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要是我真心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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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要是我真心虛呢
於仁超和楊青彤敲門進了班主任辦公室，臺燈下的中年女人擡起頭，擺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兩人就近坐下。
“你們稍等一下，老師這兒統計個表。”陳媽覆又低頭寫寫畫畫。
於仁超淡定地坐在那裏，眼睛直勾勾盯著墻上的中國地圖，像要看出花來。楊青彤就不行，她簡直如坐針氈，把近期自己在校的表現齊齊羅列了一遍，沒發覺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按理說自己最近為班爭光，每天排練到嗓子冒煙，唱功了得值得陳媽給發一沓“優秀班幹部”獎。但是這氣場太低了，怎麽看都和受表揚挨不上邊。
過了片刻，陳媽扣上筆帽，放下眼鏡，轉身正對自己的學生。
“最近排練怎麽樣？”她問楊青彤。
“挺好的，老師放心吧，咱們年級的節目一定一鳴驚人。”
陳媽笑笑，轉頭問於仁超：“落了大半個月課，還好嗎？”
“都補上了，大家也有做筆記給我，沒大問題。”
“說到筆記，你得好好謝謝楊青彤，那恐怕是她條理最清晰的筆記了，她的筆記一向亂七八糟。”陳媽看了看兩人。
怎麽連老師都知道了，楊青彤在心裏犯嘀咕，有點不好意思，為了表示自己不僅文藝細胞發達，也有努力鍛煉自己的文化細胞，她表態道：“陳老師，我現在學習進步了好多。”
“進步與否拿名次說話，嘴上說好老師不認的。”
一句話三人都笑起來，低氣壓微微擡高，陳老師和藹道：“你們關系好，共同進步是好事。要珍惜同學之間的情誼，等以後你們出了校園，回想起來那都是最好的時光。”
“老師，幫忙寫個筆記而已，小事兒。”楊青彤很是謙虛，有點失望，還以為要誇自己排練用功天賦了得呢。
陳老師找準時機，話風一轉：“青春期總是會因為一些小事，也許是多說了幾句話，或者是誰的字好看些，誰唱歌好聽些，就對那人另眼相待。這些朦朦朧朧的小事會讓人分心，讓同學情誼不再單純，這都是很可惜的。老師今天叫你們來，給你倆提個醒，希望你們回去後認真想想我說的話。人生的路上你們才剛剛走了一小段，未來還有大千世界去看，現在的歡喜回頭看都是很小的事，只有先成為好的自己，才會遇見更好的人，也不至於在當下迷失了方向。”
楊青彤本來還呵呵傻笑，越聽越不對勁，笑容逐漸僵在臉上。
陳媽說的雲裏霧裏奇奇怪怪，怎麽越聽越覺得是說自己和超人有情況啊，當楊青彤冒出這個想法時，她抓狂了：“不是啊老師！換做誰，無論是秦雙、沈佳還是周霈，我都會幫忙做筆記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啊！”
陳老師微笑著看她：“我知道，老師也沒有別的意思。你們兩個自習上說閑話，我可是撞見了好幾次，不該批評提醒嗎？”
楊青彤將信將疑，上課說話，那跟“當下迷失了方向”有個毛線關系啊。
於仁超自進了辦公室就沒多話，此刻陳老師看了他一眼，似是希望他做個表態發言。他想了想，站起身：“陳老師，這都是我的錯。我確實上課過分活躍了些，之前因為愛講話被原來的同桌要求換座位，現在又影響周圍的同學，我會註意的，以後嚴格遵守課堂紀律。”
楊青彤跟著站起身，畢竟聊天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也認錯道：“老師我也不對，我也會改正的。”
陳老師拍了拍下兩人的肩：“老師知道你們都是聽話的學生，又都是班幹部，要嚴於律己，才能起表率作用，為同學們所信服。對了於仁超，上學期末耿林物理下滑得厲害，她開學後也找李老師溝通過多次，希望可以放慢教學進度。但班級是一個集體，老師們要平衡所有人的學習進度和水平，不能因為個別人而輕易打亂集體的節奏。我想讓你和耿琳的同桌換個座位，你物理好，多去幫幫她，順便也向她學學生物的技巧，做到雙贏，可以嗎？”
“好的，我下周一換，剛好做完這周的值日。”
兩人出了辦公室，於仁超咂嘴道：“陳媽可真偏心啊，要說物理好，怎麽著都是周霈挑大梁啊，到頭來‘身世浮沈雨打萍’的只我一個。”
看同伴氣鼓鼓地不說話，他笑瞇瞇道：“今兒周三了，珍惜最後兩天有我話嘮的日子吧，你們要不要給我開個歡送會。”
楊青彤吼：“你剛怎麽不吭聲啊？”
“你要我說啥？”他饒有興味。
“跟班主任解釋啊，說筆記的事兒。你不是還嫌我記得不好麽，秦雙和周霈不也給你看筆記了嘛！”
“對啊，所以筆記的事兒根本不算事兒，沒什麽好解釋啊。也怨不得班主任誤會，只有你親自寫在我書上了嘛。”於仁超故意逗她。
楊青彤越想越不對，拽住於仁超：“啊！一定是這樣，陳媽一定是說，是說……”
“啥？”
女生又急又羞，憤恨地跺腳：“說咱倆有一腿！”
於仁超沒忍住，捧腹大笑：“你和我？”
“別笑了！我都煩死了。肯定是因為破筆記，我也太冤了吧，比竇娥還冤。”
楊青彤化身祥林嫂，一路上都在控訴冤情，快到A教樓下時，於仁超停住腳，收回一直二皮臉的笑意：“既然被老師誤會了，那咱倆索性有點情況唄，別擔了虛名。”
楊青彤倒退一步：“你有毛病啊，一本正經的耍我，還嫌害我不夠啊。”
他覆又厚臉皮狀：“我是看你委屈了一路，就差血濺白練了，替你想想辦法麽。而且我也是冤枉的啊，不是我害你，咱倆這叫互相傷害。”
楊青彤又好氣又好笑，暫且不再糾結：“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準第三個人知道，你敢說出去我高中都不理你了。”
“好，我都要換座位了，從此相忘於江湖，沒人會知道這個烏龍的。”
“你不許和秦雙說，也不許，不許和班長說，聽見了沒，反正就誰也不許說！”
“好。”
於仁超看著她的眼睛，那裏有著天河最亮的星星，星漢燦爛，遮掩著夜色裏濃稠的秘密。可惜那些被光守護的秘密從來都與他無關，唉，飛星傳恨啊傳恨。
第二日楊青彤來到學校，遠遠看見於仁超從宿舍樓出來。她高喊著“超人”，似是要讓全校人聽見般，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
“早。”他頗有禮貌。
“聾了你，聽見我喊你還不等等。”
他看她眼圈發青，像備考前熬夜的模樣，便知昨晚定是沒睡好，但與備考又有所不同，那雙眼睛轉得滴溜溜，似做了什麽了不起的決定。
“我昨晚想了一宿，覺得咱倆要真劃清界限了，那不正中陳媽下懷麽。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以後你我別別扭扭，陳媽就真覺得她猜對了，這不行！不僅咱倆，還有周霈、秦雙、沈佳，甚至是卷卷和潘安，咱們這一大幫子還要和往常一樣，該吃吃該玩玩該學學，啥都不耽擱。路遙知馬力，我一定要讓陳老師知道，才不是她說的什麽‘讓人分了心，讓同學情誼不再單純’，她這是把純潔的革命友誼扼殺在流言的刀子下，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語文功力見長啊，快走吧。今早可是陳媽的英語早讀，一會兒咱倆同時遲到，那就有意思了，你猜到時候陳媽會怎麽想？”
楊青彤簡直要被氣死了，捶了他一拳：“你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幹嘛啊！”
“要是我真心虛呢？”
於仁超看著眼睛睜得老大的女生，終於憋不住大笑起來，敲了她一個栗子：“你就是個紙老虎，能不能有點出息。快走吧，真要遲到了。”
“神經病。”楊青彤松了口氣，小跑著往教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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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仁超和楊青彤敲門進了班主任辦公室，臺燈下的中年女人擡起頭，擺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兩人就近坐下。
“你們稍等一下，老師這兒統計個表。”陳媽覆又低頭寫寫畫畫。
於仁超淡定地坐在那裏，眼睛直勾勾盯著墻上的中國地圖，像要看出花來。楊青彤就不行，她簡直如坐針氈，把近期自己在校的表現齊齊羅列了一遍，沒發覺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按理說自己最近為班爭光，每天排練到嗓子冒煙，唱功了得值得陳媽給發一沓“優秀班幹部”獎。但是這氣場太低了，怎麽看都和受表揚挨不上邊。
過了片刻，陳媽扣上筆帽，放下眼鏡，轉身正對自己的學生。
“最近排練怎麽樣？”她問楊青彤。
“挺好的，老師放心吧，咱們年級的節目一定一鳴驚人。”
陳媽笑笑，轉頭問於仁超：“落了大半個月課，還好嗎？”
“都補上了，大家也有做筆記給我，沒大問題。”
“說到筆記，你得好好謝謝楊青彤，那恐怕是她條理最清晰的筆記了，她的筆記一向亂七八糟。”陳媽看了看兩人。
怎麽連老師都知道了，楊青彤在心裏犯嘀咕，有點不好意思，為了表示自己不僅文藝細胞發達，也有努力鍛煉自己的文化細胞，她表態道：“陳老師，我現在學習進步了好多。”
“進步與否拿名次說話，嘴上說好老師不認的。”
一句話三人都笑起來，低氣壓微微擡高，陳老師和藹道：“你們關系好，共同進步是好事。要珍惜同學之間的情誼，等以後你們出了校園，回想起來那都是最好的時光。”
“老師，幫忙寫個筆記而已，小事兒。”楊青彤很是謙虛，有點失望，還以為要誇自己排練用功天賦了得呢。
陳老師找準時機，話風一轉：“青春期總是會因為一些小事，也許是多說了幾句話，或者是誰的字好看些，誰唱歌好聽些，就對那人另眼相待。這些朦朦朧朧的小事會讓人分心，讓同學情誼不再單純，這都是很可惜的。老師今天叫你們來，給你倆提個醒，希望你們回去後認真想想我說的話。人生的路上你們才剛剛走了一小段，未來還有大千世界去看，現在的歡喜回頭看都是很小的事，只有先成為好的自己，才會遇見更好的人，也不至於在當下迷失了方向。”
楊青彤本來還呵呵傻笑，越聽越不對勁，笑容逐漸僵在臉上。
陳媽說的雲裏霧裏奇奇怪怪，怎麽越聽越覺得是說自己和超人有情況啊，當楊青彤冒出這個想法時，她抓狂了：“不是啊老師！換做誰，無論是秦雙、沈佳還是周霈，我都會幫忙做筆記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啊！”
陳老師微笑著看她：“我知道，老師也沒有別的意思。你們兩個自習上說閑話，我可是撞見了好幾次，不該批評提醒嗎？”
楊青彤將信將疑，上課說話，那跟“當下迷失了方向”有個毛線關系啊。
於仁超自進了辦公室就沒多話，此刻陳老師看了他一眼，似是希望他做個表態發言。他想了想，站起身：“陳老師，這都是我的錯。我確實上課過分活躍了些，之前因為愛講話被原來的同桌要求換座位，現在又影響周圍的同學，我會註意的，以後嚴格遵守課堂紀律。”
楊青彤跟著站起身，畢竟聊天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也認錯道：“老師我也不對，我也會改正的。”
陳老師拍了拍下兩人的肩：“老師知道你們都是聽話的學生，又都是班幹部，要嚴於律己，才能起表率作用，為同學們所信服。對了於仁超，上學期末耿林物理下滑得厲害，她開學後也找李老師溝通過多次，希望可以放慢教學進度。但班級是一個集體，老師們要平衡所有人的學習進度和水平，不能因為個別人而輕易打亂集體的節奏。我想讓你和耿琳的同桌換個座位，你物理好，多去幫幫她，順便也向她學學生物的技巧，做到雙贏，可以嗎？”
“好的，我下周一換，剛好做完這周的值日。”
兩人出了辦公室，於仁超咂嘴道：“陳媽可真偏心啊，要說物理好，怎麽著都是周霈挑大梁啊，到頭來‘身世浮沈雨打萍’的只我一個。”
看同伴氣鼓鼓地不說話，他笑瞇瞇道：“今兒周三了，珍惜最後兩天有我話嘮的日子吧，你們要不要給我開個歡送會。”
楊青彤吼：“你剛怎麽不吭聲啊？”
“你要我說啥？”他饒有興味。
“跟班主任解釋啊，說筆記的事兒。你不是還嫌我記得不好麽，秦雙和周霈不也給你看筆記了嘛！”
“對啊，所以筆記的事兒根本不算事兒，沒什麽好解釋啊。也怨不得班主任誤會，只有你親自寫在我書上了嘛。”於仁超故意逗她。
楊青彤越想越不對，拽住於仁超：“啊！一定是這樣，陳媽一定是說，是說……”
“啥？”
女生又急又羞，憤恨地跺腳：“說咱倆有一腿！”
於仁超沒忍住，捧腹大笑：“你和我？”
“別笑了！我都煩死了。肯定是因為破筆記，我也太冤了吧，比竇娥還冤。”
楊青彤化身祥林嫂，一路上都在控訴冤情，快到A教樓下時，於仁超停住腳，收回一直二皮臉的笑意：“既然被老師誤會了，那咱倆索性有點情況唄，別擔了虛名。”
楊青彤倒退一步：“你有毛病啊，一本正經的耍我，還嫌害我不夠啊。”
他覆又厚臉皮狀：“我是看你委屈了一路，就差血濺白練了，替你想想辦法麽。而且我也是冤枉的啊，不是我害你，咱倆這叫互相傷害。”
楊青彤又好氣又好笑，暫且不再糾結：“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準第三個人知道，你敢說出去我高中都不理你了。”
“好，我都要換座位了，從此相忘於江湖，沒人會知道這個烏龍的。”
“你不許和秦雙說，也不許，不許和班長說，聽見了沒，反正就誰也不許說！”
“好。”
於仁超看著她的眼睛，那裏有著天河最亮的星星，星漢燦爛，遮掩著夜色裏濃稠的秘密。可惜那些被光守護的秘密從來都與他無關，唉，飛星傳恨啊傳恨。
第二日楊青彤來到學校，遠遠看見於仁超從宿舍樓出來。她高喊著“超人”，似是要讓全校人聽見般，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
“早。”他頗有禮貌。
“聾了你，聽見我喊你還不等等。”
他看她眼圈發青，像備考前熬夜的模樣，便知昨晚定是沒睡好，但與備考又有所不同，那雙眼睛轉得滴溜溜，似做了什麽了不起的決定。
“我昨晚想了一宿，覺得咱倆要真劃清界限了，那不正中陳媽下懷麽。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以後你我別別扭扭，陳媽就真覺得她猜對了，這不行！不僅咱倆，還有周霈、秦雙、沈佳，甚至是卷卷和潘安，咱們這一大幫子還要和往常一樣，該吃吃該玩玩該學學，啥都不耽擱。路遙知馬力，我一定要讓陳老師知道，才不是她說的什麽‘讓人分了心，讓同學情誼不再單純’，她這是把純潔的革命友誼扼殺在流言的刀子下，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語文功力見長啊，快走吧。今早可是陳媽的英語早讀，一會兒咱倆同時遲到，那就有意思了，你猜到時候陳媽會怎麽想？”
楊青彤簡直要被氣死了，捶了他一拳：“你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幹嘛啊！”
“要是我真心虛呢？”
於仁超看著眼睛睜得老大的女生，終於憋不住大笑起來，敲了她一個栗子：“你就是個紙老虎，能不能有點出息。快走吧，真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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