有學校的統一組織，再加上功課忙，不知道從哪一年就斷了聯系。可能有一天我也會忘了紅敏這個名字，就像忘記她姓什麽一樣自然。”
“如果你真的忘了，就不會在今天想起她。”周霈開口。
“是的，姓名不過一個代號，叫秦紅敏也好楊紅敏也好，都是你的小對子。”秦雙說。
“我好難過，原來有的人真的見過一次就再也不會見了。”
“半路下車的人也不會在下一站重新喊停。”秦雙想起最近的種種，跟著感慨萬千，“珍惜今天，珍惜現在，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這還是從沈佳借我的書裏記下的話。”
“雖然知道天災是自然災害，難以預料，但總覺得地震是個不好的隱喻。”楊青彤的情緒跌到谷底。
“時間是線性的，過去不能重來，但還有未來啊。你倆別胡思亂想了，晚上咱吃什麽？”周霈岔開話題。
“去我奶家吃吧，我上個廁所，完了咱們就走，這個點回去剛好吃現成的。”秦雙提議，看了看墻上的時鐘，下午五點半。
“太好了，簡直是留守孤兒的春天。”周霈笑。
楊青彤還是無精打采地賴在地上，偏著頭沖她倆揮手：“你們去吧，我想睡覺，睡起來再說。”
“你行不行，搞不好還有餘震。”周霈不放心。
楊青彤斜眼看他，那眼神充滿了暗示，看得周霈滿臉問號。楊青彤瞥了眼衛生間，秦雙還沒出來，壓低嗓門道：“我就不杵你倆中間發光發熱了，幫你到這兒，剩下的你自己爭取啊，用餐愉快。”
“大恩不言謝，回頭向你取經，一定得多幫我啊。”周霈對她一抱拳。
看他落落大方什麽都沒否認，楊青彤的一顆心徹底放下了，甚至發自內心的寬慰。自從那次在超人面前失態吐露了心聲後，曾經那些糾葛煩亂的小心思居然也被時間慢慢理順撫平了，見到他的快樂和見到別人的快樂一樣後竟然覺得輕松不少，有種迷途歸返的幸運。而那個被卸下喜歡光圈的人不過是個普通少年，雖然一如既往的美好和優秀，卻再也不會金光閃閃耀得自己眼前白茫一片。
在此刻，楊青彤真心希望周金童配秦玉女，二人攜手向天明。
周霈第二次來秦雙奶奶家蹭飯，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跑進跑出的端盤子端碗打下手，倒是秦雙像個客人般坐在飯桌前發呆。她剛在學校給爸媽打完電話也給小姑打了一個，小姑讓她放學先回奶奶家，他們接了桃子後也會過來，今晚一家人要和奶奶在一起，以應對突發狀況。
她突然想到什麽，走到座機前給姑姑打電話。
“餵姑，你下班了嗎？接到桃子了嗎？”電話接通後，她迫不及待發問。
“你姑父去接了，我這邊暫時還走不了，在安置學生。你給奶奶說一聲不用等我，你們先吃。”
“好吧，那你一會兒還回家嗎？”
“回家幹嘛？”
“我，我沒帶洗漱用品。”
“好我的秦大小姐，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日用品，缺啥一會在附近日化店買。”
“我手機也忘拿了，晚上我還想和我爸媽打電話。”秦雙小心翼翼開口。
“還洗漱用品，我看是手機在勾你魂吧。打什麽電話？要用拿我和你姑父的。”小姑立馬識破，一語拆穿。
“我……”
“好了，我這邊忙呢，別添亂了。在奶奶家別亂跑，奶奶年紀大了，你機靈點，我和你姑父會盡早回去的。”
秦雙掛了電話，更悶悶不樂了。她不死心，轉身又打給姑父，千恩萬謝姑父接了桃子正好在家，一直惦記的手機終於有了下文。
“小雙，收拾桌子，準備開飯，怎麽眼裏一點活都沒有。”奶奶數落她。
“我來我來。”周霈端了兩盤菜出來，看見餐桌上還放著果盤茶杯，邊轉身回廚房放菜邊喊道。
秦雙麻溜的從椅子上下來，快手收拾著。
“小周你不忙了，秦雙這丫頭就是懶。”
“我收拾好啦，我去端菜。”秦雙吐吐舌頭，逃也似的奔向廚房。
“這是我家，你這麽勤快幹嘛，害我被我奶念叨。”秦雙和周霈前後腳端著菜出來，秦雙在後面低聲討伐。
周霈放下盤子：“吃人家嘴軟，我不得表現表現，不然也太厚臉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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